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桥啊,你们俩可都是寒蟒血脉啊,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这也太巧了吧!”
应忧怀本来想说“就那样”的,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以如临大敌的架势对付冉桥。
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用出血脉,仅凭着这副龙心送的拳套,自己也能够轻松获胜。
只是应忧怀看见了烛龙心在台下,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于下风,哪怕只是暂时的一点儿,这才用出了血脉。
不过呢,“就那样”这三个字在应忧怀的嘴巴里打转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烛龙心话音刚落,应忧怀就捂着胸口,闷闷道:“他挺不错的,我不得不用出血脉,才能和他势均力敌。”
烛龙心大惊,他赶紧扶住了应忧怀:“你是受了内伤吗?吃点丹药吧?”
应忧怀摇头:“没受伤,我是太累了。龙心,扶我回去吧。”
烛龙心没有看见应忧怀之前一路切瓜砍菜的样子,他根本就不疑有他,真的以为应忧怀很累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搂着回去了。
第46章 寒蟒血脉(2) 好宝贝到手
“搂搂抱抱, 这俩人这么亲密,真的好吗?”
“本来输了比试心里就烦,靠, 结果一出来就看见秀恩爱,晦气晦气。”
“咦惹,光天化日真不要脸。”
烛龙心虽然扶着应忧怀, 但是他左顾右盼的, 并不专心,一脸想要吃瓜的表情——咦,不要脸秀恩爱的人吗?在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
应忧怀叹了口气,他一副脱力的样子, 压在烛龙心的身上,别说,还真有点沉。
他就不能一直看着我吗?这些人都好烦。
幸好烛龙心是修仙者,虽然他是法修, 但他的□□也是由灵气淬炼过的,那强度还是非常足够的。
如果是凡人的话,扛应忧怀就跟扛几袋大米也没有什么区别了,都是死沉死沉的,而且大米还能吃,应忧怀不能吃。
烛龙心还是耐不住他的吃瓜之心, 小声对着应忧怀道:“喂,他们说有人在搂搂抱抱, 你看见了吗?”
应忧怀沉默了一下, 随后摇头:“没。”
烛龙心也沉默了,周围人悄摸摸的视线,似乎都是集中在这里的,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等等,他们说的不会是我们俩吧?”
应忧怀默默运转灵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嗯……也许?”
“伤号”挣扎了一下,道:“龙心,你还是放开我吧,稽古论道大会这么多门派,让他们误会也太不好了。”
发现大家其实说的是自己,烛龙心本来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可是他一听应忧怀的话,反骨就起来了。
烛龙心将应忧怀搂得更紧了,大声道:“笑话,我烛龙心是那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人吗?好兄弟受个伤、脱力了,我扶一下,怎么了?”
他还带着应忧怀故意走到那些人的身边,非常大声地嚷嚷:“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周围那些人本来还想反驳,但是他们看到应忧怀的脸色真的还有点苍白,他们的心里就开始嘀咕了——
奇怪,明明这人之前脸色非常红润,根本就是春意荡漾啊?现在脸色怎么变白了?搞什么?碰瓷吗?
而且与此同时烛龙心真的撞上来了,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
现在烛龙心就是活脱脱一个愣子,而且一看他的修为就不俗,实在不适合和这种人对上,于是大家快步散去,周围顿时一片清净,变得非常之空旷。
烛龙心为挽回了自己和兄弟的清白而洋洋自得:“你看,谣言立刻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应忧怀却并不是很开心。
人少的地方,烛龙心还在控制着自己不说出口。可是等到没人的地方,他就憋不住心事了。
烛龙心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你今天不是以前那个样子。”
凡人嘴巴碎,但其实修仙者也不遑多让,一个比一个能传谣言,今天自己和老应只是稍微走的近了一些,他们就这般嘴碎,非常烦人。
那要是比试的时候,老应当着大家的面突然变身,那应忧怀真的就在修仙界出名了!
应忧怀还在沉迷烛龙心的搂抱,这种感觉非常好,烛龙心身上软软的,还暖乎乎的,靠着非常舒服。
所以烛龙心乍一开口,应忧怀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烛龙心说:“幸好,刚刚你的寒蟒血脉是能控制的,要是突然不受控,变成了人头蛇身,我觉得当时会吓死一大批人!”
应忧怀有点郁闷,不过他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声音有点闷闷的:“你这么讨厌我那个模样啊?我那时有这么丑吗?”
当然丑啊!
没有镜子,也有湖啊!
哦对了,没准不够大的湖,还照不全应忧怀当时那么庞大的全貌。
但是身为一个有情商的人,烛龙心很理智地没有直接说出“丑”这个字,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烛龙心转了个角度,道:“毕竟你当时的对手只有冉桥,要是变成那样了,你攻击的就不只是冉桥了,还有台下面所有的人。”
末了,烛龙心还补充了一句,为自己贴金:“当然,我是觉得你那个样子很帅气,很英武不凡啊,但是毕竟曲高和寡,阳春白雪是注定不会为多数人所欣赏的。所以,你懂吧……”
应忧怀点点头:“我懂了。”
原来龙心觉得那样挺帅的,他很喜欢,只是不方便显露于人前而已,那就简单了。
长虹书院的学生们是集中住在一个地方的,不过总共也没多少人,烛龙心和应忧怀回去之后,大部分人还在外面观赛呢。
烛龙心回去后就开始得意洋洋地显摆,他突然想起来,不仅是应忧怀拿了第一,自己也拿到了第一,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两个人把桌面清空,把奖品都倒了出来,除了那个丹炉实在是太大了,不能摆在桌上,其余的都被倒在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摆成一团。
应忧怀是体修,这次体修比试的奖励全都是能够入口的天材地宝,都是很珍贵的东西,灵力也非常充沛。
这些东西应忧怀一点都没动,他让烛龙心挑几个需要的,烛龙心扫了一眼,没有自己想要的。
烛龙心不是很在意地摆了摆手:“放你那儿吧,我没什么想要的……想要了大不了就问你要呗。”
应忧怀点点头,将东西分门归类地整理好,而烛龙心正在美美把玩着手中的避劫琉璃瓶。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瓶子很有用,不仅能够防止丢命,还能够防止丢脸!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你看,这个挺好玩的。”烛龙心很殷勤地把琉璃瓶递给应忧怀看。
应忧怀:“这是什么?”
烛龙心:“避劫琉璃瓶!给你!”
“哦?”应忧怀来了一点兴趣,认真地琢磨,随后把瓶子推回去,“把这个东西收好,能够保命的东西,平时不要拿给别人看。”
保命算什么呀?烛龙心脸上喜气洋洋的,这东西好就好在,要是老应犯病了,自己就可以把他扔进去了!
烛龙心说:“这个避劫琉璃瓶可以使用多次,只要用不坏,就能够重复使用!万一有什么尴尬的场景,躲进去就好了……对了,你要不要进去试一试啊?”
应忧怀大概知道了烛龙心的想法,他有点无奈道:“行,我试试。”
随后,应忧怀催动灵力,瞬息之间,他的身影就立刻消失在了烛龙心面前。
只剩下了一个正在滴滴打转的琉璃瓶。
烛龙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真厉害!”
应忧怀很快就出来了,不过他的面色有点古怪:“这真的是你说的那个洪阶的避劫琉璃瓶吗?”
烛龙心道:“当然啊!你脸色这么奇怪,在里面看见什么了?”
应忧怀道:“现在这个琉璃瓶不能同时进入两个人,你也进去看一下吧。”
烛龙心不是喜欢打哑谜的性格,立刻就握住了琉璃瓶,催动灵力,也进入了瓶中。
他瞬间就发现了这瓶内暗藏的玄机!
按理说,避劫琉璃瓶中空间狭小,它也只有藏人的作用,应该是空空荡荡,没有别的东西的。
毕竟这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避劫,能够利用的空间非常少,再加上其他东西,就显得非常局促了。
结果里面居然有一方特殊天地!
瓶子是用特殊的琉璃制作的,这样的话,瓶中人可以看到瓶外的情况,而瓶外人根本就发觉不到瓶中人的存在。
瓶中藏着的是一个小岛,岛屿四面都是水,孤岛之上除了草坪,只长出了一棵树。
烛龙心抬头一看,那棵树上,居然挂着三盒用天材地宝、奇珍异兽制作而成的食物?
食盒是透明的,就像是用水晶包裹住食物一样,看起来非常怪异。
这玩意儿哪里来的,就离谱!
烛龙心又开始怀疑自己炼丹炼出幻觉了,他急忙从里面退出来,还不忘记摘下一个食盒一起带出来:“天啊,为什么树上会长吃的啊?”
应忧怀沉吟道:“让我尝尝。”
烛龙心把食盒打开,顿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非常勾引人的馋虫,就连烛龙心也有点心动快要到流口水。
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吃,毕竟两个人要是一起中毒了,连炼丹师都倒下了,到时候就没人解毒了。
应忧怀吃了一口,咀嚼片刻,放下了筷子:“真的能吃,灵气还非常浓郁。看来,那棵树也是非常了不得的法器。”
“什么?法器里面居然还能套着法器吗?”烛龙心惊讶了,“我以为这个避劫琉璃瓶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避劫琉璃瓶。”
虽然本身这东西就已经非常不普通了,没想到到手之后,更是惊喜!
应忧怀道:“不止,你进去之后,也看到岛屿周围都是水面了吧?这瓶子之中嵌套了许多阵法,这才开辟出了一个特殊的、本并不属于避劫琉璃瓶的空间。”
应忧怀摸着那个琉璃瓶:“而且把这个法器升级之后,不仅能进入的人更多,内部的阵法和法器也能够升级,岛屿上的空间应该还能继续扩大,树上还能结出更多不同的东西来。”
烛龙心要被震惊到晕过去了:“天呐天呐天呐!那这个东西得值多少灵石啊?”
应忧怀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价之宝。这东西是谁给你的?即便是避劫琉璃瓶,也不至于如此贵重。”
烛龙心的脑内瞬间出现了一个青衣白须的老道形象,道:“这东西是奖励啊,是鹿道人亲手给我的。你是说,他偷偷地把好东西塞给我,对吗?”
应忧怀道:“如果仅仅是一个比试而已,那么规格像我这般,才是合理的。”
烛龙心迅速有了一个想法,他狂喜道:“他对我这么好,难道,我是鹿道人失散已久的亲儿子?!”——
作者有话说:避劫琉璃瓶参考哆啦A梦中的一集,哪一集我忘记了,实在是太馋这个东西了……
第47章 寒蟒血脉(3) 闻到味儿了
万一真是, 到时候自己不就能带着大家一起鸡犬升天,一起把长虹书院发扬光大了吗?!
烛龙心还在幻想自己抱上大腿走上人生巅峰,应忧怀就迅速泼下一盆冷水, 他皱眉道:“你怎么会是他的亲儿子?这不可能。”
“行吧。”烛龙心撇撇嘴,自己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是就不是呗, 如果自己真跟这种大佬有关系, 怎么可能还是在婴儿的时候就被丢弃啊。
那两份石片烛龙心已经交给萧随,让他帮忙寻找线索了,烛龙心更大的希望其实是寄托在那边的,至于鹿道人, 他只是随口提一句而已,相当于开玩笑的范畴了。
然而应忧怀继续否认,“不会是的,你不要去找他。”
烛龙心心里有点不高兴, 不过他知道应忧怀有些时候比较执拗,情商不会很高,所以烛龙心没有多说,他甚至还主动打了圆场。
“我当然不会找他,要是不是的话,那也太尴尬了。再说了, 万一鹿道人就是给错了,把东西要回去怎么办?那我人财两空, 岂不是很亏?”
想到了自己新获得的那个避劫琉璃瓶, 烛龙心心里的那点不高兴,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管他为什么呢,反正这东西在我手里, 那么我就赚翻了!
烛龙心进了避劫琉璃瓶,把树上结的剩下的两盒食物也带了出来,这两盒不拿走的话,就占了位置,万一明天树上只结出一盒,那不就亏大了吗?
不过那两盒新摘下的,和刚刚摘下的那个摆在一起,就能看出很明显的不同了。
时间稍微过去了一会儿,之前的那一盒,食盒的外壳已经逐渐变得混沌了,慢慢不那么透明了。
被摘下之后,外壳灵力就在飞速流逝,烛龙心非常遗憾,看来不能把食盒融了锻器了,至少不能那么方便。
天色不早了,烛龙心道:“我们干脆把这些东西都吃完吧。我解决一盒,你解决这两盒。”
烛龙心喜欢吃辛辣的食物,越刺激的味道他就越喜欢,最爱的是那种辣到能喷火的菜,烛龙心选的那一盒,放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全是香辛料。
这些食物即使放在袖里乾坤中,灵气也不是完全不会逸散的,况且,饭菜在新鲜出炉的时候也是最好吃的,自然要尽快解决。
好菜当然得配好酒,烛龙心催促应忧怀:“现在万事俱备……你快把酒拿出来!”
应忧怀取出果酿,他不喝,只给烛龙心倒,边倒边说:“不要多喝。”
烛龙心一口就闷下去了,小杯子喝酒实在是非常不爽利,他问:“你怎么不给自己倒?”
应忧怀道:“这次出门我没有带多少,怕不够。我要是全喝了,你不会跟我打起来吗?”
烛龙心咂咂嘴,幸福地眯起眼睛:“怎么会呢,不就是一点果酿而已,我怎么舍得打你呢?”
“哦,那剩下的我就带回去自己喝了。”应忧怀站起来,一副快要走的样子。
“不要啊!你不要走!”烛龙心抓住应忧怀的衣服,哇哇惨叫。
应忧怀还是坐了回去,笑道:“我不走,逗你玩的。”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其实烛龙心的喊话对象是酒葫芦,至于应忧怀走不走,那就随便了。
毕竟天天都能见到他,少见一会儿也不会少块肉,一点都不稀奇。
看见应忧怀坐回来了,烛龙心赶紧把酒葫芦从应忧怀手里抢过来,他紧紧抓着,大口大口地灌,喝得飘飘欲仙,爽得脑门上火星子都飘出来了。
“嗯,丝滑,舒服。”
应忧怀看笑了:“你果然不能喝太多,要是喝多了,说不定这云麓山都能烧了。”
烛龙心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烛火猛然上窜,整个屋内顿时亮堂了许多:“这种酒我怎么可能喝得醉?老应!再来一瓶吧,我求求你了。”
怎么这么喜欢撒娇,应忧怀拿他没办法:“给你,这是今天最后一壶了,喝完了就去睡吧。”
“唔唔。”烛龙心生怕他反悔,抓起来就猛猛往自己嘴里灌,甜蜜的酒液顿时溢满整个口腔。
他喝得太急,来不及吞咽,哪怕尽力用嘴巴包住,过量的酒液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
果酿清香,酒液顺着他的脸颊,滴滴答答地落到了衣服上,深色的痕迹迅速扩散开来,脏污了一片。
应忧怀轻轻掐着他的脖子往上抬,拍了拍脸,笑道:“急什么,慢点喝,都弄脏了。”
*
梦里一直很热,掺杂着桃花花瓣的果酿一直在他梦中萦绕,馥郁惑人的味道停在他鼻尖,久久挥之不去。
烛龙心睡醒了,一夜好眠,他咂咂嘴,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烛龙心最近喝果酿喝得有些上头,那味道特别合他的味蕾,越尝越香。
当时应忧怀送给了烛龙心不少,不过,应忧怀很快就发现烛龙心贪杯了,所以总不让他多喝,只允许他在睡前才能喝上一点。
烛龙心不太服气,他之前想偷偷摸摸顺上一点,可惜应忧怀藏的太严实了,自己屡次无功而返。
于是烛龙心就问应忧怀怎么能这么好喝,他试图也仿造着果酿的配方,自己酿出来,应忧怀告诉了烛龙心配方,还说里面放了桃花,这才会如此馥郁清甜。
不过烛龙心酿了几次,没几天,在开头的步骤就失败了。
一开始他还挺郁闷的,不过后来他想,可能是水克火吧,那么自己酿不好也情有可原,于是烛龙心就把自己给哄好了,非常的好哄。
起床之后,烛龙心换了一身衣服,这次他没有再穿之前的校服,毕竟除了最开始的开幕,之后也没多少人继续穿了。
烛龙心很快就挑好了一条银色的无袖褂子,里面一件粉色的衣裳,上面还绣着桃花花瓣的纹路,看起来非常鲜艳明亮。
为了搭配衣服,他脖子上还挂了个小金锁配饰,中间镶嵌着几枚绿宝石,头上系着的发带也是银色的,上面攒着数十颗洁白圆润的珍珠。
这一套搭配不是什么法衣,衣服里面也没有藏着什么阵法符箓,烛龙心这样穿,只是纯粹为了好看而已。
一大早醒来,烛龙心就想去找应忧怀,可是他很快想起来应忧怀去研究阵法了,他明天就有比试,自己不能打扰他,分散他的注意力。
烛龙心又想去找萧随,不过走到他的屋前,门就是锁的,烛龙心又很快想起来,萧随正在忙着求偶,实在是也没有空搭理自己。
“忙,都忙,忙点好啊。”
烛龙心的锻器比试还在后几天,所以他很悠闲,想着到处晃晃,看看比试,看看云麓山风景什么的。
毕竟云麓山和长虹书院相隔了很大一段距离,两地的风土人情都是不同的。
对了!烛龙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云麓山的仙人遗蜕,这个有意思啊!
循着脑海中的记忆,烛龙心很快就摸到了之前那个广场,果然广场中有不少弟子在互相交流,还是挺热闹的。
这个广场非常巨大,所以弟子们哪怕是想原地切磋,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之前,烛龙心就对那几尊数丈高的仙人遗蜕非常有兴趣,他心里有敬重之意,但是更多的,是自己一定要努力修炼,直至飞升的坚定。
上次他离得远,但是看见那几尊仙人遗蜕的时候,烛龙心心中就有了一丝非常玄妙的感觉。
很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也不止烛龙心一个,不少人都因为这几尊仙人遗蜕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什么。
所以在仙人遗蜕的周围,空间就越来越拥挤了,颇有那么点摩肩接踵的意思。
“嘿,烛龙心!”
烛龙心正在瞻仰着白玉一般的仙人遗蜕,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烛龙心一回头,是冉桥。
烛龙心并不意外:“冉桥?你也在这儿,好巧啊。”
冉桥看着烛龙心打扮得这么明艳,整个人像一朵桃花,冉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他笑道:“是挺巧的,但也不是挺巧的,我本来就在找你,现在终于见到你了。”
烛龙心这下意外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冉桥道:“是这样的,在炼丹比试上,你不是拿到了第一吗?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炼丹。”
说着,冉桥就拿出了一张纸:“这个是丹方,我猜你应该没有见过这种丹药,所以我想把这张丹方作为报酬。”
烛龙心没有看那个丹方,他推拒道:“你们玄黄阁应该也有不少炼丹的人才吧?何必舍近求远,来找我练呢?”
到目前为止,烛龙心还是不太想和玄黄阁扯上关系,哪怕是和冉桥有往来,也不应该是在云麓山上这种地方。
冉桥理所当然道:“因为你的炼丹本领比他们都要好啊!我不找你,那应该找谁呢?”
“你……唉,好吧。”
烛龙心叉着腰,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勉为其难道:“你都这么说了,这个忙我就不得不帮了呀。”
烛龙心是在一个僻静的凉亭中掏出丹炉来炼丹的,没什么人看见他和冉桥在这里。
丹方里的这些草药都比较基础,烛龙心也有,不过这丹方,烛龙心倒确实是没见过。
依照丹方所说的,烛龙心炼出了五枚,他把丹药都交给了冉桥:“不过,我能问一句吗?这些丹药是治什么的?”
冉桥把其中的一枚丹药递到烛龙心的面前,“能够让人闻到一些特殊的,呃,气味……我不太好说,要不,你试试尝尝?”
烛龙心皱眉,这又是在卖什么关子?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直接把丹药扔进自己的嘴里。
这些药材药性清正,互相之间并不冲突,而且这些丹药都是自己亲手炼的,不可能会有什么毒。
于是烛龙心就很放心地吃了下去。
丹药化进胃里的一瞬间,烛龙心瞬间感觉到自己能闻到的气味变得更多,也更驳杂了。
而且,他发现那最浓郁的香味的来源,竟是自己的身上。
自己全身都被一股浓郁的香味笼罩着,那香味像是桃花,是如火般灼热醉人的桃花。
第48章 寒蟒血脉(4) 我和他会很般配
“这是什么丹药?哪来的味道?这味儿也太重了, 熏死人。”烛龙心忍不住掩鼻,非常嫌弃。
平心而论,烛龙心挺喜欢桃花的, 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都很符合他的审美。
可是世间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过犹不及,桃花再香, 但要是味道太过浓郁的话, 闻起来就会近似于臭味了。
烛龙心吃下这个丹药之后,一点都没有心理准备,差点没被熏出个好歹来。
冉桥看烛龙心这副样子,心里就有底了, 他道:“你闻见了,对吧?感觉这个香味怎么样?”
“熏人,恶心。这什么鬼丹方啊,你不会是故意坑我的吧?”烛龙心四处嗅了嗅, 发现到处都是这个味道,源头还真是自己身上,于是他赶紧把丹炉收了,从凉亭里走出来。
林中绿树成荫,碧影攒动,凉风习习。
烛龙心走到更为开阔通风的地方, 身上气味顿时没那么浓郁了,被桃花香压过的淡淡苦药草也逐渐能够被人嗅到。
烛龙心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不然浑身甜腻腻的, 直冲得自己脑袋疼。
好不容易缓口气,他一抬头,发现冉桥正在凉亭上站着, 他的神色格外轻松,这家伙肯定是早有预谋的!果然,玄黄阁里怎么会有好人!
烛龙心握紧了拳头,抵在自己的口鼻处,道:“你让我炼的是什么?不会把我的嗅觉搞坏了吧?”
冉桥看烛龙心非常警惕,一副随时都要和自己打起来的样子,赶紧从石阶上下来,道:“不要误会,这是‘闻信丹’,作用是让你能够闻到‘我们’平常闻到的气味。”
烛龙心向前朝冉桥摊开手:“你们闻到的?你在搞笑吗?快把解药给我。”
他到现在还是很笃定地觉得,是丹药的药性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冲突。绝对是丹药的问题!
冉桥看烛龙心一副非常警惕、觉得自己随时都要毒发身亡的小模样还挺可爱,他脸上带了点笑意,道:“这又不是毒药,怎么会有解药呢?你且等上十个时辰,药性自然会消退的。”
看冉桥这么平静的模样,烛龙心要疯了:“也就是说,我顶着身上这股味儿,还得等上十个时辰?为什么我身上这股味道这么浓?可我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烛龙心四处翻找着自己的衣服,不会是自己这套新衣服里藏了什么香囊吧?还是有人偷偷撒了什么香粉香水?着实歹毒!
冉桥顿了一下,说出了真相:“你不熟悉、感觉难受也很正常。其实这个味道,就是只有坤泽和乾元能够闻到的,信香。”
什么?信香?烛龙心脑子一懵。
他立刻停止了翻找,开始排查自己脑中的嫌疑人。
这几天萧随天天往外跑,确实在开屏,照理来说信香应该是非常浓郁。
可是要是连他人影都找不到,这香味应该怎么染?
别说烛龙心染上萧随的信香了,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烛龙心突然被人砍,想要摇人,紧急情况之下也根本找不到萧随一点影子,这个信香肯定不是他身上的。
反应过来之后,烛龙心迅速笃定道:“是应忧怀,对不对?这是他身上的味道吗?”
树林间又是一阵凉风突然吹过,把烛龙心都给吹得清醒了些,也吹淡了他身上的桃花香。
烛龙心穿着这么一套衣裳,浑身散发着桃花味,脸都被熏红了,真是人面桃花一般。
冉桥盯着烛龙心的脸,幽幽道:“除了他,你觉得还会有谁呢?”
烛龙心有点震惊了,这些乾元难道就像狗一样的吗?喜欢尿尿标地盘?因为自己离他近,就把自己当木桩使了?
蹭上点味儿就得了,现在味道搞这么大,他怎么不直接往我身上泼呢?等等,冷静,信香不是尿,这玩意儿不能泼……
烛龙心努力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一吸气,就难以遏制地闻到更多桃花味的信香了。
“等等冉桥,那也就是说,你们这些坤泽啊,乾元啊的,是不是都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冉桥点了点头,烛龙心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一箭,那叫一个心如死灰。
冉桥补刀道:“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乾元呢。不过你放心,可能你是中庸,所以乍一闻见,会特别不习惯。其实本身这味道也不是,呃,不是很浓。”
一看冉桥就是在说谎,相信个鬼的不是很浓,烛龙心也是怒了:“这鬼样子持续多久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的!”
此时此刻,烛龙心其实还是隐隐约约抱着一点希望的,众所周知,乾元比起中庸和坤泽来说,要更加好战,战斗会极大地挑起他们的情绪,而情绪一被激发起来,信香自然而然就漫出来了。
烛龙心现在抱着的希望就是——他在心里小声嘟囔道:“希望他到云麓山后才变成这样的,之前在书院里都是正常的。”
越想,烛龙心就越觉得这个情况的可能性会更大,毕竟如果应忧怀之前在长虹书院里就蹭了自己一身的味道,那么别人也能发现,比如说萧随。
萧随也是乾元,而且他这么敏感,要是真有,肯定也能闻到的,而且他嘴巴也碎,没理由不告诉我啊。
可是现在萧随天天追着魏晓荷跑,根本就遇不到一起,他闻不到我身上的味道,自然也就不能提醒我了。
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没有出现很久,只是这几天而已,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算丢人丢大发。
想着想着,烛龙心就被自己说服了,肉眼可见,他的脸色和缓了下来。
冉桥注视着烛龙心的神色变化,感觉很惊奇——按照自己对烛龙心性格的推测,他不应该会忍下这种事来,他应该会感觉很古怪、很不舒服才对,怎么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难道,他独独能够对应忧怀这么包容吗?
冉桥相信,如果换成是萧随的话,烛龙心现在已经跑过去,怒气冲冲地打人了。
冉桥不知道的是,应忧怀之前一直都在阶段性地折磨烛龙心,只是这点程度而已,烛龙心眼睛眨都不眨,根本不带怕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烛龙心本质上还是个中庸,虽然吃下闻信丹后,他能够闻到属于应忧怀的桃花信香,但是他却感知不了信香中包含着的,浓浓的占有欲与警告意味。
现在松了一口气的烛龙心想:大不了我回去之后,让他少靠我身上就得了。还有那些乾元用来抑制信香的小玩意儿,通通全部安排上!
总之,如果是应忧怀的话,那么对于烛龙心来说这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甚至现在的烛龙心还有心思开玩笑,他开始反客为主起来。
“你身上也有味道吗?让我闻一下。”说着,烛龙心就凑近,去闻冉桥脖子,“他们好像都说,信香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烛龙心不知道这种动作对于坤泽来讲有点像是骚扰了,他是真的很好奇。
毕竟之前他从来就没有闻见过别人的信香味,烛龙心也是第一次知道应忧怀的信香味是桃花香。
之前,烛龙心也知道萧随信香的味道是紫藤萝,不过他没有什么实感,因为他从来没有闻见过。
但是既然现在能闻到味道了,烛龙心顿时就好奇了起来,恰好冉桥就站在自己面前,那么自己当然不能放过了。
烛龙心抓着冉桥,不让他走,两个人的身高相仿,烛龙心微微低着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冉桥脖子上,冉桥的脸红了,腿也软了:“你,你怎么突然凑这么近啊?”
烛龙心使劲嗅也没闻出什么味儿来,他只能低头靠得更近去闻,鼻尖触碰到冉桥皮肤的那一刻,冉桥瞬间整个人都软了。
几乎化成了一滩水的冉桥推着烛龙心:“别闻了,我,我是湖水味的信香。”
“哦,怪不得一点都不香,没什么味。”烛龙心把冉桥放开,奇怪地看着他的神色,“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
冉桥被烛龙心气到了,身为坤泽,被说信香不香,还是很让人不高兴的,但是他又不仅仅是被烛龙心气到。
冉桥默念了四五遍清心诀,才咬着下唇道:“你离我太近了,而且你身上有乾元的味道……”
“哦。”烛龙心火速地远离了冉桥,一脸严肃,“这样可以了吗?”
看着冉桥绯红的脸,烛龙心怀疑道:“你的雨露期是不是要到了?需要我去喊人吗?”
他有点怕冉桥当场发作起来,毕竟自己是中庸,又不是真的乾元,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当然,哪怕烛龙心是乾元,这种忙他也还是不会帮的,最多一个掌刀把冉桥劈晕了,再把他扔到玄黄阁门大门前。
“其实我找你,确实是想要你帮忙。”冉桥垂下头,脸上的表情略带羞涩,“寒蟒血脉稀少而珍贵,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会看见另一个寒蟒血统的人。”
烛龙心没能明白冉桥的意思,不过他也确实想过这个问题,这也太巧了点,茫茫人海中,居然有两个人都能有这么珍稀的血脉,要知道自己都没有呢!
于是,烛龙心道:“怎么?难道老应跟你有血缘关系?你们两个是失散多年的老表?你这是来认亲的?”
烛龙心想了想,咬牙道:“我能帮你认亲,不过他是绝对不可能加入玄黄阁的!”
冉桥也哑口无言了,不知道烛龙心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只能挑明了:“没有血缘关系。”
烛龙心疑惑:“那你这是?”
“我和他都是寒蟒血脉,甚至一个是坤泽,另一个是乾元,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也会是寒蟒血脉。你就没有想过,我和他会很般配吗?”冉桥诚恳地道——
作者有话说:一个月全是小粉花,骄傲~美美欣赏~下个月可能得慢慢歇会儿了~
第49章 寒蟒血脉(5) 到处嗅嗅
听了冉桥的一席话, 烛龙心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觉得,你和他很般配?”
冉桥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无论是从分化, 还是从血脉上来说,我们都很般配,不是吗?”
烛龙心直言道:“啊?你以为这是配种哪?你是觉得般配, 而不是真的喜欢他吗?再说了, 喜欢的话你就去找他啊,找我干什么?难道我还有这个本事给你包办婚姻吗?”
烛龙心也是纳了闷了,不论是尤言还是冉桥,这一个两个的, 看上应忧怀之后,怎么来找的都是我啊?就不能去找他吗?难道我是他的主人吗?叫他往东他不会往西?叫他吃……
等等,我好像还真是他的主人……
烛龙心这下突然想起来那个主奴契约了,他立刻有些汗流浃背了, 说话的底气也不像之前那么足了。
冉桥小声道:“我喜欢的。”
烛龙心挥了挥手:“这种事,你去找他说。找他比找我有用多了。”
看到烛龙心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一副特别无所谓的样子,冉桥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羡慕,道:“应忧怀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到一点吗?像他这么冰冷的人, 对你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吧?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听了冉桥的话, 烛龙心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不一样确实是不一样, 但是,代价呢?
见烛龙心不说话,冉桥继续道:“他对你这么亲密, 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不觉得这根本就不应该是朋友兄弟之间的距离吗?”
距离吗?距离确实近,但是……
冉桥有点激动,眼圈周围都泛起了红,看起来楚楚动人。
“而且,现在你身上的桃花信香,就是他喜欢你的最好的证明!”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冉桥的样子,烛龙心终于绷不住笑了,他仰天大笑不止,冉桥诧异地望着他,不由后退了一步,觉得他有些疯了。
冉桥有点担忧:“你,你还好吗?”
“哈哈哈哈哈!”烛龙心笑得都有点岔气了,灵力在经脉里到处乱窜。
他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声里尽是幸灾乐祸,没想到他们对应忧怀的误解这么深,一想到他们真的觉得应忧怀很帅、很冷酷,烛龙心就想笑。
现在他真的挺期待让这些迷恋应忧怀的小坤泽们见到应忧怀的“真面目”的。
最起码,他们也得试试被人头蛇身的应忧怀叼着头,身子在半空中到处乱甩的滋味,还挺刺激挺惊心动魄。
喜欢应忧怀也理所应当,毕竟有了他就——谁说屋子里不能荡秋千?
烛龙心把当时自己的脸代入成冉桥的,瞬间就很缺德得笑出了声,当然,如果换成烛龙心,或者是让他再来一次,那么他肯定就笑不出来了。
想想就有点憋屈,烛龙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个秘密忍下来的。
上次自己别说跟应忧怀负距离了,根本就差点进到兄弟的胃里去了,但是还不能跟人说。
不能跟人说就算了,还被这些坤泽拉住,当成妄想敌,这得上哪儿说理去。
想着想着,烛龙心就笑不出来了,觉得自己惨惨的。
不过现在看来,居然有这么多坤泽误会,这实在不太好。
他对冉桥道:“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追求他,搞个两情相悦出来,别再提什么配种不配种了。”
冉桥的眼中闪出了奇异的神色:“你,不阻止吗?”
烛龙心笑道:“我阻止什么?不对,我想起来了,你是玄黄阁的。算了,那我还是得阻止。”
说着,烛龙心转身就走。
冉桥赶紧拉住烛龙心,“诶,别!其实我已经在劝说玄黄阁那些长老了,要是我和他在一起,相信长虹书院和玄黄阁之间的恩怨一定能一笔勾销的。”
烛龙心不信,:“想太多了吧你,你身后背景这么有实力?你是玄黄阁阁主的亲生儿子吗?亲生儿子也不顶用啊。”
冉桥看他不信,也没办法,只能道:“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烛龙心很无奈,他继续重复:“你说话的对象又错了。”
一天天的,这些坤泽不去找应忧怀,都来烦自己了。
而且老应不澄清就算了,毕竟也没有人凑他面前问他。
而且,看他对外人的一张冰块脸,一看就是要一辈子孤寡的,他的清白也就无所谓了。
烛龙心愤愤地想,但是自己的清白也跟着没有了啊!
万一那些坤泽私下里跟要好的中庸说了,一传十十传百,那自己不就得跟着应忧怀孤寡一辈子了吗?
烛龙心越想越通顺,觉得虽然他不想要玄黄阁的人和应忧怀在一起,但保持距离这事的确得当个事儿办,但要是自己跟应忧怀直说了,会不会很伤他?
烛龙心又开始纠结起来,本来应忧怀就没什么朋友,还让他跟自己保持距离……而且都已经结义了,同吃同住本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烛龙心想着这事儿就算了,也没多大事儿,反正自己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
再说了,应忧怀最近好不容易才稳定几天,万一再刺激到他,那倒霉的、收拾烂摊子的,不都还是自己吗?
想到了应忧怀的症状,烛龙心留了个心眼,问冉桥:“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是寒蟒血脉,我看你脾气还挺好的。书里说有血脉的人,脾气性格或多或少都会受点影响,你是怎么保持的?”
冉桥一笑:“可能因为我是坤泽吧,如果是乾元的话,那就不一样了。而且同一种血脉之间,可以互相抚慰对方的精神与灵力。”
话里话外,冉桥都在不断地暗示烛龙心,要是跟自己在一起,应忧怀的整个人生会变得更好。
两人谈话就说到这里,烛龙心不准备接茬,他回去了。
难道这真的也是一种方法?真的能有效吗?
表面上,烛龙心不当回事,其实事关应忧怀,他还是暗暗记在了心里。和玄黄阁扯上关系,这实在是下下之策了。
烛龙心一直在想着这事,走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没怎么好好看过仙人遗蜕,就被冉桥拉去说了这么一通。
不过现在原路返回再去广场,那也没有什么必要,烛龙心已经没有什么兴致了。
自从服下闻信丹后,烛龙心一路能闻见不少味道,人多的地方味道特别驳杂,有他能闻出来的花草香树木香,还有更多他闻不出来的。
再加上各种点心香、烈酒香、金石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他感觉进入了一个新天地。
烛龙心新奇死了,他像小狗一样到处嗅来嗅去,不停地吸气,都快把周围空气抽空了。
周围的乾元和坤泽正聊得好好的,不知道哪里突然跑出来了一个浑身桃花味非常浓郁的疯子,这个疯子是乾元,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到处闻,嘴巴里还说着“好香好香”,对乾元和坤泽进行一视同仁的骚扰。
本来有脾气暴躁的想要冲上去找说法,把这个疯子揍一顿,但是一看烛龙心的脸——算了算了,脸长得这么好看,立刻就下不去手了。
长这么漂亮的乾元,可惜是个疯子,大家都非常惋惜。
甚至还有一些坤泽和乾元,看见烛龙心长这么漂亮,想要上前搭话,没准能成就一段姻缘呢?
但是烛龙心看见他们要朝着自己走过来,还以为又是为了应忧怀,烛龙心此刻都有点心理阴影了,于是他迅速溜走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了萧随的屋子,门正好是开的,萧随居然在家?
烛龙心蹑手蹑脚走进去,发现萧随正在很专注地干着什么东西,像是在刻一朵荷花木雕。
好奇心起来了,烛龙心放轻呼吸,把鼻子凑到萧随的脖颈处,萧随身上除了紫藤萝味,还有一缕荷花的味道,似有若无的。
为了能闻得更清楚一点,烛龙心深吸了一口气,萧随瞬间毛骨悚然,他尖锐鸣叫起来,双手护胸,声音都变调了:“你,你在干什么?烛!龙!心!你有病啊!”
看萧随这么害怕,烛龙心还以为自己要把萧随怎么了,他双手按住萧随的肩膀,继续凑近:“别动,让我闻闻。”
热气喷在自己脖子上,那股熟悉的、包含着浓郁警告意味的桃花迅速袭来,萧随浑身都恶寒极了,他使劲撇头,“你快走!别这么恶心!”
烛龙心深吸一口气,果然是紫藤萝的香味,这香味里确实还隐隐掺杂了一点荷花。
烛龙心问:“原来魏晓荷是荷花味的信香吗?我好像闻到了,还挺温柔的香味。”
评价一个坤泽的信香是什么味道,这是很失礼的一件事,要不是这么说的人是烛龙心,萧随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萧随无语了:“你特意跑过来吓我一跳,就是过来闻味道的吗?”
他知道烛龙心是中庸,是闻不见信香的,况且烛龙心还是有夫之夫,这么问,应该也只是好奇而已。
萧随发现了不对,他手都开始抖了起来:“你能闻到味道了?你……分化了?”
“是啊,我能闻到,不过不是靠分化。”烛龙心拿出了闻信丹,展示给萧随看,“神奇吧,只要吃下一粒,哪怕是中庸也能闻见信香。给你一粒?”
“不不不,我不要。”萧随摆着手拒绝了,“晓荷是坤泽,我是乾元,我们两个能闻见的,用不着这个。”
说着,萧随突然有些心酸,自己获得了幸福之后,就更容易为他人操心了。
毕竟烛龙心他是中庸,正是因为他闻不到信香,所以才需要闻信丹,这样才能闻见应忧怀的气味。
烛龙心把闻信丹收起来,“不要就算了,我等下去找应忧怀。”
萧随更心酸了。
第50章 寒蟒血脉(6) 天地之间,唯余你我二……
烛龙心去找应忧怀了, 路上还遇见几个长虹书院的同窗,烛龙心和大家关系都好,很大方地送了几颗闻信丹。
“这什么啊?”同窗们围在一起嘀咕。
“好玩的, 能闻见坤泽乾元的味道,中庸可以吃一个,就能闻到信香味了, 不够我还能炼。”
“这么牛!”中庸同窗们纷纷称赞, 而乾元同窗和坤泽同窗们已经开始大惊失色,想要跑路了。
“哎,别走啊!等下让我们试试。”中庸们把他们团团围住,跑路迅速失败了。
既然是烛龙心给的, 中庸同窗们不疑有他,火速把丹药吞下去了。
药效很快就发作了,大家鼻腔内充斥着神奇的、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他们抓着身边以及路过的乾元坤泽, 非常兴奋地闻来闻去。
被几个中庸一哄而上抓住的乾元大惊:“你们干什么?!”
一个中庸流着口水,用力闻:“这个香!”
其余几个中庸也眼神发亮:“我去,烧鸡味!极品啊!”
肌肉结实的乾元用力反抗,可是他们人多势众,乾元根本无力挣扎,只能大叫道:“别靠这么近, 你们好变态啊!”
放过了这个烧鸡乾元,大家继续抓乾元和坤泽闻着玩儿。
“等等, 我发现不对。甘蕉味和大枣味混在一起闻, 怎么有点……呕!”
中庸们吐作一团。
一对乾元坤泽抱着各自的胸,看都不看对方,互相冷笑, 讥讽道:
“烂甘蕉,你的信香味太臭了,把他们都熏晕了。看看他们都吐成什么样子了。”
“大枣儿,你要是不凑上来,他们能是这个反应?这都不懂,我看你也别修仙了,还是回家挑大粪种田去吧。”
这俩乾元和坤泽是老对头了,按理说,乾元和坤泽不说容易互生情愫,也不太容易会结仇。
可是这两人就不一样了,他俩莫名其妙就互相看不顺眼,平日里都非得争个你死我活。
长虹书院的大家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会看不顺眼。
就连烛龙心和应忧怀都变成好兄弟了,这俩人凭什么不能呢?
为了调节,大家做过很多次局,想要尝试缓和他们的关系,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看着这二人水火不容的样子,大家只能互相安慰,可能就是有人天生会不对付的吧。
而今天,这个未解之谜终于被解开了。
他俩也是恰巧撞到一起去了,还恰巧被中庸们一起抓住了,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俩人的信香反应是如此大!
这也,太臭了!
原来他俩不走近、不成为朋友,这才是对大家的鼻子好啊!
最支持同窗情破裂的一次!
因为烛龙心发的那几颗丹药,有不少乾元和坤泽都遭到了毒手,长虹书院的门口一片喧闹,闹哄哄的。
而此刻,罪魁祸首早就已经逃离现场了,他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烛龙心找向应忧怀的屋子,指尖刚触到那扇紧闭的木门,一股暖香便漫了出来。
烛龙心抽动鼻子,轻喃道:“桃花的味道,好香。”
真奇怪,为什么这个味道在自己身上就很难闻呢?
烛龙心轻轻一推,“吱呀”轻响,门开了,眼前景象骤然换了天地。
不是之前应忧怀待的那个屋子,呈现在烛龙心眼前的,是一片被铺天盖地的桃花裹住的世界。
粉白花瓣像落雪般簌簌飘着,烛龙心抬头,有一片花瓣飘落在他的鼻尖。
桃花的香气无孔不入,沾在衣摆上、发梢间,烛龙心甩了甩头,有几片花瓣掉落在他的头上,可是花瓣能甩掉,那股香气却根本甩不掉。
四周,连空气里都浸着甜软的香气,明明该是烂漫景致,却因这过分浓郁的氛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桃花香太浓郁了,紧实地裹挟住了烛龙心,让他都生出了幻觉——困住自己的仿佛不是这些桃花,而是应忧怀。
此时此刻,自己正在被应忧怀紧紧拥抱着,密不透风。
不,不是幻觉!
烛龙心转头,应忧怀真的在自己身后!
他离得太近了,正在低头看着烛龙心,烛龙心被身高差距和桃花香气压迫得不得不后退半步,这才能稍稍缓口气。
这是个只有两人的桃花阵,除了灼灼花枝,再无半分其他景物。
应忧怀凝视着烛龙心,他的世界,他的眼中,全都只有面前这个人,再无其他。
天地之间,唯余你我二人。
两人站在阵眼中央,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羽上沾着的细碎花瓣。
应忧怀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烛龙心脸上,仔细地扫过烛龙心脸上的每一寸,呼吸轻得像桃花飘落。
烛龙心却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凝视,这场景,这氛围也太怪了,太诡异了!
烛龙心有些头皮发麻,为了不和应忧怀的视线对上,他的视线被迫往下移,落在了应忧怀的嘴唇上。
唇色偏淡,是花瓣的形状,此刻似乎还带着点湿润,看着竟有些软。这种嘴巴,亲起来会不会……
烛龙心忽然晃了神,脑子里莫名蹦出个念头: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凑成一对,是不是就得……亲嘴了?
恍然中,烛龙心还在乐呵地想:这桃花味在应忧怀身上还挺合适的,没在我身上那么腻。
应忧怀的头还在不断下压,此刻两个人近到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了。
这实在是一个很不妙的姿势,烛龙心的后腰被应忧怀揽着,他盯着应忧怀的嘴,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唇。
好近啊,会亲在一起吗?要是和他亲在一起的话……
烛龙心脑海中的画面里,二人间的触碰又热又黏,嘴唇紧密相贴,他光是想想眉头紧皱、胃部翻涌,甚至还有点反胃的恶心。
好吧,不用验证了,我确实不喜欢他。烛龙心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嫌弃。
应忧怀看见他后退了一步,眼眸低垂,不动声色地捻起了烛龙心头上一瓣未抖落的桃花,他递到他面前,“看。”
“哦,谢了。”烛龙心一愣,原来应忧怀靠这么近是为了摘我头上的花瓣,我说呢,还以为他喜欢我,要亲我来着。
果然不能再听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再这么下去,自己都要被尤言和冉桥这两个奇怪的家伙影响了!
烛龙心心里尴尬,脸上也有点红,他一吹,就将应忧怀手中那片花瓣吹走了,轻飘飘的。
应忧怀收回了手,掌心之中空落落的,“桃花阵法,好看吗?”
烛龙心眼睛瞅着地上那片掉落的桃花,“嗯,好看。这个阵法还有别的机关吗?”
应忧怀浅笑道:“没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舍不得设置那些东西。这个阵法我只给你看过,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看着连绵不断的、落雪似的桃花林,应忧怀出了神:“我希望这里没有杀戮,也没有烦恼,只有好风景。”
“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烛龙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应忧怀冉桥喜欢他、以及寒蟒血脉的事。
现在,萧随喜欢上了魏晓荷,根据萧随的喜怒哀乐来判断,两个人目前的进度应该很不错,应该很快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烛龙心望着漫山遍野只属于两个人的好风景,方才没说出口的话,此刻更卡在了喉咙里。
他原本是想告诉应忧怀这件事的,一方面是这确实对寒蟒血脉有帮助,另一方面,是烛龙心根本不觉得应忧怀会喜欢上冉桥。
可是,万一呢?
话到嘴边,烛龙心想起刚刚萧随正在给魏晓荷准备小礼物的模样。
萧随做这件事的时候非常专注,连周围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件事最重要。
那木雕并不贵重,只是一个小物件而已,但是却处处体现着心意。
兄弟毕竟只是兄弟,和自己相爱一生、心意相通的人,又怎么能比得过呢?
烛龙心惶然地想:现在萧随已经找到他的归宿了,那要是……
要是应忧怀也接受了冉桥的心意,或者是为了治疗他时不时会发作的疯病,和冉桥走到一起呢?
烛龙心不由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在这么漂亮的地方,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这般美景,恐怕自己之后再也见不到了。
到时候,萧随有了魏晓荷,应忧怀有了别人,他们两个心中绝对会有一个先后排序的,烛龙心心里有数,自己也绝对不会是他们排序的第一名。
到时候,自己身边不就连一个并肩说话的、想要分享好玩有趣的事的人都没有了吗?
孤家寡人的滋味,烛龙心自找到朋友后,就再也没觉得怎样了,可此刻,他被这漫山如雪的桃花裹着,竟第一次觉得有些怕。
烛龙心喜欢火,喜欢热,最讨厌冬季,最讨厌落雪的季节。
因为大雪过后,觥筹交错会变成满盘狼藉,朗朗书声会变得冷冷清清,就连飞禽走兽都会躲到窝里,于大雪之中,开始安静地酣睡,一切终会散尽,什么都不会剩下。
剩下的只有烛龙心自己。
这满山遍野的桃花纷纷扬扬,恰似一场香雪,而雪中,是最能埋藏东西的。
烛龙心握着拳头,悄悄地想:这次,就让我自私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