“他说,你们中原人,男女授受不亲。”
纪文萱只能讪讪作罢,林砚殊饶有兴趣地画了起来。
看着这个谢家姐姐的脸,咯咯笑了起来,交朋友真好玩,她还要交朋友。
谢辞晏只能捂脸,他美男子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在林砚殊手里,等她恢复记忆,自己非要找回来。
纪文萱溜到林砚殊身侧,其实她早就想向林砚殊打听李承翊了。
“林砚殊,你跟太子殿下,现在发展到那一步了?”
林砚殊心思还在绘画上,随口回道:
“谁是太子殿下?”
她忘了林砚殊失忆了。
“就是你娘。”
“没有亲亲抱抱,一起同床共枕一下吗?”
纪文萱满眼都是好奇,巴不得多知道一点林砚殊和李承翊的秘事。
她就不信,这两人每天黏在一起,真的只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他们大雍民风开放,婚前两人若是有些亲密倒也没什么。
“没有啊。”
林砚殊回答得坦诚,只有她刚醒过来的时候,李承翊为了安慰她,抱过她。平日,没有纪文萱说的那些。
纪文萱根本不信,怎么可能!
她看林砚殊这么坦荡,不由心生歹意,忽悠她,像忽悠小孩一样:
“那你娘亲可真不喜欢你。”
“别人家的娘亲都会亲自照顾自己孩子,每天同床共枕。”
“林砚殊,你娘不喜欢你。”
林砚殊停下对谢辞晏的描绘,她不信!
她转头看向纪文萱,又看向莫郎卓。
纪文萱连忙拽了拽莫郎卓的衣袖,莫郎卓心领神会,立马附和道:
“对!”
莫朵思湄在一旁沉默了。
…………
…………
…………
色令智昏的哥哥,玩心大发的嫂子。
林砚殊面露悲色,她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娘不喜欢她。
别的小孩都有娘亲哄,娘亲抱,就她没有。
纪文萱本来就是想逗逗林砚殊,哪成想林砚殊还哭了起来。
她一下子慌了神,她忘了,对面现在是个七八岁的孩童。
林砚殊的嗓音歌格外响亮,整个院子回荡着她的哭声。
纪文萱手忙脚乱地哄她,挤出讨好的笑容:
“哎呀,别哭了,我逗你玩呢。”
林砚殊不听,继续哭。
纪文萱怕她再哭下去,被太子殿下知道,她再被责罚。
她急得直跺脚,看向莫郎卓。
莫郎卓吓唬道:“爱哭的小孩会被山里的狼抓走的。”
林砚殊哭得更大声了。
谢辞晏撕掉脸上的纸条,伸手擦去林砚殊脸上的泪珠,他捻了捻指尖上的泪水。
他自知越界,收回了手,眼睛一眯,吊儿郎当地安慰道:
“哭什么?你娘又没把你扔出来。”
“等今晚你娘回来,让他和别人家的娘亲,一样哄你。”
“他不哄,你换个娘呗。”
谢辞晏内心私情作祟,悄悄在林砚殊耳边说道:
“换谢家姐姐给你当娘亲。”
林砚殊这才止住了哭泣,她看向已经被她画”花脸的谢辞晏。
“谢家姐姐还能让你在脸上乱画,多划算。”
林砚殊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吸了吸鼻子,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纪文萱赞赏地看向谢辞晏,敬佩地眯了眯眼,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莫郎卓不满地瞪了眼谢辞晏,狡猾的中原人,能言善道的狐媚子!
第46章
夜色渐深, 谢辞晏随意地伸了伸懒腰,他该走了。他可不想顶着这张大花脸撞见太子殿下。
连带着纪文萱他们也一块散了场。
走之前,谢辞晏又看了眼林砚殊。林砚殊回看过来,挥了挥手。甜美地笑道:
“谢家姐姐, 下回见。”
谢辞晏看着林砚殊这傻样, 不禁勾了勾嘴角。
呆子。
莫郎卓在一旁看着谢辞晏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狐疑地看过去。
这狐媚子又在笑什么?谄媚的中原人, 企图用假笑勾引纪文萱。
他想得没错, 确实在勾引人,却又想错了。
谢辞晏只是在无意识地勾引林砚殊,并未打算勾引纪文萱。
莫郎卓铁青着脸,往纪文萱和谢辞晏中间插了过去。
纪文萱被莫郎卓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她转头看向他, 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
莫郎卓却觉得纪文萱是在透过他看谢辞晏,一想到这里,莫郎卓脸色沉了下来,一脸阴郁:
“没干什么, 难道我站在哪里, 你还要管?”
纪文萱突然被呛了一句, 她退后一步, 仰头愤愤地看着莫郎卓:
“站就站呗,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
说完, 纪文萱头也不回,气鼓鼓地上了马车。
谢辞晏没去管这对欢喜冤家,自己回到了大理寺。
林砚殊一个人在府里等着李承翊回来。
李承翊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他一进府,林砚殊就扑了过来, 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一样,钻进他怀里。
李承翊接住她,捧起林砚殊被冻红的脸颊,低头问她:
“吃了吗?”
林砚殊点了点头。
李承翊还记挂着林砚殊记忆有没有恢复的事,问道:
“今天跟他们一块相处,有想起什么吗?”
林砚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
“感觉他们有点熟悉,但是又完全想不起来。”
“今天一起玩了叶子牌,谢家姐姐输得最惨了。”
谢家姐姐?
李承翊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林砚殊口里的谢家姐姐是谢辞晏。
她可真会称呼,谢辞晏好歹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新科榜眼,相貌性格可谓风流倜傥,她叫人家姐姐。
李承翊被林砚殊的话逗笑了。
“娘亲笑什么?”
“笑你惹人喜欢。”
林砚殊被李承翊夸红了脸,她低头羞涩地在李承翊胸口蹭了蹭。
李承翊难耐地提溜着林砚殊的后脖,把她拉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能老是蹭孤的胸口。”
林砚殊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李承翊不知道怎么跟林砚殊说,他又不真是她娘亲,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林砚殊垂下眼眸,低落地哦了一声。娘亲果然不喜欢自己,别说同床共枕,聊蹭一蹭胸口都不让。
可林砚殊不能发作,她怕自己这样发起脾气,娘亲更讨厌自己,甚至不要自己了。
她不敢,只能默默咽下。
李承翊没想到林砚殊有那么小心思,他同往常一样,陪了会林砚殊,打算就寝。
李承翊刚在榻上躺下,房门哐当一声被人推了开。李承翊坐了起来,冲门口看去。
外面下雪了。
雪下得并不大,但是风大。突如其来的降温谁都没料到。微雪星星点点的落在林砚殊的肩头,林砚殊穿着洁白色里衣,抱着软枕往李承翊屋里钻。
林砚殊身形单薄,被冷风一吹,薄薄的里衣随风飘了飘,林砚殊打了个寒颤。李承翊这才看清,来的人是林砚殊。
他很是气愤地站了起来,这么冷的天,她穿这么少乱窜什么!一会又要生病了。
他大步跨到林砚殊面前,迅速地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风雪。屋里有炭火,比外面暖和不是一点,林砚殊吸了吸鼻子,感受着屋内的温度。
她怀里紧紧抱着软枕,忐忑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板着脸,周身气场都冷了几分,厉声呵斥:
“这么冷的天,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
林砚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跟李承翊同床共枕,却被李承翊这么严肃地质问了一番。
她积攒的勇气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起来,她低头窘迫地抿着嘴,手里的软枕抓得越来越紧。
李承翊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他不明白,林砚殊自己跑过来,又什么都不说。现在连看他都不看,好像他欺负她似的。
“怎么不说话?”
林砚殊紧紧抿着嘴,整个下唇都被她咬得发白。李承翊看着她这样,不悦地皱了皱眉,伸手捏住林砚殊的下巴,迫使林砚殊仰头看向自己。他加了点力道,让林砚殊不再咬着自己。
“孤在问你话,怎么一言不发?”
林砚殊指尖掐进手心,眼里一片水雾,带着鼻音,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来找娘亲睡觉,同床共枕。”
李承翊猛得松开手,被惊得挑了挑眉,他应该习惯林砚殊时不时语出惊人。可每次听到林砚殊说这种话,他都要被吓上几分,显然他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够。
“不可以。”
意料之内的拒绝。林砚殊委屈地低下头,低声啜泣起来。果然,娘亲不喜欢自己,不愿意跟自己同床共枕。
今日不愿意跟自己同床共枕,那明日就不愿意看见自己,后日就不愿意听到自己的声音,大后日………就要把自己扔掉。
她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没有娘的孩子。想到这里林砚殊越发难过,眼泪止不住,像珍珠线一样,一连串地砸了下来,洇湿了大理石地板。
李承翊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林砚殊就泣不成声,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脆弱吗?
他弯腰低到林砚殊脸下,看着林砚殊哭红的双眼,惹人怜爱。
林砚殊别扭地转了头,她不想让李承翊看见她。
李承翊一头雾水,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林砚殊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要跟他睡觉,又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得丑死了。”
林砚殊吸了吸鼻子,解释道:
“你不让我跟你一起睡觉。”
李承翊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个?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林砚殊怎么会突然因为这件事难过。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李承翊一如既往地哄着林砚殊:
“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们不一直不在一块睡觉吗?”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李承翊被林砚殊问住了。林砚殊继续说道,宣泄自己的情绪:
“别人的娘亲,都会哄自己的小孩,会亲会抱,同床共枕。但是我的娘亲,根本不这样,还凶我。”
李承翊被林砚殊的话说笑了,她听谁说的啊。
虽然母亲是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但是问题是,他不是林砚殊的母亲啊,他只是被林砚殊错认成了娘亲,况且他一个有着歹念的男子,怎么真能做那些举动。
他只能耐心地解释,准确来说是胡说八道的哄骗:
“每个人的母亲是不一样的,他们对待自己孩子的方式也不一样,懂吗?砚殊。”
林砚殊摇了摇头,她不懂,也不想懂,怎么别人能有的,她没有。她只想和别人一样。
“我不懂,也不想懂。那为什么别人的娘亲可以做到,你就做不到。”
李承翊无奈,他要是告诉林砚殊,因为我不是你娘亲,他觉得他今晚,不对,是接下来几日都不用睡了。
说不定还会酿成小孩离家出走的惨案。他心里不禁疑惑,七八岁的小孩都这么蛮不讲理吗?
“那你要怎么样?”
林砚殊听着李承翊的语气有所缓和,便知有戏。她抱着软枕,一溜烟地跑到榻上坐了上去,眼睛亮亮地看着李承翊,说道:
“同床共枕。”
李承翊是真的拿林砚殊没招了。他挪过去,站着,低头看她:
“可以。但是砚殊要听话。”
林砚殊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承翊让人再送了床被子。他一条,林砚殊一条。
林砚殊躺在里侧,她拍了拍自己一旁的空地,笑眯眯地说道:
“娘亲,躺!”
李承翊盯着林砚殊按在被褥上的指尖,红里泛着粉,他的脑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忙别扭地别开头。
自己的心上人笑盈盈地躺在自己的榻上,还邀请自己上去,谁能忍受这个画面。
李承翊搪塞道:
“孤不困,你先睡。”
林砚殊狐疑地看了看他,明明自己来的时候,李承翊已经躺在了床上,可李承翊确实没有上床的意思,他换了个方向,去到屋内的小桌上,看起了书。
林砚殊又不能不让他看书,她只能讪讪地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软枕,侧躺看着李承翊,看着他读书。
李承翊哪里看得进书,他只能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翻过一页又一页。实际上,上面写了什么,他一点都没有看进眼里,他只是在想,林砚殊怎么还在看着自己,她怎么还不睡。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李承翊抬头看去,林砚殊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
他轻轻放下手里的书,蹑手蹑脚地走到榻侧,垂眸看向林砚殊,睡容安详,眉头舒展,抱着软枕,蜷缩在他的榻上。
李承翊看着她的睡颜,莫名地轻笑了一声。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只是简单地盯着对方,却总觉得对方与众不同,处处可爱。心里会控制不住地荡漾起来。
李承翊轻手轻脚地上了榻,躺了上去,他刚刚躺好,林砚殊就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丝毫没有才睡起来的混沌。
她黏糊糊地贴了上来,贴在了李承翊身侧。
第47章
李承翊这才反应过来, 林砚殊一直没睡。
他丝毫不敢动,偏林砚殊举止肆意,紧紧贴在自己的胳膊上。李承翊感受到一片柔软,不, 不止柔软, 还有………
李承翊心乱了。
李抽出胳膊, 连忙撑起身子, 坐了起来,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是怎么了,她眨巴着大眼睛,跟着也坐了起来。
李承翊很清楚,刚刚压着自己的是什么,柔软无比, 带着林砚殊身上特有的香味,越想李承翊越觉得浑身发烫。
若只是被林砚殊压一下,他也不至于此,问题在于, 太………林砚殊就像是没穿一样, 他能清晰感受到柔软中的坚硬。
李承翊整个人像蒸熟了一样, 他脑子晕晕的, 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想要冷静一下,可一呼吸,空气中都是林砚殊的香味。
更……不妙了。
他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想要逃避这个窘迫的现状。
林砚殊看他满脸通红,以为李承翊发烧了, 她半跪在榻上,直着身子,伸手扒开李承翊盖在眼睛上的手,自己手心盖在了李承翊的额头上。
女子体寒,不如男子炙热,更何况又是在冬日,林砚殊指尖发凉,扣在了李承翊的额头。
李承翊抬眼看去她,林砚殊和自己持平,他抬眼,将一切一览无余。林砚殊就是没穿………里面的肚兜。
从猜测转为肯定,变成事实呈现在自己眼前,这是不一样的冲击。
李承翊不停地眨眼,想要将这个圆润饱满的画面挥之脑后,可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了自己眼里。
李承翊喘着粗气,他拱了拱腰,不想让林砚殊看出他身体的奇异。
林砚殊只觉得李承翊的额头烫得惊人,她担忧地看向李承翊:
“你怎么这么烫,很热吗?”
李承翊想说,她不碰自己,自己就不会这么烫了。
他刚想开口,鼻腔就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他流鼻血了。
鲜血滴在了林砚殊洁白的里衣上,一滴上去,血滴从水珠立马绽放成花朵样,和洁白的丝绸相比,是玷污,是染指。两种颜色交相辉映,对比格外明显。
李承翊认命地闭上了眼,沉重地吸了一口气,压着情欲,声音沉闷地说道:
“没事。”
“砚殊,你先别碰我。”
林砚殊收回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承翊。怎么会没事呢?李承翊他都流鼻血了,而且,现在还在流。
李承翊仰着头,试图止住鼻血。好一会,他才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发问:
“你为什么不穿里面?”
林砚殊低了低头,她穿衣服了呀。
“什么里面?我穿衣服了啊。”
李承翊认命了,林砚殊这木鱼脑袋,他只有把话说到最直白,她才能反应过来。
李承羞红了脸,整个耳廓红得能滴血:
“不……不是这个衣服。”
“是……肚兜。”
林砚殊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很是坦荡地解释道:
“穿着勒得慌,就没穿。”
李承翊顺着她的话睁开了眼,这段日子,林砚殊确实长胖了些。那里也………长了些。
是他疏忽了,没注意到林砚殊最近身体上的变化。
他结巴地说道:“虽然……衣服不合身,你要跟孤说。”
“这东西,不能不穿!”
林砚殊知道,她点了点头,她只是晚上睡觉闲勒得慌,没穿,而且跟娘亲一块睡觉,穿这个干嘛!
“知道了。”
“但我跟娘亲一起睡觉,干嘛非要穿。”
李承翊头都大了。
“不行,跟孤一起也要穿!今晚就算了。”
李承翊的话不可置喙,林砚殊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我知道了,那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李承翊被林砚殊这意外的撩拨,那还有心思睡觉。可他又没有借口不睡,不然林砚殊又要哭。
李承翊心累,很累。当娘好累。
李承翊躺下,盖住被子,直接闭上了眼:
“睡吧。”
林砚殊喜滋滋地一块躺了下来。她觉得有些冷,她盖着一床被子,李承翊盖着一床被子。
她侧躺转过身看向李承翊,李承翊紧闭着双眼,呼吸沉稳。
林砚殊看出了神。李承翊其实在装睡,但他不敢睁眼,他怕他睁开眼,林砚殊又要做什么。他怕他自己招架不了。
林砚殊在心里细细描摹着李承翊的眉眼。
好看,真好看。
林砚殊情不自禁地靠近,她小巧地钻进李承翊那床被子,把自己原来那床被子踢到一边,自然地贴在李承翊身上。
李承翊僵直地躺着,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没有一开始那么一惊一乍,他强迫自己维持原状。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的被窝格外暖和,尤其是李承翊,跟个炭炉一样,暖烘烘的。林砚殊把胳膊搭在李承翊胸膛上,靠着他睡了过去。
李承翊梗着身子,一直到天亮,一夜未眠。
白天,林砚殊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她往身侧看了看,床榻已经空了。
她捂着被子坐了起来,呆坐着缓了缓。没一会儿,李承翊走了进来,下人拿来几套衣服。
李承翊很早就起了床,出去洗了个冷水澡,他又怕林砚殊起来看不见自己又要闹,这才又回来了。
他把这几套衣服拿给林砚殊看:
“选一套。”
李承翊一边说,一边重新拿了套里衣给林砚殊,他别开脸,哑着声音说道:
“里衣脏了,换一件。”
林砚殊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接过里衣,从里面抓了件肚兜套了进去。李承翊拿来的贴身衣服都是他派人去林砚殊房里拿的以前的。
林砚殊穿着有些小。
李承翊背过身去,紧闭双眼,心里默背策论,尽量忽视身后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他觉得清晨的冷水澡都蒸腾成了水汽,凉意一扫而空。
林砚殊穿好了,她穿了一套鹅黄色棉服,从床上蹦下来,心情极佳:
“我穿好了!”
李承翊睁开眼,看向林砚殊嗯了一声。他手扣在林砚殊的肩膀上,把她转了个个,林砚殊被他转了过去,她背对着李承翊。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要做什么,她静静地站着,李承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垂眸看向身前的林砚殊,垂着黑发。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林砚殊,林砚殊头顶被一片阴影盖住。
李承翊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慢慢收拢,动作缓慢,直到他完全把林砚殊圈在怀里。他的手臂梗在林砚殊胸前,微微收紧,半压在林砚殊的胸脯上。
林砚殊抬头,笑盈盈地看向李承翊,问道:
“这是在干什么?”
李承翊怕林砚殊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随口糊弄句:
“为娘抱一抱我的小砚殊。”
李承翊记住了林砚殊此刻的围度。林砚殊听到李承翊的话,立马把身子转了过来。
她张开双臂,牢牢抱住李承翊,整个人压在李承翊身上,仰头,眼睛弯弯,亮晶晶地说道:
“那我也抱抱娘亲。”
李承翊低头看着林砚殊灵动的表情,不自觉地笑了笑。
一只蛊惑人心的小猫。
…………
李承翊让霍铮给他找绣娘做林砚殊的小衣:
“殿下,绣娘到了。”
李承翊要得急,绣娘头一次见男人出来定女人家的小衣。
她问道:
“大人要什么样的,要多少件?你家娘子的尺寸是多少?”
“你们有什么款式?”
绣娘掏出款式图,侃侃而谈地介绍了起来:
“我们家的款式可是京城中样式最多的,别人家都没有的!”
“你看这红鸾鸳鸯,还有这梅花青竹,还有山水画的呢,最适合你们这些小夫妻了!颜色也多,大红,青粉,大人你看你喜欢看什么样的?”
“夫人喜欢穿什么样的?”
李承翊低头看着款式图,尴尬地咳了咳,他又没见过林砚殊穿,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那种。
他凭着感觉随手点了十个,把尺寸报给了绣娘。
“好嘞,大人!”
“今晚做好送过来。”
绣娘脸色僵了僵,这人可真是猴急,今天就要,不过他家给得工钱是外面的两倍,主家要求多点就多点吧。
绣娘领了命,连忙加急地做了起来。天蒙蒙黑的时候,他们就送来了这十件肚兜,女孩家的东西,李承翊没敢细看,他要是细看了,就不会一股脑地都拿给林砚殊了。
林砚殊晚上照常跑到他的房间里来,和作夜不同的是,今天她穿了里面的小衣。
虽然有点闷,但是李承翊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穿着,她只好穿着了。
李承翊早就在榻侧等着她了。听到声响,他淡淡地抬了抬眼,强装镇定地喊了林砚殊:
“过来。”
林砚殊乖乖走过去。李承翊指了指榻上的小衣,说道:
“这些,是给你的。新的衣服,你试试。”
林砚殊好奇地坐在榻上,拿起小衣看了看。
一、二、三………………十一件。
每一件都不一样,不过有一件,实在是太显眼。林砚殊单手捻起那件特殊的小衣,举到李承翊面前,好奇地发问:
“娘亲,为什么这件长这样啊?”
李承翊应声看去,只见一件半镂空的艳色肚兜被林砚殊大咧咧地举在半空中。
肚兜的艳色和林砚殊雪白的玉指,交相辉映,冲击着李承翊的视线。
李承翊唰的一下整个人红了起来。这……这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明明没有要这种,夫妻情趣的东西。
林砚殊还不知羞地在空中抖了抖,往李承翊脸前递。
李承翊给林砚殊送小衣,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现在还要被这种东西挑衅。
李承翊伸手扣住林砚殊往前的手腕。
第48章
他一把躲过林砚殊手里那件镂空小衣, 藏在自己身后,结巴地解释道:
“拿错了。这件不重要。”
“砚殊去看看其它的。”
林砚殊还偏着头往李承翊身后看。李承翊点着她的头,让她去换衣服。林砚殊讪讪地嗯了一声。
换了件淡色的小衣,转身喊着李承翊:
“我换好了。”
李承翊转过身, 一眼就看见林砚殊穿着浅色肚兜直挺挺地站在榻侧。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目光灼热, 几乎要把林砚殊看透了, 李承翊喉结滚动了一番, 他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唾沫,手忙脚乱地给林砚殊盖上衣服,声音微颤地质问道:
“你怎么不穿衣服!”
林砚殊顺着李承翊盖上的衣服,把胳膊缩进去,眨着眼睛天真地说道:
“我想给你看看, 好不好看。”
李承翊脑海里重现刚刚肚兜上圆润的起伏,林砚殊白皙的肌肤,随着呼吸而微微荡漾。
好看,好看死了。
李承翊紧紧攥住林砚殊的衣领, 他怕自己稍微意志不坚定, 就松开了手, 品尝这对诱人的果实。
李承翊压着自己的情欲, 声音哑而低沉:
“嗯,好看。”
“不要随便给别人看这个。”
听到李承翊的夸奖后, 林砚殊屁颠屁颠地爬上了床,她困了。
李承翊坐在榻侧,拍了拍林砚殊的肩头,神情温柔地哄着她睡觉。
“睡吧,孤一会再睡。”
林砚殊笑着看他, 她觉得,她娘亲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眉锋如刀,眼里却柔情似水,让人………想亲。
林砚殊猛得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她怎么会想亲自己的母亲,可好像,孩子亲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想着,林砚殊悄悄挪着身子,蹭到李承翊的大腿上。李承翊低头看着林砚殊一头乌发枕在自己腿上,忽闪忽闪地探着头。
“干什么?”
林砚殊不说话,眼睛狡黠,亮晶晶地看着他,就在李承翊放松警惕的时候,林砚殊猛个起身,亲在了李承翊的脸颊,随即蛄蛹地钻回被窝,自己把头闷在被里。
她舔了舔嘴唇,李承翊的脸颊软软的,比她吃的年糕还软。
林砚殊心里忐忑地探出一角,眼睛睁得大大地去偷看李承翊,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期待李承翊的反应。
林砚殊觉得自己或许有些不正常,但是孩子和母亲亲近不是天然的吗?心里的异样被她这样草草解释过。
李承翊呆滞地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林砚殊亲过的地方,有一点湿湿的。他垂眸看向钻在被里探头探脑的林砚殊,一言不发,猛得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现在承受着怎么样的考验,但她自己却是心扑通扑通的。
真奇怪,亲自己的娘亲,会这样吗?这样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别人也会是这样吗?林砚殊手脚发烫,她把被子扔到了一边,觉得自己有机会要问问纪文萱,他们是不是也这样。
李承翊捂着脸,仓皇地逃了出来,他被林砚殊撩拨得满脸通红,整个耳廓几乎都要滴血了。
李承翊跑到书房,低着声音,吩咐下人准备沐浴。
李承翊要得急迫,连热水都没烧好,他就一头栽进了冷水里,他坐在浴桶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对一个血气方刚,初经人事的少年来说,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下。
李承翊越想忽略那个吻,他脑子便越兴奋,连同着他一直想要忘记的,林砚殊穿着浅色肚兜的样子,也一起浮现起来。
甚至,他还心猿意马地幻想,如果林砚殊穿着那件镂空的小衣,亲吻自己………
李承翊是真地唾弃自己。
唾弃自己的幻想;
唾弃自己的身体;
唾弃自己止不住的情意;
更唾弃自己没能让林砚殊动心,没有那摄人心魄的手段。
水声哗啦啦,盖过夜色。李承翊换掉这身被打湿的脏了的衣裳,重新推开房门,回到林砚殊身边。
林砚殊摊开四肢,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李承翊看过去,给她裹好了被子,暗骂了句:
没心没肺。
李承翊躺了上去,昨夜他就没好好休息,今日又这般折腾,李承翊困倦地闭上了眼,同林砚殊一睡了过去。
等清晨林砚殊被日光照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李承翊身上,头侧枕在李承翊的胸膛上。
林砚殊看着身下的男人,眷恋地眨了眨眼,又在李承翊胸脯上蹭了蹭,她觉得这样格外熟悉,好像她这么干过很多次。
若是平时,林砚殊早就跳脱地跑下去了,可她却老实地待在李承翊身侧。
不得不承认,她贪恋这种感觉,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和温馨。
林砚殊听着身下人沉稳的呼吸,手心垫在下巴上,垂眸看着李承翊。
她忍不住地伸出手,指尖点在李承翊的眉头,毛茸茸的。她又顺着向李承翊的鼻梁上滑,一路向下,触到李承的嘴唇,软软的。
林砚殊戳了戳,李承翊轻轻皱了皱眉,嘴里模糊不清地呓语了几句,林砚殊没听清,她指尖向下滑。
滑过李承翊的喉结,李承翊模糊中觉得有人在触碰自己,但他太累了,只觉得是错觉。
林砚殊见他这里和自己不一样,像是得到了一个新的玩偶娃娃一样,一手撑在被上,凑了过去,对着滚动的喉结挠了挠。
好玩。
李承翊浑浑噩噩地伸出手,拨开林砚殊玩弄的手指。林砚殊只好放弃这块领地,去探索这具玩偶其他的地方。
林砚殊把手放回李承翊的胸膛,薄薄的指甲尖在李承翊的里衣上来回摩擦刮动。林砚殊玩心大发,顺着里衣衣襟,钻了进去。
衣领被拨开,李承翊像洋葱一样被剥开,显示在林砚殊面前,不同的是,洋葱需要层层剥开,李承翊只需要剥开一层。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洁白的胸脯,她感觉比她还要白皙。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李承翊的胸口上有处伤疤。
林砚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凑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
她觉得这伤疤有些眼熟,林砚殊皱了皱眉头,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似乎有什么闪回在她脑中。
李承翊感觉胸口一片凉意,他无意识地抓起身旁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去,连同林砚殊一起被盖了进去。
林砚殊被迫压在了李承翊的胸膛上,嘴唇贴在了李承翊的伤痕上,她忿忿地叫出了声:
“阿昭!”
李承翊听到熟悉的呼唤后,睁开了眼,一低头就看见有一团东西在自己胸口不停蛄蛹,最后这团自己从被里把自己扒拉了出来。
林砚殊一头凌乱地喊着他的名字,李承翊惊讶地看向她:
“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以前的事。”
林砚殊摇了摇头,李承翊急迫地说道:“可你刚刚叫了我的字,就没有想起点什么吗?”
林砚殊捋了捋自己被李承翊弄乱的头发,思考:
“不知道,我只是想到了这个名字。至于想到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伤疤有点熟悉。”
李承翊觉得,这是个跟林砚殊说明白的好机会,让她不每天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娘亲娘亲的叫。
“这是被你咬的。”
林砚殊瞪大了眼睛,手指轻轻触上去,面色动容地看着李承翊,和他对视起来,问出了和从前一样的话:
“疼吗?”
李承翊轻启薄唇:
“不疼。”
“我怎么会咬娘亲,还留了疤。”
说着林砚殊在李承翊的伤痕上细细摩挲起来,李承翊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起来,
他伸手抓住林砚殊的指尖,低头看着她点在自己身上的粉、嫩、指甲。
“你扎针太疼咬上的,现在一点都不疼了,砚殊。”
“你现在都想起了我的字,我应该告诉你的,我不是你娘亲。”
林砚殊微微一怔,她在思考,李承翊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要她了?林砚殊有些警惕地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看见林砚殊这幅样子,他就知道,只要自己跟林砚殊提起,她就会抵触。
但她现在都想起了自己的字,早晚会想起来的。
“别害怕,没有不要你。”
“你刚刚叫的阿昭,是我的字。以前你都叫我阿昭的,我也不是你娘亲,我是……”
李承翊想告诉林砚殊,他会是她的爱人,她喜欢的人。
但他说不出口。
“我是你的挚友。”
林砚殊心里默念挚友两字,紧盯着李承翊,她眼神炙热:
“那你会不要我吗?”
林砚殊不在乎李承翊是不是她娘亲,是不是挚友,她更在乎,更害怕地是,他抛弃她,不要她。
李承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害怕,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
“不会。”
他又补了句:
“一直不恢复记忆也不会。”
林砚殊随着李承翊的动作,瞳孔猛得放大,鼻尖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永远不会,李承翊永远不会抛弃她。
林砚殊盯着李承翊的手,目光灼热,眼神过于突出,以至于李承翊都觉得不对,问道:
“砚殊,还有什么事想说?”
林砚殊握起李承翊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蹭,撒娇说道:
“阿昭再摸一下。”
李承翊被林砚殊突如其来的请求,懵住了,反问道:
“为什么要再摸一下?”
言语间尽是耐心的引导。
林砚殊不假思索地说道:
“喜欢。”
“因为喜欢。”
喜欢两个大字,如石子一样,投入李承翊的心海,掀起阵阵澜漪,把李承翊的心里搅得一塌糊涂——
第49章
林砚殊不知道自己的一句喜欢, 带来了什么。
但她知道,李承翊呆住了。林砚殊凑上前去,自己用鼻尖蹭了蹭李承翊的指节。
李承翊眼睁睁看着林砚殊在自己指节上蹭了蹭,来得迅速, 去得也快。她身上的香气在他的指节弥散开。
李承翊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笑在笑什么。
“笨蛋。”
林砚殊不解地看向李承翊, 他为什么这么说。
“知道什么是喜欢, 就乱说吗?”
林砚殊现在这样, 在他眼里,无异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今天高兴说喜欢,明天不高兴,说讨厌。
自己的话居然被质疑, 林砚殊很不悦,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
“我喜欢黏着阿昭,喜欢阿昭的触碰,喜欢你这样蹭我。这样, 我心里会欢喜。”
李承翊静静听着林砚殊的话, 听着她的欢喜, 如果这是她恢复记忆后说的话, 他会很高兴。可这番话在李承翊眼里,只是林砚殊怕自己被抛弃, 只是因为自己当了她一阵子的“娘亲”。
恋母之情。
哪怕是虚假的爱恋,他也想贪恋几分,一场自导自演编织的幻梦。
“嗯,我也是。”
李承翊心酥酥麻麻地跳跃,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上半身被林砚殊扒个精光,他起身,拢回衣裳。
林砚殊就在一旁,慢斯条理地看着李承翊穿衣。
李承翊同她说清后,林砚殊就不再喊他娘亲了,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黏着李承翊。
还是每夜跟李承翊同床共枕,李承翊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应对自如,还能自然而然地在床上把林砚殊揽在他的怀里。
直到林砚殊的师傅回来。
纪元在公主府万般筹谋,终于让长公主松口给他一个名分,他觉得他要把这事通知一下他的好徒儿,她马上就要有师娘了。
纪元兴致冲冲地跑回来,没在林砚殊院子里找到她,纪元就满院喊着林砚殊的名字。
林砚殊睡梦里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她,她睁开眼,推了推身旁的李承翊,迷糊地说道:
“好像有人在叫我。”
李承翊反手把林砚殊搂了回来,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越听越熟悉,李承翊心里一紧,是林砚殊师傅。
他猛得睁开眼,连忙起身,往林砚殊身上套衣服。
林砚殊一下子被李承翊提了起来,劈头盖脸地穿上外衫,她混沌地呆看着李承翊。李承翊正在给自己穿衣。
她带着起床气,不悦地说道:
“这么手忙脚乱得干什么!”
李承翊也不想手忙脚乱,但是他要是被林砚殊师傅看见,他们还未成婚,就宿在一起。
虽然他是太子,但他觉得自己这样被打的概率很大。
他潦草地给两人穿好外衣,就要带着林砚殊离开他的房间,林砚殊被李承翊混混沌沌地拉了出去。
纪元正在外面晃悠,探头探脑地找林砚殊。
他溜到李承翊的院子,心想自己和长公主在一起,李承翊也算家里的小辈,顺便跟他打个招呼。
李承翊焦急地从屋里出来,后面拉着一个人,纪元笑盈盈地跟李承翊问好:
“殿下安好。”
待他看清李承翊身后拉的人后,纪元脸上的笑容僵滞住了。
这不是他找了半天的林砚殊嘛!她这幅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才睡醒,只要动动脑子,就能猜想出来,林砚殊昨夜宿在了李承翊这。
林砚殊还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脚下不稳地靠在李承翊身上。
李承翊看到纪元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也罢,早晚的事。
纪元眼睛不瞎,他知道李承翊对林砚殊有情,他这个徒儿对李承翊也有点不一样的情愫,但之前都是他徒儿占李承翊的便宜,都是些小打小闹。
说出去,他还能夸一句自家徒弟风流,但是这,明显就是林砚殊被忽悠了!
也不知道纪元对自己徒弟哪来的滤镜,完全认定了林砚殊是被人哄骗了,实则是林砚殊强逼的。
一时之间,护犊之情,喷涌而出。
他铁青着脸,愤懑地指着李承翊,大步上前,痛骂李承翊:
“你这个登徒子!居然……居然,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强抢民女呐!”
说着纪元还有要动手打人的迹象,林砚殊猛得站在李承翊面前,把他护在身后,腮帮子鼓鼓地回怼:
“你这老头,骂人就算了,怎么还要动手。”
“真没礼教!”
纪元一口气梗在心口,他要被他这个徒弟气死了,他明明是在替她出气,她居然倒反天罡,训斥起他这个师傅。
“他个登徒子我不能打吗?”
“哪里登徒子了!”
两个人在这不管不顾地争吵起来,李承翊一时无奈,他制止性地揽了揽林砚殊的手腕,这一信号,在林砚殊眼里却是在向她求救。
李承翊不敌老头辱骂,向她脆弱地求助。
都是李承翊照顾她,终于有个她庇护李承翊的机会,林砚殊可谓是大显身手。
她坚毅地看向李承翊,示意他放心,她一定会替她骂回去。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眼神,惊觉不妙,事情发展也确实吵着不妙去了。
“他一个男子哄着你一起过夜,还不够登徒子?”
“我呸!”
有人骂李承翊,林砚殊本来就不悦。而对面这个老头,又让林砚殊心里莫名有股无名怒火,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道:
“你说错了,是我让阿昭陪我过夜,他才不是登徒子。”
“相反,你这个在这骂人的臭老头,更像登徒子!”
纪元气得,手掌直拍打胸口,不断顺气。林砚殊这个徒弟,真是………不可理喻!
李承翊听到林砚殊侃侃而谈他们是谁留的谁过夜,尴尬地头都要垂到地底了。
“行行行,我登徒子。”
“总之,你们从今天开始分房睡!”
纪元刚说完,林砚殊就强烈地反驳了起来:
“凭什么!”
“就睡!就睡!就睡!”
李承翊在后面听得头大,一老一小,马上就要从对峙变成对殴,他仿佛是带了两个孩子,一老一小。
纪元撸起了袖子,林砚殊也撸起了袖子,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李承翊反手把林砚殊揽了回来,给她把袖子放下,放软语气,解释道:
“纪叔,砚殊失忆了,不记得你了,你别跟她生气了。等她恢复记忆,她就自己回去睡觉了。”
纪元也有所耳闻林砚殊失忆后,把李承翊当娘的事,他倒是有耐心。
“这么久,砚殊还没想起来?”
李承翊摇了摇头,解释:
“没有,只是对一些熟悉人和事有些零星的记忆。”
纪元虽然不着调,也知道不能再让林砚殊傻下去了,这傻徒儿再傻下去,就要把自己卖了。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你们去吃点东西,饭后我给林砚殊治病。”
治病两个字,纪元咬得极重。
林砚殊听着李承翊的话,去用了早膳。早膳过后,林砚殊被李承翊按在桌旁,那老头就坐在林砚殊对面,当着林砚殊的面拿出银针。
他故意在林砚殊面前晃了晃,恐吓般地对她笑了笑,无声地说道:
“扎你。”
林砚殊现在到底是小孩子心智,她害怕地皱起了眉头,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被这对师徒闹得没招了,他无奈地轻拍了林砚殊的后背,温柔哄道:
“没事,孤陪着你,不疼。”
纪元吹胡子瞪眼看着两人,他站了起来,把林砚殊的脑袋摆正,手疾眼快地在林砚殊百会扎入一寸,捻转。
林砚殊猛得睁大眼,紧紧抓住李承翊的手指。
纪元手法娴熟,深深浅浅地刺激着林砚殊的大脑。
一时间各种记忆涌入,林砚殊身上被刺激地出了一身薄汗。
她全都想起来了。但是林砚殊觉得还不如失忆想不起来呢。
自己居然在这段时间做了那么多丢人的事情,还做了那么耍流氓的事。
林砚殊眼睛一闭,装晕了过去。
李承翊急忙接住林砚殊,紧张地看着纪元,纪元把针抽出来,应上李承翊的焦急的眼神。
他连忙解释:“不应该啊,我针法不应该昏迷啊。”
他其实想说,林砚殊可能是装的。
但是李承翊听不进他说话,把林砚殊横抱起来,放在了榻上。
林砚殊感觉到李承翊把自己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榻上。
“去请太医。”
听到李承翊的话,林砚殊睫毛轻轻闪动了一下,纪元捕捉到了这点。
他连忙阻止李承翊,说道:
“我给砚殊诊断就够了,今天她肯定就醒了。”
林砚殊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还得是她师傅。
纪元让李承翊出去,李承翊便把房间留给了纪元。
纪元站在榻侧,低头看了看榻上紧闭双眼的林砚殊,开口:
“行了,人走了。”
林砚殊猛得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惊魂未定地看向房门,确保无人会再进来。
纪元看着自家徒弟不值钱的样子,嘲笑地咧了咧嘴:
“呦,好徒儿现在知道害羞了?”
“刚刚是谁跟我一直争论啊!”
林砚殊现在哪有心思跟纪元吵架,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最近做的荒唐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承翊了。
林砚殊看向纪元,求救般地发问:
“师傅,有没有办法让我忘记我最近做过的事?”
林砚殊知道纪元向来吃软不吃硬,说着她拽住纪元的衣袖,晃了晃,祈求地眨了眨眼。
纪元甩开她的手,他这个徒弟当他是神仙啊!
“没有。”
纪元双手环胸看向林砚殊,把自己回来的目的跟林砚殊说了起来:
“我回来,是要告诉你,你马上就要有师娘了。”——
第50章
林砚殊自然是知道纪元说的师娘是谁, 长公主呗。
见自己请求未果,林砚殊果断地收回了手,冷哼几声,牙尖嘴利地讥讽道:
“哼, 长公主能看上你这老不死, 等着被抛弃吧!”
纪元自知治不了林砚殊这个顽徒, 他转身, 开门, 冲着外面喊道:
“殿下,人醒了。”
林砚殊听到纪元对外面说的话,连忙把身子缩回榻上,怕什么来什么。李承翊下一秒就进来了。
林砚殊尴尬地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于事无补。
纪元识趣地退了出去, 李承翊坐下,伸手往下拽被子,林砚殊死活不撒手,死死拽着, 应是没露出一点。
李承翊被林砚殊这番举动气笑了, 她这又是在干什么。
李承翊只能松手, 他看着鼓囊囊的被子, 声音清冽地说道: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林砚殊披着被子点点头,从李承翊的视线, 就是一整个团子冲他笨拙地点了点,李承翊看着林砚殊这幅笨笨的样子,止不住地笑开了嘴。
“不想出来?”
林砚殊点了点头,李承翊不知道林砚殊是怎么回事,他只能随她去:
“那你先休憩, 我回头再来找你。”
林砚殊听着李承翊出去了,这才探出了头,她在被窝里早就憋红了脸。
刚刚听着李承翊询问她的声音,越听她脑子越乱,满脑子都是这些时日,她贴着李承翊做的荒谬事,还非要跟他同床共枕。
林砚殊想得心脏扑通扑通跳,浑身酥酥麻麻的,像被电过了一样,她烦闷地握拳,捶向床榻。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感觉仿佛被人戏弄了一番。
一整天林砚殊都在纠结这些事,以至于她一直躲着李承翊。
李承翊自然是察觉出了林砚殊的躲闪,连用膳,林砚殊都不同他一起。
林砚殊也想见李承翊,却又不敢见。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分为二成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想去见到李承翊,而另一个小人完全沉浸在自己做过的糗事,不敢去见李承翊。
而自己每天晚上,又辗转反侧,她不知道怎么这是怎么了,又或是有了什么隐疾。
李承翊这几日也不怎么安稳,林砚殊恢复记忆后,不再黏着他,他是有些失落,毕竟已经熟悉了林砚殊每天贴着自己,软软地叫着自己。
可林砚殊现在连普通的见面都要规避,李承翊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变质,缓缓溜走。以至于他在朝上走了神。
父皇喊了他几声,李承翊才回过神。下朝后,李承翊急迫地回去府里,他要掌控这种变故,具有绝对的掌控权。
任谁都看的出来李承翊的异常,皇帝派人去查了查李承翊的近况,得到的信息都是跟林砚殊有关。
又是林砚殊这个女子。
皇帝看着探子收集来的信息,上面说太子殿下同林氏女不分昼夜,同进同出。
皇帝对于李承翊男女之事上很宽容,他觉得自己的皇儿贵为太子,哪怕三妻四妾,也不为过,只是不能过于喜爱一个女子,闹出像他一样的丑闻。
这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女子,于李承翊未来并无益处。
皇帝他并不忌惮李承翊,他很清楚自己的治国才能有多少,更何况,他没有多少大抱负,只想安安稳稳地在皇位上享乐,等着李承翊日后给他安天下,他享一个身后名。
所以,皇帝觉得他有必要敲打敲打这个林氏女。
……………
林砚殊这时还在府里闲玩,她问过了霍铮,李承上朝去了,在宫里没有半日出不来。所以林砚殊才这么大胆。
李承翊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一回来,他就看见林砚殊很是闲情雅致地在他院子里闲逛,踱着步走进他的房间。
这人,他在的时候,躲着他。现在又跑到他的地盘。
李承翊没出声,不远不近地跟在林砚殊身后,他躲在门外看着林砚殊溜进自己的房间,跑到自己的榻上,躺了下去,张开四肢,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
林砚好几日都是在自己房间睡的觉,她细细感受着李承翊榻上的触感,被褥的柔软,和以往无异,只是它带着略略凉意,不同于之前的炙热。
她惬意地闭上眼,侧身抓着被褥,把头埋在里面,深吸一口气,阿昭的气味。
好闻。
好香。
好喜欢。
…………
林砚殊惬意地勾了勾嘴角。
李承翊躲在门口,看得不真切,他只看见林砚殊在自己榻上躺着,摆了摆手臂,又侧躺了起来。
他搞不清楚林砚殊要做什么,狐疑地盯着她。
林砚殊嗅着李承翊榻上的气味,猛得睁开眼,她羞涩地闪烁着睫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像个采花贼一样。
林砚殊羞愤红了脸,她抓着身下的被褥,坐直了身子,从榻上跳了下来。林砚殊走到桌前,看着李承翊走前写的字。
她伸手触碰纸张,摸着上面迥然有力的行书,带着浓厚的墨香味,林砚殊专注地看着帛志上的诗句。
她都能想象出李承翊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坐在这里,一撇一捺写出这些诗句。
林砚殊摸着上面的字,心里想着李承翊,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眼里一片柔情。
李承翊背手走了进去,走到林砚殊身侧,开口道:
“这是在做什么?”
林砚殊从自己的想象中猛得抽离出来,慌乱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的人。
她被李承翊一惊,后退着脚步,身子不稳,险些要摔倒,李承翊连忙伸手横腰搂住她。林砚殊被搂住,扣在李承翊的怀里。
她抬头看向李承翊的脸,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震颤,林砚殊蜷了蜷按在李承翊手臂上的指尖。
她看着李承翊的脸,咽了咽口水,慌张地从李承翊怀里挣脱出来。
林砚殊低下头,紧张地咬着下唇,平复着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不敢去看李承翊。
从李承翊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林砚殊纠结地咬着自己,好像一只被自己吓到的小兔子。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殊不知,林砚殊是在回想自己刚刚脑海里的想法:
她想亲他。
刚刚她靠李承翊靠得那么近,连李承翊眉毛轻挑的弧度都一览无余,李承翊眼里的关怀透到林砚殊的眼里,让她想入非非。
这不好。
很奇怪。
林砚殊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脑子清朗一些。她呆呆地晃了晃脑袋。
李承翊被林砚殊这一举动,逗笑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伸手夹住林砚殊的脸颊,问道: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林砚殊脸庞被抬了起来,李承翊的笑颜撞进她的眼里,她瞳孔颤了颤。
林砚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整个人从头到脚,肌肤泛着红。
她别扭地抽出自己的脸,不去看李承翊,揉着自己刚刚被李承翊捏过的地方,结巴地说道:
“没……没、想什么。”
从李承翊这边看,只见林砚殊脖颈一抹粉红。
他见林砚殊偷偷往外挪,靠近,抓住林砚殊的小臂。
林砚殊渴望李承翊的触碰,却又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又渴望什么。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别人更无从所知。
林砚殊深吸了一口气,注意力全在李承翊握住自己的炙热的掌心上。
滚烫而粗砺。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笨拙地说道:
“别,别、碰、我。”
李承翊应着她的话,猛得松开手,垂眸死死盯着林砚殊。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砚殊被李承翊盯得心里发慌,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跟李承翊对视起来,磕磕巴巴地找补:
“没有说你,你……把我弄疼了。”
李承翊看去,林砚殊脸蛋果然红扑扑,他真的以为是自己把林砚殊掐红了,悬着的心放了下。
“下回你直接告诉孤,孤轻点。”
林砚殊闷闷地嗯了一声,想逃走。
可李承翊不让她走,反而追问了起来。
“砚殊来孤这干什么?”
林砚殊哪里知道她自己为什么跑过来,她总不能说她是过来采花的吧。她低头紧盯着自己的脚尖,支支吾吾地说道:
“闲着随便溜达溜达。”
“我要回去了。”
说着林砚殊提着裙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哪怕外面吹着冷风,她也一股脑地跑了出去。
李承翊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房间,被气得笑出了声。
林砚殊这是怕自己?
呵………
林砚殊惊魂未定地逃了出来,确定李承翊没跟出来,林砚殊才停住脚步,拍着自己胸脯。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府里待太久了,这才一惊一乍的。
而且她也怕再在府里带下去,李承翊又找上她,她现在只要看见李承翊本人,就心慌。
怪怪的,像被人挠痒痒一样。
而且只是这种奇异的感觉就罢了,她还会想对李承翊动手动脚,她想像之前一样,捏一捏,抱一抱他,莫名的念头。
林砚殊脚下一转,往府外走去。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林砚殊漫无目的地在繁华的闹市里踱步,她有阵子没出来了,不少新奇的东西在她眼前晃。
有了新事物吸引林砚殊的注意力,林砚殊对李承翊的心思淡了许多。
她在外面游玩到了天黑,把李承翊什么的都抛之脑后,乐滋滋地买着好玩的好吃的。
她见夜黑了起来,不少摊贩收了摊子回家去,林砚殊找了个饭馆,打算尝尝京城特色便回去。
她坐在雅间,左手拿着从外面买的小玩具,右手是零嘴,等着上菜。
端菜的小厮没上来,来了个林砚殊见过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