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才,吕墨襟自然喜欢,在考察一番后,升官升到身边来了,他现在管着一部分情报——
作者有话说:大趾:[愤怒]
第146章 (捉虫) 幼儿园二期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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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霁细看了这份情报, 太子宇文礼已经进宫侍疾,顺带监国了。而直到这份情报送出来的时候,大臣们已经有三日没能见着宇文德了。
这就很可疑了。
尤其宇文礼……根据宇文霁对他的了解, 可不是一个好东西。上次知道他的事情,还是他要和石允联姻。
宇文德是一个成熟的老政客,他的行动是有逻辑, 有诉求的。虽然他也缺德, 比如找了一个姓宇文的姑娘,嫁给石允老匹夫了。
可宇文礼则更接近于先前几代宇文家的皇帝,脑子养坏了,不一定能做有逻辑的事情,他比宇文德还麻烦。
宇文霁正苦思中, 突然又有急报送到。
“淘州的军报?”宇文霁一惊,还以为宇文德是水军逆江而上, 偷袭来了。
拿过军报一看, 真实情况越发让他意外。是宇文德的水军来了, 却不是偷袭, 是投降的。
水军的投奔, 还得追溯到鹿仙人时期。
在他造反之前, 水军大都督是蔡韭蔡守宗, 蔡韭为人刻薄寡恩, 视漫江水军为私产, 常常纵兵劫掠江上船只,南北沿江的城镇,十有八.九要向其缴纳缴费税,若不缴,“水匪”月内必来。
谁都知道其以兵为匪, 但谁也没法管,只能交钱买平安。
鹿仙人造反前一年,蔡韭又干了一件神事,他竟不想给麾下将官发饷银军粮了,直言:“我以劫掠立家,尔等若想吃饱穿暖,便去抢吧。”
明明是在中原腹地,吃着民脂民膏长大的人,却养出了一个与胡人不相上下的饿狼脾性。
其麾下水军不想饿死,只能去劫掠,劫回来了却还要给蔡韭分润,因为他们用的战船刀兵,都是蔡韭的,要给蔡韭“租金”。
鹿仙人因皇帝加税造反,这消息传到漫江水军时,水军几乎是当即跟着反了。众兵将攻入蔡氏坞堡,将蔡家满门杀尽,肥壮的蔡韭被砍了四肢,在活着的时候,被一把火点了天灯。
水军到了鹿仙人的手里,管理他们的是两位神将,翻江神将洛安与倒海神将范远。鹿仙人本人是有用兵与用人之能的,当年鹿仙人能一举占领近乎三州,且截断南北交流,水军出了大力气。
后来战事停歇,鹿仙人又靠水军与江南沟通,运输来往货物。
鹿仙人是有机会安定三州,恢复生产的,可大概是他麾下确实缺少正经人才,其教中的高层多为一心享乐的贪婪之辈,正常从江南运来的物资,皆被他们自行瓜分,反而还从教民身上搜刮更多,何谈反哺?
他对百姓敲骨吸髓,但对水军,鹿仙人还是很大方的。水军在他父子掌权时期,甚至比过去还发展壮大了一些,水军人数超六万,大船三百,小舟无数。
可陆清月战败,当初他焚烧九灵宫时,确实已经安排了水军的小舟在外接应,但人没接着。
之后,管理水军的两名神将,洛安与其亲信因不愿归降于宇文德,被范远所杀。
宇文德麾下缺乏水军人才,任命了范远为水军大都督,管理全部水军。
但是已死的洛安,比范远更得水军人心。范远杀了洛安,消息泄露的当天,洛安的下属就有开船跑了的。范远派遣到其他船上接任的军官,也多有被杀,水军不听其令把船开走。
后来这些逃跑的水军集结起来,成了漫江上一支颇有威胁的力量。
所以,这些年来,漫江水军一直在打内战。
来归降的,就是原来洛安的势力。
宇文霁:“……”
洛安和范远,这俩都不是好东西,那些神将们就没一个是好东西的更别说之后叛军还成了水贼。
当水贼就是当水贼,在寻常人吃人都不算事的乱世,说一群没有稳定据点的水贼没作过恶,一直都是行侠仗义的好人?那他们早死了,活不到现在。
乱世,无法追寻绝对的公平和正义,因为这就不是一个公正的世道。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来降宇文霁,也真的是一个巧合,毕竟是叛军,也没有正经地盘,这几年下来已经坚持不住了,另外也有宇文霁唯一一位水军将领水狮子葛石的功劳。
葛石就是蔡韭还在的时候,从漫江水军里跑出来的,虽然时隔多年,但还是有些旧关系在。葛石归降宇文霁后,水军一直不得用,也让他很郁闷,但看着其他将领不断建功,他也是想上进的,所以在上报之后,与漫江水军的叛军,建立了联系,成功让他们驾船归降了。
现在这支叛军带兵的将领叫洛禀,乃是洛安的小儿子。他自小喜爱船只,不愿上岸。范远灭洛家时,他也在洛安的旗舰上住着,侥幸逃过一劫。其指挥水军确实有一手,虽然年幼,可还是短时间内获得了叛军们的信任,成为了首领。
原本这种降将,该亲自来见一见宇文霁的。但洛禀表示,只要(有)杀了范远,他立刻(才会)进岐阳。
宇文霁骂骂咧咧,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这支叛军收下来了,因为他确实缺少水军。且若不接受他们,放任这群人在漫江上游弋,最后倒霉的还是百姓。
但想的挺容易的,做起来还是很麻烦的。毕竟宇文霁过去的水军太小了。虽然吕墨襟提醒后,宇文霁也开始重视起了水军,但还在初级阶段。
所以,收拢水军就变成了一件费人费粮又费时间的事情。
宇文霁脑子里甚至有些暴躁的念头一闪而过——把这些水军都杀了就好了,绝对没一个冤枉的。
就在最忙的时候,有一日,墨墨迟了半个时辰回家,宇文霁都准备好出门去接他,若工作实在太忙,就跟他一块儿在官署加班了。墨墨回来了,告诉他:“我接到了王皇后与宇文德几位十岁以下的皇子,以及尚城部分官员的家眷。”
“王皇后?”宇文霁下意识想到的是城隍庙里的王皇后,后来才意识到是宇文德的皇后。
“你先别急。”被打断的吕墨襟摆了摆手,“王皇后到后,便自裁了。他们要怎么安排?”说完又是一摊手。
正常处理“前朝”之子,就是封个闲散的爵位,荣养起来。一般这种爵位也传不过三代去,自然而然就死干净了。
但宇文霁现在没有进行过任何册封,也是拜宇文霁个人的强大战斗力所赐,军功最大的,是宇文霁本人,其他人的军功,说难听了,都是给他打扫战场的。
宇文霁不称帝,其他人也没那个脸提封爵。可不给投降者封爵,很难安下他们的心,收允州的时候,多少会有点麻烦。
王皇后这也是保护她的儿子,这孩子没有被册封,相对来说更好处理一点。但王皇后就麻烦了,她是前朝皇后。而且,宇文霁隐约觉得,她不想落得跟另外一位王皇后同样的下场,不想无奈再嫁。
因为宇文霁不娶她,但旁人也是会劝她再嫁的,不然她这个身份太尴尬了,也容易引起一些宇文德臣子的误会。
“唉……王皇后……”王家一门畜生,但王家女都让宇文霁敬佩,“墨墨,你其实已经有想法了吧?”宇文霁看着吕墨襟,他觉得墨墨此时的表情,有一种独属于墨墨的“坏”,坏得让宇文霁想把他揉进胸膛。
“哪有?”吕墨襟的眉毛飞扬了起来。
宇文霁的心随着吕墨襟的眉毛一块儿荡了荡,内心道:更坏了!更坏了!坏死人了。
他也是明白了,这是考验。他太依靠墨墨的脑子了,墨墨这是让他奋起了。
嗯,他一定奋起。宇文霁想着,伸手勾搭着吕墨襟的手指头。
“宇文德这是……托孤?但他为何不将人朝江南送?”
宇文霁十分理解宇文德不相信宇文礼,因为宇文礼在不似人这件事,确实是随了宇文德一百分——满分十分。
他对这门远亲,也是十分了解的。
宇文礼有个弟弟,有聪慧之名,宇文礼便趁宇文德出征在外,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把这个弟弟和其生母扔进粪坑活活溺死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因为宇文礼先是带着人冲进皇宫,再把人横在马上,一路在闹市上招摇过市出城的,路上还踏死了数名百姓。
他们甚至驱赶百姓前来围观。
当时那美人一直将孩子托起,她自己沉底,也要让孩子露出粪坑。
宇文礼便让百姓朝少年投掷石块,有百姓不忍,他们便将围观百姓也给扔进去了。
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百姓连带着母子俩死了至少死了二十多号人。
这件事想扭曲,想捂住,都不可能了。但……还是那句话,吃人都无所谓,这种事算得了什么?
宇文礼会这样,也和世家的放纵有关。
宇文德是想管的,可每当他处罚太子,就会有世家出来求情。每当他出征,太子必定会搞些离大谱的事情出来。
让他杀了太子吧……之前最能代替的一个死粪坑里头了。现在王皇后这个小皇子能长到四岁,因为他打陆清月的时候,带着太子去了。本来是希望太子能够理解军务,结果宇文德在前边攻城,宇文礼带着他的亲兵在四周围狩猎百姓,按照他的说法是杀陆清月的教兵。
拿一堆女人、小孩和老人的人头,跑到宇文德跟前洋洋自得的炫耀。
宇文德大概很早就明白,为什么被世家名士高人教养着的宇文家皇族出了一群疯癫的蠢皇帝了吧?——
作者有话说:大趾:[托腮]都养着吧
第147章 (捉虫) 父子双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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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霁挺意外的, 王皇后能带着人一路悄无声息地来到他治下,宇文德必定在幕后出力。但宇文德的表现,可不像是一位这样的好父亲好丈夫。
真爱?
宇文霁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但无论是与不是,这些小王皇后,都是倒了八百辈子霉。说不定将来的影视剧, 还真会将这俩描绘成真爱, 找个年轻偶像派演实际七老八十的宇文德,再挂一个“还原历史千古奇恋”的羊头。
“?”正说着话,吕墨襟就见宇文霁走神了,且神情颇为怪异,以他对宇文霁的了解, 都难猜出他在动什么脑筋,“在想什么?”
“将来世人传颂的故事里, 咱俩是什么样的?”宇文霁说着, 把吕墨襟搂了过来, 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大概是头上长角的神灵, 我可能是个男狐狸精?”
“哈哈哈哈!”宇文霁笑了起来, 这还真可能, 说不定还会把其他不似人的混蛋掺和进来, 弄什么三角恋、四角恋, 然后墨墨一边喊着“我权谋过人, 不靠任何人!”,一边对着骑马狂追的他伸出手“大趾救命!”
宇文霁越想越觉得好玩,笑得不能自已。他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吕墨襟的背脊,虽然没看见宇文霁的脸,但无论笑声, 还是震动,都太怪异了,吕墨襟忍不住扭了扭背脊,宇文霁把他搂得更紧:“别闹。”
吕墨襟翻了个白眼:“谁闹啊?”他干脆与他自说正事,“你觉得江南世家,会比江北的你好吗?”
“……”宇文霁思考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吕墨襟拍了拍他的胳膊,宇文霁不情不愿把他放开了。吕墨襟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宇文霁旁边,边沏茶边道:“我与景光说一件事吧。当年江北遭灾,曾要从江南调粮,但江南各州,一直拖延。之后陆清月造反,却一直与江南往来频繁。”
“卧槽!”还有些现代思维的宇文霁,一句经典立刻冲口而出。
这可真是一颗个大瓜。
宇文霁一直以为,陆清月跟江南联系,是他造反,成就一方势力之后的事情了。可正是因为他造反的声势太大,才断绝了南北的沟通,北方才进一步糜烂,彻底变成了散装的。但若他和江南一直有往来,那江南世家就太可怕了。
漫江属于天堑,只要江南掌握住水军主力,江北想过江,必须顶着江南水军的骚扰,把自家的水军发展起来,再倾举国之力,打过江去。
属于是悄无声息,来了个大的。
“所以,景光,对水军有耐心些。”吕墨襟把宇文霁的大爪子抓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宇文霁连连点头,可陡然意识到了不对,“咱们说的不是宇文德子嗣的事情吗?”
“你不是早有打算了吗?”
“……”
吕墨襟只能继续点头,确实有。
宇文霁不想给他们封号,但也没隐瞒他们的存在,准备通报一下,可孩子无父无母的小皇子们,都直接塞进各地的慈幼院。有爹有妈的,跟随父母一起安置。他们带来的财产宇文霁不会没收,但也仅此而已,他不会给他们任何东西。
有些大臣提出了反对,说这种安排恐有祸患。
宇文霁挥了挥手:“一切按律处置,百姓安稳,便无祸患。”
“若他们……”
“按律处置!”
目前律法中对于各种造反有着明确的界定,只要朝廷还在正常运行,就能在对方造反之初发现端倪,并及时进行打击和监控
假如没能及时发现,甚至如鹿仙人,或者其他历史上类似的情况那样闹大了,那也不是宇文霁现在没能斩草除根造成的结果,而是当时整个体系已经重新出现了问题,又到了一次“轮回”的时候了。
距离未来还有数千年,宇文霁不认为他建立的王朝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吕墨襟问:“科举可将其划入其内?”
“可。”
大臣们没有人说话了,宇文霁在很多人的心里,都是一个很奇怪,且很难以捉摸的君主。每当他们认为他仁善的时候,他必定会做残暴之事。当他们认为他很残暴时,他往往又会变得宽宏。
可是这些宽宏,有时候又显得有些小气。
比如现在,他给了这些人活命与正常生活的机会,却不封侯。
历朝历代的君主,谁不将封侯当成一件笼络臣子的最有力的工具?可他就攥在手里不用。但凡宇文霁自身稍弱,没这么能打,又或他私心稍重一分,他手下的武将早就闹起来了。
有年轻的臣子,私下里询问与自己亲近的上官(一般是老师)。
虽然窥探帝心,历来都是大罪,但谁不窥探啊?况且宇文霁还不是“帝”,只要别贴脸,自然不会有大事。有些上官自己也闹不清,可有些人还真的给出了答案。
“大王只是颇重人命罢了,也只重人命。”
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当面谢过师长,别后却又觉得师长怕只是胡乱答他,这说的莫名其妙。
安置这些人的事情,属实就简单了,宇文霁还是和吕墨襟继续去钻研水军的事情。可没出几天,允州又出大事了。
宇文德杀了将其软禁的太子,继而关闭尚城八门,干了和宇文鲜一样的事情——屠杀世家,但他比宇文鲜干得更有计划,更周密,也更……决绝。
宇文德可是真的没让任何人逃出来,其第一时间放下城门,将八门绞盘的铁链全部断开,并且点燃了全城。
宇文霁当初打鲁州,遇见过城门士卒故意不松开绞关石的。绞关石或绞盘,都设有机关,好在危急时,以最短的时间将城门落下。但落下的虽然快,再想将链子续上,可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短时间内是达成不了的。
传出消息的细作曾亲眼去城外看过。
“数里之处,便觉热浪扑面,烈焰滔天,半天皆红,夜如白昼,生人难近。”
可能会有夸张,可大体应该都是真的。
宇文霁是小瞧了宇文德啊,他以为他送出家眷,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给妻儿一条活路。虽然大概情况接近,可在细节上,显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哥不是躺着等死,而是拉着他觉得不该存在的家伙们,一起死。
满城的百姓,不过是不值得在意的连带伤害而已。
至于宇文德到底是病死的、自杀的,被宇文礼或乱军杀死的?没人知道。甚至,宇文德到底死没死在城里,都没人知道。
短时间内,即便是视食人如寻常的乱世中人,也没人敢靠近那现实中的火焰地狱。
宇文德就是一只吃人的老虎,从生到死,一直都是。
允州郊外,十几名壮汉赶着数辆牛车,到了一处山坳。他们先是从车上抬下了一卷被褥。
“哐当”被褥中滚落了一顶卷着灰白头发的金冠,后边的军官匆忙将金冠捡起。
又有壮汉从后一辆车上,架下来了一位中年男子。他被用针线缝住的嘴巴高高隆起,肿胀难看,他的两只眼睛充满惊恐和痛苦,可他双臂扭曲,双腿扭曲拖拽在地,显然已经四肢被废,根本难以挣扎。
壮汉们举着火把进入山洞,一路深入,直到……来到了一处墓穴当中。那卷被褥打开,里边包裹的原来是宇文德的遗体。
领头人将金冠交给旁边一名无须的同伴,原来此人是一位宦官,宦官正在为宇文德最后整理了仪容。被缝了嘴的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他竟然硬生生张开了嘴,但他的那张嘴也化成了一个彻底的血窟窿,他根本难以说出话来。
但众人本不搭理,只自顾自为宇文德入葬。待他们钉好厚重的棺盖,竟就如此陆续离开了,竟然就只留了宇文礼一个。宇文礼也是求生意志旺盛,即便疼得浑身哆嗦,汗出如浆,依旧在地上蠕动着,一点一点地前进。
可他没前进几尺,整个洞窟便山摇地动了起来!
原来众人并未离开,他们在通道中开启了机关,整个通道就此彻底坍塌。当初设计墓穴的匠人也是技艺精湛,只宇文德的墓室依旧完好,整座山中,也只剩下了宇文礼一个活人。
宇文礼发出呜呜哇哇的惨叫,但他最后的结局,要么伤重而亡,要么冻饿而亡,窒息却是不大可能的,因为岩石之间的缝隙,还是有一定的空气流动,足以保证宇文礼一个人的生存的。
宇文德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好丈夫。但凡宇文礼多半点脑子,宇文德也会妥妥当当地,把一切都交到他的手里。
可宇文礼太让他失望了,直钩钓鱼都能上钩啊。
宇文德假装重病,歇朝数日,宇文礼只试探着探病了一回,就敢宫变。
他太傻了……
他可以残暴,可以吝啬,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怪癖。结果宇文礼是既残暴又寡恩,还有各种各样的怪癖,他还傻,而且傻是最突出的。
宇文礼是一定斗不过宇文霁的,更糟糕的是,他必定会还会闹出各种各样的笑话,他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是会被耍着玩。
我苦熬了一辈子,就是让我的名声被一个蠢货糟践的吗?
宇文德很高兴自己的名声是一个暴君,即使他是一个败者,可至少他来过,且留下了沉重的痕迹。但他不能忍受自己跟宇文礼绑在一块儿,被挂上一个“父子双傻”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大趾:[托腮]父子双傻啊……
熊爹:[愤怒]你看谁?!
崔王妃;[吃瓜]
墨墨:[吃瓜]
第148章 (捉虫) 方剂也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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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王皇后和其他孩子们离开, 因为宇文德可是比宇文霁的臣子们更了解他,他确定这些孩子会安然无恙的,他想给自己留下一条血脉, 说不定将来就有能成大事的了?
至于烧了尚城,原因有点多。他既然是九五之尊,总得有一场葬礼, 有一批陪葬吧?他没什么钱财, 但人祭可是足够的。尤其还有那些尊贵的世家们,他们也是最贵重的陪葬了吧?
且宇文德是恨这些世家的,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明明都是在为自己而活,到后来却莫名其妙活成了世家的傀儡, 就这么算了,让他们快快活活地, 再去宇文霁麾下当官?宇文德不甘心, 他向来是心胸狭窄的。
最后的最后, 宇文德的内心, 还有一点点的善意。他能大概看出来宇文霁想要一个如何的国家, 他这个老朽, 便将宇文霁不想要的垃圾, 都带走吧。
虽然未尽全功, 但剩下的那点渣滓, 对宇文霁也构不成什么麻烦了。
宇文霁是既不知道宇文德父子的真实下场,也不知道宇文德的真实想法。不过,关于后者,他能猜个七七八八。
猜到的同时,宇文霁背后发凉。
吕墨襟偏偏还在这个时候使坏, 在他脖颈子后边吹气:“他若和你一般年纪……”
宇文霁挺胸抬头,无比骄傲道:“我有墨墨!你比他厉害!”
反正最后赢了就行了,是自己赢的,还是墨墨赢的,重要吗?
吕墨襟也笑了:“我有景光,你也比他厉害。”
宇文霁:“嗯!我们二打一!”
说笑归说笑,两人以最快的速度下达了决策。靖安州驻扎的骑兵出发,却不是占领脈州,更不用说占据允州,而是直接前叉,在脈州的淀城驻扎。
这个地方,卡着灵州。
宇文霁想占据脈州不难,但想要彻底稳定脈州,他的官员数量暂时还有点捉襟见肘。而且他的水军还没彻底收服。如果占领脈州,就得直面漫江水军,那群人可是比当了水贼的叛军都麻烦,且若收降了他们,刚投奔不久的洛禀水军,必定会复叛。
虽然他们当过水贼,可在不做人这件事上,还是一直挂着官军旗子的范远更胜一筹。
同时,占领脈州也代表着宇文霁将会彻底跟江北的其余势力接触,除了石允和方剂外,可还有一些散碎的小势力,这些人也都是麻烦。
所以,宇文霁必须要等一等。
但是,又不能就放着不管,还要防着石允。这牲口绝对有胆子冲过来!
宇文霁猜对了,马蜂的前锋直接跟石允的前锋撞上了,这群嗷嗷叫的杂胡,对上了同样嗷嗷叫的平王军,前者化成了后者的军功。
刘去疾的大军先一步赶到,占据高地,摆下阵势。石允的大军没过来,只派来探马远远打探了一二,便退走了。
石允的大军半路上又碰到了方剂的埋伏,可方剂带的人太少了,只有五千,只在最初惊了石允一下,可很快便落入劣势。
刘去疾监视石允的斥候赶回去报信,刘去疾率大军赶来,已经有些迟了。只留下了石允三分之一的兵力,没能救下方剂,也没能杀了石允。
刘去疾的来信上,皆是愧疚之意。宇文霁的回信明确告诉他,他的任何决策都没有错。
就方剂那五千人,也就是石允脚底下不小心踩到的一根刺,拔了就好。
刘去疾的人马也是长途跋涉的,他们的士卒比石允精锐,装备也更好,可人数比石允少,比石允的补给线更长,同样算是异地作战。他只要稳住阵脚,将石允阻挡在外,就是最大的大功。
宇文霁句句都是真情实感,刘去疾是他心态最稳定的将军,他要是打进攻战,就不会让刘去疾去了。私心里,宇文霁是想让刘去疾接乐箭的班的,乐家没必要继续驻守遂城了。将来还是聚集在乐安麾下,当京官为妙。若其子孙有擅军事的,就去遂州,或出塞。
这个也是保乐家,否则以乐家的威望,万一出了个脑子不清楚的……不,不是万一。乐箭他儿子,脑子就不太清楚。
其实乐箭在育儿上的情况,有些类似于宇文德。年轻时忙事业,忽略了儿子的教导。等事业稳定了,发现儿子已经成歪脖树了。他只能把孙子带在身边,日日教导。
说到后代,石允的五个儿子,石家五虎,竟然都是小有名气的猛将,实在是让宇文霁不得不感叹一声“天道不公。”
五虎,就是五头畜生啊,是真真正正让石允打小用人血人肉养起来的,一个比一个不似人。
这五虎的母亲,都在他们长到五岁后,让石允以大锅活活煮熟后,与儿子分食。然后他的儿子们,也有样学样。他们都这样,石允麾下的畜生们也学这样子。
对这些不似人的人来说,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再过五年,他也基本上……玩腻了,该说能活到孩子五岁的,其实都是极少数。
石允前两年娶的那位宇文家的新皇后,不久前崩了。从时间上看,差不多是石允得知宇文德身死时发生的事情。
消息传回来没几天,宇文婷进了宫。崔王妃将宫廷管束得铁桶一般,原先,皇帝让蚊子咬了个疙瘩,大臣几个时辰后就能知道,如今,宇文婷在宫里做了什么,愣是让宇文霁都不清楚。
然后熊爹找来了,跟宇文霁说:“景光啊,你将来能立个规矩,咱家的姑娘,不外嫁吗?成了亲也就住岐阳。”熊爹想了想如今的情况,将来公主怕是也得像诸侯王一样,“或者驸马随公主赴藩。”
宇文霁干脆回答:“行。”
可父子俩相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声。
他们这一支本来就恨和亲,部分联姻跟和亲其实差别不大——宇文霁对穆家三兄弟格外亲近,还是和他们的出身有一部分关系的。
宇文霁以及他之后的两三代内,他这位祖宗留下来的话,后世子孙还是很可能遵从的,可时间长了,或者国家变弱了,那就不一定了。
因为联姻,真的是太好用了。
一代代的后人都说“遵祖训、遵古训”,宇文霁看着熊爹。
熊爹有时候虽然不正经,但他是宇文霁心里最正经的老祖宗——后代过上好日子是他最大的心愿,至于后代是不是按照他的规矩过日子,他根本不在意。
都按照老祖宗的规矩过,现在人还蹲在树杈子上呢。
是人的才算是老祖宗?那现在大家应该是母系氏族。
男人才算是祖宗?呃……他们家应该都是单性繁殖的,这种人应该确实和人类不是一个发展分支上的。
其实将来公主们是否还会外嫁,还是要看她们自己了。也可能,将来她们会自愿嫁出去,到外头当个女王,谁知道呢?
接下来,局势没有变的太平。
石允攻打脈州不成,可莫名其妙杀了方剂,当即去攻打梁州了。梁州早有防备,石允没吃到好果子,却也没退。他杂胡军的特点,就是一群流寇,石允干了一件很神的事情,他直接将命数万杂胡士卒自行就食于梁州当地。
这些杂胡三五一伙,百人一群,在梁州当地散开,大城进不去,专门劫掠杀戮村庄。如今刚入夏,百姓正该勤于侍弄粮食,浇水施肥捉虫驱鸟,却来了这群畜生。
梁州更少马,官军根本追不上杂胡,只能据城防守。
而梁州称臣的使团,已经来到岐阳了。带队的,是方剂的侄子,方赦。
宇文霁:“……”
他对梁州的心情,一向都十分复杂。
对石允不算复杂,若石允落在宇文霁手里,他绝对会给他来个千刀万剐,还得是每刮一百多刀就给他小心疗养,再继续刮的那种。他那些下属,基本也该跟他有个相同的待遇。说一句残忍的话,那地方年满五岁的,都不能留。没办法,那些孩子都被浸满了毒药了,怎么留?
其他地方,变态是少数,石允麾下,正常人都下锅了。
对宇文德也不复杂,那是个不似人的敌人,宇文霁会给他痛快点,但也从没想过要让他活。但宇文德麾下的正常人还是有的,熊爹回来后,就觉得他手下的几个将军不错。跟宇文霁说,若打起来,能留他们一命就留一命。
其他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势力,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而且,这些势力,宇文霁对他们治理下的普通百姓,都是没什么负面感情的。
就只有方剂的梁州势力很特殊。
方剂的崛起,在于他率领净州百姓求活。净州可是被鹿仙人祸害的地方,后来让陆清月彻底占据,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方剂此举,毫无疑问是值得尊敬的大功。然后呢?
他到梁州,把梁州原百姓几乎全部驱除,没跑的,男的杀了,女的强掠,老人孩子几乎杀光。
方剂要是换个民族,他跟石允就是异父异母有着共同思想的双胞胎。可他也是汉人啊——
作者有话说:大趾:[托腮]
第149章 宇文霁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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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剂对待从净州带出来的百姓确实仁善, 在惨烈的杀戮后,梁州迅速“恢复”了安定。并且军民团结一心,抵抗来自陆清月和石允的进攻。
且方剂阻拦石允, 这很明显是送死的。方剂应该也了解了宇文霁的脾性,知道自己主政的梁州,宇文霁八成不会乐意接纳, 所以他去死了。还死得十分壮烈, 就是为了尽量降低宇文霁对梁州的敌意。
所以,宇文霁把急报送来的使者递上的文书,放在桌上,没打开,因为里边还有一封方剂的来信。
石允散兵为匪, 确实应该去阻挠,但宇文霁却不甘心。他有一些阴暗的想法, 杀戮驱赶了梁州百姓的净州人, 该受到惩罚。
当年驱逐梁州本地人, 这些净州人每一个都是获利者。对杂胡异族, 宇文霁能直接赎买回汉奴, 梁州现在双方都是汉人, 怎么赎买?
这地方的人, 就是从上到下从骨子里都坏了, 歪了。若收降, 宇文霁是不能进行清洗的。日后驻扎督亭卫与派驻官员,也必然麻烦多多。更不用说还要允其建立自己的蒙学,参与科举。将来督亭卫和官员,都会有出身梁州的人。
每想到如此,宇文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吕墨襟过来了, 端着茶和点心。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开始吃吃喝喝——对,当然都是给他自己备下的。
吕墨襟吭哧吭哧吃了半盘子,宇文霁终于出声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去:“真膈应。”
他得收,因为大概所有人都在渴望着天下尽快一统。
吕墨襟喝了一口茶:“你收下来,就是麻烦。这些住在梁州的净州人,太抱团了。且方家在梁州的威望极高,外人极难插足。若收,就是得一块看似太平的烂地。”
“不收?”宇文霁眼睛一亮,墨墨是这个态度就好办了。
“景光,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表面的一统,而是一份安稳的基业。所以,我们不着急。”
说着当年宇文霁对他说过的话,吕墨襟露出了笑容,他的唇角上翘,眉眼如月,光华璀璨……顿时晃得宇文霁心跳如鼓,目眩神迷。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人?
宇文霁的思想黑暗了一瞬:墨墨若是不爱我,我大概会成为一个可怕的昏君。
他死死盯着吕墨襟,双瞳仿佛正有火焰在灼烧,用指腹擦着墨墨唇上的油脂,擦完了便将手指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吕墨襟面皮虽未变色,却只他自己知道,面上发烫了。温和的宇文大趾,偶尔也会展露出极其凶恶霸道的一面,在战场上,或,在床榻上。
“墨墨,去沐浴吗?”明日恰好休沐。
“……嗯。”
次日,吕相果然没能起床。
处理净州的办法,两个人也已经商量清楚了,不能硬生生地不收。因为方剂可是为了打石允战死的,属于是为了宇文霁战死的(大趾:呸!)。而石允的匪盗在当地劫掠,这个也确实不能不管。
所以,宇文霁在对使团表示欢迎的同时,却又多次对臣下道:“待平定后,我欲使梁州百姓移民净州。”
移民,在乱世结束后,新朝建立之初,是朝廷的常用手段。
宇文霁势力的扩大,也是伴随着移民一路过来的。他说要移民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说的这两个地方,就很微妙了。
可也不能说宇文霁这个决定是故意刁难。
梁州现在的人都是从净州出来的,时局平稳后再回去,合情合理。
使团在前往岐阳的路上,也收到了消息,队伍中有人高兴:“日后我净州人,便占了两州了。”
但这种傻子还是很少的,宇文霁的意思,可绝不是让他们走一半留一半。
方赦十分为难。
这个情况,他的伯伯方剂已经预测到了。小平王的脾气,其实不难猜,这人颇为疾恶如仇,怜惜弱小,他对于净州人的梁州之行,是十分厌恶的。但只是猜到了,不代表就能按照小平王的脾气去做。
方剂是想带梁州诸人归乡的,可这个提议要是数年前提出来,可能同意的人还多些,现在无论是方家人,或百姓,都已在梁州安家置产了,怎么走?他们只乐意分家分出一部分人归于净州,当然,原先净州的土地田舍也得多多地分给愿意迁移的人。
方剂已劝了一年多了,可他在面对外人时有多残忍,在面对自家人时,就有多优柔。
梁州人也让方剂养坏了,外加方剂自己也说过,小平王乃仁主。小平王还向宇文德称臣了,更让他们加深了这种印象——小平王不想开打,为了天下太平愿意低头。
方剂彻底无奈了,宇文德死后,他用自己的命,给梁州谋划了一个归附的机会。他也知道,自己过去干的事情,小平王不会容他。
可方剂的行为,被许多人嗤笑为愚蠢……
方赦在万分为难中,见到了宇文霁。
但不是在岐阳见的,而是在宇文霁出征的半路上,这还是一次隐瞒了使团其他人的秘密见面。
宇文霁年龄越长,威严越盛,此外还有些身份上的心理暗示(靠自己能力杀出来的未来九五)。方赦只看了一眼,就垂下头,浑身战栗难以自控。
“你能带梁州民众归于净州吗?”宇文霁只问了他一句。
方赦跪下:“小人只求带走部分百姓。”
这是方剂临出兵前,给他留下的真正遗言——他去死,其实只是给方家的一部分人求来了活路,他活着,方家全都得死。所以,若大王还能允许他们回去净州,什么都别多求,赶紧能带多少走,就带多少人走,回到净州后小心过活,从此别管其余人的死活。
“嗯。”
这次会面就结束了。
宇文霁在方赦离开后,才打开了方剂的信。
信中的方剂,解释了当年净州占梁州的真相。作为求活的灾民,他们最初是安稳去梁州避难的,可到了梁州没多久,就与梁州本地人爆发了各种冲突。他们只能反抗,没想到梁州本地官府就是一群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更没想到,净州人一动手,就停不下手了。
方剂将一切罪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说是他自己节制不严,是他这个为将者之罪,百姓无辜。所以请宇文霁,给百姓一条活路。
宇文霁当年得到消息的时候,梁州已经易主,毕竟梁州当时距离丕州太远,他们的动静相比其他势力又太小了。
还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收集梁州的确切消息。
当年净州人到梁州避难,最初是很老实的。可梁州的官府和世家过于不做人,本来已经同意放流民进来,放进来后,却是各种盘剥。
这群从当年鹿仙人手底下跑出来的流民军,却不是吃素的,两边就打起来了,梁州本地官府惨败。方剂一看梁州竟然这么不禁打,那干脆就把全境都占下来了。
但他们若只杀官府和世家,宇文霁也不会膈应,他把寻常百姓也都杀戮、掠夺了。
方剂说他节制不严,却是大大的假话,因为这事就是他当年煽动的,他根本就是以“胜后劫掠”为奖励——将城市和城郊划分了区域,在攻城战中获得怎样的战功,胜利后就能在不同的区域中劫掠,若是没有战功,就只能在别人劫掠后,去打扫战场。
所以方剂为人俭朴,家资不丰,因为他从来不会去抢的。可他的家族,依旧肥得流油。
今日这位方赦来求的,也不是什么百姓的一条生路,而是部分方家人的一条性命,特指那些还听方剂命令的,方家最核心的人。
宇文霁将信烧了。
方家人不跑,就在梁州待着,装可怜,其实他反而拿他们没办法。一旦真跑了……呵呵。1·
石允这家伙的行为看似疯狂又无奈,可他在战术上,也是个能人。
梁州人心稳固,石允打攻城战,损失太大。现在正是夏天,他的匪兵散布梁州全境,百姓难以耕种,都要避入城中,是需要官府给饭吃的。毕竟现在梁州百姓可不是寻常百姓,都是当年的流民军,属于全民皆兵的。
但梁州官府也没多少存粮,存粮都进了将军和刺史们的库房(当年主要逃避的是兵祸,毕竟鹿仙人是杀世家的,所以,这支流民军里,其实也夹杂了净州不少世家)。等城里没粮了,看这群人乐意不乐意开自己的库房分粮吧。
且梁州说是团结,可其实方剂这个小朝廷,当然也少不了派系。方剂对内好好先生的性格,是最适合派系发展了。
一旦过了秋天,秋收惨淡,石允不退,平王不救,那么,他们内部还会继续团结吗?
宇文霁想着,来年开春,他就发兵梁州救援,若梁州真的团结一心抵抗石允,那算是他们命不该绝,但若不是……那就是老天开眼。
秘密与宇文霁会面的方赦回去,也是和旁人一样,一脸愁容,看着使团的人争吵——
作者有话说:大趾:[好的]不见不散哦
第150章 江南禄王
150
使团现在不知道宇文霁为什么突然发兵, 不只他们不知道,平王治下百姓也都不知道。
使团中人去问礼部的官员,礼部官员也只乐呵呵道:“大王说杀谁便杀谁。”
问回来的人, 脸色难看。
“小平王威望至此?”
“去打谁都不知道,说打就打了?官员都不管的吗?”
问出口的人,自己也知道问的是废话。小平王的王驾都过去了, 他们也去围观了。这种支持的姿态不只是官员的, 是全民的,市井小民皆闻战喜。
那十几辆庞大战车碾压过道路的辘轳声,让众人此刻想起,依旧会心头憋闷。
有人道:“平王治下,皆寒门。”说话之人摇了摇头, “寒门一心向上,哪管什么百姓社稷?”
方赦揣着手, 与众人一齐点头, 心里却是嗤笑:屁的百姓社稷, 不过是人家小平王不听话, 你这世家急了。
说到了百姓社稷, 自然脱不开谈论耕战授爵, 接着又说科举, 然后是女官, 还有一路行来见着的城隍庙与土地庙, 一群老少爷们蛐蛐了宇文霁半天,又口沫横飞地畅想着将来他们到了小平王麾下该如何劝谏、改制……
等说完了别人,终于轮到说他们自己了。
“咱们是留在这儿等着小平王回来吗?”有人耐不住,问了一句。
“……”方才的热闹场面顿时消失了,众人都闭嘴了。
石允还在梁州肆虐呢。不是说攻不进城, 就损失少了。时间似慢实快,眼瞅着秋天这就到了,今年的秋收彻底完了。明明风调雨顺,却来了一个近乎颗粒无收的年景。
“小平王若是收下了咱们,应该会给梁州送粮吧?”有人道。
“应该,我问了,他们要救灾的。”
这两句对话发生后,气氛顿时又变得快活起来。
又有一个道:“平王治下富庶。”
“士绅一体纳粮服役可不好,按地纳税太过苛刻,分明是与民争利,国将不稳。”
“是极,要改的。”
“我见贱民竟也能吃油,吃饴糖,甚而买酒了。大王身边有奸臣,怎可苛于良民,而宽于贱民呢?”
于是又是一阵蛐蛐,比前一阵还要热烈。
方赦心道:见着小平王,真敢把这话说出来,我敬你是条汉子。怕是都惦记着旁人吆喝呢。真让小平王改了税,他们跟着吃香喝辣,激怒了小平王,砍的也不是他的脑袋。
可眼看着他们越说越兴奋,方赦耐不住了:“所以,诸位都是想留下等的?”
“……”这一句又冷了场。
按理说应该在这儿等,他们回去能做什么?可小平王去打谁都不知道,但没跟他们说一声,显然不是去梁州帮他们退兵的。也不会是去打石允,小平王是个傻子吗?无偿杀了石允帮他们退兵?大概率是彻底收下脈州和允州,再把周边的小势力打扫一番,继续不管他们。
但这种手到擒来的战事,需要小平王亲自去吗?可能小平王好战,喜杀人,所以耐不住性子吧?
要紧的事,即便这是一场轻松的战事,小平王能够一路直接平推过去,等到战事停歇,至少也要到明年夏天了。毕竟冬天最冷的一阵,是不能开战的。
等到明年,再谈论如何归附?那时的梁州是如何的局势呢?石允是否有攻下城镇呢?这都不好说。
众人彼此对视,神色间都有些不妥。因为随着梁州局势的改变,小平王愿意接纳的条件也必定会越来越苛刻。
方赦叹气:“大王奔赴战场却不留一言……诸位该也明白其中深意吧?”
翻译:别胡思乱想什么在小平王麾下呼风唤雨了,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当事。否则多少也该在路过的时候,正式见一见使团中的人马。找个专门负责谈判的官员安顿他们,又不是难事。
就是故意晾着他们,小平王很乐意见梁州被打个稀烂。
“不是说……小平王仁善吗?怎能不顾百姓死活呢?”
现在又说是百姓,不是贱民了。
方赦:“之前岐阳不是就传出来大王的意思了吗?让咱们回净州呢。”就是你们还惦记着占据两州的好事呢。
“……”
果然,一到正事,又不说话了。梁州富裕安定,净州田地多少年没人耕种,跟野地没区别了,房舍更是成了野物的天下,一穷二白的破地方,谁乐意回去?
“小平王不至于狠心至此吧?”“他真能放任杂胡杀我汉家儿郎?”
这话说的方赦都有点反胃,他毕竟有些年轻,还是没忍住,一句话冲口而出:“咱们当初杀梁州百姓的时候,也没顾念人家是汉人。”
“怎、怎么能这么说呢?”“净州人先杀咱们的,不杀他们咱们如何求活?”
眼看着又要变成一场自辩大会,方赦烦了:“我是会留在这里,一直等着大王战胜归来,为我百姓族人求一条活路的,大家想走还是想留,自便吧。”
方赦本人是要留下的,他毕竟是使团的团长,一旦他带头回去,其余众人必定会察觉出不对,方家人想离开两州可就难了。他已经定好了回去的族人,这些族人会将消息带回去,也会带着愿意离开的人离开。
方赦态度坚决,意志坚定,存了心要为方家的生路而亡。
使团的人闹腾了几日,最后一半留,一半走。
当方赦带着使团到了岐阳,他也终于知道了宇文霁出兵的原因——江南禄王宇文度自立为帝,以唐攀为大将,率八十万大军(实际不超过四十万),准备渡江。不过,在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大军应该是已经分三路渡江成功了。
江南也是有宇文家的诸侯王的,但江南素来为瘴疠之地,在那边的诸侯王都是名声不显。谁能想到,江北所有人都以为天下太平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这个禄王蹦出来了。
吕墨襟对宇文霁讲过江南的操作,虽然吕墨襟也说是推测,但他的推测一向是很准的,他说什么,宇文霁信什么。
若鹿仙人是江南故意养出来的,江南对天下没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问题只是对方什么时候冒头罢了。
然后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吕墨襟突然对宇文霁道:“江南要动手了,咱们也开始做准备了。”
让他得出几个结论的原因,是剩下的那一多半漫江水军投靠了江南,那时禄王甚至还没称帝。
宇文霁毫不怀疑,直接开始整军出征。满朝文武当然是有人提出疑问的,不过宇文霁没有把吕墨襟的推测提出来,他只道:“我欲一统天下。”
翻译:反正我是一统天下,你管我打谁?
最后众臣知道的,也只是调集十五万大军,兵出靖安州。
宇文霁本人到了靖安州的养马郡后,便停下了——本来没有养马郡,自从建了军马场,便有了。
宇文霁这次要做一位真正的统帅,而非猛将了。
他本来可以快速占领脈州,却没动弹。而是在养马郡开始建大营,且将大营周边坚壁清野。过膝盖的灌木,都要连根拔了。
脈州水网纵横,多丘陵沼泽,且道路常年缺乏修缮已经废弛,不适合步卒的大兵团作战,战车和骑兵进去,更是找死。
宇文霁直接等着对方过来,顺便也看一看对方水军的行军速度。
结果宇文霁发现,水军的名声军纪是够烂,但是,战斗力应该不弱。他们用三天时间,就将二十万大军,以及大量的军粮辎重运过江了。
宇文霁曾想过来个半渡而击的,但他当时情报里查找到的可疑地点一共有七个,且已确定漫江水军不会选择只从一个地方渡江(收降洛禀的好处这时候开始体现出来了,洛禀这支叛军在漫江水军里还有探子,但探子的职位不高,无法得知确切的登陆地点)。
宇文霁计算了一下分兵可能遇到的麻烦,放弃了。
他向来不喜欢出奇,稳扎稳打能赢,那就稳扎稳打。
唐樊渡江后,快速占领了脈州。脈州的首府伏江城是当年陆清月的“旧都”,来攻打伏江城的有大半是漫江水军,伏江城守军几乎没有抵抗,便开了城门。
唐攀在稳占伏江城后,分兵前往允州。宇文德火烧尚城后,允州却并没发生动乱。毕竟允州各地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在争霸中败了,只要等将来投降就好了。
虽然来的不是想象中的小平王,但各地也没出现什么像样子的反抗,毕竟为了谁反抗了?无论来的是小平王还是禄王,总归是别人的土地了。他们投降了,为了安稳民心,大概也会继续担任原先的官职,没什么改变的。
整个过程中,只因为某支军队的主官不知道怎么想的,来了个坑杀降卒,引起了小规模的骚乱,其他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唐樊似是心满意足般,直接安稳下来进行发展了。
部分民夫直接放于当地为民,建村立寨,建立官府。
这情况,显然两边要开始长期的对峙了。
宇文霁一直按兵不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作者有话说:大趾:[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