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7(1 / 2)

当吴楠拎着东西过来的时候,门口只站着凌云一人。

“欸,这些怎么给时雨呢?”

她刚刚落在后面碰见老李,就帮忙拿了点东西,再看尹时雨已经离开了。

凌云一只手端着瓷盘,一手推开门,“没事,我下午亲自过去。”

尹时雨想不到,她那句‘如果喜欢可以随时来我家’轻易被人记下。

且答应的人践行得如此之快。

她更不会知道,她时刻想要隐藏的紧张和局促,被那个柔情似水,蔼然可亲的女人看得一清二楚。

朱珠曾经说凌云是个可怕的女人。

温柔无害的外表,灵动俏媚的眼眸,都是她的保护色。

她可以在短短两句话中揣摩出你的心思,和她谈判,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她攻破你的武器。

在澳洲分公司工作时,几乎没有她拿不下的项目,被公司誉为‘谈判女神’。

很多人羡慕,说她是自带扫描buff的天赋型人群。

只有凌云自己清楚,那些不过是环境造就的人的本能。

本能观察人的动作、语言、神情,然后虚与委蛇,阿谀奉承,换得一天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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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时雨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环视了一圈。

不算宽敞的堂屋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人看不见的门框上也被她擦了一遍。

明明每天都会打扫,现在看哪都觉得乱糟糟。

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没上过漆的木质桌椅年久失修,岁月洗礼的痕迹在上面留下斑驳,往常坐的时候总会‘咯吱咯吱’乱响。

尹时雨蹲在地上挨个晃了晃,把两个认为声音最小的摆在最外面。

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蜘蛛网才放心。

里屋传来响动。

尹时雨丢下抹布,掀开青蓝色花纹的布门帘。

里屋面积和堂屋一样大,左右各放了张单人床,中间有条铁线,睡觉时用布帘分隔两片空间。

最靠里面挨着墙摆着不大的书桌和衣柜,书桌上还摊着没收拾的高中课本。

房间本就不大,几个大件摆在一起,视觉上更加狭窄。

好在南北开了对窗,还算通透。

“妈。”

尹时雨走过去,给靠在床头的沈婉背后垫了个枕头,又去外面倒了杯温水放进她手里。

沈婉任由她动作,眼神没什么聚集。

稀疏的短发泛着花白,窗外的风涌进来,依稀能看到裸露的头皮。干涩的嘴唇没什么血色,捧着水杯的手像是村口百年老树的枯枝。

暗格子花纹短袖套在身上,空空荡荡的身躯骨瘦如柴。

很难想象这是个还不满四十五岁的女人。

尹时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宋婉。

她坐到床边,握住宋婉的手将水杯送到她唇边,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眸才像是找回现实。

“小谷?”

声音嘶哑短促。

尹时雨嘴角牵起,是习惯性的笑容,“嗯,我在。”

喝了大半杯水,宋婉精神状态回笼。

她下意识想说‘对不起’,却想起之前因为这些闹得不愉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尹时雨一声不吭守在旁边,给宋婉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母女的关系竟到了相对无言的地步。

宋婉透着病态惨白的唇瓣微动,“有时间,帮我把头发剪掉吧。”

尹时雨手指间捏着的发丝飘动,动作停顿,几秒后将发丝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宋婉抚着头发,触手可及的枯躁,像路边冬季的杂草。

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头秀发,如今也留不住了。

宋婉抬眸看向女儿,明明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浑身上下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郁。

她深知自己拖累了女儿,却又无能为力。

宋婉握住尹时雨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小谷,我......”

尹时雨却在这时将她手反握住,打断她,“妈,我已经和亚楠说好了,她跟她们领班说了,可以让我去工作。”

“不行!”宋婉突然激动。

尹时雨皱眉,“妈,我上不出来的,我们老师都说我不行。”

她拽着宋婉企图劝说,“咱家欠的钱总要还上,下个月你还要化疗,上学的事情......”

“小谷,妈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唯独这件。”宋婉被病痛折磨的身躯纤瘦,胸腔上下起伏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

尹时雨感受自己手腕被握得生疼,她听见宋婉说:“下个月化疗不去了,靶向药也停了吧。”

“去上学。”

一股无力感压在尹时雨心头,她猛然甩开宋婉的手,“你这是在等......”

“是!我就是在等死!”

宋婉捏着床单的手发抖,看向尹时雨,“所以剩下的钱拿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