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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李承翊拜访了纪府, 才知道林砚殊根本没开。

他见到纪文萱的时候,莫郎卓正低眉顺眼地给她捶着肩,李承翊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质问:

“林砚殊呢?”

纪文萱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但是看着李承翊周身的气场, 她不禁头皮发麻, 恭敬行了行礼, 开口:

“林小姐没有来过, 殿下寻错地方了吧?”

李承翊心疑,林砚殊不在纪府,她能在哪。

他皱了皱眉,又问了遍:“她当真不在吗?”

纪文萱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不在。”

李承翊不知为何,心里竟多了种慌张,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失控,而这种失控,早已发生,只是他好像现在才意识到。

他让霍铮在城里找人, 他又返回府里, 直接冲到林砚殊的房间。

房内空无一人, 陈设未变, 甚至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没变,李承翊冲了进去, 打开柜子,翻了起来。

林砚殊那套药箱不见了,她安身立命的家伙不见了,被人带走了。

早就有了猜想的李承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从慌乱转变成淡漠,最后脸色阴沉地盯着空荡荡的屋子,他起身,环视整个房间。

他走到榻前,榻上放着一封书信。

李承翊没有立即打开它,他只是伸手拾起信封,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他竟生出了一丝怯意。

这是什么?

先斩后奏的通知?李承翊几乎可以猜测出信中的内容,但他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要什么都不说,留下一封信。

李承翊深吸了一口气,他抱着一起幻想,幻想里面是截然相反的内容。

李承翊打开了。

他看到了。

只有一行字:我走了,勿念。

李承翊被气得冷笑出来,他双目赤红,死死攥着纸尖,指尖陷了进去。他仿佛要把这张薄纸盯出一个洞。

就一句话?

李承翊反复查看这张信纸,确信,林砚殊只留给了他一句话。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屑于写上。

这算什么?休书?嫌他是个累赘,要扔掉?他李承翊哪点配不上她林砚殊,这样一声不吭地潜逃,甚至只给他留了一句话,多一句都不舍的。

李承翊已经被气疯了,他现在巴不得立马把林砚殊抓回来,锁住,质问她,为什么。

是不喜欢他,厌恶他吗?

可他不想听到答案,因为他接受不了。

李承翊现在才知道,自己前半生所谓的温润如玉,正人君子,在林砚殊面前简直就是个一摔就碎的脆玉,经不起摔打。

他无法接受林砚殊逃走,不是他的。他本以为,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但是现在林砚殊自己偷溜走,这件事,着实让他认识到了自己。

他只能接受林砚殊身边的人是自己。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了她。

李承翊眼睛死死盯着这一行话,气梗在胸口,李承翊动了动手指,一口瘀血吐在纸上,那行告别,被鲜血死死糊住。

血液透过纸张,洇湿了一切。

霍铮正巧撞见这一幕,自家殿下急火攻心吐出了一大口瘀血。

霍铮连忙跑到李承翊身侧,关切地问着李承翊:

“殿下,你怎么了!”

李承翊脚底不稳,身子晃了晃,被霍铮接住。他又吐出一口鲜血,面目狰狞,俊美的脸庞染上了鲜血,此刻,李承翊宛如一个艳鬼,惊悚诱人,让人生怯。

他死死拽住霍铮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砚殊跑了,孤要亲自把她抓回来。”

打断腿,戴上铁镣,关起来。

李承翊无暇在意自己的身体,他只是被气疯了。一整个晚上,他都没睡,都在找林砚殊。

但偏偏林砚殊像从人世间蒸发了一样,了无踪迹。

李承翊一连找了五天。这五天,他只做这件事,以至于皇帝都听说了,把他换进了宫里。

李承翊这几乎闹满全城的搜寻,谢辞晏早就听闻了,他知道太子是在找林砚殊。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谢辞晏只能自己暗暗猜测。

千思万绪,他只能想到,林砚殊不想同太子在一起,她只想逃离李承翊。

谢辞晏心里有了另一个念头,既然她不想要李承翊,换个人未尝不可。

从前他顾及官场前途,如今,人在暗中,太子不会知晓。

………………

李承翊被召进宫里,这几日他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他眼底乌青地拜见了陛下。

皇帝抬眼看了看他,李承翊身着玄袍,一脸阴鸷,脸色惨白,一副为情所困的颓废样子。

皇帝不悦地开了开口,敲打道:

“听说你最近茶不思饭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李承翊自知理亏,缄口不言,仍有教诲。

“一个女子罢了,你又没给她什么名分,跑了便跑了,父皇再给你寻其他人就是了。”

名分…………

李承翊心里默念,若是他于林砚殊有了正大光明的名分,她还会这样一声不吭,不管不顾地跑掉,丢下他吗?

李承翊请旨:

“父皇,儿臣求您,将林氏女赐婚给儿臣,这样,有名有分,儿臣去寻她,也是理所当然。”

…………

…………

…………

疯了吧。

皇帝看着眼前的李承翊,一反常态,他仿佛不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了。

李承翊见父皇并不理睬,他跪了下来,自请罪罚:

“儿臣自知荒唐,但求父皇成全,儿臣愿意承担处罚!”

皇帝着实被李承翊气得不轻,他猛得拍了桌子,怒目圆瞪,指着李承翊骂道:

“朕今日才知道你这么色令智昏,你不是想挨罚吗?”

“朕成全你,二十大板,够了吗?”

李承翊抬起头,问道:“今日打完,父皇可以下旨吗?或者父皇先下个旨,儿臣怕打完昏过去,看不见。”

皇帝气急了,把书桌上的奏折一通乱扔,全都扔在了李承翊身上,李承翊也不躲,乱七八糟的奏折全都打在了他身上。

他额角还被磕出一个红包。皇帝捂着因为怒火不断起伏的胸口,恶狠狠地瞪向李承翊,一旁的太监,连忙劝架,妄图调和这场冲突。

李承翊弯腰捡起奏折,一份一份在地上摆好,如今他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头一次享受到撒泼打滚的肆意,什么都没有了,林砚殊也跑了,他的身子,他的心也一起跑掉了,没有了。

“父皇,不会骗儿臣的对吧,会立旨的对吧。”

皇帝已经被李承翊架了起来,他怎么会想给他和那个林氏女赐婚,他现在甚至都想亲自动手打李承翊二十大板。

但是要打他,就要先赐婚,这便陷入了一种僵局。

皇帝不想气死自己,还是先打李承翊一顿吧。他在李承翊的注视下,写了起来。

李承翊终于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圣旨,他现在同林砚殊,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虽然林砚殊现在不知道,但他知道。除了林砚殊,所有人都会知道这道圣旨的存在。

李承翊结结实实地挨了二十大板,没有喊疼,没有求饶。

他只是攥着圣旨,趴在刑台上。每一板子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肉上,皮开肉绽。

李承翊咬着牙,青筋暴起,意识渐渐溃散,他眼神迷离了起来,只有指节紧攥着。

最后一板子落下后,李承翊吐出一口浓血,整个衣襟都被染红了,他垂下头去。

这一举动,把周遭的仆人吓得半死,他们若是打死了太子殿下,岂不是诛九族的罪过!

就连皇帝都吓得要死,他连忙唤来太医,只是二十大板,而且手下人多少有些分寸,以李承翊的身体,怎么会吐血昏厥!

皇帝焦急地等着太医的诊治,他给李承翊喂了药。

“怎么样?太子现下如何?”

太医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太子殿下这几日伤心过度,心脉受损,今日又受了板刑,一时刺激过大,所以才吐血昏厥了过去。”

皇帝看着榻上的李承翊叹了口气,就因为一个女子,一个女子罢了,他现在竟觉得自己此前做了错事。

他拗不过李承翊,他的帝王威严不能改变李承翊的心,无法抉择他心悦谁,和谁相伴一生。

也罢,也罢。

李承翊醒来的时候,皇帝就坐在他榻旁。李承翊睁眼,微微动了动手指。皇帝察觉到了,但他没有转过身,背对着李承翊,缓缓开口:

“朕曾见过那林氏女,敲打过她。”

李承翊瞪大了眼,看向皇帝的背影,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朕告诉她,她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她倒是识趣,没怎么辩驳便应下了离开的要求。”

李承翊眼里的光灭了下去,紧紧攥着衣角。

所以…………所以林砚殊对他的献身,不是因为………因为喜欢,是因为愧疚,因为预谋的不告而别。

李承翊几乎无法承受这个想法,林砚殊不喜欢他,也对,她一开始对自己就没有那种心思,偏自己还傻傻以为她是开窍了,殊不知是施舍。

如果说之前把林砚殊抓回来,锁起来,是念头,现在那就是李承翊最想干的事。

对他没有留恋吗?他有就够了。他对她有欲望就够了。

世间事不总是这样吗?一方苦苦哀求,另一方视而不见。

李承翊在宫里养起了伤,赐婚的圣旨散了出去,几乎全京都知道,太子殿下有了太子妃。

今年冬天过得很快,一直到来年开春,李承翊还没有找到林砚殊。

第62章

谢辞晏回京知晓圣旨的时候, 他正在小城没脸没皮地找林砚殊蹭饭。

今年开春,雨水太多,又杂着初化的雪水,以至于几处河堤溃坝, 淹了庄稼。只是庄稼地被淹了也就罢了, 很多田宅也被淹了, 以至于京边涌入很多流窜的灾民。

谢辞晏就被派出来安定灾民。这事, 说难也不难, 但也不是绝对简单,谢辞晏在安抚灾民的时候,就被情绪激动的灾民中伤了一顿,手臂上一片擦伤。

他凭着这擦伤赖着林砚殊。林砚殊低头用清水洗去他手臂上的沙砾,处理了起来。她手法利落, 谢辞晏是个文官,文弱书生,咧着牙直斯哈。

林砚殊瞥了他一眼,问了起来:“周遭小城灾民很多吗?”

她见她这里都来了许多逃难来的新面孔。

“人确实有些多, 不过朝廷正在派人来处理, 这几日你在这里也要小心些。我一直在这附近, 有什么乱子, 你唤我即可。”

林砚殊低头处理着伤口,把金疮药洒了上去, 用绷带利落地包住,随即呆愣地抬起头看向谢辞晏,嗯了一声。

她在想,周遭灾民越来越多,若是有暴乱, 李承翊会不会来镇压灾民。

林砚殊留谢辞晏吃了饭,但她可不是白留,谢辞晏要给她干苦力的!

林砚殊躺在摇椅上,眯了眯眼,看着谢辞晏自觉地收拾起碗筷。谢辞晏嘴角勾了勾,看着林砚殊懒散地晒着太阳。

他把碗筷收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林砚殊,向她告别。

林砚殊抬眼看去他,起身。她从袖里拿出配好的药膏,塞给他:

“给你,用这个换药,不会留疤。”

谢辞晏看着洁白的药瓶,弯了弯眉眼,收下了。

林砚殊觉得谢辞晏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林砚殊没有心思细究,她打算出去看看能不能在安置灾民上出一份力,这样,或许这件事会让李承翊少费些心。

谢辞晏走后,她出去转了转,一个穿着破布的小孩,突然抱住他的小腿,揪着她的裤脚,可怜巴巴:

“姐姐,我好饿。”

林砚殊低头看着他,弯腰捋了捋他脏乱的头发,小孩皮肤干涩,一块一块的,手指一块块冻伤。

林砚殊知道,这种情形,不能直接给对方吃食,会引祸上身。林砚殊蹲下身,打开药膏,轻轻涂在孩童的指节,拍了拍他的头,轻轻地安抚:

“明日官府会给你们放粮,这个药膏你拿着,疼的擦一擦。”

孩童不说话,黑黢黢的大眼看着林砚殊。

竖日,林砚殊便在小城内帮着官府一起安置流民,他们中生病的,林砚殊都一一给他们诊治一番。

林砚殊本以为,随着官府参与,过几日流民会变少,但流民不少反增。林砚殊猜测是出了什么事。

半夜谢辞晏赶来她家,林砚殊离京后睡觉浅了许多,或许是少个人在她枕边的缘故。林砚殊被吵了起来。

她披了件外裳,出门。谢辞晏见到林砚殊焦急地挑了挑眉,言简意赅:

“出事了,京周发生了流民暴动,不太平,宫里派了太子来镇压。不知道流民会不会波及到这里,我来带你走。”

林砚殊睡眼惺忪地接收了这个消息,阿昭会来………

“暴乱很严重吗?”

谢辞晏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接完林砚殊后,也要回去同李承翊一同镇压流民。

“还不清楚,不过你一个女子在这,我不放心,我先送你走,回来再处理灾民的事。”

林砚殊把行囊简短地收拾了一番,背着药箱,冲谢辞晏开口道:

“你带我去吧,哪里肯定有伤员需要处理。”

谢辞晏回看林砚殊,拉住她自顾自向前的手腕,厉声喊醒林砚殊:

“林砚殊!你知道你要去哪吗!你可能会遇到太子殿下!”

林砚殊知道,她知道。她只是…………想看看他,想帮一帮他…………

远远的,不会被发现的。

“我知道。”

谢辞晏皱眉看向林砚殊,她鲜少流露出忧愁的面容,他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太子殿下?”

林砚殊嗯了一声,把压抑已久的情愫宣泄于口:“我喜欢他,喜欢他,但是……我配不上他。”

“谢辞晏,我就去看看他,远远地看看他,不会怎么样的。”

林砚殊的语气几近哀求,又或是在不断说服自己,她眼睛泪汪汪的,像一汪泉水,止不住地落泪。

谢辞晏抬了抬手,他无权阻止林砚殊,他只是局外人,他大胆了一次,伸手把林砚殊揽入怀里,林砚殊脸被闷在谢辞晏的肩头,不管不顾地啜泣起来。

半晌,谢辞晏才松开了手,开口道:“我带你去,不要哭了。”

谢辞晏的脸半隐在暗处,林砚殊看不清他的脸,她跟着谢辞晏去了暴乱区。

现在官兵已经镇压了一批,但是不确定余下人会不会再来。

林砚殊给受伤比较严重的流民和官兵清理了伤口。这里医者很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

谢辞晏见她适应后,便忙着去见李承翊,他把这里的情况大致跟李承翊说了遍。

李承翊比从前消瘦了不少,他冷着脸问道:“抓住挑事的领头了吗?”

事发突然,手下人也只是镇压了暴动,至今还没找到领头挑事的。

谢辞晏回道:“殿下,还未。”

李承翊大致了解了情况,他想明日这种事还会再发生一遍,一味怀柔只能是假慈悲,刚柔并济。

他抽空巡视了一番,第二日夜里,果然有了动静。

为首起哄的流民大声怒斥着官府:“这帮贪吏,现在装模作样,后面又就不管我们了!兄弟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有的是粮食,不想饿死的,就跟着来!”

林砚殊被外面的叫喊吓得一激灵,她没睡,她在照顾伤员,需要隔一个时辰给特定几个人喂喂水,还有熬药,换药………

她听着声音走出去,外面刀光剑影,一帮子流民分散开来,有的去抢东西,有的被官兵拦住,场面很是混乱,还有男人来攀扯林砚殊,林砚殊害怕地躲了躲,拔腿往别处跑去。

她若是真被人抢了去,指不定受什么折磨!林砚殊想去找谢辞晏,这太乱了。

还没等她摸索出方向,局势就变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批官兵,把暴动的流民围了起来,领头的男子还想跑走,但他已经被李承翊盯上了。

李承翊示意手下拦住那人,他跑不了。

林砚殊此刻被突转的风向绕晕了头,她不敢乱动,怕被这两波人牵扯进去。尽管如此,她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无他,这场乱动中,她一个女子实在是太显眼了,她怯生生站在一旁,头上的发带已经染上泥灰,甚至污血。

李承翊眯眼看去,他觉得这背影有些熟悉,直到林砚殊微微侧过脸,一脸惊悚地看着四周。

李承翊一眼就认了出来。原来她跑到这里躲着了。此刻,林砚殊宛如误入狼窝的小白兔,身上洁白的毛发沾上鲜血,怯生生地躲藏在别处,却始终被恶狼的眼睛锁定。

李承翊盯着林砚殊微微颤抖的身子,在害怕吗?那跑来这里干什么。

李承翊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他上前。为首的贼人,自觉危险,下意识想要拉别人垫背。他在一众人中挑中了林砚殊。

毕竟一个弱女子比那些男人好拿捏多了。李承翊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从属下背上取下弓箭,对准闹事者,一拉,射了过去。

对方全身心都在要挟持林砚殊身上,丝毫为注意到身后的冷箭,就在他向林砚殊伸出手时,闹事者胸膛被射穿出一个血洞,他指尖刚触到林砚殊。

林砚殊察觉到身后的触碰,转身看去,对方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她。那支冷箭,贯穿他的胸膛,那人还吐了口浓血,林砚殊被吓到了。

她身上被溅上了黑血,混着她之前身上的灰尘泥渍,林砚殊抖了抖肩,向后退去。

对方倒在了她面前,林砚殊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跑到角落躲避起来,当她再退后脚步时,林砚殊的去路被堵住了。

她转头看去,李承翊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他微眯着眼,仿佛要把林砚殊吃进去。

林砚殊这样近距离看着李承翊,她觉得,他瘦了。

林砚殊压根来不及逃跑,她就被李承翊桎梏着拉到了房间。

残局被留给了下属处理,李承翊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现在眼里,只有林砚殊,这个失而复得的女人。

他把林砚殊扔进房间,关上门,堵住门口,垂眸冷冷盯着她。

李承翊紧绷着下颌线,像只恶鬼一样,死死盯着林砚殊,夜里屋里的光线不佳,林砚殊看李承翊看得不真切。

她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向后退去。

久别重逢,两人沉默。林砚殊不知道说什么,李承翊却是在等她开口。

开口解释不告而别,开口向他认错。

但很明显,林砚殊没有打算开口。李承翊心里急躁的怒火几乎要抑制不住了。难道林砚殊就没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吗?他可是有很多话想问她。他要答案,要真心。

“为什么不告而别?砚殊。”

李承翊喊着她的名字,以往李承翊叫她的时候,总是缠绵眷恋,现在却让林砚殊发冷,仿佛她若是回答错了,就会受到惩罚。

林砚殊逃避,她本能地逃避危险,向后退去。

李承不给她这个计划,他无法再忍受,忍受林砚殊的躲闪。他大步跨去,缩短了他和林砚殊之间的距离,大手扣在林砚殊的腰间,完全桎梏住了她,让她无处可逃,逃无他处。

语气危险而又摄人心魄:

“砚殊,为什么………”

第63章

林砚殊在李承翊的注视下, 缓缓开口:“我………我只是不想在京城待着了。”

撒谎…………李承翊一掌拍在她的腰上,眼眸阴郁深邃,他对林砚殊给出的谎话很不满意。

她明明就是不喜欢他,想抛弃他。

“小骗子。孤不喜欢你骗孤。砚殊就是因为父皇的话, 所以离开, 对吗?”

话语间, 李承翊的手掌已经游走到了林砚殊的脖颈间, 林砚殊的脖颈白皙柔软, 只要李承翊轻轻一掐,就能掐出红痕。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质疑的目光,她心生委屈,蹙着眉看着他,眼里不自觉蓄起了泪水。

她也不知道, 为什么面对李承翊那么容易哭。

李承翊低头注视着林砚殊脸上的神情,他不解地皱了皱眉,他不解,明明是林砚殊抛弃他, 她哭什么?

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太凶了?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李承翊轻叹了一口气, 他屈起指节, 蹭掉林砚殊眼角的泪水, 问道:“哭什么?哭你就有理?”

林砚殊侧头,避开李承翊给她拭泪的手, 李承翊的手落了个空。

“我是听了陛下的话,但他说得也没错。我配不上你……不如这样离开。”

配不上?全都是林砚殊不喜欢自己的借口。怕自己怪罪她,还特意给他一个甜枣,她现在还躲着自己。

李承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质问林砚殊:“哦?为了离开, 你甚至对孤又亲又抱,甚至还……做了那种事,林砚殊,你可真豁的出去。”

林砚殊听着李承翊的指摘,想要把自己抽离出来,但李承翊实在是抓得紧,她挣扎一番,无果,只能捶着李承翊的胳膊,让他放开自己:

“阿昭,放开我!”

“放开你,你再跑?孤到现在都还没问,是谁帮你逃走的,把所有痕迹都抹掉。”

他找了一圈,竟不知道林砚殊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说没人帮她,李承翊是不信的。

林砚殊睫毛发颤地看向李承翊,她没想到李承翊居然会猜到这里,她不能连累谢辞晏,撒谎道:“没……没有人帮忙,都是我自己。”

李承翊危险地眯着眼,摄人心魄地质问道:“男子?”

“不,不是!”

林砚殊回答得太干脆太迅速了,让李承翊无法相信,甚至从这段急促的回答里确认出了答案,是个林砚殊必须要隐瞒的男子。

一想到林砚殊这几个月,是跟一个男子,他不知道的男子在一块,李承翊的心就开始发酸,隐隐作痛,凭什么?

他要嫉妒得发疯了,凭什么抛却自己,跟一个男子在外面流浪,他有他好吗?他能比自己给林砚殊的更多吗?

李承翊真得要气疯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居然敢勾引,诱骗林砚殊。

他该死!

“为了他,跟孤撒谎,砚殊,你怎么现在学坏了?”

李承翊越说话,靠得越近,温热的气息洒在林砚殊的脖颈,越来越黏腻,还不等林砚殊回答,李承翊就吻了上来。

不过与其说是吻,才如说是舔舐,轻轻撕咬。

林砚殊发疼地皱了皱眉,拳头压在李承翊的胸膛,试图推开他:“嘶,疼………阿昭,你要……干什么。”

李承翊狭长的桃花眼,瞥向林砚殊,他要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印记,让那些野男人,知道林砚殊是他的,他的。他是林砚殊的。

林砚殊感知着李承翊体温的上升,他行为肆意了起来,由着脖颈向上,一路吻到林砚殊的脸颊。

不………不可以!林砚殊猛得推开李承翊,一脸震惊地看着李承翊:“我们不能这样。”

李承翊气红了眼,整个眼尾发红,死死盯着林砚殊,不可以?凭什么不可以?之前都可以,为什么现在又不可以?

因为那个野男人吗?为他守身如玉?怕他知道?

“有什么不能的?以前都可以,为什么现在不行?因为那个人吗?”

林砚殊颤颤巍巍地看着李承翊,她想解释,但李承翊等不到她的解释。

李承翊心急,他一步步向前占据林砚殊的空间,逼得她不得不后退,林砚殊退无可退,一直退到桌前,她伸手抵住身后的桌角,身子微微后倾,试图拉开和李承翊的距离。

这点距离,微不足道。

李承翊的手掌在林砚殊的身上细细摩挲,指尖轻轻用力,林砚殊的衣襟就被扯开了。

“阿昭………我没有,你………要干什么!”

李承翊眯了眯眼,他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林砚殊被迫仰头,她轻轻颤着身体,平心而论,李承翊的触碰并不陌生。她被李承翊掀开。

林砚殊不想沉溺于此,她想抽离,挣扎………

李承翊不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压住林砚殊,林砚殊手忙脚乱地寻找新的支撑点,她被压在了铜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