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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总想要贴贴 乌畔 18937 字 1个月前

沈淡引看不惯这种张牙舞爪威胁别人的人,他一把扯过杨千禹,自己站在他的身前,“你想干嘛?”

邓泽空的表情有些意外,“哟,这就有人护着了?”他嘲讽着,随后对沈淡引道:“我是不会对他动手,但我劝你往边儿上站,不然——”

“不然怎样?”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淡引愣了半晌。

第36章 一时吃味

直到祁却出现在眼前, 他还是不相信。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儿?

祁却拉着沈淡引的手腕儿往自己这边靠,“邓总,好久不见啊, 这么热的天怎么在大马路上发火?”

沈淡引有点意外, 祁却认识这个人?

邓泽空嗤声:“我劝你少管闲事。”

祁却不遑多让:“少管闲事的前提是不关我的事。”

邓泽空:“你这是非要和我作对?”

祁却根本不惧他, 淡淡道:“你想多了, 只是听你刚刚在威胁我的人,我不太舒服而已。”

邓泽空扫了一眼沈淡引,嘲讽一笑, “那就请你的人少管闲事。”

沈淡引愤怒道:“你凭什么——”

“淡引。”杨千禹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先走吧。”

“可是你——”

祁却捏了一下沈淡引的手,似在安抚,随后说道:“邓总,强扭的瓜不甜, 最近对你的事也有所耳闻, 我只说好自为之。”

“轮不到你在这儿教训我。”邓泽空眼神阴鸷, 笑着对杨千禹说:“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他们走,自己选,你知道后果。”

杨千禹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他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路边的车走去。只见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邓泽空看了沈淡引一眼, 眼中尽是戏谑,“看来他还是离不开我呢。”

沈淡引被这种强盗行径震惊了, “你——”

“我们也走吧。”祁却打断他的话,“邓总,管好你的家务事, 大白天的,多不体面。”

邓泽空跟这话说的不是他似的,当作没听见转身就走。

看着车离开后,沈淡引气得甩开了祁却的手,“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你想说什么?”祁却抄着手靠着树,目光懒散,“是想在邓泽空的眼皮子地下把他带走吗?你这次能带他走,下次呢?你猜他为什么选择跟邓泽空走?”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淡引沉默着不说话。

只听祁却叹气道:“他这次要是不这么选择,下次可就由不得他选了。你想要帮他的心情我理解,可是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

“那就这么看着他被欺负?”沈淡引生气质问。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祁却模棱两可地说:“你没发现邓泽空气得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一下,而你师兄还那么淡定地看着他发疯吗?说明这不是第一次了,他能处理好的。”

沈淡引回味过来了,祁却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你认识那个人?”

“见过一次,他的大部分事情我都是听蒲竟宣说的,毕竟蒲竟宣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那个圈子,消息比我灵敏些。下次你见到那个人无视就好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知道这么多,你家里又是干什么的?”沈淡引发现他好像确实不知道祁却的身份背景,他对于这个人的认识完全来源于第一次录节目时那张表格。

“想知道啊?”祁却的脸上又挂着不正经的笑。

沈淡引掰过脸,“不想。”他懒得听祁却掰扯,他脑子又不是不好使,能和蒲竟宣聊这些,大概也猜到了。

过于细节的隐私也没必要问。

他说着想起一件事:“刚才你跟那人说我是你的人,什么意思?”

祁却身体僵了下,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听沈淡引这么一说倒还真品出了一点别样的味道。

“你很介意吗?”

沈淡引摇头:“不是介意,你也是为了解围骗他而已,我是怕他找你麻烦。”

祁却的嘴角瞬间放下,“哦,这个你不用担心,他最近忙着家族内战顾不上我,而且他也不敢。”

“哦,那就好。”沈淡引松了口气,随后问他:“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接你下班啊。”

“你闲得没事吧?”

“差不多?”祁却收拾了下忽上忽下的心情,解释道:“今天一哥们儿逮了一只走地鸡来看我,我让他把鸡送饭店了,我带你一起去吃。”

“你和你朋友吃饭,我去凑什么热闹?”

“我让他送完就滚了,就我们两个人去,有他在就不够吃了。”祁却说着朝路边招了招手,“车来了,走吧。”

沈淡引被他拽进了出租车里,已然放弃挣扎。

没一会儿,祁却带他到了一个类似于农家乐的地方。

也不知道一只鸡有什么好吃的,非得大老远来这种地方。

十分钟后。

“好吃吗?”祁却笑问。

沈淡引从盘子端上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说过话,一直埋头苦吃。

“这家店是不是下药了?”他问。

刚进包间放下盘子的服务员听后一愣,随后解释道:“没有呢,白切鸡的做法很简单的,应该是你们带来的这只鸡的品质很高。”

沈淡引有些尴尬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祁却示意她离开,把端上来的虾饺放在了沈淡引面前,“说明这只鸡死的不冤,你再试试这个。”

说多错多,沈淡引干脆不说话了,他一边吃一边在想杨千禹的事情。祁却把盘子里的鸡肉全夹他碗里了都不知道。

期间,祁却没怎么吃饭,他一边给沈淡引夹菜,还得抽空回祁诺发来的骚扰信息。

吃完后,沈淡引擦完手,看着面前骨碟里堆起的小山有些不好意思。

通过这一顿饭,祁却已经把沈淡引的饮食习惯摸了个透,他满意地起身,“走吧。”

沈淡引走在前面:“我去买单吧。”虽然鸡不是他出的,但是他可以出钱。

“买什么?”祁却拽着他的手往外走,“不用你掏钱,有人会请客的。”

“……”沈淡引颇为无语:“你不觉得欠人情比欠钱还麻烦吗?”

“你说得对,但是是他欠我的。”祁却说:“要是一两顿饭就让他把人情还完了,他得跪下来给我磕头说谢谢。”

“你这什么朋友?”

“就上次给你的那个模型的原主人。”

“他不是在国外?”

“昨天回来了。”

“人家大老远跑回来,还给你送吃的,你不去见见?”

“我——”祁却刚要回答,脑子忽然回过劲儿了,“你是想让我去见朋友还是想让我今天不跟你回去?”

沈淡引撇过脸,一时语塞。

见他这个反应,祁却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沈淡引什么时候问过他这么多问题了?肯定是有目的的。

“怎么?你要带谁回家?”祁却开始逗他:“还不能让我知道,是不是什么漂亮的小姐姐?”

“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是贺存异。”沈淡引也懒得跟他多周旋了,“他今天晚上要来我家睡一晚。”

“哦。”祁却耸耸肩,“所以你为什么要赶我出去?我很见不得人吗?”

这人什么脑回路?

沈淡引解释道:“他是个八卦精,要是知道你住在我家会追着我一直问,而且他嘴巴没个把门的,要是哪天不小心说出去了怎么办?”

“所以还是因为我见不得人。”祁却惆怅地望天,叹气,“好吧,寄人篱下不得不委身人前,我明白了。”

沈淡引也知道自己这个做法不好,接着说:“我也就是问问你,如果你今天不去找你朋友,我就让他别来了。”

祁却的脸上瞬间浮上笑意,他弯着眼睛说:“我有那么不懂事吗?我就喜欢搞地下,多刺激啊。”

“……”沈淡引无话可说。

祁却问他:“你能让他住在你家,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吧?”

“我们一个家属院长大的,认识二十年了。”

“哦,怪不得,原来还是竹马。”祁却有点牙酸,“没事,我肯定是比不上的。那今天晚上我就去我朋友那儿了,明天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沈淡引刚要开口,祁却又说:“对了,你回去之后记得把我的东西藏一藏,别让你的竹马发现了。”

这时候,路边停下一辆车,祁却打开车门,把沈淡引塞了进去,“不用管我,拜拜。”

车门一关,车身震动了下。

沈淡引回头看着祁却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不太舒服。

他刚才其实是想要问要不要抱一下的,上次在火锅店外的那个拥抱之后,他好像有点渴望被对方抱在怀里的感觉了。

哎,还是别想了,要求有点多了。

而事实上,祁却完全就是故意的。

祁却看着消失的车尾气笑了笑,这么多次了,他怎么可能看不懂当时沈淡引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他有点不爽,那他就要发泄出来。

“喂,在哪儿呢?”祁却拨了个号码,“我被扫地出门,现在急需一个睡觉的地儿。”

“我今天有点受宠若惊啊兄弟!这是头一回你帮我把床都铺好了!”贺存异不禁感叹,眼中都是泪水。

沈淡引看着他突然觉得祁却也挺好的,“感动就别说话,赶紧睡,明早赶紧走。”

“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都明白的。”

“……你脑子终于坏了?”

“你说得再难听也打击不到我了,你要不是为了我住宿的舒适度,怎么会把床头柜旁边那个烂了一年的插头都修好了?你又不睡客房。”贺存异笑嘻嘻的,“我现在终于能躺在床上边打游戏边充电了。”

插头坏了?他怎么不知道?

那应该是祁却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找人修的吧?估计是打扰到那位一边打游戏一边充电的体验了。

“我睡了。”沈淡引甩下三个字往楼上走。

可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回头提醒:“建议不要边充电边打游戏,小心炸没了。”

“……”

贺存异抬手关了客厅的灯,回到房间后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他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爬起来准备给手机充上电就睡。

“上次好像把充电器放抽屉里的?”他念叨着拉开抽屉。

“嗯?”贺存异疑惑地看着充电器旁边多出来的药瓶,“这什么?”——

作者有话说:不要着急,拉了一下进度条,还早着呢(写不完,根本写不完[托腮])

第37章 判若两人

翌日一早, 贺存异坐在餐桌上盯着下楼的沈淡引。

“醒了?来吃饭。”

沈淡引没理会他,“你怎么还没走?”

“本来是要走了,可是我发现个东西, 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不安。”贺存异开始卖关子。

沈淡引倒了杯温水, 麻木地灌进了胃里, “什么东西?”

‘啪’地一声, 贺存异把一个瓶子蹬在了桌上,“喏,解释一下吧?”

沈淡引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桌上的瓶子, “这什么?”

“你的东西你问我?”

“……”沈淡引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白色药瓶,看清楚上面的英文之后他眉心一跳。

见他的表情变换,贺存异觉得自己是猜对了,站起来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那天上的东西搞来搞去, 洁癖还没治好呢, 睡眠又出问题了?!”

沈淡引把药瓶子攥在手里,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你自己放的你不知道啊?我昨天晚上拿充电器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的啊。”

那就肯定是祁却的。

之前祁却就说过他睡不着,加上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的睡眠是真的有很严重的问题。

贺存异苦口婆心地劝他:“你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别为了跟你爸妈怄气把自己的身体搭进去了。”

“哦。”沈淡引不咸不淡,“你可以走了,我要去上班了。”

“我走可以, 药瓶给我。”贺存异伸出手。

“……”沈淡引退后一步, 无语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吃, 等会儿就扔垃圾桶。”

贺存异虽然对他的话存疑,但他知道沈淡引有分寸,他收回手, “行,记得扔啊。”

人走后,沈淡引坐在沙发上仔细研究了一下药瓶上面的英文,上面有很多的英文单词都是专业术语,他也就勉勉强强能看懂个大概。

的确是褪黑素,但是和普通的褪黑素好像又不太一样,产地在海外,他刚才搜了一下,不是进口,国内买不到。

如果是单纯的改善睡眠不至于买个褪黑素还得找代购。

想了半天,沈淡引意识到自己要迟到了。他迅速拍了张照片,然后把褪黑素关进了卧室的抽屉里。

“你的药。”

“谢谢啊。”祁却接过纸袋子,大致看了眼名称就扔在了旁边。

对面穿着一身机车服的男生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支烟,他顺手递给祁却一根。

祁却摆摆手,“拿远点。”

“啧,没劲。”机车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说你都已经不健康了还活得这么健康干嘛?及时行乐不懂?”

祁却嘁声:“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抽的。”

机车男笑了,“欸,祁却,你真是见过反差最大的哥们了,看着比我还玩得花,实际上这么多年纯得跟什么似的,家里那么有钱非得在国内吃苦,我也是看不懂你。”

祁却跟没听见似的,眼睛看着沈淡引刚发来的消息。

机车男喋喋不休地:“上次你找我要模型的时候说你明年毕业来陪我浪,是真的吗?我记得你不是还要读博?”

“是真的。”祁却关了手机,抬眼回道:“不打算读了,没意思。”

“那敢情好啊!别的不说,我在澳洲还是有点人脉,保证你来之后没几天就熟了。”

“行啊,到时候跟着你混。”

“对了,昨天你到底跟谁去吃的饭?我大老远从广东带来的鸡一口都没吃上就算了,我看我账户上还划了三千多块!”

听后,祁却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天沈淡引沉浸式吃饭的样子。

“我靠,你笑毛啊?”机车男品出一丝不对劲,“笑得一脸荡漾,你这家伙不会谈恋爱了吧?带女朋友去的?”

祁却敛了笑,“你想多了,我没你那么喜欢谈恋爱,看你朋友圈,又换人了?”

“是啊,上一个太粘人了,不准我干这不准我干那,烦死了就分了。”

“你就不能歇会儿?”

“不能,谈恋爱带来的快乐是别的东西比不了的。”

祁却微微蹙眉,“不就是分泌的多巴胺和催产素让脑子降智吗?都说傻子容易快乐,看来是真的。”

机车男眉梢挑起,把手里的烟灭了,“你不选择继续读博是正确的,再读下去你这辈子都无法正视人类正常的情感需求了。人有时候就是需要犯傻,你都聪明完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

祁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听他继续道:“虽然我不懂那些什么多巴胺的玩意儿,但我知道即使你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获得同样的激素分泌,但是你不可能获得亲密关系中才能体会到的和另一个人相触时若即若离的温度。”

温度?

和沈淡引这么多次的触碰了,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每次都沉浸,每次抽离时都需要清醒。

他不禁问道:“那如果这样的关系不是对象也算吗?”

“不是对象?”机车男疑惑,随后说:“你是说只暧昧不确定关系还是指一夜情啊?”

“如果都不是呢?”

“那不纯耍流氓吗?”

“……”

见祁却表情古怪,机车男赶紧补充:“欸,我先说好啊,我虽然很渣,但是每个人我都是给了名分的,你可别听了我的话瞎搞啊,到时候被我爸妈知道了我现在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我又不是傻逼。”祁却回过劲儿来了,他在这里跟这个情场圣手说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他和沈淡引的情况完全不能和这些东西联系起来,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每次亲近的原因,就算有时候产生了一些错乱的想法,不过都是激素作祟罢了,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更何况,这种关系很短暂。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什么都无法改变。

想清楚之后,祁却抓上旁边的袋子起身,“走了。”

“行,我下个月还要回来一次,要什么提前说。”机车男挥了挥手。

——

门关上后,沈淡引靠近脸色不太好的杨千禹问:“师兄,你昨天没事吧?”

杨千禹目光微顿,抬了抬眼镜,笑着说:“没事,抱歉啊,昨天让你看笑话了。”

“我觉得——”沈淡引说着眼睛扫到了杨千禹脖子上的红痕,惊讶道:“他打你了?”

“嗯?”

“你这儿是红的。”沈淡引指了指他的脖子,“他不会掐你了吧?”

杨千禹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捂了捂,“不是,你误会了。”

“师兄,有什么事你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现在是法治社会,实在不行你报警吧。”沈淡引认真道。

杨千禹低头笑了笑,无奈道:“真的不是,他还不至于跟我动手。而且你觉得我看起来好欺负吗?”

“好吧。”沈淡引还是不放心,补了句:“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行,谢谢你。”杨千禹说着随口问:“你和祁却关系挺好的?”

“嗯?”沈淡引很意外,“你认识他?”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他在网上还挺有名的,将近千万粉丝的博主也不大众吧?之前老是刷到他的视频,只不过他最近没什么消息,昨天看到真人感觉和网上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在网上的人设是精力充沛的快乐小狗,和昨天他和邓泽空说话时那种态度简直判若两人。要不是他那一头显眼的发色,我真的没办法把这割裂的两个人联系起来。”

沈淡引沉默不言,转过身去。

他一边开电脑一边在想祁却这个人,认识以来,祁却在他这里的人设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听完刚才杨千禹的话,他又回忆了一遍昨天祁却说那些话的眼神和语气,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其实祁却这样的态度一点问题也没有。

当时邓泽空离开后,祁却的表情就变得和平时一样了。

估计是在表演吧,

“你这衣服挺拉风啊?”罗觅笑他,“来酒吧穿得这么骚是要钓谁?”

祁却踢了他一下,“我一哥们儿的衣服,谁知道他衣柜里全是骚了吧唧的衣服,我还认真挑了好一会儿呢。”

“哦,所以上次你家被烧了之后你住你哥们那儿了?”

“嗯。”祁却随意地应了声,他不太想解释过多,更何况沈淡引压根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祁却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以前谁沾上他不都得大肆宣扬一番,就像学校树洞里铺天盖地的黑帖一样。不过这些造谣的人还算有点良心,没往公共网络平台说,不然就他现在的和粉丝体量对等的黑粉数量,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鞭挞一遍?

那可热闹了。

想着,他居然还有点期待?没经历过被全网黑,突然很想试试是怎么回事。

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后,他笑了笑,其实他倒是无所谓,他爸妈的心脏恐怕是承受不了。

此时他坐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酒池里的男男女女多少都朝着他这边看过来,眼睛里全是明目张胆的窥探。

“你有福了。”罗觅扫了一圈后说。

“什么?”祁却没当回事,自顾自地喝酒。

“你这套衣服好几万,再搭上你那张脸,妥妥的富二代人设,你再不走就等着被骚扰吧。”

“说得好像我不穿得这身衣服就不会被骚扰一样。”

罗觅‘哦’了声,表示赞同:“也对。”

祁却:“你暑假不是有个三下乡的活动吗?怎么还没走?”

“就是因为要走了才约你出来玩儿啊,明天就出发,去贵州,回来给你带特产,听说那儿的辣椒面不错。”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罗觅憨笑着说:“不用,应该的。”

“你好,帅哥,可以喝一杯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祁却无奈回头。

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搔首弄姿地朝着祁却眨眼睛,罗觅都不敢多看一眼,撇过脸开始笑他。

祁却冷着脸:“我不是gay,滚开。”——

作者有话说:真的吗?[狗头]

第38章 咫尺之间

“这有什么?”男人往前一步, 用手指勾弄着祁却的裤腰带,“都是上床,爽不就行了?而且跟男的搞花样还多呢。”

祁却笑了笑, 两根手指掐住男人不老实的手腕儿。

搭讪男被他的笑容瞬间迷了心智, 掐着嗓子说:“哥哥~这里是公共场所, 玩这么大不好吧?隔壁就是酒店, 我们去那儿玩儿。”

祁却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往上一抬,手臂上的青筋脉络由浅至深。

“啊啊啊啊啊——”男人吃痛得开始喊叫,表情变得扭曲狰狞, 他感觉自己手腕儿的骨头要碎了。

声音吸引了不少人朝这里看,祁却松开手,语气淡漠:“滚。”

男人被他吓得屁滚尿流地溜了。

罗觅看完戏开始评价:“你现在不斩女开始斩男了,有前途。”

“被这种男的缠上算有前途?这种福气我送给你。”

罗觅抖了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太可怕了。”

祁却实在恶心, 用湿纸巾使劲擦了擦那两根触碰的手指。

他突然就懂了沈淡引嫌脏的感觉, 都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自己碰了两根手指都受不了想吐,也不知道那么敏感的沈淡引怎么熬过来。

在孤立无援的境地里,因为对航天的热爱不断寻求生机,并且乐此不疲。

沈淡引真的是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类。

所以自己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激发起对他的探索欲, 一次又一次地延长三分钟热度。

即使有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三分钟热度始终只是三分钟热度,等时间一到热度消散, 一切都回归原点。

杯子里的酒很快见底,罗觅正要给他续上,祁却伸手按住酒瓶, 说道:“不喝了。”

“这才一杯你就不喝了?那你来这儿干嘛?”

祁却:“打发时间啊。”

“早知道就不叫你了,真扫兴。”

“等你回来陪你喝个够可以吧?我买单。”

罗觅瞬间变脸:“好的,少爷。”

祁却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八点了,自己还是早点回去吧,顺便在外面溜达一下散散酒味儿,不然某只猫又要嫌弃地跑开不给碰。

“买单。”祁却喊了声服务员。

“你要走了?”

“嗯,有事。”祁却说着扫了二维码,“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听说这个实践活动还挺累人的。”

罗觅干劲满满道:“累就累呗,我要图舒服就不会报名了。”

“那祝你玩的开心,我去洗个手,你先走吧。”祁却起身朝着卫生间走,他还是觉得手脏,手太脏了不能碰猫。

“行。”

洗过手后,祁却穿过走廊朝着门口走,经过卡座的时候却忽然被一个男人拦住。

“滚开。”祁却觉得今天真是倒大霉了,这身衣服肯定是招苍蝇。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朋友,那边有人请。”

不是搭讪的。

祁却皱着眉:“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祁却觉得有趣,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装蒜。

“行啊,带路吧。”

男人带着他来到了室内最昏暗的一处角落,虽然远离酒池中心,可是酒气却最是浓郁,还混杂各种人味儿。

当看到周晨的那一瞬间,祁却忍不住发笑。

此时的周晨左拥右抱,男女皆在怀里,他身边的几个男的穿得跟他一样油腻,这可能就是上次他电话想要通知的那群狐朋狗友吧。

“挺能装啊。”周晨把手里的烟按在沙发上,尔后抬眼恶狠狠地盯着祁却。

祁却不想沾上脏东西,转身就走。

“我查过你了。”周晨出声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祁却顿在原地,只听他继续说:“P大的学生,还是个网红?网上的人设立得不错嘛,也就用学历骗一骗那些没长见识的穷逼了,富二代的人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

“你说得对。”祁却垂眼,嘴角一弯,“可是就算要立人设也得有东西立吧?之前你不是嘲讽我说什么我是P大的还是T大的吗?不好意思啊,我还真是。请问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啊?听说还是国外回来的,学校排名进QS前50了么?不过看你的智商应该没有50。不过呢用钱砸一砸还是有可能的,请问我说对了么?”

周晨脸上笑容尽失,被人戳了痛楚眼底冒着火气,他推开旁边的人,站起来和祁却对峙。

“学校再好学历再高有个屁用,就你们这种自诩高材生的名校学子,毕业后还不是要弯着腰给我打工?你还不如趁着年轻肾好当个鸭子陪富婆赚点。”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夸我吗?”祁却觉得简直没劲,开始胡说八道:“我长得帅打扰到你了所以你才这么生气啊?还是你恨自己长得太丑送上门都没人要啊?”

周晨被气得脸色恍若猪肝,他上前就要动手,可祁却反应快立马躲开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戏的几个男人见状赶紧站起来支援周晨,祁却眼神都不带变的站在原地。

“你们别掺和。”周晨制止道,“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祁却嗤笑:“还挺讲义气?想动手就快点,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哦,对了,上次你的伤好了没?”

提到这里,周晨觉得自己手上早已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他。

只不过于他而言,就算是揍祁却一顿也不能让他出气,打蛇要打七寸,弄死一个人得找到他最薄弱的地方。

“早知道沈淡引那种假清高喜欢你这种装货,我也就装一装了,说不定都操上好几回了。”

祁却本来不想理会这种傻逼,可奈何有些人说话实在难听。

他眼神一暗:“你试试?”

“哟,我说你你倒是没什么反应,一提到他脸色都变了?你两还真有一腿啊?”周晨很满意他的反应,“怎么?这么护着他是不是操得还挺爽?那我对他更感兴趣了。”

祁却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嘴巴放干净点。”

周晨面色痛苦,可还咧着嘴笑:“那你最好是盯紧点,我有的是耐心。”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围了上去,祁却捏着周晨的脖子一扔,将他甩在了地上。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祁却拿着碎了一半儿的酒瓶,睨了他们一眼,歪头笑着说:“确定吗?”

在场的都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仗着家里有点钱被宠坏了到处惹事,虽然混迹于各大娱乐场所,对于烟酒赌什么的也是司空见惯,但是也没真刀实枪地玩儿过命啊。

祁却这种自爆似的玩儿法让他们不敢往前一步,毕竟谁都不想见血。

更何况周晨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酒肉朋友,这件事更于他们无关,没人愿意当这个倒霉的出头鸟。

“不来?”祁却掀起眼皮,“不来那我走了。”

话毕,他将酒瓶子扔在了桌上,桌角处的碎玻璃应和着红色的液体,在射灯的照耀下刺着周晨猩红的眼。

祁却打开门,沈淡引正好下楼。

目光相触,祁却赶紧收回了眼神。

“你才从你朋友那儿回来?”沈淡引问。

“嗯。”祁却应了声,正准备进屋洗澡换衣服,沈淡引却拉住了他,“等会儿。”

“嗯?怎么了?”

沈淡引忽地往前一步,凑了上去,这个距离实在危险。

祁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这里怎么回事?”沈淡引指了指他的脖子。

“……啊?”祁却回过神,摸了摸,只见手指上沾染了一点红色,摸过后的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应该是脆瓶子的时候蹦上来刮到了,伤口很浅,他都没什么感觉。

可是沈淡引这么一提醒,突然觉得好像还挺疼的。

“你干什么了?”沈淡引疑惑道。

“估计是在哪儿不小心弄的吧,我也不知道。”祁却摆了摆手,“没事,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好什么好?最近天气这么热很容易感染,还会留疤。这不是你说的?”

祁却无奈笑了笑,“行,我洗完澡就擦药。”

进房间后,祁却发现屋里的床单被套都换了,甚至衣柜里面的衣服也都被挂上,一看就是沈淡引的手笔,毕竟他可不会挂得这么整齐,颜色种类分门别类,不愧是强迫症。

他笑着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洗了澡,吹完头发,他打开浴室的门,抬眼就撞上了沈淡引的眼睛。

“你……怎么进来了?”

沈淡引拿起手里的药膏和棉签:“给你送药。”

“哦。”祁却接过,“谢谢。”

沈淡引欲言又止,站在门口没动。

祁却看出他有事,于是问道:“有问题吗?”

沈淡引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需不需要我帮你上药?”

祁却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今天的沈淡引怎么有点不太一样?

脖子上的伤口是不好上药,可是镜子又不是摆设,自己又不是没手,沈淡引这么上心是想做什么?

“好啊。”他应道。

祁却说着就坐在床边儿,大大方方地开始解睡衣的扣子。

“你干什么?”沈淡引被他的动作吓到。

祁却笑了,“解扣子啊,我刚发现锁骨也有伤口,这样你方便一点不是?”

沈淡引不自在地瞥过眼,“……哦,好。”

祁却倒也没真耍流氓,解了两颗就停手了,“来吧。”

“嗯。”沈淡引将手里的药膏挤在棉签上,俯身凑近祁却。

距离忽地被拉进,祁却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他动作。

沈淡引的动作很轻,疼到是不疼,就是痒,祁却尽力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微微抬眼。

可撞入视线里的是一张精致白皙、细腻光滑的小脸,除了沈淡引他的眼睛看不见其他一切的东西了。

标准的杏眼一眨一眨地引人凑近,往下是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修长白净的脖颈。

沐浴后从发丝和被衣服包裹着的皮肤散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一株危险的罂粟,就这么明目张胆,毫不掩饰地勾引身旁的人靠近索取。

更要命的是,鼻尖距离他的脖子不过分毫,呼吸时的气体打在祁却敏感的地带,挠痒痒般地刺激着他最后的防线。

第39章 危机前兆

“可以了。”祁却略微不自然地偏过头, 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扣子也扣上。

沈淡引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愣了下, 点点头, “哦。”他顺手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那个……”沈淡引欲言又止, 他看着祁却,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问那个药的事情。

祁却笑着,“什么?”

“没有下次了。”沈淡引说。

祁却敛起笑,垂眼, “抱歉,今天回来晚是因为一个朋友要外出做实践活动,让我去陪他喝个酒,放心,我就喝了一杯。”

“不是这个。”

“嗯?”

“我说的是下次不会再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让贺存异把你的位置占了, 昨天是事发突然。”

暖光穿过发丝落在祁却缱绻的眉眼, 化开了低落的情绪。

人总是会低估言语的力量, 放在此刻之前,他是远不能相信一句解释能让一颗心像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其实也不过是一句无足轻重的解释而已。

但他还是毫无底线地把所有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

见他毫无反应,沈淡引问道:“你有什么话就说。”

祁却低头一笑,“我听到了,谢谢你给我换的床单。”

“哦。”沈淡引移开眼, 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 他感受到身后有一股风在流动,慢慢地朝他裹挟而来, 将他整个人圈住。

紧接着,一双手横在了自己的腰间。

不是风,是祁却。

“你……”沈淡引僵在原地。

“你给我道歉, 那我还你一个拥抱吧。”祁却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背后的拥抱区别于所有亲密行为的拥抱,意味着保护与占有。

这会让被抱住的人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安全,是未知和不安。

因为除了被占有的情绪,对方其他一切的情绪自己都看不见,只能通过背后人的举动来做判别。

祁却的下巴并没有放在他的肩膀上,但是平缓的呼吸扫在脖颈和耳朵处胜似一切亲昵的行为。

是越界了吗?

是过分了吗?

沈淡引分辨不出来了。

他知道正常人之间不会这样做,可是他和祁却之间本就超出了正常人相处的范畴,所以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们不正常关系中的正常行为?

他只知道他并没有不舒服和逃离的想法,这也很怪。

明明对一切的靠近都是拒绝的,但自从遇到了祁却,原则和距离感就此失效。

莫名地,沈淡引觉得这是危机的前兆。

“好了吗?”

可以停止了,不管是什么,都应该停止了。

祁却慢慢地松开他,“嗯,去睡觉吧。”

沈淡引很快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他转过身问:“你最近睡眠还好吗?”

“嗯?怎么又问这个?”

“你不是在吃褪黑素吗?”沈淡引直接问道。

“哦?”祁却挑眉。

沈淡引解释道:“抱歉,贺存异昨天不小心拉开抽屉翻到的,他以为是我的。”

“没关系,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祁却说,“就是正常的助眠药而已,又不是安眠药,没什么副作用。”

“哦。”沈淡引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上去睡觉了。”

“嗯。”

沈淡引走的时候给他带上了门,门关后,祁却拉开抽屉,拿起里面的药瓶打开吃了一颗。

他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关灯。

躺在床上,被沈淡引的味道围绕着,祁却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味刚才的拥抱。

其实只是下意识的恶作剧,可是他却发现原来过分一点也是可以的。

这就是感受另一个人的温度么?

如果是这样的感觉,那他承认,是会在某一刹那动心的。

但理智总是潜意识地告诉他这不过这只是激素分泌带来的错觉而已。

什么是喜欢?没有定义,所以他不知道。

不确定的东西就可以不承认,这不是欺骗,是事实。

——

翌日一早,祁却从卧室出来后看见沈淡引坐在阳台的工作台边。

“你今天没去研究院?”

“不涉及保密工作可以居家办公。”

“哦,那挺好的,天气这么热来回折腾确实也麻烦。”

祁却慢悠悠地晃到了厨房,给自己冲了杯拿铁。

咖啡豆的香味扩散开来,房间内都是苦涩的晨味。

可沈淡引依旧头都不抬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这什么软件?”

沈淡引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抖了下。

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的,此时端着咖啡懒洋洋地靠着桌子。

整个人写着一个大字:闲。

“Catia。”沈淡引回道。

“哦。”不懂。

祁却盯着看了半天,不禁疑惑:“你是在建模吗?”

“嗯。”

“看着还挺难的,你觉得我能学会吗?”祁却致力于捣乱。

沈淡引手上也不带停,回他:“你不是智商100么?能学会。”

祁却偏头笑了笑,之前录节目的时候乱填的资料卡居然被沈淡引记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记忆力好还是单纯地阴阳自己。

不过他就喜欢看沈淡引这种看着淡淡的实则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暗暗地噎人模样,换个情商低的还真不一定能听懂这话里的报仇味儿。

“那太可惜了,我学会了也没用啊。”

“谁说的?”沈淡引停下手,抬眸道:“你学会了可以用来画画,凸显你画技的时候到了,说不定比你上次画的那副还好看些。”

这种程度的阴阳不是简单的怼人了,祁却站直了身体,把杯子放在桌上。

“谁惹你了?”

沈淡引收回眼神,继续盯着屏幕,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祁却顺着目光看了会儿,十分钟前模型是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

哦,看来是遇到困难了在跟自己发脾气。

四舍五入刚才不就是在撒娇吗?

需要人哄一哄就直说,非得用这么曲折的方式,还真是傲娇。

不过也能理解,漂亮的蝴蝶生起气来就爱展示自己的美丽然后不给人碰。

祁却不禁想到看的那些文献资料,沈淡引这种逼迫自己的方式压力不大才怪了,生病再正常不过。

“你大三刚结束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干嘛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沈淡引没说话。

祁却继续说:“我之前还给自己定目标三年内发一篇一作呢,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甚至快要给自己毕业了,还不是活得很好?”

沈淡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三年一作?这目标还真是敢定。

“还有,现在的实习单位和上级就爱为难人,动不动就是‘我给你机会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了’,工资福利是没有的,但PUA和任务就跟线面似的越来越多,把肚子撑死了都还剩在碗里,反正总有饿死的人会吃。”

“别说什么现在行业困难,哪行不说困难?你们传统的研究院的经费还有上面支持,我们很多实验室都要去找关系拉投资,一层层地拨下来还剩什么?所以到我们最底层的牛马这儿就只有一句话:没钱,爱来不来。”

“可是现在就业这么困难,一个稍微好点的岗位不说我们学校以及邻校的学生,很多QS前几的研究生都来投简历,造成了一种学历贬值、供大于求的现状。大学生牛马只能被逐渐洗脑说有你的位置就不错了,还要求什么高工资高待遇?或者换个话术说你名校的人又怎么样?人家看的是实际能力,所以刷实习卷学历成为了一本烂账。可实际上真的是要求能力吗?我们想认真搞研究但是人家只想赚钱,有能力的人连买命钱都挣不到还搞什么研究?所以就一直这么恶性循环,更可悲的是我们还会怪自己没有更优秀。但是优秀的标准是什么?谁来定义的?又凭什么定义?”

听到这里,沈淡引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祁却笑着回道:“我其实不想说这些,早看透了很没意思。就是看你折磨自己让心情不好觉得不值而已,生活是过给自己的,工作是消耗情绪的。如果喜欢还能获得正向反馈,如果感受到痛苦那就逃离。”

“你说的很有道理。”沈淡引缓缓道,“可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那你觉得那个人一定得是你的么?”祁却反问。

“可以不是我,但一定存在那个我。”

沈淡引坚定的态度让祁却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他的价值观本来是不可动摇的,可是这个人轻轻一句话就妄想撬动,更可怕的是他还真的有一瞬间崩塌的恍惚。

“谢谢你的安慰。”沈淡引说:“我知道你想要表达的意思。”

祁却很快修复了心里的自我认知,也知道沈淡引在说什么,既然刚刚那些话让他感到好受些了,那也没算白说。

“行吧,你继续工作,我去放个风。”

“等等。”沈淡引起身,“我跟你一起出去吧,家里没牛奶了。”

祁却有些意外:“你不工作了?”

“我想工作但做不出东西,耗着也是耗着,我又不傻一直盯着有什么用?还不如出去走一走换个脑子。”

祁却失笑,“行,那你等我换个衣服。”

工作日的商超依旧人满为患,沈淡引疑惑道:“他们都没有工作吗?”

“可能和我一样吧,没事干。”

“……”沈淡引从冷藏区的货架上拿了几瓶牛奶,转头一看,祁却推着购物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眼睛扫视了一圈,精准定位那颗绿色的头。

“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沈淡引不解地看着被各种瓜果蔬食堆满的购物车,“你不会要做饭吧?”

“不做啊,我只会吃饭,不会做。”祁却说得理直气壮。

“那这是要干什么?”

“我不会做,有人会啊。”祁却眨了下眼睛,“今天带你去蹭饭。”

第40章 不速之客

一小时后, 沈淡引无语地站在电梯口看着祁却按门铃。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只见围着围裙拿着锅铲的蒲竟宣嘴角的笑意直接僵住,他不解地看着祁却。

祁却提着东西, 笑着说:“打扰了, 来蹭个饭。”

‘嘭——’

回应他的是一阵关门风。

沈淡引简直没眼看, “你说带我来蹭饭, 是来蒲竟宣这儿?”

“是啊。”祁却靠着门点头,“他做饭好吃。”

“他不是什么蒲总吗?一个少爷会做饭?”

“据说是当地特色,那儿的男人不会做饭娶不到老婆。”

“……”沈淡引服气了, “门关了,人家不欢迎你。”

“等等吧,他们在收拾东西呢。”

“他们?”沈淡引疑惑:“收拾什么东西?”

祁却笑得不怀好意:“一堆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两个人天天在家净搞事。”

话音刚落,门开了。

这次开门的人换成了褚起承。

“沈淡引, 进来吧。”他直接忽略了祁却, 眼睛看向身后的人。

祁却早就习惯了, 径直走进去,换了鞋就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沈淡引:“谢谢啊,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的,今天我和蒲竟宣都不去上班,你们来得正好。”

厨房里, 蒲竟宣正在翻找祁却带来的一堆‘饭钱’。

最后总结道:“看得出来你不做饭了, 除了价格贵点别的一点优势都没有,就那袋虾还新鲜些。”

“给你带就不错了, 一开始没想买的,我想着怕沈淡引不好意思所以装装样子随便买了点,你看着做吧。”祁却一边扒拉着刚才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冰激凌一边敷衍道。

蒲竟宣:“你当我厨师长啊, 这里不是饭店,轮不到你点菜。”

“我没点菜啊,你随便做,不过你做两道清淡点的吧,我怕沈淡引吃不了。”

“……”蒲竟宣想给他扔出去,最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冰激凌,“别想着坐享其成,洗菜!”

“他们在吵什么?”沈淡引问。

褚起承走过去把厨房的门一关,噪音瞬间消失,“不知道,随便吧,我们坐着等吃就行。”

沈淡引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干等着?”

褚起承想了想,“也对,不能干等着。”

沈淡引以为他要说去帮忙,结果褚起承弯腰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盒子。

“玩儿UNO吧,这个挺打发时间的。”

见沈淡引没反应,他问:“不喜欢?那换一个?家里还有跳棋、大富翁,其他重策游戏也有,但是我们人少玩不起来。”

“不用,就这个吧。”沈淡引赶紧说。

玩着玩着,沈淡引不禁问:“你和蒲竟宣很喜欢玩桌游吗?”

“是啊,不过一开始是因为社交,毕竟参加很多活动会认识很多人,不可避免地要维持联系。但是因为这个节目,现在我和蒲竟宣会经常想一些有趣的玩儿法出来,然后实践。所以家里的书房都被桌游堆满,改头换面一下能开桌游店了。”

“哦,你和蒲竟宣在一个学校怎么认识的?”沈淡引真的很好奇这两人天差地别的性格怎么会成为情侣关系?

“我们是高中校友。”

沈淡引了然:“哦。”

“说说你和祁却吧。”

沈淡引抬眉:“嗯?我和他怎么了?”

“你们两个在节目里的关系那么不好,但是你们两个人每次都是一起出现,我真的很怀疑你们两个是不是住在一起了。”

沈淡引抓牌的手顿了下,他抬眼盯着褚起承。

后者笑了:“我瞎说的,你别介意。”

沈淡引莫名心虚:“没有,我不介意。”

三局结束,那边饭也做好了。

“吃饭了吃饭了!”祁却喊道。

褚起承一把把手里的牌扔了,拉着沈淡引:“走,先吃饭吧。”

祁却拉开面前的凳子,对沈淡引说:“你坐这边,重口味的菜他们自己吃。”

“还重口味?”蒲竟宣扯下围裙,无语道:“今天炒青菜我都没放干辣椒!你知道我做出了多大的让步吗?这盘菜都不香了!”

祁却回击:“炒青菜你放什么干辣椒?素菜不就应该吃本味么?”

“你一个干吃饭的人还想打厨子?”

“我怎么你了?我就说了一句重口味你就不爱听,那我也没办法。”

这两人的对话吵得沈淡引耳膜疼。

褚起承倒是见怪不怪,“吃饭,不管他们,爱吃剩菜就吵吧。”

蒲竟宣:“……”

祁却:“……”

“懒得跟你废话,吃完赶紧滚。”蒲竟宣拉开椅子坐下。

祁却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最后留下祁却一个人在厨房刷碗。

“你都一个总了,连个洗碗机都买不起吗?”祁却吐槽道。

蒲竟宣:“有洗碗机了,那要你来干什么?”

“我就没洗过碗,你是赚到了。”

“大少爷下乡感受贫民生活,真是辛苦你了,改天给你颁个劳模奖。”这次换做蒲竟宣站在旁边悠闲地吃雪糕了。

祁却吃人嘴软也就忍了。

“蒲竟宣!”褚起承在客厅喊了声。

“来了。”蒲竟宣临走拍了拍祁却的背:“加油。”

“……”

“要帮忙吗?”沈淡引站在门口问。

祁却赶紧摇头:“不用,你一个洁癖离远一点吧。”

“哦。”

“刚才你和褚起承说什么呢?我见你们玩儿得还挺开心。”

沈淡引:“就随便聊了两句啊,他还问我两是不是住在一起了。”

祁却停下手,回头:“嗯?”

“是你和蒲竟宣说了什么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祁却说着想到:“对了,我差点忘了褚起承打辩论的,很会套人的话,一不小心你这种单纯的小白就被他带沟里了。”

“哦。”

祁却洗着洗着没听见外面的声儿了,“那两个人呢?”

“好像是有个什么很重要的电话,在书房。”

“行,你可以把放在冰箱里的牛奶拿出来了,洗完我们就撤。”

回到家,沈淡引头一次从外面回来后没有回房间换衣服而是选择瘫在沙发上休息。

祁却回房间接了个电话,出来的时候发现沈淡引已经睡着了。

看来是早上用脑过度,吃了午饭后现在直接晕碳宕机。

祁却调了调空调的温度,然后从卧室拿了一床凉被,轻轻地盖在了沈淡引的身上。

靠近的时候对方的面孔在眼里无限放大,对于这样亲近的距离祁却已经习以为常,可是每次还是会有一刹那别样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他移开眼神,喉结滚了滚。

阳光从窗外倾洒而至,室内是一地的斑驳曲折。光线被一侧的装饰柜切割成两半,沈淡引在暖阳里沉睡,而祁却在暗面中清醒。

尔后窗帘被拉上,将一切分明的界限搅和拌匀。

或许是睡了一觉休息得很好,沈淡引醒来后很快就把工作完成了。

不过从他醒来后就没见到祁却,原先以为这人在卧室,可是都晚上了还没出来肯定就是不在。

不会又去喝酒了吧?

“不喝,谢谢。”祁却推拒道。

面前的男人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还在上学的学生是不应该喝。”

祁却对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并不感冒,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局。

这一圈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今天能坐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爸妈还在国外抽不出空,他陪着公司的人来走个过场,免得被人拿住话柄说不重视人家。

不过临时通知也就算了,怎么这个邓泽空也在?

“祁大少爷戒酒还真是闻所未闻。”一张口就是撩架的气势。

祁却笑了笑:“彼此彼此,邓总一边忙着家族内斗频繁上新闻一边还要盯着小情人生怕人跑了也挺不容易的。”

邓泽空的脸色变了变,他坐在祁却对面的沙发上,语气放缓了些:“你男朋友跟杨千禹关系怎么样?”

祁却挑眉:“男朋友?我哪里来的男朋友?”

“那个沈淡引不是你男朋友?还是说你也喜欢情人啊?”邓泽空的眼神平静地审视着祁却——

作者有话说:宣传一下,蒲和褚是另一本完结文《对方辩友是我男朋友》的主角,大家可以看看哦[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