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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狭长,线条流畅且透着冷冽的光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森冷之气,隐隐有淡蓝色的幽光流转。

这次傅云疏拔出的不是清远宗配制的普通铁剑,而是他自己的、属于怀微仙尊的佩剑——寒泣。

寒泣剑一出,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你想害他,嗯?”傅云疏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若来自九幽地狱。

第28章 质问 可我在乎殷离声啊

场面陷入僵局, 气氛剑拔弩张。

白团子浑身瑟瑟发抖,对方那森冷的目光仿若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毫无声息地穿透空气, 直直朝它射来。

它的身体在这冰冷刺骨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仿佛被无形的铁链紧紧束缚, 动弹不得半分,周遭的温度似乎也在瞬间降至冰点,寒意彻骨。

“我……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即便身体已然被恐惧笼罩, 白团子还是鼓足勇气, 硬着头皮反驳傅云疏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池度要我辅佐这个孩子成就大道, 作为他的佩剑,我肯定要听他的话。你瞧这孩子的修为,不就从炼气一阶一路飙升到炼气九阶了吗?本来马上就要突破到筑基了, 结果你却突然插手打断,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见不得他好呢!”

白团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激动,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看你这修为, 也算是一方大能, 不会是嫉妒这孩子的天赋,想趁他还没成长起来,就将他扼杀在摇篮里吧!”

“没错,你是池度真人的佩剑,你听从他的指令行事。”傅云疏并未顺着白团子的话往下说,反而将寒泣剑又往前递了几分,剑身寒光闪烁, 透着丝丝寒意。

“正因如此,你全然不顾殷离声此后的修行之路,不在乎他才刚刚踏上修行之途,如今贸然筑基会不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你心里只有池度真人交代的任务,除此之外,一概不管。”

“若我方才不出手阻止,一日之内飞升筑基,又有你这个上古神剑在旁扶持,殷离声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修真界万年内的第一天才,百年元婴,五百年渡劫,并非毫无可能。”

“可那之后呢?”

白团子顿时沉默了,它心里很清楚,渡劫之后,殷离声的修为恐怕很难再有寸进,而且由于没有打好基础,他的身体将会日复一日地承受噬骨之痛,生不如死。

“所……所以呢?”白团子瑟缩了一下,气焰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嚣张,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池度询问他的意愿时,这殷家小子可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的,并非我们强迫他,那这后果自然也是他必须承担的。”

傅云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怜惜:“殷离声只是个孩子,即便再怎么早熟,他也不过七岁,心智尚未成熟,根本不清楚那些后果意味着什么。他因为仇恨蒙蔽了双眼,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你和池度因为自身的目的,也全然不顾他的死活。”

“可我在乎。”平日里仿若凛冽北风一般冰冷的嗓音,此刻却如同春日里的一汪春水,柔和而温暖。

“我希望他的一生可以长长久久,安稳顺遂,即便没能成为一方强者,即便他始终碌碌无为,我也有足够的能力护他周全。”

傅云疏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掷地有声的话,他自己或许没什么感觉,但正被他威胁着的白团子和旁边一直拼命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裘南、严霜宛两人,却被这番话深深震撼,呆立当场。

“可是……”白团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我与他之间的契约已成,我最多只能将力量压制一成,这孩子若不能将修为提升至筑基,那也会因为承受不住我的力量,在三日之内就爆体而亡,晚死总比早死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这也是在帮他。”

一旁的裘南听得火冒三丈,心里想着:他为什么会面临早死还是晚死的问题,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但裘南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剑灵,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傅云疏:“苏……苏前辈,您都说了会护殷离声一世周全,您一定有办法救救他,是不是?”

“能救。”傅云疏神色平静,缓缓收回寒泣剑。

被放过的白团子刚在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还没等这口气顺下去,傅云疏那修长好看的手便如闪电般伸出,一把将它捏住。

“呵,一成是吧。”磁性清润的嗓音在此刻的白团子听来,却如同恶鬼低语,令人毛骨悚然,“那我将你的力量压至半成不就好了。”

“救……救命!你要做什么!我……”白团子惊恐地尖叫起来,可剩下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便消散在风中。

傅云疏迅速在白团子身上套了一层法罩,将它紧紧困在里面,随后布下一座复杂的阵法。

“名剑断渊是吧,在殷离声到达筑基大圆满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一把普通的灵剑!”傅云疏的声音冰冷。

白团子在法罩中疯狂撞击,试图挣脱束缚,可无论它如何挣扎,这层法罩都稳如泰山,愣是没有挪动半分。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被套上封印,力量也被压制得只能使出半成,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啊啊啊啊啊啊——”它疯狂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可傅云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它。在封印完成后,傅云疏又将白团子直接塞回了殷离声体内。

殷离声此刻仍紧闭着眼,在地上静静打坐。傅云疏在他面前缓缓蹲下,神色关切地注视着他。

“殷离声,你听好了,我不管你之前答应了池度什么,都给我把那些话当做耳旁风,统统忘掉。”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修为,然后——”傅云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把这个该死的断渊剑给我驯服了,让它明白,从今以后,断渊剑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殷离声,而不是那个已经死了上万年的池度。”

在傅云疏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秘境骤然开始崩塌,地动山摇,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所有人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出来,狼狈不堪。

傅云疏知道,殷离声这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万幸的是,并没有人因为秘境崩塌而受伤,那些受伤的弟子都是在历练时造成的伤。

“所以……”即便是见过无数大场面,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到宠辱不惊的宋闻琢,此时声线也不禁有些颤抖了。“师叔祖您为了帮这小子驯服断渊剑,一个没留神把秘境弄塌了是吗?”

傅云疏:“……”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咳咳——”傅云疏微微撇过头,错开宋闻琢的视线,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个秘境的支柱其实就是碧月灵树下的那个阵法以及作为阵眼的断渊剑,如今阵法已毁,断渊剑也与殷离声缔结了契约,秘境迟早是要塌的。”

“之前没塌只是因为断渊剑还在里面没跟着出来而已,我把它的力量封印得只剩半成,不过是稍微加速了一下这个过程。”

“解释那么多,不还是为了这小子。”叶修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幽怨,语气酸酸地说道。

傅云疏:“……”小叶这张嘴,有时候真的可以不用这么多话。

“不过,”宁雪汐更担心另一件事,神色忧虑地问道,“池度真人到底是想做什么,还有师叔祖您那样说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无所谓。”傅云疏的语气算不上好,“池度真人在天之灵若真有怨气,那也尽管冲我来好了。”

叶修竹等人一时都沉默了,气氛有些凝重。

“师叔祖说笑了。”宋闻琢淡然一笑,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祖师爷宽宏大量,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就算知道了此事,也不会跟我们这群小辈计较的,而且,无论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要找的第一个应该是我这个清远宗宗主。”

傅云疏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说什么呢,我这个长辈还没死呢,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几个小辈。”

几个清远宗峰主在这谈论失去了上万年的祖师爷如果回来找麻烦该如何应对,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行了行了,没事都出去哈,”宁雪汐直接将人往外赶,神色焦急地说道,“那姓殷的孩子正是关键时刻,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

“说的也对。”众人纷纷点头,连忙都离开了房间。

等这群峰主们都走干净了,裘南才迟疑地挪过来,一脸纠结的模样。看着他这副样子,傅云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有什么话等他醒来再说吧。”

热,这是殷离声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牵引着,逐渐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如同梦境一般虚幻不实,最终定格在了一片炽热的熔岩之地。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火山口边缘,脚下是翻滚涌动的炽热岩浆,火光冲天,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硫磺味,令人作呕。

殷离声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哪里?”殷离声低声喃喃自语,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就在这时,火山口中央的岩浆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

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从岩浆深处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空。殷离声眯起眼睛,因着强光的刺激,他只能勉强看清那光芒中似乎包裹着一柄长剑。

“那是……断渊剑?”殷离声心中猛地一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隐约猜到了什么。

光芒渐渐消散,一柄熟悉的漆黑长剑出现在他眼前。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与周围炽热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来这是断渊剑诞生之时的情景。”殷离声低声自语,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柄剑,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仿若一道闪电。那身影稳稳地落在了火山口边缘,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那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眉目间透着一股凌厉的英气。

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断渊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终于成了。”男子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殷离声立刻认出了这名男子——清远宗祖师爷,池度真人。

“从今日起,你便随我征战四方,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接下来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殷离声眼前快速闪过。

他看到了池度真人手持断渊剑与魔族大军激烈激战的场景。

剑光如虹,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魔族大军在他的剑下节节败退,丢盔弃甲,最终溃不成军。

“魔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池度真人冷喝一声,声音响彻天地,手中的断渊剑猛然斩下,剑光如雷霆般劈向魔族首领。

魔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剑光中瞬间灰飞烟灭,化作一片虚无。

紧接着,画面一转,殷离声又看到了池度真人对上另一个人。那是一个俊美妖异的男人,漆黑如墨的及地长发随风飘动,浑身都透露着危险而神秘的气息。

结合之前看到的魔尊形象以及修真界中有关池度真人的传说,殷离声猜测此人应该是妖皇少虞。

少虞和前面那个魔尊的实力明显不在一个层次上,他要比魔尊强悍得多。

池度真人手中的断渊剑如同灵动的游龙般,在空气中穿梭自如,剑光闪烁,每次攻击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仿若能撕裂苍穹。

可少虞却丝毫不惧,他身形飘忽,轻轻松松就躲过了这些攻击,就好像池度真人的攻击对他来说只是儿戏。

激战半天,池度真人已是强弩之末,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可少虞看着却仍是风轻云淡的样子,神色悠然。

“池度,我劝你还是不要不自量力,就凭你还想杀我,简直是痴人说梦。”少虞漫不经心地俯视着池度真人,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池度真人撑着剑半跪在地,他艰难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轻轻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丝决绝。

“少虞,你大意了。”

“什么?”少虞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话音未落,少虞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仿佛被黑暗吞噬。

“杀不死你,难道还封印不了你吗?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殷家……”池度真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因为力竭而晕了过去,身体缓缓倒下。

殷离声瞳孔震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上前去询问池度真人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这不过是断渊剑的回忆,而且已经是上万年前的事了,池度不可能回答他的。

就在这时,四周的景象开始逐渐消散,如同雾气般慢慢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

“你看到了吗?”白团子的身影突然出现,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

“看到了。”殷离声低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我的主人池度,当年他手持我,斩魔尊、封妖皇,南征北战,开创清远宗,给修真界一个太平盛世。”白团子越说越得意,声音也越来越大。

“刚刚外面那个狂妄的小子,还说让你驯服我,让你为主,可笑,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超越池度呢,凭臆想吗?”

“当然是凭着——”

第29章 契成 殷离声醒来第一件事:我老婆呢!……

“我是个活人。”殷离声神色平静, 语气波澜不惊,仿若陈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啊?”白团子瞪圆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那样子就像被一记重锤狠狠敲中,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

“你你你,你这说的什么话!”它气得浑身发抖,在殷离声身旁上蹿下跳、飞来飞去, “池度好歹也是你们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大前辈, 你就不能放尊重点!”

殷离声不慌不忙,抬手轻轻一抓, 便将焦躁的白团子攥在了掌心:“你先别飞了,听我把话说完。”

“剑斩魔尊,是为了止息干戈;力封妖皇, 是为了护佑世间,池度真人以剑证道,庇佑修真界万年太平,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甚至还不确定能不能加入清远宗的普通弟子,自然是远远比不上他的。”

“明白就好, 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白团子一听这话, 又神气了起来,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是,”殷离声话锋陡然一转,“有一件事,池度真人确实比不过我。”

白团子一听,顿时不服气了,扯着嗓子问道:“什么?”

“我是个活人。”殷离声目光灼灼, 神色诚恳,“活着,就意味着拥有无限可能。”

白团子一下子懵了,呆在那儿不知所措。殷离声乘胜追击,继续说道:“万年过去,时光荏苒,池度真人如今早已化作一捧黄土,你也被困在这秘境之中,无法脱身,纵为名剑,如今却只能蒙尘。”

“断渊,你当真甘心吗?”

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眼中的光芒炽热似火,白团子像是被那目光灼伤,下意识地连连往后退。

万年之前,是这片大陆最为辉煌灿烂的时代,天骄辈出,世间人才济济。可如今,时光如流,沧海桑田,自己也已在这秘境中沉寂万年,它怎么会甘心呢?但是……

“放肆!”一声暴喝骤然响起,“我的事轮不到你多问。”

殷离声脚下的地面猛地开裂,无数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锁链如狰狞的蟒蛇般瞬间缠上了他的四肢。然而,他却好似毫无惧意,迎着那扑面而来、仿若实质的剑气,毅然向前踏出一步。

“你巧舌如簧,我辩不过你,可即便如你所说,我又凭什么要选择你呢?这世上少年英才多如牛毛,选择千千万万,你殷离声又算什么东西?”白团子依旧没有松口,语气中满是质疑。

“可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剑气锋利无比,割破了他的皮肤,殷红的血珠一颗颗滚落,坠入无尽虚空,而后又化作点点星火,转瞬即逝。

“如若我没猜错,从我踏入这秘境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注意到我了。”殷离声微微眯起眼睛,开始仔细回想进入秘境后的点点滴滴,“噬骨蛇的突然撤离,引气入体时莫名响起的剑鸣声,背后都有你们的暗中操作吧。”

白团子陷入了沉默,殷离声所言确实句句属实。

“虽然我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我身上必定有池度真人所图谋之处,不然你们也不会一次次出手救我。”殷离声脑海中浮现出方才断渊剑记忆里,池度真人与妖皇少虞对战时最后说的那句话。

殷家……会是指北境殷家吗?

“说了这么多,”白团子飞到殷离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殷离声,有什么东西是只属于你的,能够打动我的呢?”

“没有,”殷离声回答得干净利落,无比坦诚,“殷家覆灭之前,我一直被困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从未踏入修行之道,也未曾识字习武,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没有任何过人之处的孩子罢了。”

“我唯一能给你的,只有承诺。”

“无论你和池度真人为什么选择我,又有着怎样的目的,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白团子疑惑地问道:“什么交易?”

“你助我提升实力,让我能够手刃仇人;我帮你完成池度真人所托付之事。断渊,你敢做这笔交易吗?”殷离声再次发问,目光紧紧锁住白团子。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刻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良久,白团子突然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之前外面那个没礼貌的小子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你驯服我,如今你却只是想和我做笔交易,你就不怕那小子知道了生气?”

殷离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浅笑。他心里清楚,断渊剑这是已经答应了他的提议。

“这便不劳你操心了。”殷离声的语气从容不迫。

“哼!”白团子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周身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了那柄漆黑如墨的断渊剑模样。

刹那间,苍青色的雾气氤氲而起,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断渊剑周身,与此同时,三十六道金色篆文如星辰般逐一浮现。

“上万年过去了……”白团子的声音陡然间褪去了往昔的稚气,化作清越剑鸣震荡在无尽虚空之中,“没想到这个契约仪式竟还有再次现世的时候。”

随着话音落下,漆黑的剑身上慢慢浮现出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纹。

与此同时,殷离声脚下,一个繁复而神秘的金色阵法也正缓缓浮现,符文闪烁,光芒流转。

“以汝骨为鞘,以吾魂为刃。”断渊剑的声音愈发空灵,殷离声只觉左胸处一阵奇异的感觉传来,低头望去,只见一个透明的剑形空洞缓缓浮现,而断渊剑正逐渐填补这个空缺。

当剑柄完全没入心口的瞬间,最后一道契约符文彻底烙进了他的神魂深处。刹那间,一声嘹亮而激昂的剑鸣直冲云霄。

至此,契约已成。

这声剑鸣仿若一道惊雷,响彻整个清远宗。

清远宗内,所有剑峰弟子的佩剑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发出嗡嗡的响应之声。

这般从未有过的奇异景象瞬间在清远宗内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弟子们纷纷走出房门仰头望向那剑鸣传来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师叔祖!”宋闻琢神色焦急,匆匆推门而入,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傅云疏见状,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而后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应该已经成功了。”

“那就好。”宋闻琢见床上之人尚未苏醒,深知此时不便打扰,很快转身离开了房间。

傅云疏微微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之中,瞬间感受到了识海中寒泣剑的躁动。

“寒泣,他成功了,对吗?”傅云疏轻声问道。

“铮——”寒泣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在回应着他的疑问。

“这样也挺好的,你之后就有玩伴了。”傅云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铮——铮——”寒泣剑再度发出两声剑鸣,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我和那个没礼貌的暴脾气可不一样。

“好了好了,不要跟断渊一般见识。”傅云疏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劝慰道。

“铮——铮——铮——”寒泣剑的剑鸣愈发急促,这个问题像是对他十分重要。

——你真的要收那小子为徒吗?

“他挺好的啊,”傅云疏微微歪了歪头,“不是吗?”

“铮——铮——”寒泣剑发出两声剑鸣,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强,

——随便你,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照顾一下那个粗鲁的暴脾气。

傅云疏闻言,不禁失笑出声,“我知道,我们家寒泣最懂事了。”

“铮——”寒泣剑又发出一声傲娇的剑鸣,似在回应着傅云疏的夸赞。

“嗯哼——”就在这时,床上的殷离声发出了一声闷哼,像是即将苏醒的征兆。

“看来是要醒了啊。”傅云疏轻声喃喃一句,而后转身推门,准备离开房间。

见他要走,裘南连忙快步上前,焦急地询问道:“怀微仙尊!您不留下来等离声醒了再走吗?”

“不了。”傅云疏轻轻摇了摇头,神,“就说苏昀已经离开了,明天便是拜师仪式了,你们好好想想要进入哪个峰吧。”

“仙尊——”裘南还欲再言,可傅云疏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他站在原地,一脸的无奈与不解。

“霜宛,你说仙尊这是想做什么?”裘南满脸疑惑,转头看向严霜宛,“这几天仙尊对殷离声的照顾我们都看在眼里,我还以为仙尊是起了心思,想收离声为徒呢。”

严霜宛轻轻摇了摇头,“仙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轻易猜测出来的。”

“说的也对,不过你说,”裘南话锋一转,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这事我们要不要告诉离声啊?”

“不要吧。”严霜宛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间带着几分踌躇,“听怀微仙尊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似乎是不想让他知道。”

“好吧。”裘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有诸多疑惑,却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殷离声醒来之时,发现四周是他那夜和苏昀在华阳院住的房间,裘南和严霜宛正神色紧张地站在床边望着自己。

“老天保佑,离声你可算是醒了,”裘南拍了拍胸口,长呼一口气,“我们可都担心死你了,你都不知道你之前浑身冷汗的样子有多吓人,不是我说啊,这两天真的是……”

严霜宛也在旁边频频点头,时不时附和两声。

殷离声却没什么心思听他喋喋不休。

“苏昀呢?”

第30章 诉求 我想拜入怀微仙尊门下

裘南没想到殷离声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问这个, 他求助似地望向严霜宛,希望对方能给个回答。

严霜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心里直犯嘀咕:“别看我啊,我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这般模样, 殷离声哪能没察觉出异样。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语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急切问道:“苏昀呢?他没和我们一起出来?还是说出什么意外了?”

“你先别着急。”最终, 还是裘南率先打破僵局, 语气尽量放得轻柔,试图安抚殷离声的情绪, “苏公子他离开了。”

“离开了?”殷离声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写满了质疑,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懵懂, 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是啊。”裘南脑筋飞速运转,一本正经地扯着谎,“你也能看出来,他和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不一样,他就是来这儿凑个热闹, 压根没打算真拜师。明天就是拜师仪式了, 苏公子既然没这打算,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自然就走了。”

“是这样吗……”殷离声声音低了下去,神色间一片茫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裘南和严霜宛瞧着他刚苏醒,心情又低落,生怕再刺激到他, 简单安慰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殷离声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地板,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人生在世,哪有不散的筵席,你至于这么低落吗?”白团子的声音在殷离声的识海中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殷离声抬手,轻轻按住心口,像是要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断渊,你不懂。”

白团子在识海中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不懂?我在这世间存活了上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苏昀,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罢了,你何必如此放在心上?”

殷离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声喃喃:“我总觉得,他不该只是个过客。”

顿了顿,殷离声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是被困在秘境中上万年吗,又能见过多少人?”

话音刚落,一团白影“嗖”地从殷离声体内钻了出来,正是断渊剑灵幻化而成的白团子,此刻它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语气暴躁得像是要喷火:“你个臭小子,就会气我是吧?怎么说话的!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

殷离声无奈地伸出手,将白团子稳稳按住,劝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不该顶撞前辈。”

“这还差不多。”白团子飞到他面前,在空中晃了晃,“那人不过是个修为高深些的修士罢了,你如今有了我相助,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了一个苏昀这般耿耿于怀?”

殷离声没有回应,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昀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明明是那么冷,却总会在他遇到危险时闪过一丝关切。

苏昀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遇到危急时刻,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是“不相干的人”呢?

断渊剑见他依旧不说话,愈发不耐烦起来:“殷离声,你别忘了,你身负血海深仇,还有池度的嘱托尚未完成,现在这般消沉,还怎么成就大事?”

殷离声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低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该沉溺在这些情绪里。”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屋内还保留着前几日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可那个曾与他同榻而眠的人却已经离开了。

不过,殷离声心里有个强烈的预感,此次分别,日后总有重逢之日。当务之急,还是潜心修行才最为重要。

另一边,傅云疏回到听雪峰后,便径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他并非不想留下来继续陪伴殷离声,只是一来考核已然结束,既然动了收殷离声为徒的念头,那“苏昀”这个身份,确实没必要再继续维持下去了。

毕竟,他堂堂怀微仙尊也是要面子的!活了九十九世的人扮作十几岁的少年,和一群孩子混在一起胡闹,让宋闻琢他们知道也就罢了,要是被未来的徒弟知晓,那可真是有些颜面尽失。

至于二来……

傅云疏盘膝而坐,开始打坐。

殷离声即将突破筑基的那一刻,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忙着打断殷离声的筑基,没能抓住那一丝稍纵即逝的异样。如今终于有了空闲,自然要好好探查一番。

傅云疏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他的识海广袤无垠,仿若一片浩瀚的星空。周围星辰点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然而,这片星空并非平静无波,而是被一层厚重的灰雾笼罩着,灰雾中隐隐透出几道金色的符文,宛如锁链般缠绕在识海的深处。

——这是天道压制他飞升的封印。

傅云疏曾多次尝试突破这层封印,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开始九世时他并没有察觉到这道封印,天道将其隐藏得很好。

傅云疏是第十世时才偶然发现的,在那之后天道干脆也不装了,封印就这么大喇喇地露出来,每每都令傅云疏恨得牙痒痒,这些年他尝试了无数次方式,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当真是可恶。

“寒泣——”

傅云疏低喝一声召出寒泣剑,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动。

刹那间,寒光闪过,剑鸣声划破寂静,他猛地挥出一剑,凌厉的剑气裹挟着凛冽的风霜,如汹涌的怒潮般向封印扑去。

“锵——”

两者碰撞产生的巨大气浪似乎令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一瞬,可那道封印却没有丝毫变化。

傅云疏缓缓收回寒泣剑,目光紧紧地盯着封印,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查看了数遍,可封印就像前几十世一样,毫无变化。

“难道是我的错觉?”傅云疏收回剑,不甘心地又望了一眼封印,然后转身离开。

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反倒还是给自己的眼睛找罪受,不如早点走。

可惜的是,傅云疏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有一道金色的符纹悄然裂开了一条缝。

“咔嚓——”

门板应声倒地,正在洗脸的殷离声茫然地抬头,就这么与门外同样震惊的裘南对视上了。

裘南蹭地一下退后好几步。

“我不是我没有,这门可不是我弄坏的啊,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谁知道它这么脆弱啊。”裘南欲哭无泪。

“没事,”殷离声走过来安抚,低声道,“断渊刚出来有点兴奋,昨晚满屋子乱飞给这门撞了好几下,估计是它的锅。”

“喂喂喂你小子!”白团子在殷离声识海中疯狂抗议,殷离声权当没听见。

“这么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它的锅,”裘南也有模有样地低声说话,“昨日宗主还大力推开这门好几次,你想想宗主那种大能,力气肯定不小,估计这门当时就被推出内伤了。”

“宗主?”殷离声有些惊讶,“他也来过吗?”

裘南这才想起来还没和殷离声说过昨天外面发生的事呢。

他连忙道,“差点忘记和你说了,昨天你不是把秘境搞塌了吗,断渊还引得整个清远宗的剑都发出剑鸣,宗主他们编了一套说辞,我现在说给你听,你等会儿出去可别露馅了。”

“好。”

“宗主他们对外的说法是御兽峰的潘长,哦不,现在是潘宏儒,说他混入秘境图谋不轨,在里面没压制修为才造成的动乱。”

“至于那剑鸣,”裘南停顿了一下才道,“说是怀微仙尊昨日出关小有突破,他的寒泣剑引起了弟子们的剑鸣。”

“怀微仙尊出关了吗?”殷离声好奇道。

裘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宗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已经出关了吧。”

“这样啊……”殷离声若有所思。

裘南见他似乎没起什么疑心,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忽悠过去了。

“聊了这么久差点把正事忘了,”裘南瞧了眼天色,拉着殷离声往外跑,“今日可是拜师大典,快走快走!”

两人刚到门口便碰到了熟人。

“嗨,早上呀!”尹思淼笑嘻嘻地同两人打招呼。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尹思淼,熟悉的法阵,可惜身旁却少了个熟悉的人。殷离声神色黯淡下来。

尹思淼非常自来熟地将手搭在殷离声肩膀上:“殷师弟,你能不能笑两下,别老阴沉个脸嘛,来三二一,笑!”

殷离声不动声色地摆脱他的桎梏。

“我还没拜师呢。”

“那有什么,”尹思淼无所谓道,“反正你不管拜入哪个峰,都要喊我一句师兄,除非你拜入怀微仙尊门下,这样我得喊你师叔祖,否则你叫我师兄是迟早的事。”

“现在还没拜。”殷离声十分固执。

尹思淼无奈:“好好好,殷小兄弟,快走吧,赶紧拜师去,这声师兄我今天一定要听到!”

主峰大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殿内高悬的琉璃灯盏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得整个大殿宛如仙境。

殿中央,清远宗宗主宋闻琢端坐于高台之上,神情肃穆。他的左右两侧,顾执南等各峰峰主依次落座,个个气度非凡。

大殿两侧,新入门的弟子们整齐列队,神情或紧张或期待,目光不时扫过高台上的各位峰主,心中暗自盘算着该选择哪个峰。

尹思淼站在队伍前方,笑眯眯地看着这群新弟子,时不时低声提醒几句,格外热情。

“诸位弟子,”宋闻琢缓缓开口,声音浑厚有力,回荡在整个大殿中,“今日是你们正式拜师的日子,清远宗各峰峰主皆在此处,你们可根据自身的志向选择心仪的峰,之后具体拜谁为师则由各峰峰主与长老自行决定。”

话音一落,大殿内顿时热闹起来,弟子们纷纷上前,向心仪的峰主行礼,表达求学的意愿。

然而,殷离声、裘南和严霜宛三人却迟迟未动,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神情各异。

裘南挠了挠头,低声问道:“离声,霜宛,你们想好选哪个峰了吗?”

严霜宛微微皱眉,目光在各位峰主身上扫过,低声道:“我还没想好,你呢?”

裘南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没想好,离声你呢?”

“我……”殷离声十分迟疑。

宋闻琢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询问道:“你们三人可是有什么疑问。”

三人齐齐摇头。

“那可是担心不能拜入想去的峰主门下?”宋闻琢宽慰道,“放心,你们是这次考核的前三名,想来哪位峰主都不会拒绝的。”

殷离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高台最右侧的空位上。

“宗主,”他俯下身,坚定道,“我想拜入怀微仙尊门下。”——

作者有话说:被自己蠢笑了,昨天凌晨写完后太困直接放进了存稿箱,我以为我弄了定时结果没弄啊,刚刚才发现,抱歉让宝宝们多等了几个小时。

总共欠了三更九千字,目前还债进度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