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奇两人着急下地,先捏了两个馒头吃。
自家磨的面粉,蒸出的馒头微微发黄,刚出炉,还有些烫,在手里直冒气,拿不住。
肖玉树竖着几根指头拖着拳头大的馒头,两只手倒来倒去的,像在玩杂耍,最后就着青菘熬得米粥连吃了四个。
肖玉桃也捏了一个,热腾腾的馒头熏的她鼻子暖暖的。
她小心的咬下一口,馒头从缺口里逸散出更多的热气,直扑在脸上,嘴里满是麦香味儿。
早起的疲惫被这扎实的大馒头赶跑了,果然,什么都不如手里有一个热乎乎的馍馍。
时间有些赶,几人围着灶台,很快吃完了。
肖奇出门前,将家里的两轮板车找了出来。
从前没有牛和驴,一直没用过,这次要去送饭,昨夜他洗了四只大桶,这会儿一次装上了车。
田里和陈家不顺路,肖奇嘱咐两句,扛着锄头走了,肖玉树牵上牛跟在后面。
何田田几人装好了饭,肖玉桃自告奋勇准备推车,使了吃奶的劲,结果小车纹丝不动。
黄燕连忙赶来推了一把,小车才缓缓动了起来。
三人满身是汗的来到陈家,在半人高的木桶前面发饭。
眼见着桶里的粥和馒头一点点下去,没多久就见了底,黄燕眼睛睁的老大。
她看看桶里,又看看还要来打粥的师傅,刮干净桶底最后一点,看着后面排队的师傅,摇摇头说:“再没有了。”
她出门时数了数,何田田一共蒸了两次,十个大蒸笼摞在一起,一共一百只馒头,竟然都吃完了。
黄燕本来还以为陈济川给多了,现在累的她直想要再加五百贯!
这还没完,将连车带着空桶交给肖玉桃推回去,她还要跟着娘还要去乡里的大集采购。
肖玉桃在院里的时候,陈济川正在跟木作师傅交代什么,十分认真,都没看自己一眼,来拿馒头的时候也只问候了娘亲。
这会桶空了要走了,肖玉桃又看了看正被工匠师傅们围着的陈济川,推着车走了。
陈家的花窗木雕,都是爷爷和父亲当年一点点亲手做的,用的是吴越地区的技艺。
几个小木作师傅都是北方来的,有些地方难以修补,便围着陈济川问个不停。
等他从人堆里出来,肖玉桃已经没影儿了。
肖玉桃回到家,洗刷干净锅和大桶,就开始准备下午的食材。
她先将剩下的白菜全部切洗,鸡今天下的蛋也统统捡回来,又去摘了些野姜什么的。
肖玉桃忙完没多久,何田田她们就回来了,手里提的大包小包的,身后还跟着送米的小哥。
小哥卸下米面就走了。
肖玉桃跑上前接过一些,见何田田买了两提鸡蛋,两大包鸡胗,几块猪肝,一点羊肉,袋子里装满了茄子、菠菜、空心菜。
像极了她曾经的超市大采购。
黄燕提着两个篮子说:“见我们买的多,老板连筐都送了。”
早上的饭里没有荤腥,中午何田田准备加点肉进去。
时间紧张,一回来何田田就戴上了围兜,两人连忙跟着帮忙。
洗鸡胗是个麻烦事,肖玉桃和黄燕坐在地上搓了一下午,才洗净了这些鸡胗,为了保鲜,用冷水先泡着。
何田田早早架起了大锅,准备卤鸡胗和猪肝,肉还没洗好,卤汁已经先一步在锅里咕噜了。
卤水的香气四散,曾经肖玉桃不喜欢吃鸡胗,她觉得这东西难以下口,可是此时,闻到那股萦绕在空中的咸香气味,肖玉桃仿佛能感觉到油脂在嘴里化开的香气和咬在牙间的脆弹,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
洗完鸡胗,两人又来洗菜切菜,没有能休息的时候。
对两人来说,有些安慰的是等一会洗完菜就能吃到娘亲做的热卤、烧茄子和羊肉白菜了。
这边卤上了肉,何田田开始蒸饭炒菜。
肖玉桃几人都知道,娘亲不仅卤肉一绝,烧茄子更是风味十足,先用大块的猪油在锅边擦一圈,炒香碾碎的花椒、姜末,放入用盐杀过水的茄子,倒入酱油和醋,香的不得了!
今日黄燕看着那半瓶酱油倒进锅里,咽了咽口水,虽然知道是茄子太多,还是怕咸。
不过等闻到那股飘香的茄香,黄燕的顾虑就随着菜香烟消云散了。
“何嫂子,这是做什么呢?”许大娘靠在门口问。
几人抬头,发现香气飘的太远,自家院外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了。
“卤鸡胗。”何田田对这位大娘没什么好感,仗着自己家里有五个儿子,事事都要别人让着她。
路上遇见玉桃第一个拉着儿子躲起来,真是好笑。何田田想着想着就生气,让肖玉桃去把门关上。
肖玉桃意会,手拍在身上蹭干了水,准备关门。
谁知许大娘一把拦住:“遇上什么好事了,做这么多好吃的?不请大家伙一块尝尝吗?”
外面围观的人听见还点点头,瞧着是真想进来“做客”。
肖玉桃胸中一股无名怒火腾地烧了起来,平日里不同我们家来往,见了自己躲得远远的,连带着还要说爹娘的坏话。
如今有点好事就想来沾边,哪有这样的道理。
肖玉桃咬着牙使劲一推,打掉许大娘的手,抬头道:“回去叫你儿子给你做呗,惦记别人家的做什么!”
“哼,又买牛又煮肉的,丧门星还能过上好日子?”许大娘被下了面子,嘴里的瓜子壳狠狠地吐在地上,不满的嘟囔两句,嗑着瓜子回家去了。
风一吹,那瓜子壳就飘走了,又被黄土埋在地下,再也没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