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2)

第19章

细风拂过枝头,树叶沙沙作响。

贺流景怔然片刻,缓缓收敛眼中的情绪,扶纪茴枝站稳,“没事吧?”

纪茴枝想起一出戏还没演完,索性抓住贺流景的衣襟,捂着胸口喘了喘,仿佛受惊过度一般,“幸好有殿下,不然枝枝……嘤!”

何雨薇悬在空中的手颤了颤,嘴唇翕动,半天竟然没说出话来。

不是……她也没碰到人啊?!

何雨薇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

她这是被反向碰瓷了?

纪茴枝靠在贺流景怀里,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眸,眼皮轻轻颤了颤,就好像何雨薇是洪水猛兽,而她是一朵迎风颤栗的柔弱菟丝花。

何雨薇张着嘴巴,指尖颤个不停。

贺流景看向怀中的纪茴枝,沉声道:“我来晚了。”

纪茴枝佯装嗔怪,“殿下,你怎么才来,你不在枝枝好怕。”

贺流景嘴角抽了下,“……嗯。”

严怀瑾张大着嘴巴看他们。

纪茴枝借杆往上爬,“那你想不想枝枝啊?”

“……”贺流景瞥了眼周围的人,暗暗瞪了她一眼。

纪茴枝嘴角忍笑,不依不饶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啊?”

贺流景额角跳了跳,用力从唇缝里挤出一个字:“……想。”

众人面色惊诧不已。

传闻果然不假,不解风情的三殿下真的对这位外室爱之重之!

纪茴枝眼中漫过笑意,得逞的朝贺流景眨了下眼睛。

这些人之所以找她麻烦,全都是因为贺流景,那么要丢脸就一起丢。

贺流景莫名觉得她像只闯祸后还要朝他耀武耀威甩尾巴的小狐狸。

纪晚镜嘴角绷紧,盯向纪茴枝的目光仿佛带着冰碴。

何雨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怒喊:“我根本就没碰到你!”

纪茴枝扶额、苦笑,“怪枝枝弱不禁风,刚才可能是风把枝枝吹倒的,不怪你。”

风、风吹倒的?

众人义愤填膺。

“枝枝姑娘,你性子太软了,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认什么啊!”

“我们刚刚都看到了,明明是何小姐推的你!

“你就是太容易被欺负了!”

……

“我都说了我没碰她!”何雨薇气的跺脚,怒瞪着纪茴枝,“你是不是故意往殿下怀里摔!”

纪茴枝:“……”

讲点道理好吗?我后面又没长眼睛,怎么知道大魔王在那?再说了,刚才明明是你突然推我的!

贺流景看向何雨薇,沉声道:“何小姐,虽然我不认可你刚才的言论,但你如果非要坚持说那杯酒是枝枝弄洒的,那么我愿意赔偿你这身衣裳,回府后会派人把银子送到你府上。”

何雨薇气红了眼,“殿下,您别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贺流景冷着脸,“枝枝什么都没说。”

何雨薇噎住,表情像吞了只苍蝇,“……”她的确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表情把什么都说了!

其他人忍不住开口。

“何家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动手呢?”

“枝枝姑娘身子柔弱,可经不住你那么大力气!”

“别说真相如何我们不知道,就算真的是枝枝姑娘的无心之失,你也不能欺负人啊!”

……

何雨薇险些气晕过去。

她强撑着一口气,试图为自己辩白,“殿下,我……”

贺流景目光锐利的看向她,眉宇间罕见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真相如何,何小姐心中有数,请你适可而止。”

何雨薇眼皮一抖,莫名心慌,却强作镇定道:“殿下才来,她把酒洒在我身上时,殿下不可能看到事情的经过,又怎知真相如何?您可不能偏听偏信。”

贺流景朝她身后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声音冰冷,“我刚才的确没看到事情经过,但梅老夫人和她旁边的几位老夫人应该都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转头望去,才发现几位老夫人正站在后面的阁楼上赏景,其中就包括梅老夫人,她们所处的位置,轻易就能将这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何雨薇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下去,面色苍白如纸。

贺流景问:“用我把几位老夫人请过来与你一一对峙?”

何雨薇身体摇晃了一下,双手剧烈颤抖着,没敢吭半个字。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今日能来梅府赴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到她的神色,就都明白真相如何,不由轻啧出声。

何雨薇感觉大家都在看她,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李如霞抿唇站了出来,“刚才的事可能有些误会,我替雨薇向枝枝姑娘道歉。”

纪茴枝看了她一会儿,“你替她道歉,要替她接受惩罚吗?”

李如霞抬头跟她对视一眼,又垂下眸,“可以。”

纪茴枝笑了下,“好,我知道了。”

何雨薇待不下去,装病让李如霞扶她离开了梅府。

纪晚镜脸色难看至极,丢下一句‘我去陪外祖母’也匆匆离去。

纪茴枝面无表情的抹掉眼角的泪珠,坐回桌案旁,继续剥栗子。

贺流景看了她两眼,在她旁边坐下。

如果大家仔细看就会发现,刚才还柔弱得说一句话要喘三喘的纪茴枝,此时一手就能捏开一个栗子。

贺流景听着旁边咔嚓咔嚓的捏栗子声,莫名有点如坐针毡:“……爱吃栗子?”

纪茴枝又徒手捏开一个栗子,往他面前一推,“给你剥的。”

贺流景盯着桌上那几颗栗子,竟然比收到皇上赏赐还要受宠若惊。

他察觉到自己那一瞬间的情绪,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瞬。

从什么时候起,不用他给她剥,他竟然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贺流景捏着颗栗子仁放进嘴里,“……你怎么忽然转性了?”

“这是谢礼。”纪茴枝往自己嘴里扔了个栗子,“殿下都为我撒谎了,我岂能不给些报酬?枝枝可不是那般不知感恩图报的人。”

贺流景看着桌上那零零散散的几颗‘报酬’,嘴角轻轻抽了抽。

纪茴枝看到他的表情,胸口凝聚的那团郁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唇畔不自觉露出一丝浅笑。

贺流景挑眉,“我何时撒谎了?”

“刚才何雨薇给我敬酒的时候,那几位老夫人根本就不在阁楼上,也不可能看到事情的经过,她们是坐在楼阁内叙话,听到我们的吵闹声才走到阁楼上的。”

贺流景嘴角微微牵动:“不过是随便一试罢了。”

“嗯,是何雨薇自己心虚才不打自招。”纪茴枝抿了一口茶,朝他眨眨眼睛,“何雨薇如果知道你是故意诈她,恐怕要气得吃不下饭。”

当然,何雨薇现在估计也气得吃不下饭。

贺流景低头轻笑了一下。

宴席开始,铜锣敲响,戏台上先吱吱吱呀呀的唱了一出《麻姑拜寿》。

纪晚镜扶着梅老夫人从阁楼里走出来,聘聘婷婷,众人瞩目,惹来一众艳羡。

“纪小姐真是好福气,不但出身高门,还有这样清贵的外祖家。”

“这算什么,她将来恐怕还要嫁一位龙章凤姿的贵婿呢!”

“这样的好福气,我等真真是羡慕不来。”

……

梅老夫人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子孙们扬着笑脸,依次上前祝寿。

梅家家风正,梅老夫人不缺金银,子孙们送的都是些她喜欢或者趣味十足的东西,祝寿时更是妙语不断,惹得梅老夫人大笑连连,一片喜乐祥和。

纪茴枝受到气氛感染,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

轮到梅玉臻送上贺礼时,纪晚镜倏然上前一步,捧着手里一幅画抢先开口:“外祖母,我为您亲手画了一幅画。”

梅玉臻脸色微沉,蹙着眉心看向纪晚镜手里的画,到底顾念着女儿的面子没有阻止。

梅老夫人饶有兴趣问:“画了什么?”

纪晚镜含笑将画展开。

梅玉臻看清画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纪晚镜拿的不是之前那幅画像,而是让人回府取了一幅她画的梅图。

梅老夫人笑着夸她,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围着纪晚镜的画夸了起来。

纪茴枝咬了口点心,抬头就见纪晚镜得意地朝她看了一眼,眼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傲然。

“……”纪茴枝脑袋一歪,躲到贺流景身后,继续安心吃点心。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点心吗?

贺流景瞄了眼她像松鼠一样鼓起来的腮帮子,动作熟练的侧身帮她挡住。

纪晚镜:“!!!”

待大家夸赞完,纪晚镜出尽了风头,梅玉臻才拿出那幅观音像。

纪晚镜轻声细语道:“这幅画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师画的,母亲无意中得到,觉得外祖母或许会喜欢便拿来送给外祖母。”

短短几句话就把她这幅梅图变成了主要的生辰礼物,好像梅玉臻手里那幅只是随手拿来的一样。

梅玉臻微微吸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将观音像一点点展开。

纪茴枝莫名有些忐忑,她以前学画都是为了怡情,从来没拿出去展览过,不清楚别人会如何看待她的画。

梅老夫人坐直身体,盯着画看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纪茴枝忍不住紧张起来。

难道是她画技太差,梅老夫人想不到该用什么话来夸赞才能全了梅玉臻的颜面?

她忍不住悄悄问贺流景:“你觉得这两幅画怎么样?”

贺流景看向纪晚镜那幅,“匠气太过,灵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