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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她的朋友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卫嘉和将容竞凡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然后才问她:“你是姐姐的朋友?”

容竞凡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便不再开口。

对卫嘉和来说, 姐姐带朋友回来是件新鲜事, 他好奇地问容竞凡:“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容竞凡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他,“我和小春是一起逃课的时候认识的。”

果然像姐姐这种怪人, 她的朋友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卫嘉和盯着眼前这张新鲜面孔,他喜欢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卫府总是死气沉沉, 像一潭死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身边的人跟着他这个废人时间久了, 都变得没有精气神。现在, 他看自己也烦, 看别人也烦。

也许是难得见到生人的缘故,原来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他, 竟然肯主动与人闲谈起来。

“姐姐向来不受束缚,她在家就自由散漫惯了, 到了外面自然也不爱守规矩,你与姐姐既然是朋友,想必是一路人。姐姐她以前从未带过外人回家, 今天带你来,看来你在她心里的分量很重。不过这么晚了, 姐姐没有留你住下来吗?”

卫嘉和虽然和姐姐走得不算近,但是也清楚自己姐姐是什么人。

“我看小春喝醉了才送她回来的,本来要回家的, 被你的无心之失耽误了,现在得赶紧回去了。”

容竞凡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不喜欢和心机深沉的人说话,指不定哪句话就被套路了。算她幸运,今晚伤得不重。

她自己拿了帕子捂住伤,便起身要离开。

卫嘉和拦住了她,“你头上的伤还没有处理怎么能走呢,姐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怪罪我的,还是等处理好你头上的伤再回去吧,待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

容竞凡站了一会儿有些头晕,觉得确实不能这么草率的走,不然在半路晕倒了就不好了。

恰好这时小厮带了大夫过来,她便又坐下了。

这个大夫就住在卫府,因为卫嘉和的缘故,卫府请大夫长住在府里,好时时留心卫嘉和以及他身边人的情况。

卫嘉和的腿疾是治不好的,找来的大夫主要原因也并不是为了给他医治腿疾,而是因为他常常发怒,连累了身边的下人受苦,安排大夫住在卫家是为了方便医治被卫嘉和弄伤的下人们。

大夫见多了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就是她的手法有些粗暴,让容竞凡疼得叫唤出声。

卫嘉和从前伤了不少下人,起初他感到愧疚,并发誓再也不伤害别人,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次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伤了一个又一个伺候他的下人,渐渐的,他失去了愧疚之心,对别人的痛苦视若无睹。所以在向容竞凡道歉的时候,他一点诚心都没有,他向她道歉,只是因为她是卫家的客人。

他让人推着他转过身去,不愿意看到容竞凡被上药的样子。

以前下人们被他砸伤了,都是躲着他去医治的,下人们被他训得不敢出声,他无法跟他们感同身受,还以为他们不疼呢,今天见到容竞凡头上的血,听到她喊疼的声音,他终于不忍心起来。

他背对着容竞凡,问她:“很疼吗?”

那还用说吗,容竞凡白了他一眼,“当然疼了!”

这一次,他终于诚心诚意向她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该死,我这样的废人,本来就不该活着。我这样没用,赖活着就算了,还害人,像我这样的人活着不如死了算了。”

他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捶自己的腿,他讨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都怪这双腿,要不是腿废了,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容竞凡被他偏激的话语和行为给吓到了,她盯着他削瘦的背影,许久才说道:“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那改掉就好了。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不怪你,你也别自暴自弃。”

他自暴自弃并不是一时的,而是长年累月的痛苦与愤怒所导致的,他的圈子太狭隘,又没有什么让他可以开心的,所以他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痛苦,每日里自怨自艾,使得他小小年纪便充满了戾气,成了一个怨夫。

卫嘉和听到她劝他不要自暴自弃,眼睛立马就红了。一直以来,家里都没有人关心他,他住在这里,虽然有碗饭吃,有衣服穿,有人伺候,但是大家都讨厌他这个总是无能狂怒的废物,他想也许所有人都希望他赶紧死,所以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女人肯原谅他的错误,还那么温柔地劝解他,他便想将多年来心里的苦楚都说给她听。

“我也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我改不了,我试过了,我没办法改变我的一切。我跟自己说,事情会好起来的,可是没有,我腿再也没可能好起来,我没办法站起来,也不能走不能跑,不管我去哪里,都需要别人帮我,我就是个废人。这是我的命,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了我要一辈子痛苦。我知道你是姐姐的朋友,但是我也不想瞒你,我和姐姐的关系并不亲近,我和娘亲的关系也不亲近,在这个府里,每个人的心都是冷的。就算没有那个意外,我这辈子也不会过得开心。如果我还能站起来,还能走,还能跑,娘亲对我也不会比现在好,我会在府里待十几年,或者是二十几年,然后被嫁到一个陌生的家庭,去伺候一个陌生的女人和她的家人,还要给她开枝散叶,而我为别人忙碌一辈子,什么都不会得到,我死后,只留下一个妻姓的牌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卫嘉和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他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之中,给未来也加上了枷锁,不愿意原谅自己和所有一切。

容竞凡的头包扎好了,她走到卫嘉和面前,蹲下身子去跟他说话,“不是所有事都不能被改变的,我们可以改变能改变的事啊!或许我没办法跟你感同身受,但是我知道,一个人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太久,我们只能容许自己难过一小会儿,然后就赶紧让自己好起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等明天太阳出来,就是新的一天,我就能迎接新的事物了。虽然你的腿受了伤,但是你的手还是好的啊,你还能用你的手做很多事,你可以看书写字画画弹琴,只要用手就能做的,你都可以去试着做一做,尝试新东西,会改变你的。”

卫嘉和看着她的眼睛,他真的很羡慕她,这么的乐观。可是她是姐姐的,他又一次试探性的问她:“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容竞凡摇了摇头,她对朋友的标准很高,而且在她看来,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交朋友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情,所以她不想跟很多人保持亲密的关系。更何况,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和人也只是处于刚认识的阶段,没到朋友的程度。

难怪姐姐会和她做朋友了,卫嘉和以为她和他的姐姐一样,是个爱独来独往的人。他还是不知道她和姐姐到底什么关系,但是他现在更好奇别的,他问她:“你有时也会难过吗?我困在这个四方院子,还没见到过除我以外的人难过,就拿姐姐她来说吧,我姐姐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她没有很高兴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很难过的时候,那你呢?你会因为什么难过呢?”

眼前这个弟弟描述的姐姐,跟容竞凡认识的卫然春不像是同一个人,他说他的姐姐不悲不喜,可是卫然春和她一起玩的时候明明从不掩饰自己的开心,但是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应该是只有一个姐姐,她和他说的是同一个人吧?

关于他的问题,容竞凡仔细回想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自己会因为什么东西难过,突然被人这么问,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不过她还是告诉卫嘉和:“世界上没有永远开心的人,是个人都会难过,就算是傻瓜,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有些时候,我们需要与不好的情绪和平共处。”

卫嘉和觉得她说的话像她这个人的出现一样意外又新鲜,而且遣词造句很奇怪,不像是寻常人说的。但是他丝毫不在意这些细节,他自己就是个怪人,又怎么会欣赏不了其他怪人的美呢?

有人陪他说话,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此时此刻,他真想去牵牵她的手,他想,她的手一定是温暖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谢谢你,你明天还会再来吗?”

卫嘉和问她这句话的时候,满怀期待的看着她的眼睛,可是她的回答让他的期待落了空。

“也许不会吧,今天出来玩都是偷偷翻墙跑出去的,明天应该会被看得更紧,想出也出不去了。说到这个,我现在就得赶紧回去了,都不知道现在多晚了,再不回去,怕是家里要闹翻天了。”

他多希望明天还可以见到她,如果可以,他想去找她,和她说上几句话,那样就挺好的,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去打扰她呢?他和她,连朋友都不算!

卫嘉和派人驾了一辆马车送容竞凡回家,容竞凡向他道别后,他呆呆的目送着她走出了房间。他的人虽然还在屋里,但是他的心已经飞出去了。

容竞凡到了家,刚下马车,就有许多提着灯笼的人向她围了过来,同时还有人一边往府里面跑,一边大喊:“夫人,大夫郎,小姐回来了。”

紧接着,她那个久未谋面的便宜娘亲就带着一大群家眷跑了出来,娘亲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不敢超过她,只能跟在后面,她看见她爹跑下楼梯的时候,还不小心崴了一脚。一大家子人将她围了起来,让她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她怕挨打,甜甜的喊了一声娘和爹,她娘看到她头上的伤,原本扬起来要打她的手,转而轻轻摸上了她的伤口,又生气又心疼的问她:“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恍惚间,他对小姐生出了一……

容竞凡怕节外生枝, 就没有把卫嘉和的事说出来,说是不小心摔的。

她娘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刨根问底, 只是很心疼的责备她,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平日里就没个正经的, 都说过多少遍让你收着点了,你偏不听,这下好了, 伤着了吧,还疼吗?要不要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做娘的都喜欢这样说话,容竞凡被她这样斥责, 反而有了一种亲切感, 好像眼前这个真就是关心她疼爱她的亲妈了。容竞凡挽住这个便宜娘亲的手, 又紧靠在她身上,向她撒娇:“大夫看过了, 没事的,娘亲不用担心。”

女儿很少会这样亲近她, 容宏懿的语气也变缓和了许多,“做娘的哪能不担心啊,竞凡, 不是娘说你,你是咱们容家的独苗, 你要是出了事,咱们容家就后继无人了,你都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还不懂事!”

“是,娘,我以后会乖乖听你话的。”

有时候嘴甜一点,生活也会容易一点。

容宏懿见她变得乖巧起来,心情也好了许多,对她也更添了几分怜爱,“我还没说你呢,这么晚才回家,你今天去哪玩了,天黑了都不着家,你爹可跟我说了,今天你们院长亲自过来数落你在书院的罪行了,你怎么不听你爹的话乖乖待在家做功课?”

容竞凡抓住娘和爹的手,放低了姿态去哄她们,“好娘亲,好爹爹,我下次不敢了,你们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看在她受伤的份上,容宏懿便不再追究她了,至于书院的事,今天也暂且放她一马,不过她没事,她爹可就有事了。

让下人把容竞凡送回房休息后,容宏懿便对李正清兴师问罪,她怪他这个当爹的没有照顾好女儿,害得女儿在外面负了伤。

李正清心里委屈极了,他嫁到容家这么多年,哪一天不是小心翼翼地伺候她们母女两个,今天发生的事,也不是他想发生的。他怨恨容宏懿对他苛刻,只记错不念情,忍不住反驳她,“脚长在她身边,我又关不住她,难道我能把她的腿砍下来吗?容府这么大,事事要经我手,我每日都忙得昏头转向的,莫非你一点都看不见?女儿犯了错,你全怪在我身上,怪我没教好她,女儿受了伤,你也怪在我身上,怪我没护好她,什么都是我的错吗?”

容宏懿全然不领情,她只知道她供他吃供他穿,他的风光全是她给的,现在让她做这么一点事,他就叫唤上了,她又不是只有他这一个夫郎,气上心头,她也不再念及妻夫之间的情分了,“既然你觉得辛苦,那就不要做了,明日我全交给秀秀去做,你就好好休息吧!”

秀秀!她竟然让那个新来的贱蹄子管家,就因为他比他年轻吗?她唤那贱蹄子一声秀秀就足以让他嫉妒了,她可是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名字。从他嫁进了容家到现在,她容宏懿已经娶了七房小夫郎了,那个叫秀秀的,是最新来的小夫郎,才来了不到两年,这些日子,容宏懿几乎每日都留宿在他房里。

李正清知道自己再辩驳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他为此感到心灰意冷。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讨好自己的妻主更重要的事情了,他们依附于妻主而活着,失去了妻主的喜欢,再失去妻主的怜惜,生活就会变得十分艰难。

容宏懿看着他这个黄脸夫就来气,年纪越大脾气越大,没半点当年温婉贤淑的样子了。秀秀年轻貌美,体力又好,年老色衰的他和年轻貌美的秀秀摆在眼前,世上哪个女人会不选择年轻貌美的那个呢?

对李正清的眼泪,容宏懿没有半分愧疚,她还甩了一张冷脸给他才离开。

她走了,李正清看着他走的,他知道她是去哪儿,她留他这个旧人在这里暗自神伤,去新人那边和那个叫秀秀的欢声笑语了。

李正清站在原地愣了许久,风吹进了屋子,让他发冷,从身到心都冷。

他走到梳妆台前去照镜子,明明他才三十多岁而已,不至于太老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就凑到镜子前面仔细地看自己的脸,终于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了皱纹,脖子有了颈纹,头发散开扒拉了许久,还找到了几根白发,他觉得这就是理由了,是因为他老了,所以夫人才嫌弃他的。想当年,他也是被她疼爱的美娇郎,现如今,他已成糟糠,令人生厌,可是人怎么可能永葆青春呢?

女人喜欢年轻的男人,但人哪有不会变老的,所以她们便要不停的换新人。想来这也太不公平了,女人怎么就不怕变老?连脂粉也不涂抹,毫不掩饰,也毫不在乎自己的外貌。

说来容宏懿年纪比他还要大,他却可以理所当然嫌弃她老了。

李正清觉得很难过,一是为自己的年老,二是为容宏懿的负心。以前容宏懿哄他说会一辈子对他好的,他当真了,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那不过是哄他玩的,他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他和她也回不到过去了。

容竞凡并不知道自己的淘气害了这位爹,她被送回房间后,几个小厮将她围了起来,替她摘下钗环,洗掉粉黛,又伺候她沐浴更衣。

她接受不了被几个男孩子围观洗澡,将他们几个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洗的澡。洗完澡后,她就要上床睡觉了,谁成想她的被窝里躺了一个年轻男孩,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吓得转头就跑出去了,可是走来走去,还是这间房。

她想问玉书这是怎么回事,可玉书这会儿不在,她是她的书童,不管她的房中事的。恰好新桃守在门外,因为新桃是容竞凡亲自写信介绍来的,所以特意安排在她身边伺候她,容竞凡问新桃这是怎么回事,新桃告诉她床上那个小哥是替她暖床的。

容竞凡很是吃惊,暖床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她不好意思问下去,就让新桃下去了。她走到床边,有些尴尬地对床上那个小哥说:“你能下来吗?我想睡觉了。”

小哥很听话的从被子爬了出来,容竞凡又是一惊,他竟然没穿衣服!

容竞凡赶紧背过身去,结结巴巴问他:“你怎么没穿衣服啊?快把衣服穿上!”

“是,小姐。”

紧接着背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小哥穿好衣服后,走到容竞凡面前跪坐在她的腿边,“小姐,床已经暖好了,就让奴才伺候小姐就寝吧。”

“不,不必了,你下去吧。”

可是他不仅没走,还俯下身子趴在地上要去舔她的脚背,她洗完澡后穿的是木屐,脚背是露出来的。暖床的下人早被调教过怎么伺候好女人,容竞凡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条件性反射缩回了自己的脚,还慌张的叫他赶紧走。

被拒绝后,他并没有老实地离开,还大着胆子问她:“小姐是不满意奴才这样伺候吗?奴才还会别的,小姐要试一下吗?”

容竞凡连忙摆手,她实在不能接受和陌生人如此亲近。

这奴才还以为是小姐嫌弃他,为了抓住攀高枝的机会,他赶紧抓住容竞凡的手辩白:“小姐,我身子好,你摸摸看,我耐力也很好的,而且身子很干净,我的身子只留给小姐,永远都只属于小姐一个人。为了伺候好小姐,我苦练了多年技法,如果哪里让小姐不舒服了,我马上就改,奴才一定会尽心尽力让小姐舒服的。”

每个大户人家都有暖房的奴才,用来伺候还未娶亲的小姐,容家的暖房奴才是从专门调教男人的坊里买回来的,这些暖房的奴才最知道怎么让女人舒服了。想着孩子年纪轻,欲望强,容家的管家一买就买了三个。担心小姐在书院清心寡欲太久,憋坏了身子,所以今晚就安排了暖房的奴才过来伺候。

听到这些露骨的话,容竞凡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太小了,不像成年了的样子。

女人掌权的世界,对男人的年龄外貌十分苛刻,不管哪个年龄的男人,都希望自己能看上去更年轻一点,所以这个暖房的奴才看上去比实际要年轻很正常。

容竞凡看他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她的答复,不忍心伤了他的自尊心,便找借口说:“今天不行,我头受伤了,要好好休息,以后再说吧。”

被再三拒绝,暖房的奴才只好识趣地退下。就这样离开,他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学了那么久的功夫,小姐都不愿意让他伺候她。但是想到小姐高高在上,竟然这么的温柔,还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恍惚间,他对小姐生出了一些非分之想——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我疯狂想写渣女文,就是那种嘴甜心狠喜欢玩弄男人感情的女主X纯情卑微小奶狗,写大纲的时候都觉得好刺激啊!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每个人都有仰望月亮的自由……

新桃守在门外, 见那暖房的奴才出来了,知道小姐拒绝了他,心中竟有些欢喜。

这世上不近男色的女人少之又少, 容小姐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拒绝男人献媚的女人, 果然容小姐跟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一样,他想她一定是个有远大志向不耽于男色的正直之人。

当然他这种不干净的男人,不配肖想容小姐这般尊贵的人, 可是每个人都有仰望月亮的自由,于他而言,容小姐就是他灰暗人生中的一轮明月, 此时此刻,他的心为她而跳。

屋里只剩下容竞凡一个人了,她终于可以安心上床睡觉了, 然而她一闭上眼睛, 就会想起今天在集会上看到的周思言。

集会上的周思言, 孤立无援、弱小可怜,很难让人将他跟书里那个杀人如麻的反派联系起来。

她想, 书上短短几行字怎么能完全概括一个人呢?毕竟人是那么的复杂,又那么的矛盾, 用几句话就描述完一个人的全部,那太片面了。

至于书里的剧情,自从她来到这里后, 根本就没走过剧情,也许是因为她的到来, 这个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还有就是,书中的剧情,除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其他人物的生活写得并不详细,更何况还是她这样的炮灰,只有寥寥数笔而已。现在她除了知道一些主要人物的性格特点,能控制的就只有自己,将来会发生什么是她所无法预测的。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容竞凡睡着后又梦见了周思言,像书里写的那样,周思言嫁给她之后杀了她。这个梦太真实了,以至于梦醒后她还心有余悸。

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对周思言是什么态度,像她说的那样,人性是复杂的,她对周思言的感情很矛盾,她既可怜他又忌惮他。她觉得自己可能放了太多注意力在他身上了,这样很不好,她决定以后少去想他,做一条逍遥快乐的咸鱼就很好。

可惜事与愿违,有些事她想躲也躲不掉,就算她躲在家里,那个人也会被送到她眼前,或许这就是天意。

清晨,被迫早起的容竞凡去祖先堂给列位祖先上香请安,礼毕后去用早饭的路上,路过一处院子,见到那里站了十几个新来的奴才正在被管家训话,觉得新鲜,便多看了一眼。

管家见到小姐经过,立马让那些人向小姐请安,容竞凡注意到在所有人抬头看她的时候,其中有个人偏偏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可她没多想,以为那人只是害羞而已,朝他们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跟娘和爹一起用早饭的时候,她注意到今天的气氛怪怪的,爹好像不太开心,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还以为是自己昨天翻墙跑出去玩惹爹不高兴了,娘倒是跟平时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看着还挺高兴的。爹看到娘吃得这么香,重重的把碗放在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俩吃饭,娘也不说什么,接着吃她的喝她的。可是容竞凡觉得很不自在,一段饭下来,她吃粒米都小心翼翼的,一吃完饭,她就赶紧去书院做功课,不敢再不安分了。

她一去书房,玉书就已经在那里候着了,她要练字,玉书就替她展纸磨墨。

在这里又没有什么好玩的,让她偷懒她都不知道自己能玩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做功课。

写满了一页又一页的纸,她的心也静下来了。

在这里,没有时钟,没有手机,她不能轻易的得知时间的变化,不知道秒也不知道分,也就没有紧迫感。

容竞凡悠闲自得地练着字,下人过来通报说有一位客人来访了,她走去前厅一瞧,果然是卫然春。

卫然春一见着她就很紧张地上前查看她头上的伤,那心疼的模样好像伤的是她一样,她满是歉意地问她:“疼吗?”

容竞凡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真是抱歉,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永远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幸好你还好好的。对了,我带了药过来,这药很好用的,以前我身上留了疤都是用的这药,等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把这个抹上就可以祛疤了。听我弟弟说,你昨晚与他说了好多话,我那弟弟性情乖张,没有说错话吧?”

卫然春一边说一边盯着她的眼睛,生怕从她眼里看出半分厌恶。

今早弟弟和她说起昨天晚上他不小心伤着了她好友的事情,她当真被吓到了,特别是他还说他和她相谈甚欢,更让她害怕弟弟说出什么混账话,让她们之间生了嫌隙,以后不肯与她来往,因此立马拿了药匆匆赶过来。一路上她心里忐忑极了,只盼着还能跟往常一样就好,至于更进一步,她不奢求了。

“没有,你不用担心,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过你弟弟这样确实挺不好的,以后你可得多管管他,别让他再这样下去,脾气这么暴躁,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别人都不好。”

“嗯,我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他的。”卫然春见她没有异常才稍稍放心,可她又想起自己昨晚喝醉了酒,刚开始还是清醒的,到后面就醉得有些迷糊了,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有没有做错事,又大着胆子问她:“我昨晚喝醉了,没有说错什么话,或是做错什么事吧?”

“没有啊,我看你脑子挺清醒的,还知道给我指路呢。”,容竞凡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安下心来,随即说道:“你还记得昨天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卫然春不知道她指的什么,怕自己说了什么越矩的话,小心问道:“说了什么?”

“昨天你答应了我要来帮我做功课呀,你不会忘了吧?”,容竞凡拉着她去了书房,给她展示她今天上午练的字,“你帮我看看,这些字写得怎么样,有长进吗?唉,我要做的功课太多了,你中午就别回家了,留下来吃饭,下午你再接着指点我。”

卫然春欣然同意,“好呀!”

不过容竞凡有些奇怪,她看卫然春平时也不爱学习的样子,为什么成绩也不差呢?她想到这个就直接问她了:“小春,咱们平时一起逃课一起玩,怎么你学得这么好呢?”

“学点东西也不至于太无聊,你呀,就是不肯学,不然不至于如此!”

卫然春并不排斥这些东西,逃课只是因为她是个自由惯了的人,兴致起了说走就走,但认真起来也是真的认认真真苦学了一番的。

容竞凡确实不太愿意学这里的东西,拿到书她就看了,什么君臣之道,尊卑有别,人分三六九等,都是封建糟粕,她完全不认同这种思想,怎么学得进去呢?

想是这么想,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是不得不做好表面功夫。

容竞凡叹了口气,接着练字。那些文章可以随便写一写,可这字是不能偷懒的,不下苦功夫,哪能练得好字呢!

卫然春的字写的还算不错,反正指点她是绰绰有余了,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卫然春留下来和她一起吃了午饭。

因为要招待客人,所以她们俩单独开了一桌,按照规矩,男孩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因此家里的那些哥哥弟弟另在一处用餐,她们两个女孩一起吃没人打扰,放下筷子还聊了一会儿天。

现在是春天,天气很好,大中午的外面也不晒,风吹在人身上也是舒服的,容竞凡带着卫然春在府里的花园四处转了转,好消消食。

主子们吃好了饭,下人们就有的忙了。

容竞凡坐在树荫下休息的时候,看见有下人提着东西经过,其中有一个歪着头不肯正面看她的人,这人的背影让她觉得十分眼熟,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像谁。

直到她和卫然春说闲话,卫然春问她为什么对周思言那么好,她才反应过来,她看见的那个人长得像周思言。实在是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让人不禁怀疑那就是周思言恢复男装的样子。

容竞凡想到他故意躲避她的模样,大胆猜测她看到的那个下人很有可能就是周思言,不过为什么周思言会突然出现在她家做下人呢?难道是昨晚被他爹抓到后,立马就把他卖到她家做下人了?

容竞凡想去找那个人看清楚来,可是有卫然春在,她有些顾忌,暂且先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暖风吹得人有些乏了,容竞凡打起了哈欠,她有午休的习惯,便邀请卫然春和她一起去小憩一会儿。

对卫然春来说,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不过还是拘谨地问她:“你是说我和你睡一起?是睡在一张床上吗?”

容竞凡点了点头,两个女孩子睡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以前也经常和闺蜜挤一起玩,所以提起这个也很自然。

卫然春当然知道容竞凡心思单纯,没有别的意思,可是这对她来说,就是意外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反派日记:今天也是尊严被践踏的一天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冥冥之中,她和他好像被绑……

小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说有笑的, 她还未曾见过小凡安静的样子。

有时候她会幻想小凡的睡姿是怎么样的,想必是赏心悦目的,今天终于能见到了。她多希望能离小凡近一点啊, 所以她嫉妒能和小凡共住一屋的周思言。

一想到周思言, 卫然春就觉得怪怪的,从她看到他第一面开始,她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可是她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容竞凡带着她回了住处,让她不要拘谨,就把这里当她自己的家就好了。

说到这个容竞凡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来容家也不是她容竞凡的家,她照样没把自己当外人,该吃的吃该用的用, 见了娘叫一声娘, 见了爹叫一声爹, 住着住着现在就真当成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