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着清瘦,手臂却可以清晰地看见拱起的肱二头肌,不算白皙的肤色视觉上很有力量感。
弄完行李,还没等凌云反应,尹时雨打了声招呼便大步离开了。
凌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小姑娘忙前忙后连被水都没讨到。
不过自己在这里还要呆上两个月,两家又距离这么近,等有机会可以补送个小礼物给她。
这样想着,凌云亦便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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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被打断的视频终于被想起。
朱珠接电话的时候,一双杏眼含着深深的幽怨,有些圆润的小脸像是打了腮红,委委屈屈盯着凌云。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妈妈去世得早,爸爸又是个妥妥的女儿奴,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有点大小姐脾气。
倒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骄纵,只是有点单纯,喜欢直来直去,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或许就是她这份少有的真实,才让凌云轻易卸下伪装。
即便当初远赴重洋隔着几千公里,这份从高中开始的友谊也没有就此中断。
朱珠蹲在卫生间,撅着小嘴控诉,“我冒着被老板批斗的风险关心你,你没有心!”
“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她翻转摄像头,让凌云欣赏了一下她们公司整洁的厕所,“看看看,你说你良心不痛吗?”
凌云坐在院子里,吹着大自然清爽的风,缓缓道:“...要不,等你下班再打?”
朱珠清了清嗓,莫名心虚,“那倒也不用。”
她那点小心思凌云清清楚楚,什么冒着批斗,顶着上司的压力......纯属借口。
她就是想在厕所摸鱼,又非要找点说法。
“欸,快给我看看你工作的环境。”朱珠转移话题这招使得贼溜儿,“我看着很后面那房子怎么比我爸年龄都大啊。”
凌云也不戳穿她,手机挪了挪让她看清楚,“可以当你爷爷。”
朱珠:......
凌云不再逗她,将手机绕着院子照了一圈。
朱珠咂巴咂巴嘴,给予评价,“这地方还可以,适合养老。”
凌云躺回竹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也觉得,没被污染过的空气,你都不知道多清新。”
她睁开眼看着好友,挑眉,“要不打包过来,咱俩在这里定居吧。”
“呵,我正值妙龄,还想体验一下大城市灯红酒绿。”
凌云给了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像朱大小姐这种人,在这地方呆上两天还算新鲜,一个星期要不了就会腻。
坦白来说就是耐不住寂寞的主儿,看着挺乖,深夜酒吧玩得最嗨。
没成年的时候就偷着她表姐的身份证去酒吧,哄得那些姐姐们心花怒放,天天‘宝儿’、“心肝儿”地喊。
没错,这位也是圈里人,和凌云性向一样,都喜欢女生。
刚成年就和家里出柜了,气得朱爸差点打断她狗腿,最后还是没打成。
因为这位坦白完,看她爸不同意,当晚就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
前后闹了一年,到底是朱爸心软,说只要不带回家碍他眼,在外面怎样都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凌云是无所事事,朱珠则是浑水摸鱼。
突然,视频那边的人拍了下脑袋,脸上浮现出神色意味不明的歉意。
凌云一脸疑惑,“怎么了?”
朱珠低头,“我说了你可别骂我。”
凌云一口应下,“行!”
骂不骂那都是后话,至少要让她知道原因吧。
“前几天我们部门不是新来了一个总监嘛,那个女的超凶,我离开工位两分钟都不到她就开始找我......”
朱珠咬着一口银牙,目光如炬,声声如泣地开始批判资本家。
凌云不得不打断,“所以我需要骂你的原因?”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需要重头给你讲嘛。”
“啊行行行。”凌云妥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还请朱小姐娓娓道来。”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听故事。
现在她虽挂了个发展部经理的名头,却只领了这一个任务。
之前在澳洲天高皇帝远,凌蔚关心凌云,却不太清楚真实情况。直到过年的时候突袭了凌云在澳洲的公寓,才明白这人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
凌云也是没想到她满天飞的小姨会搞这出,病历单就被她随手堆在玄关,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而凌蔚是说什么都不再听凌云忽悠她,直接调了她的职。
回国后,凌蔚管的严,就差没把她直接架空。说如果不养好身体,那就在这个位置上呆一辈子。
凌云也很无奈。
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任何人,唯独凌蔚,她绝对忤逆不了半分。
朱珠讲的事情其实没有多复杂。
大致就是她的新上司看不惯她,对她进行了毫无人性的压榨。那天,她加班到十点多,被朋友喊去酒吧放松,心里有点气,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晕乎乎之间就被别人搭讪,再一个不小心就透露了凌云的新手机号......
“我真不是故意的,现在想想那人就是有预谋的,特地找我朋友联系我,又找人灌我酒。”
“你说咱们三个认识多少年了吧,她这样搞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手段呢?”
“咱们惹不起她,她倒是阴魂不散!现在还有脸想联系你......”
风停了,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厚厚的云层里,周围变得一片寂静。
耳边隐隐听见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不知疲倦似的一声接一声,像是非要把这高山幽静搅乱它才会高兴。
相对于朱珠的愤怒,凌云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没有任何波动的样子显得过于平静,幽深的眸子好似一滩不会流动的死水,仿佛朱珠口中的人,与她毫无关系。
事实上,那是与她相爱八年,贯穿她整个青春的人。
也是将她背叛得彻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