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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克斯没有立马回答她,他手指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微微上挑,随着他的动作,乔兮看到她竟然也被岩台托起。

她的脚心跟着地面的颤动微微发麻,视线逐渐抬高,像是在坐观光电梯。

等到她与摩拉克斯齐平,摩拉克斯才回答她:“只是想给你看看。”

乔兮眼睛亮亮的:“这真的好神奇。”

摩拉克斯略带满意地微笑。

乔兮忽然说:“摩拉克斯,你能用岩石做一个小人出来唱歌跳舞吗?”

乔兮想到了童话故事。

摩拉克斯蹙眉,这姑娘过于天马行空,他有些跟不上,但会唱歌跳舞的小人应该是属于元素生命,他无法做到。

于是摇摇头。

乔兮本来也是跟他开玩笑的,看着这样凭空出现的台面,仍旧感叹:“真厉害。”

摩拉克斯似乎对她连续的夸奖很受用,尽管来来回回只有“真厉害”这一个夸法,但他还是很好心地挥挥手,花了几秒的功夫,把乔兮的屋子全找岩石加固一遍,这下,哪怕是山崩了,这房子也具有相当好的稳定性。

房子的事解决了,摩拉克斯抱着胳膊,他刚想跟乔兮说一件事时,空气中飘来一股糊味。

摩拉克斯皱眉:“我刚刚,是不是让你看锅的?”

乔兮有点尴尬:“这不是没时间吗。”

*

厨房内,乔兮蹲在地上,捧着锅,她抬头看着摩拉克斯,无辜地眨眨眼:“那个,你喜欢吃锅巴吗?”

摩拉克斯:“还好。”

乔兮指着锅底:“你看,虽然水熬干了,但我们收获了一块金黄的锅巴。”

摩拉克斯:“然后?”

乔兮:“就,就拿锅巴卷梅花,能吃吗?”

摩拉克斯:“你觉得呢?”

乔兮心虚:“应,应该能吧,你看,有米有花的,嗯。”

她轻咳,偷偷瞥摩拉克斯一眼。

摩拉克斯无奈看她,不再多说,只是把锅里比脸还大的锅巴拿出来,塞到乔兮的手里后拎着锅出去,又拎着滴水的锅回来。

乔兮蹲在一旁啃着锅巴,就看摩拉克斯重新往锅里倒水、添米、生柴。

灶堂里暗红色的光芒逐渐明亮,乔兮就看着摩拉克斯笔挺的背影,娴熟地熬着粥。

他看上去很会做饭。

乔兮又啃了一大口锅巴,目光盯在摩拉克斯轻轻摇摆的发尾,她想拽一下。

“乔兮。”摩拉克斯忽然说话,吓了乔兮一跳,她以为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

“怎,怎么了。”

“站起来一下。”摩拉克斯边搅拌着粥边说。

厨房逐渐重新充斥着大米的清香。

乔兮依言站起来。

只见一个小小的岩石板凳便出现在她的身后。

摩拉克斯说:“坐吧。”

乔兮看看板凳,又看看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全程没往她这看一眼,可厨房好香,明明只是大米,怎么这么香?

乔兮坐下去,啃着锅巴想。

煮粥还需要一些时间,摩拉克斯就让乔兮在等粥的时间里去院子扎马步。

雪地反射着白色的阳光。

乔兮把锅巴放下,就去院子里扎马步。

她问摩拉克斯:“你不教教我剑法之类的吗?”

摩拉克斯想到不久前的冰面,乔兮剑提不到位的样子,跟她说:“你先打好基础。”

乔兮听话地“噢”了一声,继续蹲着。

摩拉克斯不陪她等,他去乔兮屋子里看书。

也想看看这姑娘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从哪些书本里看的?

等他走进乔兮的书架,看到上面的书基本都是写岩王帝君如何建立璃月的故事时,难得地,他沉默了。

*

乔兮还在蹲马步。

锦蓝巡山经过这里时,看到跟个手办似的乔兮,大老远就开始呲着牙乐。

竹苑是他巡山的最后一站,一般时间允许的情况下,锦蓝都会进来跟乔兮说说话。

“乔兮!你像个大傻子!”

锦蓝戴着毛线帽子,走进来,围着乔兮嘎嘎笑。

乔兮马步扎得认真,还不忘跟锦蓝示威:“等我练好了,先把你踹飞。”

“哈哈哈哈哈哈!哥等着。”

锦蓝忽然不说话,他松鼠似地闻了几下空气,

“你居然生火做饭了,真是稀奇了,弄得什么好吃的,能吃吗?”

乔兮扎马步扎得眉心直抖,她不想理锦蓝。

锦蓝以为这院子里就乔兮一个人,他毫不客气:“我去看看,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锦蓝往乔兮的口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肉馅烧饼。

烧饼从锦蓝口袋里拿出来的瞬间乔兮就被香到了,现在烧饼就在她身上,香得她不知所措,好想吃啊,但摩拉克斯还

在,她不敢偷懒。

院子里的一切动静,摩拉克斯都能听见,他从乔兮书架上一堆关于他自己的事迹书中翻到一本璃月地理志。

他坐在乔兮的椅子上边看边听院子里两人的对话。

过了一会,他听到锦蓝从厨房里走出来,对乔兮说:“你这锅巴能吃吗?”

摩拉克斯放在书上的手指一顿,想到了乔兮刚刚啃锅巴亲昵的样子。

乔兮回答锦蓝:“那个我吃过了。”

“诶!你咋不给我留一点?亏我还给你留了烧饼。”

“你吃没啃的那头不就行了?”乔兮不耐烦地回答他。

摩拉克斯微微蹙眉,乔兮不介意锦蓝吃她吃剩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出去。

锦蓝刚准备咬锅巴,就看到了摩拉克斯从乔兮的屋子里走出来,他一顿,锅巴直接从手里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一下,明天见!

第27章 答应她的事很认真地捏了下她的脸

“帝帝君好。”

锦蓝的目光跟着锅巴一起掉在了地上,天知道他昨天晚上还在怎么脑补帝君和乔兮,今天就看到这俩人在一起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这是报应还是心想事成?

如果真的那么灵验的话,那他要升到战斗小队,当队长。

摩拉克斯手里还拎着璃月地理志,他简单放在一旁,皱眉看了下锦蓝,又看向乔兮,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乔兮,过来。”

“不行,”乔兮蹲马步蹲得脸通红,“我还差十分钟就蹲完了,我怕我现在起来你回头罚我更多。”

乔兮的话被锦蓝听到了。

啊,现在是惩罚吗?

乔兮这么听话吗?

这跟帝君说话时又怂又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种新的相处模式吗?

锦蓝好想继续看下去,他恨不得隐身,做一个默默的观察者。

但,现在帝君显然是有事要求乔兮,应该不会让他留下来的吧?

摩拉克斯听到乔兮的话后,回答:“不罚你,今天就当完成了。”

话音刚落地,乔兮弹簧似地立马站起来,她撩了下头发,麻花辫轻甩转过身,对摩拉克斯笑:“你真好。”

摩拉克斯轻咳一声。

锦蓝在心里疯狂尖叫。

乔兮走过去:“粥应该好了。”

摩拉克斯“嗯”了一声。

就在锦蓝还在思考怎么才能留下来的时候,乔兮忽然自然又大方地对他说:“锦蓝,一起吃点吧,摩拉克斯煮的梅花粥,好奇怪,我不敢一个人吃。”

锦蓝:什么!厨房里的是帝君做的?帝君会做饭?还给乔兮做饭吃?那两人离结婚还远吗?

锦蓝听到这话感动得都快哭了,乔兮真够朋友啊。

他假模假样地问摩拉克斯:“帝君,您看可以吗?”

摩拉克斯面无表情:“随意。”

锦蓝笑了:“谢谢帝君。”

“哎哟,你拧巴什么呢,抓紧。”乔兮一把拉住锦蓝的胳膊,往厨房里走。

摩拉克斯看着乔兮挽在锦蓝胳膊上的手,原地静默一会,不紧不慢跟上去。

*

柴火土灶大锅烧出来的米粥颜色清亮,泛着油光,还有果木燃烧后特有的香气,锅盖掀开的瞬间,热气扑鼻,给冷天里的乔兮香得一哆嗦。

她看看锦蓝,又回头看看摩拉克斯,以前不知道摩拉克斯会做饭,但现在光从这个米粥来看,摩拉克斯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好几米。

但是

“摩拉克斯,为什么没有梅花啊?”

“之前摘了那么多梅花,不是说要做梅花粥吗?”

乔兮看着摩拉克斯,眨眨眼。

摩拉克斯走过来,拿起放在炉灶一角已经淘洗干净的鲜梅花递给乔兮:“倒进去,搅拌。”

乔兮:“我我吗?”

摩拉克斯点点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锦蓝站在一旁来回看,

他在心里捶胸顿足,但面上端着严肃劲,谁都看不出来他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乔兮接过摩拉克斯递过来的梅花。

她不会做饭,她活了十八年,一次厨房没下过,不知道煤气灶该怎么打火,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菜熟没熟,水壶如果不尖叫,她甚至无法确定水烧没烧开。

她就是这样一个扔进古代光靠自己能饿死的家伙,但能背得上一整篇《滕王阁序》,知道该怎么分析文章结尾作者想要表达的主旨,会在鉴赏古诗词时联系诗人时代背景通过景物描写分析托物言志借景抒情。

所谓术业有专攻,刚毕业的高中生乔兮皱着眉头,比建立导数方程分析摩擦力方向还严肃地把梅花全倒锅里去,然后按照摩拉克斯说的,拿起一旁的木勺,搅拌。

以前,作为一个高中生,她只有三十分钟吃饭的时间,去食堂要用跑的,拿到饭要抓紧吹凉吃的,为了赶时间,乔兮晚饭从来不敢吃面条,只吃包子饼和大米饭。

所以她在搅拌这个粥的时候,不自觉地,手腕上的速度就习惯性地很快。

快得好像跟粥有仇似的。

摩拉克斯看着,皱眉,认为她再这样下去,一锅花都瞎了,他实在看不下去,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乔兮的手腕,制止这姑娘的动作,低头看她,无奈交代:“轻些。”

说着,还示范似地,握住乔兮的手腕,带着她搅拌。

当着锦蓝的面。

锦蓝要疯了:轻些?你在说轻些?你说什么轻些?这无奈的语气咋回事嗷!

哪怕是能不动山面不改色磕cp的专业选手,此刻,也快绷不住想要原地蹦跶几下再放个烟花。

摩拉克斯很快把手拿开,他跟乔兮说:“好了,可以吃了。”

乔兮还没有看明白,她转头问摩拉克斯:“这能熟吗?”

摩拉克斯不解地看她。

乔兮继续说:“没有跟米一起煮就罢了,这才搅拌了几下,我怕没煮熟。”

摩拉克斯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姑娘:“能熟,像花瓣这类无毒且薄的食物熟得快,而且它们需要在最后阶段放进去才能不破坏其本身的价值与风味。”

乔兮点点头:“摩拉克斯,你知道的真多。”

摩拉克斯无奈:“这是常识。”

乔兮不好意思笑了下,她去拿碗盛粥。

锦蓝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呆着这里了,不然会露馅的,当着乔兮的面露馅顶多挨几顿打,再被冷战几天,他拿好吃的劝劝两人就能和好。

但帝君现在在这。

他还想在天衡山混到八十岁呢,不能被帝君看出来。

“锦蓝,你的。”乔兮的话打断了锦蓝的思考。

锦蓝回过神来,愣了几秒,看到乔兮正端着梅花粥分给他。

锦蓝先看了眼摩拉克斯那边,确定帝君已经有了一碗后,才敢从乔兮手里接过。

不多不少,锅里正好三碗,乔兮给自己盛了最后一碗后,便跑到摩拉克斯面前,也不喝,就看着对方傻笑。

摩拉克斯端着碗,皱眉头看她,不紧不慢先喝了一口,片刻后,看着她眼睛,声音没有起伏:“能喝。”

乔兮点点头,拿着勺子开始喝粥。

场面温馨得锦蓝要化了,要不是刚煮好的粥太烫,他真想一口闷了缓缓心中的情绪。

三人站着喝粥也不是回事,乔兮这厨房里也没有桌椅,摩拉克斯便用元素力,凭空弄出来一张圆桌和三个凳子。

锦蓝喝着帝君亲手熬的粥,坐在帝君变出来的凳子上,自己的cp还就在眼前,真的,美好得像做梦一样。

梅花粥好喝得出乎乔兮的意料,米粥熬得粘稠,米粒劲道,还有梅花的清香,味道融合后在口腔蔓延。

她掏出锦蓝给的饼,撕了一块分给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见她手上那块油腻的饼,摇摇头。

乔兮毫不犹豫地塞自己嘴里。

锦蓝疯狂给乔兮使眼色:给我一点!

乔兮瞪他,好像在说:你不吃过了吗?

锦蓝也瞪她 :那你也分我一点!

两人全程眼神交流没有障碍,乔兮最后不情不愿地撕了一块饼给锦蓝。

这全程都被摩拉克斯看在眼里。

吃完饭后,锦蓝就辞别二人了。

一来,吃完饭了,他确实没理由继续留下来。

二来,就算能留下来他也不留,他害怕暴露。

直到他跑到山下,回到营地,才没忍住激动得嚎了两嗓子,给刚归队的小分队成员吓了一跳:队长疯了?

*

早饭也吃了,体能基础训练也练了,如果按照以前留云师傅与移霄师傅的计划现在她已经去写元素反应数学题了。

乔兮一想到数学就头晕眼花胸口疼想趴在地上扭曲爬行。

她眼巴巴地等着摩拉克斯发号施令。

摩拉克斯思考片刻,给她第一个任务是:把锅刷了。

不是做数学题,乔兮真的很高兴,她连连点头,准备抱着她亲爱的铁锅刷一天。

而这时,摩拉克斯忽然想到乔兮手腕上的那个浅浅的疤痕,想着能让她少沾一点水就少沾一点,于是喊下了她。

“你去做题吧,我来刷就好。”

乔兮眨眨眼,内心天崩地裂,她看着摩拉克斯的眼睛,无辜可怜,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你不懂,我想刷。”

摩拉克斯皱眉看她,看着她的脸,嘴角微微抿,不久前碰她脸时的感觉逐渐浮现在他两指之间。

是一种有点凉、有点软,总之还不错的触感。

乔兮还在望着他,摩拉克斯错开眼神,微微叹气。

他说:“不行。”

乔兮立马蔫巴了。

不是说摩拉克斯熬的粥可以让人开心吗?

跟做数学题的痛苦比起来,那她需要一吨粥。

*

摩拉克斯简单地把锅清理好后就去看乔兮,他走进乔兮的屋子,看到这姑娘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很认真。

他有些欣慰,走过去,去看乔兮学得如何。

当书桌上的内容逐渐在眼前清晰,摩拉克斯看到乔兮在纸上画了五六个王八。

王八,不,王八们有大有小,活灵活现,相当传神。

而在需要做的元素反应题目上,摩拉克斯只看到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解”。

“乔兮。”摩拉克斯走近,声音有些严肃。

乔兮一个激灵连忙坐直,并且吧桌子上画着王八们的纸团成一团,跟摩拉克斯第一天回来时一样,她眨眨眼,略显尴尬:“你好啊,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拉过一个高脚凳,坐在她的旁边,没有出言责怪她,而是平静地向她伸出手。

乔兮老老实实地把纸团交出去,放在摩拉克斯的手掌心。

摩拉克斯把纸团打开,他拿起笔,忽略了那一堆王八似地,跟乔兮讲起了元素反应的底层逻辑。

他很高,肩膀很宽,离近了身上的那股淡香就跟着体温开始萦绕。

他的态度温和、声音低沉,

乔兮以为摩拉克斯会骂她来着,但摩拉克斯没有,好像从一开始,摩拉克斯对她一直很温柔。

唯一的一次情绪波动,是她不小心坐在了他尾巴上的那次。

那时候,她能感觉出来,摩拉克斯是真的生气了。

“乔兮,认真听。”

“摩拉克斯……”乔兮却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

摩拉克斯便平静地看她,由于距离很近,他也没有必要将声音说得很大,轻轻地,低低地,把声音发出来便足够了。

“嗯?”摩拉克斯说。

“你好像情绪一直很稳定。”乔兮说。

摩拉克斯点点头,这点他承认。活了几千年,遇见魔物无数,实在令他生气的,他都给打死了。

一直到现在,倒也称得上情绪稳定。

乔兮:“可那次,我坐在你尾巴上时,你好像生气了。”

那天的事乔兮一直疑惑,也一直很想问。

她继续说:“我想过很多,比如是不是我太胖了,给你压疼了。还是你尾巴上的部分太脆弱了之类的。总之,那天你真的凶我了,虽然你说不怪我,但又没说理由,我还是有些担心……”

“乔兮,过来。”摩拉克斯忽然打断她。

“啊?”乔兮愣了一下,她现在就离他蛮近的,还能怎么过去?

于是乔兮想着就往他那挪了挪,像是一点点深化的嵌入,她仰起头,胖乎乎的脸就直接送到了摩拉克斯面前。

摩拉克斯抬起手,很认真地捏了一下乔兮的脸:“这件事,以后不要提了。”

他放下手,看着乔兮,

“之前答应你的,所以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本章掉落8个小惊喜

小剧场:

女主:摩拉克斯,请问你保持情绪稳定的秘诀是什么?可以教教我吗?

摩拉克斯沉思片刻:嗯……

第28章 契约那,下次见面是夏天了吗?

乔兮看着摩拉克斯,歪头问:“你想跟我说为什么碰你的尾巴会让你生气吗?”

摩拉克斯听后一噎,他微微蹙眉,心想他刚交代的话,这姑娘转头就给忘了?

他问她:“我刚跟你说的什么?”

乔兮认真回答:“你说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

“上一句。”

乔兮想了想:“你说你答应我什么。”

摩拉克斯叹气,他看着乔兮的脸,有种无奈到了极点反而有些想笑的感觉。

他停顿片刻,关于那两个字尽管他实在不想从嘴里说出,但又真怕乔兮听不懂,他忍了忍,说:“是不要再提尾巴这件事。”

乔兮还想问为什么不能提的?到底是因什么会让他生气?

但她还是有点眼力见的,既然摩拉克斯不喜欢,她就不问好了,反正也不是高考必须记住的知识点,没必要刨根问底。

她乖巧点头,笑着,明眸皓齿,如同沿着窗棂倾洒下来的阳光那般:“我知道了。”

连续下了好久的雪,放晴了。

摩拉克斯点点头,他继续说:“我之前答应你,如果要离开,会先提前告诉你。”

这句话说得好突然,以至于乔兮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过几日,我便离开这里了,浮舍他们也会跟我一起。”

摩拉克斯的神色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对于告别的波澜,就好像他已经适应了离别,不会有愁绪。

乔兮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茫然最后也归于平静,她点点头,微笑:“我知道了。”

摩拉克斯说:“不要忘记修习,等下次回来,我教你剑法。”

他的这句话就像是吊在一头不存在的驴面前那根不存在的胡萝卜,又好像是给一个不存在的孩子许诺的一颗透明的糖果。

乔兮能做的也只有用力点头。

刚放晴的雪天比飘雪的日子还要冷,冬日的阳光洒在素白的大地上,折射着不温暖的光,物理书上说雪停后气温下降是因为融化或者升华会带走热量。

接下来的三日,摩拉克斯仍旧像往日那般,来监督她训练,给她做一些吃的,甚至还给她做了一个计划表让她参考学习。

早饭她总是和摩拉克斯一起吃,午饭和晚饭就按照以往那样,去洞府跟师傅们吃。

但她很少能在洞府的餐桌遇见摩拉克斯。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摩拉克斯来找她。

而当他不去找她时,她没有任何能联系上他的办法。

不得不说,摩拉克斯做的食物真的好好吃,他还很有品尝美食的心得。

第一日,摩拉克斯告诉乔兮,天衡山的东面有一棵生长了百年的槐树,春日来临会开满洁白的花,花朵新鲜好吃。

第二日,摩拉克斯告诉乔兮,春季的天衡山草地萌发着各种野菜,摘取其嫩芽用清汤涮之,香椿可以拌豆腐,味道鲜美。

第三日,竹苑的雪消散大半,摩拉克斯堆的雪人也只剩下脏兮兮的半个。

露出的地面被雪水浸软,踩在上面,黏腻腻的。

如果下雪是一场美好的梦,那雪化了后

泥泞的土地与被迫撸起的裤脚以及踩得满屋子的脚印,就是梦醒后的一片狼藉。

也是这一天开始,摩拉克斯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之前那样。

取而代之的,是移霄与留云继续教乔兮,他们按照摩拉克斯的计划,改变了教学方法。

这些天里,乔兮一直没敢问摩拉克斯什么时候走。

她想他没主动告诉她离开的时间是因为他自己也拿不准吧,不然,为何要为了那个诺言,提前好几天跟她说这件事。应该就是怕不知道何时突然的离开,让他们这次变成了不告而别。

摩拉克斯很看重契约。

乔兮坐在桌子前,托着脸,拿着书,裤腿往上撸得能摸鱼,小腿肚子上还蹭着泥渍,她看着窗外发呆,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其实算起来,摩拉克斯总共也没回来多久,偏偏连续几日近乎高强度的相处,让她感觉两个人在一起了好久,这突然的离开,说实话,心里蛮空的。

乔兮有一些分离焦虑,她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是分班的时候,她要比别人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从与原来同学分别的难受里走出来。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跟她的失落比起来,锦蓝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自从摩拉克斯走了以后,锦蓝就开始了无精打采的状态,以前巡完山还能原地做一套广播体操,现在巡完山就直接瘫在乔兮的院子门口,给乔兮吓到了好几次,还以为锦蓝变成鬼了。

这时,院子那边又响起一声“噗通”,声音重重的。

乔兮额角抽了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她不明白为什么摩拉克斯走了锦蓝会有这么大的戒断反应?还时常看着她眼含热泪,一种睹人思人的诡异感,让人心里毛毛的。

锦蓝在门外躺久了,见乔兮还不来捡他,便自己爬起来,推开门走进来。

他走到乔兮的窗户前,两只胳膊撑在窗沿托着脸,深沉复杂地看着乔兮。

乔兮面无表情跟锦蓝对视。

片刻,锦蓝嘴巴一撇,又是一副想哭的样子。

乔兮捏着拳头,忍了忍,她看着锦蓝,皮笑肉不笑:“你这几天究竟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锦蓝摇摇头,他问:“你想帝君吗?”

这是他这几天来说的唯一的正常话,虽然怪怪的,但乔兮还是由衷欣慰。

她忽然明白锦蓝为什么难过了,锦蓝是千岩军,非常崇拜、尊敬、爱戴摩拉克斯。

自己的偶像忽然走了,有戒断反应是正常的,问她想不想摩拉克斯,就是心里的情绪装得太满,想找个倾诉一下。

乔兮默默捏拳头,她谴责自己理解锦蓝理解得太晚,还骂了他好多次。

她发誓这次一定要给足锦蓝情绪价值。

她点点头:“他陪我那么长时间忽然走了,确实想他。”

乔兮说得也是真心话,但若不是安慰锦蓝,她不会直接说“想”的。

比起想,更多的是“不习惯”。

不习惯摩拉克斯的离开。

但乔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发现她说完这句话后,锦蓝活过来了。

甚至连衣服上的颜色都跟着鲜艳了。

乔兮皱着眉头,还以为自己判断对了,乘胜追击,安慰锦蓝:“摩拉克斯之前告诉我了他会走,我想,他很快就回来了。”

锦蓝眼睛一下子大了:“帝君走之前还专门跟你说的?”

乔兮认真点头。

锦蓝憋了几天的气终于顺畅了,哪怕帝君与乔兮现在分离,这点糖,也足够他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糖饼,递给乔兮:“谢谢你。”

乔兮感觉自己很有安慰人的天赋,小有得意地接过饼,撕一半放嘴里,另一半分给锦蓝。

她吃着饼声音含糊:“你进来啊,站外面不冷吗?”

锦蓝把饼揣兜里,说:“我脚上泥太多了,回头给你地板踩脏了。”

乔兮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要不你先看看再说呢?”

锦蓝便伸头去看,乔兮的地板上全是泥脚印,一个叠着一个,他就是进去跺两脚,都算是打扫卫生了。

“你跟野猪打架了?”锦蓝直接从旁边的窗户翻进去,他走到乔兮桌子前,皱眉看着地板,没忍住“啧”了一声,说:“你已经想念帝君想念到连卫生都没心气打扫了吗?”

乔兮皱眉头:“是我这从山上到山下再到院子里,都是软软的泥,脚踩上去掺着化了的雪就成了泥浆,我没办法。”

锦蓝低头看着她那能下地插秧的裤脚:“看哥给你露两手。”

他说完这句话,就拽了旁边一个竹筐出去,没过多久,背了一筐鹅卵石回来。

乔西没想到锦蓝去捡石头,她从屋子里跑出去,帮锦蓝把筐卸下了。

装满石头的竹筐在院子里放下的瞬间,溅起泥浆,锦蓝笑着看乔兮:“你力气怎么这么大了?”

乔兮撸起袖子,蹲下去,边从筐里拿出石头铺地上,边说:“我可是练了好久的功夫,都说了练好了就把你踢飞。”

“诶,你还记仇嘞。”锦蓝对着乔兮隔空比划两拳后也蹲在地上帮着她铺路。

三条简陋的石头小路铺了出来,分别是通往大门的、通往浴室的、通往水池的。

鹅卵石铺成的地面很漂亮。

乔兮问锦蓝:“这些石头你从哪里找的?”

锦蓝先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他说:“河边有一堆,我观察好久没人要,就给带来了。”

锦蓝喝完茶就走了,他走没多久,移霄导天真君就气冲冲地来了竹苑。

这时的乔兮正在拖地板,大老远看到移霄心里有点发怵。

移霄过来说:“老夫捞了好些鹅卵石,想来给你铺路的,不知道被哪个混小子偷了去。”

乔兮一下就明白锦蓝说的那些没人要的鹅卵石是从哪得来的了。

她抿抿嘴,看移霄:“师傅,你猜你刚刚来我这走的是什么铺成的路?”

移霄回头看去,恍然大悟:“是你拿走的?”

乔兮点点头:“是我拿走的。”

移霄摸了摸乔兮的头:“挺重的还真是辛苦你了。”

乔兮把头躲开,她皱眉:“师傅,你没洗手。”

移霄微顿,很快爽朗笑了起来。

*

移霄教乔兮读书,乔兮坐在椅子上,偎在移霄边。

移霄现在讲的是天衡山东南两块海域里海兽横行的事。

乔兮想着方位,忽然坐直:“我一开始也在那。”

移霄点头:“是的,近年来那边颇为动荡,帝君前去镇压数次,但因其在海域不比陆地易于镇压,因而比较费时费力。”

乔兮听着,她问:“师傅,摩拉克斯这次去的还是那里吗?”

移霄点头。

乔兮想到摩拉克斯上次走了五个月,这次是不是又要走五个月?

那,下次见面是夏天了。

春天的野芽和槐花,摩拉克斯吃不上了。

移霄又陆陆续续跟乔兮讲了一些,偶尔会跑偏到其他的。

乔兮知道了原来摩拉克斯可以变成好多样子。

比如那天的老叟。

那么,那天的龙身,也是化形吗?

乔兮不知道。

当晚,乔兮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看曾经的古早漫画。

上面模模糊糊写着,什么龙性本……,龙有两……。

乔兮看不清,只是这个梦令她挺不舒服的,所以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她醒了——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明天见!

与原著不同的设定皆为私设。

第29章 礼物镀金的长盒子,他记着

黑蒙蒙的房间,乔兮坐在床上发着呆,她揉着肩膀,有些酸,梦里的她在一个漫长的黑洞,不断地下落,至于梦中漫画书的内容,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

她披着衣服,坐在床边光着脚摸了半天的鞋子,最后还是趴在地上,把鞋子从床底拽了出来。

把灯点亮后,乔兮托着灯盏来到桌边,她的桌子这几天莫名地乱,她随便整理几下,在书桌的角落看到了一本名为《璃月地理志》的书。

乔兮把桌子上的东西堆一边,实在放不下的又给挪床上,桌面腾出一块空地后,她便坐下来。

这本书她有印象,是留

云师傅拿来的,上面记载了璃月最近的地图,在当时的乔兮看来,这是一本相当无聊的地理课本,而留云与移霄也不给她讲地理,乔兮自然而然就把这书忘一边去了。

现在,她回想着移霄师傅说的关于摩拉克斯的去向,乔兮就把书本翻开了。

就着灯盏的光,她一张张翻过去,有一张是明蕴的地形,璃月矿产丰富,许多人以采矿为生,乔兮之前在山下常听爷爷奶奶们说起在外采矿的孩子。

乔兮将这张翻过去,她看到了名为奥藏山的地方,这个地方她知道,留云师傅说她就住在那,她与归终姐姐与摩拉克斯曾聚在那里,那里有一张石桌。

乔兮皱着眉头,去寻找天衡山的位置,地图上,天衡山位于璃月海岸线,东面是一望无垠的海面,南面是跟着东面海面相连接的一小片海域。

她把地图往灯下挪了挪,想找一找自己穿越到这里时的位置。

外面起风了,有点凉,从摩拉克斯离开后,乔兮心里便觉得空了一小块。

她把书本合上,叹了口气,很奇怪,明明摩拉克斯在的时候,她还觉得有压力。

现在,却总时不时地想,他会再像之前那样忽然出现吗?

想到这,乔兮没忍住看向门的方向。

现在天还没亮,屋外黑洞洞的,乔兮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别突然出现了,大半夜的怪吓人。

她重新将视线落到桌子上的书本,突然,宛如一根游走的细线电光火石般地,从她大脑里穿过,乔兮捧起桌子上的书,眨眨眼。

这可是本地图,摩拉克斯在外打仗,现在是战争时代,这是战争时代的地图。她看过的古代小说告诉她,地图相当重要。

乔兮脑补了很多,认为一定不能让这本书落入敌人手中,尽管她连敌人是谁、在哪、会不会来天衡山都不知道。

她把书合上护在胸前,想了想,又塞进衣服里面的口袋,得贴身护着。

做完这一切,乔兮看着窗外,雪停了,天晴了,一轮明月在黎明到来前在天边的光亮摇摇欲坠。

乔兮想,摩拉克斯此刻就在东面的那片海吧?

他现在休息了吗?

还在打吗?

他,应该不会受伤吧。

乔兮没见过摩拉克斯跟人打的样子,但从所有人的描述中,乔兮能想象出他有多厉害。

反正睡不着,乔兮穿上衣服、拎起佩剑,就走出门。

在天衡山的最高处,没有繁茂高达树木的遮挡,可以看到东面的那片海。

*

乔兮出门前本来还想带些点心果子类的,但她一翻抽屉,居然全吃完了。

现在,她沿着山路往上,披着大红色的斗篷,盖着帽子,满脑子都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薄皮肉馅小馄饨。

乔兮揉了揉鼻子,借着月光,看着山路。

她所在的竹苑已经是天衡山的高处了,但在还有更高的地方,只是那里是悬崖,陡峭,岩石多,不适合居住。

就在乔兮从小馄饨怀念到热汤面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黑影,朝着她接近。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乔兮胆子小会被吓得动弹不得,但如今的乔兮,在胆量上依旧没什么长进。

她捏着剑,死死盯着前方的人影,觉得不保险,又蹲下模了两块石头。

这大半夜的,加上乔兮不久前还因为地图脑补了一处权谋大戏,现在看着从悬崖那边下来、鬼鬼祟祟的影子,乔兮猜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忽然,乔兮一顿,她刚反应过来,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大红色的斗篷,在黑夜里,借着点月光,超级明显,说不定对面那个人影,已经发现她了。

与此同时,值夜班巡山的锦蓝很命苦地打着哈欠,他从悬崖下来,打算检查完竹苑那边就会营地睡他个天昏地暗人仰马翻。

可就在他下山的途中,竟然迎面撞上一个红色的影子,锦蓝胆子一向很大,但此时此刻,凌晨四点钟,天还没亮,在一向没人的山路,面对这样的场面,锦蓝的嘴角僵硬地抽了几下。

该不会撞鬼了吧?

锦蓝咽了咽口水,乔兮跟他讲过的各种红衣鬼故事涌上心头,锦蓝没有法力、没有元素力,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心里有点打鼓。

但,往下走就是乔兮住的竹苑,再往下就是百姓的家。

锦蓝握紧枪杆,尽管害怕,但无论如何,他会死守这条线。

就这样,两人小心地挪动着试探的脚步,逐渐靠近,做相向运动,乔兮的速度是每秒钟0.5米,锦蓝的速度是每秒钟0.6米,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当距离缩小后,乔兮注意到对方手里有一把长枪,她想对方居然还带武器?果然不是好人。

与此同时,锦蓝也看到了对方的手里闪着寒光,一眼便看出那是一把质量良好的剑,看来不是鬼,但大半夜带着武器来着荒山野岭能是什么好人?

他俩也不管了,在草率判断出对方不是好东西后,一个举着剑,一个扛着枪,不约而同喊着叫着朝对方打去。

喊叫声惊起了林中的灰雀,连带着化成鹿形,在枯草地上休息的移霄都给吵醒了。

当乔兮与锦蓝看清对方后,赶紧脚刹,但武器还是打在了一起。

金属与金属的撞击震得手腕发麻,他俩看着对方,异口同声:“你真想把我打死啊?”

*

乔兮揉着手腕,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刚刚这一下已经给她吓得脱力。

锦蓝捡起地上的武器,把剑递给乔兮,坐在她边上:“你怎么出来了?我还想到底是怎样厉害的魔物居然敢闯仙人的地界,我怕打不过,吓死了。”

乔兮把剑撑在地上,有气无力靠着:“你也吓死我了,我记得你今天不是夜班啊?”

“该值班的那小子生病了,我替他一晚上。”

锦蓝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仰头看着夜空,

“乔兮,你不睡觉往山上跑什么?那悬崖峭壁的,很危险。”

乔兮:“我也不知道。”

锦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他凑过去:“你想帝君了?”

乔兮皱眉看他。

她点点头:“确实是因为摩拉克斯,但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他在哪片海域打仗。”

锦蓝:“担心?”

乔兮:“他很厉害的。”

锦蓝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有点压不住,但现在是上班时间,他还没巡完山,没办法专心找糖,他问乔兮:“你等我巡完山,我陪你去。”

乔兮凑近,借着月光看锦蓝眼下那俩黑眼圈:“你还是赶紧睡觉去吧,不然真分不清你跟鬼的区别了。”

锦蓝“哼”了一声:“山上我刚检查完,没什么危险,但路不好走,你可要小心。”

乔兮点点头。

*

乔兮提着衣摆,沿着石头路,爬到山顶,

她本来想学漫画里那样坐在悬崖边,双脚悬在空中。

但她只是尝试性地伸了下腿,就默默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太容易重心不稳了,一不小心掉下去,不是摔死就是重新穿越到了其他世界。

摔死先不说了,万一给她穿到了恐龙时代,她得天天被霸王龙追着跑,太可怕了。

她最终坐在悬崖边大树下的石头上,头靠着树,看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风呼啸卷着漆黑的海浪,逐渐填

满乔兮的脑袋。

身后传来脚步声,乔兮以为是锦蓝,她转身,是移霄。

“师傅,你半夜来这干嘛?”乔兮问他。

移霄走到她身边,说:“这不是被你大半夜又喊又叫吵醒了,来,给为师让点地方。”

乔兮依言往一旁坐了坐。

移霄坐在她的旁边。

乔兮问他:“我怎么大喊大叫了?”

移霄给她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乔兮不好意思笑笑。

移霄看着海面:“帝君跟金鹏他们现在就在那边。”

乔兮看看海面,又仰头看着移霄,她说:“师傅,你说摩拉克斯,在新年前能回来吗?”

移霄摇摇头:“为师不知道。”

风把移霄的胡子吹动,他看出了乔兮有心事的样子,便笑着说:“留云那老家伙神神秘秘地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这些日子好好表现,多做几个题出来,让她高兴高兴。”

“礼物?”

移霄点头。

乔兮眼睛亮了:“那师傅,你给我准备了吗?”

移霄一顿,他敲了一下乔兮的头,这丫头,在这等着他呢。

*

留云曾告诉乔兮,移霄的鹿角吸收了摩拉克斯的岩之力,是全璃月最坚硬的东西,他相当喜欢化成鹿形,展示自己鹿角的威风。而移霄也曾告诉乔兮,留云心性逍遥自在,喜欢话本子。

乔兮在新年来临前的这段时间,除了按照摩拉克斯说的,认真修炼,还得空跟锦蓝去山下巡逻。

新年的前一天,天衡山的村户会有一个灯会,马科修斯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山下,看守灶火。

锦蓝带着的千岩军第九十九小队这段时间的巡逻也比以往频繁,乔兮帮着锦蓝的同时,也找一些东西给两位师傅做礼物。

她给移霄准备的是水晶做的鹿角摆件,给留云搜集了话本子全集。

锦蓝问她为什么不亲自给留云写一套出来?

乔兮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把话本子扣锦蓝头上:“我不要面子的吗?”

很奇怪的是,在摩拉克斯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乔兮居然开始认真修习了,当然,数学题除外。

她每日早上蹲马步,做力量训练,跟着留云练习剑法。

等灯会这天时,在她能轻易地将剑举到摩拉克斯要求的位置。

中午的饭桌上,乔兮把礼物给两位师傅。

移霄看到水晶雕刻的鹿角,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给留云炫耀:“看到没,哎,一模一样。”

留云摇摇头:“你这厮,好沉不住气。”

但当乔兮把话本子拿给留云时,留云顿了顿,她轻咳一声:“今天的题,可以先给你免了。”

听到这话,乔兮高兴坏了。

新年的这段时间,各家各户,按照自己的想法,聚在一起,互相送些东西。比如种了红薯的农家会给没有种红薯的人家送些鲜甜的红薯,同样,收到的人也会送一些对方没有的,如果对方什么都有,那就随便送一些。

唯一不变的,是这一天,合家团聚。

留云把话本子收起来后,拿出一个盒子给我乔兮:“本仙与移霄一同给你准备的。”

乔兮接过,打开,盒子里是一罐口脂、一根眉笔、一块腮红、一瓶香粉。

“化妆品?”

乔兮小心地打开口脂,闻了一下,好香,她在手背上擦了一下,暖红色的,很好看,她很喜欢。

留云说:“除了刚见你那日,再没见过你化妆,想着你也大了,应该也用得上。”

乔兮说:“以前没有化妆的习惯。”

移霄问:“为什么?小兮装扮起来多可爱。”

乔兮低头试着颜色,回答两个师傅:“因为被主任抓到要回家反省一周。”

移霄跟留云互相看看,没听懂。

“对了,小兮。”移霄忽然说。

“怎么了师傅?”乔兮抬头。

移霄从一旁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乔兮,说:“帝君交代的,留给你的新年礼物。”

听到是摩拉克斯送给她的礼物,乔兮恍惚了一下。

她接过来。

这是一个细长的木盒,上面刻着精致的镀金花纹。

乔兮看看移霄,又看看留云。

留云说:“按照山下的习惯,礼物是该在灯会这天送的,帝君离开前交给我们,说要这一天他无法回来,就让我们给你。”

乔兮点点头,她小心地把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用仙法维持着生命的、小小的,桂花树——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明天见!

结局HE,跟原著不符的皆为私设。

第30章 他于灯火阑珊处“摩拉克斯,我好想你……

他真的不会回来了吗?乔兮抚摸着盒子中的桂花树。

中午的这顿饭吃完,乔兮回到竹苑,拿着镜子那着口脂腮红对着脸胡乱擦,有时候颜色好好的,但她总多余再上一些,导致最终脸上的颜色饱和度过高,给来找她的锦蓝吓一跳。

“你真是鬼啊?”锦蓝站在屋外,趴着窗户,皱着眉头看乔兮。

“给你也来点?”乔兮拿着粉饼,很大方地邀请锦蓝。

锦蓝看着乔兮手中颜色鲜艳的香粉,诡异的,竟有点心动。

“那多不好意思。”说着锦蓝扭捏地把头伸过去。

乔兮给他的额头中心点了个红点,笑:“哈,年娃娃。”

锦蓝觉得乔兮在夸他,他胳膊撑在窗户上,托着脸,问乔兮:“你门口插的那个棍是什么?”

“棍?”乔兮眨眨眼。

“就那。”说着锦蓝对着院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乔兮身后看过去,她皱眉:“那是我的桂花树。”

“桂花树?天衡山还有桂花树吗?”锦蓝很诧异。

“摩拉克斯给我的新年礼物。”乔兮说。

锦蓝眨眨眼,他看看乔兮,又看看门外,内心OS:别新年礼物不礼物的了,这不定情信物吗?

他相当严肃地跟乔兮说:“你的信物快给你养死了。”

“啊?!”

*

院子里的雪水基本干了,新铺的鹅卵石随着步履也逐渐安稳嵌入在地面,乔兮披着斗篷,戴上帽子就往外跑,她拉着锦蓝,两人来到大门口。

种下去的时候还有几片叶子的桂花树现在只剩一片叶子了。

乔兮皱着眉头,小心地碰了一下那片叶子,“啪”的一下,最后一片叶子也掉了。

“”

乔兮转头看锦蓝,锦蓝捂着额头。

她把来龙去脉跟锦蓝说了后,锦蓝说:“按照道理来说,趁着秋冬植物休眠,种植是没问题的,但也许是因为天衡山不适合种桂花,不然,怎么这么常见的树,整座山只长过一株。”

乔兮把树苗小心挖出来,重新放回摩拉克斯的那个长盒子里,树干躺在盒子里,又逐渐充满生机。

乔兮思考着说:“能不能把它一直放在这里?”

锦蓝摇摇头:“可这样它长不大,它总是要离开盒子的保护,种到地里才行。”

乔兮觉得锦蓝说的有道理,她想只要这个树苗能活下去,不一定非得种在她门口。

她跟锦蓝说:“等晚上灯会,你下山巡逻时,我跟着你,咱去原先那棵桂花树生长的地方给它种下去。”

锦蓝点点头:“你还蛮聪明的嘞。”

乔兮歪头笑了:“可不嘛。”

*

新年前,山下的灯会,村民们自发沿着道路摆起小摊,可拿任意东西交换,两侧的树与屋都挂着装饰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对来年的期待。

民间的事仙人们便不过多插手,他们在暗处,静静地守护着万家灯火。

因此乔兮来灯会时,身边只跟着锦蓝。

两人在人挤人的街道里穿梭,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暖色的光游龙般绽放于熙熙攘攘。

锦蓝拿着麦饼换了两个麦芽糖,自己嘴里塞一个,又分给乔兮一个。

乔兮抱着她的桂花树,左瞧又看,被一个小兔灯笼吸引。

灯笼摊的摊主奶奶认出了乔兮,于是热

情地招呼着,要白送乔兮一个灯笼。乔兮实在不好意思拿人家东西,从身上摸出两块糖递过去。

摊主奶奶把小兔灯笼点上,递给乔兮,洁白的兔子散发着暖色的光,盈盈映在乔兮的脸上,乔兮把灯举起来,笑着问锦蓝:“好看吗?”

锦蓝皱眉头:“你有糖不拿出来给我吃?还敲我一个糖,还我。”

说着,他讨债的手朝着乔兮伸过去。

乔兮高兴,不跟锦蓝拌嘴,她摸了摸右边口袋,又拽了拽左边口袋,拿出两块薄荷糖,还没来得及分,就都被锦蓝拿走了。

乔兮:“你给我留一个。”

锦蓝这才还给乔兮一个。

乔兮挑着兔子灯笼,吃着糖,跟锦蓝巡逻一圈排除安全隐患后两人便要去曾经长着桂花树的地方,就在这时,有一个千岩军从后面跑过来,他大喊:“队长!队长!大事不好了!”

乔兮转头,心想这台词好耳熟。

锦蓝问来者:“发生什么了?”

“营地里进野猪,把你的床拱飞了!!”来的千岩军说。

锦蓝脸色一变,他转头拉着乔兮:“我明天陪你去?我现在得去打野猪。”

乔兮感觉锦蓝好惨,她把兜里的糖全给锦蓝了,说:“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好。”

锦蓝不放心:“你能行吗?”

乔兮:“看不起我呢。”

锦蓝笑了下,他点点头,连忙拉着小队队员往营地跑去。

锦蓝回去了,师傅们不在身边,灯会这边只剩下乔兮一个在热闹的人群中。

她眨了眨眼,抱好怀里的桂花树,朝着生长过桂花的地方前进。

走出村落,乔兮沿路往上,经过一片麦田后,进入不大的树林,树木的枝叶在冬天里掉光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没有完全消融的积雪。

乔兮提着的灯笼,小小地着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她来到了锦蓝说的地方,放下灯笼,蹲在地上,拿出小铲子,开始挖坑。

坑挖好了后,在她要将桂花树从盒子里取出来时,身后逐渐传来不紧不慢、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如果此刻的桂花开放,她想她一定闻不到那缕熟悉的淡香,偏偏此刻寂静的冬日树林,远处是人家灯火。

乔兮转过身,看到了熟悉的人,是摩拉克斯。

一开始,乔兮还有点不确定,因为她一直以为这一次要等到夏天,摩拉克斯才能回来。

直到摩拉克斯不言不语地走近,她才提着灯笼呆呆地站起来。

两人隔着几尺的距离,乔兮眨着眼睛,看着对方,手中的兔子灯笼摇曳,明亮着她红色的斗篷。

“你回来了?”乔兮说。

“回来了。”摩拉克斯的语调一如往常那般平静,他走近,低头看着乔兮,“听留云说你在这里,便来看看。”

乔兮:“你见过师傅们了?”

“见过了。”

乔兮:“你,受伤了吗?”

摩拉克斯微顿,似乎是没想到乔兮会这么问他,他回答:“没有。”

乔兮点点头,又问:“夜叉们还好吗?”

“都好。”摩拉克斯说。

乔兮抿了下嘴,她感觉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摩拉克斯的出现,会让她有点想哭,不是难过的哭,是有点委屈。

乔兮缓了缓,她抬头,微笑着把灯笼举起来,灯光映着她胖乎乎的脸,她唇上还有点没擦干净的口脂,暖红色的,她问摩拉克斯:“好看吗?”

摩拉克斯走到她身前,看着她的眼睛:“很好看。”

乔兮低头,笑了。

摩拉克斯问她:“礼物收到了?”

乔兮点点头:“嗯,这不是要给种了吗。”

摩拉克斯:“我记得你说,你想种在院子门口。”

乔兮抬头,看着摩拉克斯:“种了,结果它掉叶子,我想找一个适合的地方,锦蓝说这里以前长过,应该可以种。”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所以,你给我送你的桂花树,找了个凶宅?”

“诶?”乔兮愣乎乎地眨眼。

摩拉克斯轻轻叹气,没忍住笑了下,他弯下腰,认真看着乔兮:“种哪都行,我会帮你。”

乔兮眉眼含笑,点点头。

她最终还是决定把桂花树种在原先长过桂花的地方,她跟摩拉克说等到树长大以后,无论是千岩军还是村民们都能在秋天的时候闻到花香。

乔兮笑着说:“这样多好啊。”

摩拉克斯依照她的意思,将桂花枝从盒子里拿出。

乔兮蹲在坑的边上,摩拉克斯便蹲在她的身边。

即使蹲着,摩拉克斯仍旧比乔兮高,体型上完完全全可以把乔兮包裹。

以至于,那种淡淡的香气,格外明显。

摩拉克斯把桂花枝递给乔兮,乔兮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撞上摩拉克斯平静的视线。

乔兮默默地低下头,把桂花枝埋土里。

摩拉克斯说:“剩下的,我来。”

乔兮闻言便往边上挪挪,给摩拉克斯腾出地方。

摩拉克斯用岩之力,慢慢将土壤填埋。

两人共同种下一棵树时,距离好近,时不时地肩膀摩擦,让乔兮没忍住扭过去看了摩拉克斯的侧脸一眼又一眼。

摩拉克斯也在这个时候转过头,看着乔兮。

忽然,他顿了顿,然后平静抬手,在乔兮的脸颊上轻轻擦了擦。

痒痒的。

乔兮眨眨眼,懵懂地看摩拉克斯。

小兔灯笼的光朦胧,好像给彼此的面庞蒙了一层夜晚的纱。

摩拉克斯放下手,温声说:“脸上有泥。”

乔兮点点头:“那,谢谢你。”

摩拉克斯看着乔兮的脸,忽然又皱眉,因为他忘了他手上也有泥,乔兮的脸不但没因为他的擦拭而干净,反而更脏了。

洁白的脸上,那点泥渍好明显。

摩拉克斯顿了一下,干脆再次抬起手,在乔兮干净的那半边脸也擦了几下,这下两边对称了,他压住嘴角的那抹笑意,站起来,低头对她说:“树种好了,回去吧。”

乔兮站起来,她看着摩拉克斯,感觉曾被封印的情绪随着他的到来一点点蔓延。

当摩拉克斯将要转过身时,乔兮忽然说:“摩拉克斯,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