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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王爷不好当 thaty 8680 字 1个月前

“真的。”

“那就太好了……大兄,幸好你没有立我啊,幸好……”

这要是立了他,他嘎在大兄前边了,他的子孙也没什么能看得上眼的,说难听的,一代不如一代,还不如他呢。这要是接了大兄的江山,只会坏了这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天下,挺好的。

他一句话都没有提自己的子嗣后裔,喃喃念叨着,泪痕未干,含笑而逝。

对他的离去,宇文霁伤心,可远没有熊爹离去时的肝肠寸断。但他还是亲手帮他擦洗了遗容,为他束发,在他灵车出发时,亲自站到了宫墙上,遥遥为其送行。

他去了之后,宇文婷自请接手纪检司,宇文霁准。

接着,老臣们开始一个接一个死去,穆家的老大穆拓、老二穆迩,被南宫夭夭送来的宗室七子死了三个,桶义的父母……

每个月,都有大臣请丁忧。宇文霁多了一张时间表,上面都是大臣回家丁忧的时间,宇文霁基本上也是等三个月就下旨夺情。

宫里的梁安也去了。他的骨灰被撒在了王娘娘(王皇后)庙的后山。很多宫人都很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他们都不想转世投胎,或因身体残缺害怕转世成了畜生,那不如下去侍奉已经成仙的王皇后。

宇文霁也明白为什么皇帝年纪越大,就越喜欢用新人了。不只是年轻人工作效率高,谁乐意天天看见一个接一个的死人?

“墨墨,你搬进宫里来吧。”

“啊?”吕墨襟是有四成的日子宿在宫外的吕府的——他得给属下与其他官员上门的机会,很多公事是不能放到衙门处理的,更不可能放到宫里来。

宇文霁也是知道这种情况的,但吕墨襟抬头和宇文霁对视了半晌,他才叹了一声,抿着唇道:“当我……没说过吧。”

他怕吕墨襟出事儿,憋了很久了,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

接二连三死人,尤其宇文羽,谁能想到,他让野猪给撞死了呢?天有不测风云啊。宇文霁现在就想十二个时辰地盯着吕墨襟,不想他身上发生任何意外。

现在,宇文霁和吕墨襟吃饭,都得自己先尝了,再给吕墨襟。这事儿虽是他私下干的,但吕墨襟不知道才怪。

又过了两年,崔王妃也去了。

崔王妃前一天刚说“本以为都忘了年老时大王长什么模样了,昨夜却梦见了他。他也没说话,就看着我傻乐。竟还是他年轻时的模样……别说,他那时候还真不丑。”

没想到,次日崔王妃就真的没起来。

吕墨襟真怕宇文霁再按照老平王那样子来一回,他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宇文霁抱着崔王妃默默流泪。

崔王妃面上没有哀痛,只有淡淡的笑意。

“墨墨,母亲被父亲接走了。”宇文霁哭唧唧地看着吕墨襟。

吕墨襟应了一声,站在他身边,把他满是泪水的大脑袋搂进了怀里。

宇文霁这一回是伤心的,但还没到必须有精神保护的程度。

宇文霁依旧是亲自将崔王妃送到了丕州辰丰的王陵,这一回,地宫被彻底封死了。

宇文霁跪在地宫门口,看着落下的断龙石,哭得肝肠寸断。作为一个被父母爱着的孩子,他依旧无法习惯第二次成为孤儿。

素合不想跟这夫妻葬在一块儿,她更想挨着儿子。她喜欢崔王妃,并依靠她,但若有下辈子,还是离这夫妻远一些吧。素合也有一点私心,她的儿子,活着的时候不能完全成为她的儿子,那死后可以了吧?

但宇文霁还是颓废了大半年的,他开始思考起继承人的事情来了。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不止他,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大臣们开始站位了,各种挑刺的人开始变多了,一些旧事也开始被人拿出来说了。

宇文霁:“……”

吕墨襟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人之常情,我们毕竟已经老了。”

曾经宇文霁最大的优点就是年轻,和他同代的枭雄,都比他大了几十岁,可是现在,他也已经成了老人了。

一旦宇文霁退了,吕墨襟大概率也是要跟着退的,吕墨襟的拥趸自然也会被打压,朝堂上会空出很大一片空间。即便不能力争上游,但很多人也想更进一步啊。

岐阳朝堂,逐渐展现出一种越来越不正常,却又越来越火热的波动。

实权皇帝老朽时,朝堂上总会发生动荡,即使宇文霁改变了承嗣的规则,但在权力交接时的动荡,也总会发生。

最先跳出来的,是宇文淀,宇文羽的长子。除了年纪,他根本没达到宇文霁的承嗣标准——三十五岁,可一直没有外放过,考中进士后就一直在御史台当言官。因为宇文羽非常宠爱这个儿子,怕他受苦,也担心这位长孙想太多。在宇文霁颁布新规后,依旧没有任何让他外放的想法,倒是其他儿女让他们出去扑腾了,但如今那些孩子也还在县令的职位上,远没到刺史这封疆大吏的位置。

所以他上奏折要求的,就是让宇文霁改变规则,取消外放的资格限制。

最初这奏折不是他上的,是一些零散边缘的官员,宇文霁没有任何反应,这些奏折直接扔一边去了。

如此明显的拒绝,可宇文淀竟然没看懂,他反而开始串联官员,上了一封联名折。

这奏折上一个有分量的人都没有,都是岐阳四品左右的官员。

宇文淀的这份奏折让宇文霁脸色发黑,因为他遣词造句太赤.裸.裸了。原来他先前不是没看懂,而是看岔劈了。

翻译:咱们平王一脉只有我父亲有子嗣了,皇叔,您放心吧,不用隐藏了,可以把国家交托在我手里了。

他以为宇文霁的默不作声,是默认,让他再努努力,弄大点的动静。

吕墨襟:“你这个一年没见过几面的大侄子,原来这么有意思。”

连吕墨襟都被这位给“骗”了,以为这小子只是比较花心,其他方面还好——他十四就有孩子了,换言之,最迟十三就和女子发生关系了,他种子的质量还极好,宇文羽的孙辈,八成都是他的功劳,他太能生了。妻、妾,还有已知的私生子女,怕是得有三十多个了——

作者有话说:大趾:[爆哭][爆哭][爆哭]

作者菌:算上这章,还有三到四章完结了。暂定四个番外,论坛体、现代世界、动物世界和科幻世界。

第224章 宗室的妖魔鬼怪

224

宇文霁和吕墨襟逗起嘴来, 宇文霁向来是说不过他的,没一会儿,宇文霁便连连作揖, 告饶不断。

两人亲香腻歪了一会儿,宇文霁叹气道:“我之前还寻思,宗室没了世家那群坏老师, 总算是没出奇葩了, 没想到,还是有的。”

“他也算是被养坏了。”吕墨襟道。

宇文霁又叹,点了点头。

这把年纪了,回想过去。对这个弟弟宇文羽,其实宇文霁做得不够。尤其宇文羽进纪检司之前, 担惊受怕,婚都不敢成的那些年。宇文羽当年大婚都特意来求, 却不是求宇文霁和熊爹参加, 是请他们不参加的。

他不敢要任何一点家里的恩典, 就怕会被大臣们过度解读。

他的妻子刘氏, 是一位农家女, 是宇文羽在纪检司查案的时候结识的——不是彻底的贫农, 是天下平定后, 吃到了发展红利的小地主家。

刘氏出身不高, 但为人很是要强, 也有能力。

未出嫁前,便独自前往平王府请安,向崔王妃学习。崔王妃将她留下了,教了三个月,这就说明刘氏是孺子可教的。真蠢笨的, 早被崔王妃轰出去了。

当时崔王妃私下里跟宇文霁叹过气:“我给他找的,他不敢要。唉,刘氏不差,可是太要强了。”

宇文霁就明白了,应该是不只要强,还自卑。

果然,刘氏非常喜欢给宇文羽纳妾,还都是贵妾。宗室有规矩,只有两个妾有正经名分,其子女可记入宗族。如今女子有才干的,许多奔着做女官去的,可还是有家里不正,本人也被规训坏掉的。

宇文羽再怎么躲恩典,他也是宇文霁的弟弟。到宇文羽被野猪撞死之后,还有人上奏折请宇文霁以皇太弟之礼、帝王之礼,又或亲王之礼,葬宇文羽。

宇文霁是按照宇文羽他自己的军功爵将其入葬的,没多一分一毫。

因为宇文霁说过,他之后,只有禅让退位的皇帝,可封王。熊爹是宇文霁的爹,是上一代,给他用帝王之礼没问题,宇文羽就算最低标准按照亲王之礼下葬,不用等将来,现在都会有无数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当宇文羽还是有分寸的,但他跟刘氏吵架,也都是纳妾的问题。因为纳进来的女子,就不能还回去了。这妾还都不是妾婢,是贵妾,当过妾的,还是能做正妻的,就是主家(算不得夫家)放妾,她嫁去民家。

所以这种本身就是平民出身的,不失为一个好出路。可若是出身不低的女子,那可真是比要她们的命还要可怕了。

自己有钱去哪儿都成?

宇文霁这皇帝都不敢点头,一个有钱的,没有出身的女子,是十分危险的。女官和女督亭有权力,因为她们背靠朝廷。有女子愿意去倭国新城,因为这是国家统一安排的,这种国家紧抓的事务,无数双眼睛盯着,可真是比她们孤身走大街安全。

而且,即便是这种可怕的出路,她们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权贵家当妾送过一次的女儿,只会被送第二次,且第二次的主家,只会比第一次的更坏。

宇文羽家里,就出过他不碰妾,然后他出一趟门,刘氏把妾送回去,且又从同一家带回来一名新妾的情况。

两口子打架,可没办法,刘氏还很委屈地跑去平王府对崔王妃哭。

她不是假装,她是真的想“伺候”好了宇文羽的。崔王妃当时很明确说了,宇文羽不需要纳妾,可刘氏的反应是一脸惶恐地跪下认错。

她的认知:陛下无嗣,老爷年纪也不小了,一定要多多开枝散叶。

别的事情,她明明学习得很快,可就是这个观点,怎么跟她说她都是不明白。脑子里已经把这段话凿死了,一切否定的观点都如浮云。

那之后崔王妃就有些腻歪她了,因为崔王妃看出来,这位惦记的不是给宇文羽开枝散叶,而是当皇后。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她这种做法,明明就是惦记着让宇文羽的儿女们,继承平王家的一切。

包括宇文霁这个已经成为了皇帝的平王的一切。

后来宇文羽也不拘着自己了,生孩子吗,就生吧。他和刘氏反而又和谐了。

至于长子宇文淀,正是刘氏与宇文羽的儿子,这两人成亲的第一年就生下了他,且两人对这孩子都是宠溺非常的。

但是老平王、崔王妃和宇文霁,对宇文羽的孩子,自然都选择了漠视。也就是逢年过节,刘氏带着一大帮孩子进宫时候,给个零花钱罢了。

可就这样,宇文淀还是给养歪了,过分自大。

从这奏折看来,宇文淀一直认为,父亲和皇叔不让他出京,是对他的保护,怕他夭折了。甚至认为宇文霁的承嗣新规,都是一种转移视线,是对他身份的保护,怕有人害了他。

宇文霁叹气,然后就把宇文淀给外放了。在丕州找了个上县,如今的丕州刺史也是“熟人”,刘孝谨,就是当年那个三十多岁的比丘。这位真有才能,回去学了两年,就中了政科的榜眼,不只会考试,还是实干派。

宇文霁在下旨让宇文淀外放的同时,还给刘孝谨去了一封急信,告诉他,若宇文淀有害民之举,立刻拿下,无须顾虑,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这也是担心刘孝谨一迟疑,让宇文淀把小错拖成大错。干脆一犯错就直接贬官回家,他儿女全送宇文家幼儿园去,年纪小的应该还有得救。

结果都不需要,宇文淀竟然直接挂印辞官,然后回去后上吊,死了。

说是他回去后跟妻子说了:“我心甚痛,欲随祖、父而去,不要拦我。”

他妻子以为他只是难受,所以把仆人给叫走了,不打扰他。还是宇文淀的长子听说他们家要外放了,小孩子好奇跑去问情况,才发现他把自己吊上了房梁。

宇文淀妻子的行为,是有些可疑的,但督亭卫调查后,这才知道宇文淀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

原来他这个人,从小只要是稍有不如意,便会说“我心甚痛,欲寻他处。”

后来熊爹死了,他就说“欲随大父去了。”

——看到此处时,宇文霁拍案而起,他想把宇文羽从墓地里揪出来胖揍一顿,再把宇文淀的狗腿也打折。

这显然是宇文羽把事情按在家里了,怪不得他死的时候没敢提一句儿孙的事情呢?这要是让宇文霁真伸手保护他儿子了,结果发现这兔崽子有事没事就嚷嚷一句“我不活了!我跟着我爷爷和我爹去了。”宇文霁真能让他别活了。

可这小子这回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他正妻孙氏,这回没通知自己婆婆,也没劝宇文淀,带人走了。

这是正确的,因为孙氏很清楚,家里最大的倚仗宇文羽已经不在了。她嫁过来这许多年,也是彻底看清楚了,陛下对这个侄子,并无任何偏爱。这回命他外放,反而是一个好机会,得让宇文淀自己立起来。

没人会再无条件地宠着他了。

过去宇文淀也从没把自己挂上去过,次次都是关着大门,放了床帐子躺床上生闷气。

谁想到,这回宇文淀这把自己挂上去。

这家里与宇文羽府邸里的仆役都能证明,孙氏并未说谎。

孙氏也是挺惨的,本来已经过了算科的举人试了,但让家里叫回去了,叫回去的第二天就嫁了。在她亲娘以死相逼,并且家里承诺她两个妹妹能正常科举的情况下,她嫁给了一个早就有了七八个儿女的宇文淀。

宇文霁明白了,宇文淀就是个超级爹/妈宝。

不能接受的,就只剩下刘氏了。刘氏收到消息后,就跑去跟孙氏厮打。若非宇文婷带着督亭卫赶到,这事儿得闹得更大了。

然后这两位寡妇就闹到了御前,刘氏要求把所有的孙辈都交给她,说孙氏会把孩子都弄死,孙氏则要求,把她所有的子女,包括她的亲生子女都匿名送进慈幼院。

刘氏差点在宇文霁面前跟孙氏打起来。

宇文霁同意了孙氏的要求,刘氏昏厥当场。孙氏擦着眼泪谢恩。

待两个女子都走了,宇文霁的表情就变得怪异起来。

他想笑,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这爷俩一个让野猪撞死,一个假戏真做把自己吊死了。刘氏在别的事情上也都很稳定,可如何就在养孩子的事情上糊涂呢?

帅叔叔吕墨襟拍着宇文霁的肩头,同样也是表情怪异的。

然而,这位宇文淀只是吹响了宗室奇葩死法的冲锋号角。

两个月后,突然有老头子脑袋上顶着个破瓦,哈哈大笑着跑上了街道,高呼:“朕登基了!朕是皇帝了!哈哈哈哈哈!”

督亭卫赶紧去抓捕他,谁想刚把人扭住,他开始抽搐,督亭卫一放手,他倒地上就死了。

这位还真是个宗室,却屡试不第,是个老秀才,那天早晨他邻居叫了一声:“杀鸡了!”

他大概是听劈叉了,听成了登基了,就这么疯了——

作者有话说:大趾:[化了]

第225章 (捉虫) 前赴后继的奇……

225

死去老宗室的家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跑去岐阳府状告督亭卫害死人命,不过当时围观的人挺多,且此时老百姓都乐于参与诉讼(有不错的军功), 很明确地出来做证。

“那老疯子吓人得很,一路跑来不管不顾的。还将一位老爷子撞得踉踉跄跄。”

“撞的就是老汉我,多亏这位大娘子将我扶住。”

“督亭卫就是将人抓住罢了。见他翻了白眼, 便松了手。”

“还搀扶着他呢。”

“对, 是他自己抽抽着出溜下去的。”

“且他闹腾的时间不短了,却不见他家人,人抽不动了,他家人却冒出来。”

“是极!我当时便在这人身旁,他与我聊了许久都不见动静, 直到那老者不动了,他方才走上了前去。”

结果诬告的那几位, 就被逐出宗室, 外带发配江南了。家里其他没参与的, 不予追究。

之后又有十分神奇的, 宇文婷遇刺案——名字看着十分高大上, 实则不过是个普通人举着小匕首行刺, 人还没到跟前就被按下了。这也是个宗室, 他觉得把其他宗室都杀了, 他就能当皇帝了。宇文婷是当时身份最高的一个, 所以从她开始杀。

护城河巴豆案——有人偷偷摸摸地要把一车巴豆倒进皇宫的护城河,然后让在护城河旁边钓鱼的百姓给抓住了。宗室,认为把皇宫里的“其他宗室”都弄死,他就能当皇帝了。用巴豆因为他只能找到巴豆,砒霜这药是严格监控的。但他确实很神奇地认为, 其他宗室都在皇宫住着。且认为皇宫的水源是护城河……

窟县七人案——七个宗室,自立朝廷,让一个小旗(五人)的督亭卫成功镇压。这案子最大的问题是朝廷商量了许久,到底该怎么给这个小旗的人记功,以及该怎么给这个村子里的人定罪。最后来了个全村发配,小旗几个人升一级,也算是越级擢升了。

十人闯宫案——青天白日的,十个大爷,穿着极为庄重的冠服,朝宫里闯。守门的禁军都傻了,因为他们一个个的都昂首挺胸,眼神笃定,一问就说是陛下召见。可宫里既没有事先通知,他们手上没旨意,更没有引路的宫人。再问召见他们干什么,就说他们都是皇储……召见他们来“择其优者,以承帝业”。

禁军:“……”也算是人在大门站,功从门外来了。

不只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竟然也都十分笃定,这些大爷都是陛下钦定的继承人。

宇文霁叹气:“所以,以后真别后嗣继承了,我们宇文家吧,上限挺高,但是下限也挺低的。你们别总惦记着找个傻皇帝,好操控了。我们宇文家的下限多的不是傻子,是疯子。再来几个乱杀的,你们摸摸自己的脖颈子,够不够结实吧。”

众臣匆忙跪倒,这回的用词没能达成整齐一致“陛下!”“陛下,臣等断无此意。”

宇文霁对他们摆摆手,他也懒得多言,开始说其他正事。

而除了这些展现各种奇葩,有些人还是挺有分量的。

又开始有大臣上奏折,请宇文霁“还旧制,归太平”了。也有真真正正造反的宗室,有个叫宇文祚的,也算是年轻有为了,他是建国后重新登记的宗室,年纪轻轻中了三甲,一路行来也算是春风得意,只是为人颇有几分傲慢。

宇文祚二十八岁,如今在梁州为刺史,上任没两个月就与左右说:“陛下阳寿将近,我却不足三十,且在外任,何其不公也。”

那时候就有下属密报了,督亭卫已经重点监控上这位了。

其实他离开岐阳前,明明见过宇文霁的,就宇文霁那活蹦乱跳的模样,哪儿像阳寿将尽的?可他就是日日焦躁不安,总觉得宇文霁就要嘎了,然后他差一点点没达标,就不能当皇帝了。然后,他就造反了。

宇文祚趁着年末,各县上交税银皇粮的时机,将县令们都集中在了州府,又召集了督亭卫指挥使与诸军都督,说是大家一年辛苦,聚一聚。其实稍微有心的都意识到了,这位要搞事。

他是聪明,却太习惯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宇文祚还真在府中藏匿了死士,召集众人前来,就是要图穷匕见的,惦记着若有不从者就杀了,从了的也只让他们留在州府发号施令,待大局已定,才将这些人任命为下属。

县令们原本还不想去的,可一听说他邀请的人数,就都去了——诸县令(部分人还带着县丞)、督亭卫指挥使,督亭卫诸千户,诸军都督与副将,这加起来也是近一百多号了。而且如今的县令,最不济也是身强体壮的,那些武将们也都是正当时。

而宇文祚能在他府邸里藏多少人?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留了人手在外头。一旦他们超过预定时间还没回去,那这些人手就赶紧报往各地。

结果是没什么万一的,宇文祚的死士就四十来人,虽然赴宴的诸位都没带兵刃,但有心防备之下,桌椅板凳抄起来还是没问题的。且这些死士里,竟然还混着几位当场反水的义士。

最后结果,官员的一方虽有人受伤,但无人死亡。宇文祚见势不妙,意图逃跑,被人从狗洞里拽了出来。

这位自然是要被砍头的,其妻任氏为他收尸后,竟然在他墓前撞碑而亡。

此事刚发生时,还有人称赞任氏贞烈,想以她作为女性的表率多多宣传,毕竟现在的女人越来越不着家了。谁知道任氏的母族任家拿出了任氏的遗书,这女子确实是烈,真烈——宇文祚造反,任氏是半点都不知道的,宇文祚这一死,她与子女却也要发配。还是陛下隆恩,让她葬了宇文祚再上路。

(妾室算奴,属于犯人的“财产”,是要和其他财产一样,被官府发卖的,但却不受罪名牵连。其家里若有良心,还有点钱财,是能把她赎回去的。不赎……那当然就不知道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妾生子女,若是按照庶子算,那就跟着一块儿流放,没被亲爹认,没上亲爹族谱的,按家奴论。

这也算是妻妾的另外一种不同了,正经大难临头,该杀该流,妻是一块儿受着的。)

任氏在遗书上言,她恨极了宇文祚,这就下去活撕了他!她与宇文祚既死,孩子就交给慈幼院了,在那儿过活,比跟着她们,当造反逆贼的家眷快活。

许多女子们听闻此事,越发坚定了将来自己考学,且不婚借种的心思——便是真有一日她们造反了,也是自己的罪过自己背,何必糊里糊涂让别人株连?

但乱归乱,朝堂还算是乱中有序。

像宇文祚这种前途一片大好,还给自己作死的,终究是极少数。

真正的聪明人看过宇文霁就会彻底老实下来的,因为宇文霁当初立下新规的时候说过,以后得皇帝六十岁禅让,但他作为开先河的君主,是例外。

宇文霁能活多久?

大臣们看着那位衣着简朴的皇帝,你说他而立吧,像。不惑,也像。但说他知天命、耳顺之年?那就是一眼不像,可多看两眼却又不确定了。

他挺拔俊朗,稳重踏实,确实没有小年轻的白嫩面皮和跳脱,所以二十多是不可能的。但确实没有耄耋老者那种枯朽萎靡之态,双瞳明亮不见浑浊,黑发如墨堪比青年。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陛下跟妖怪似的。

朝堂上的宗室……几乎换了两拨了,开国的那一批,跟宇文霁年龄相仿,叫他王叔的男女,现在都退了,还有不少已经去世的,就一个宇文婷还在纪检司发光发热,但也几乎是退居幕后了。

纪检司现在就跟个幽灵似的,有时候都忘记他们的存在了,但隔个一年半载的,就会来个大的。

可陛下还是富有朝气又强势无比地坐在龙椅上,岐阳的大臣们看多了,总觉得他们的陛下会一直这么高坐下去。

这也是一个很有趣的情况,因为第一批宗室都退了,可桶义、孙眉这群人,还在朝堂上呢。

宗室的老人明明还能干得动,可是他们得给年轻人让位。这是宇文霁没想到、吕墨襟没想到,承嗣新规刚立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在朝的宗室一旦超过四十五岁,若他或她的职位过高(这个高指的是刺史),就开始有宗室的年轻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了。

因为四十五岁就失去继位的资格了,可他们要是继续占据高位,那后头年轻人就升不上去了,升不上去,就没有那个资格了。

你一个老朽的宗室,为什么还要占着年轻人的上进之路?

结果现在宗室四十六告老,成了个约定俗成的规则。

现在宗室官员卷得可怕,四十五岁之前没到刺史的,反而能像正常官员那样干到老。只是职位终结在四品了,后头就不会再提拔他们了。所以还是会有宗室的老秀才的,不过是疯了的老秀才。

还得说一句那个宇文祚,他没发疯之前,是真的很有才干。

宗室官员前赴后继,且几乎一直保持着很年轻的血液,反而是普通文官,都是垂垂老矣的官员——

作者有话说:宇文霁:[可怜]别说生物多样性了,就宇文家都很有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