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男扮女装 他倒要看看魏晓荷究竟要干什……
坐在灵舟上躺着就行, 跟它比起来,御剑飞行耗力多了,但是足够快。
那么对于烛龙心来说, 就够了。
“飞啊,快飞!怎么这么慢啊!”
烛龙心一路上御剑飞行、风驰电掣,几乎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他也毫不在意。
此刻,速度就是一切,他需要距离,需要空间, 需要将那个充斥着桃香与灼热体温的钟山小屋远远抛在身后。
由于他飞得太快,灵力用得太多,烛龙心已经有些脱力了。
不过即便如此,烛龙心还是一点都没有拿出灵舟的想法。
灵舟?太慢了。此刻他只想逃离,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此次此刻,他只想跑!快点跑!
也许是心理作用,在云霄高空中穿梭时,凛冽的寒风刮过耳畔,烛龙心却总感觉身后有一道无形的视线如影随形, 冰冷又专注,像鬼魅般阴魂不散。
可每当他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无边无际的苍穹和翻滚的云海, 空无一人。
从高空俯瞰下去,大地是如此广袤,连绵峰峦都被缩成了一条一条的样子, 原本巍峨的山峰,此刻在大地上也是如此微不足道。
至于渺小的人影,那自然更看不见了。
正在御剑飞行的烛龙心虽然知道自己身后没人,却依旧忍不住毛骨悚然。
现在周围空空荡荡的,连片云都很少见到,怎么会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呢?
可是,当烛龙心稍微放下心,知道应忧怀没有跟来的时候,契约却有感应了。
应忧怀说:“你在哪?”
烛龙心:“……”
反正,他不准备说话了。
通过契约,烛龙心能感觉到应忧怀他人在远远的另一端,应该还在钟山上,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对自己做什么
知道这件事之后,烛龙心稍稍放下了心来,但是他也没打算开口说话,太尴尬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听不到烛龙心的回答,应忧怀在另一头冷冷地说:“你回来。”
应忧怀的声音又低又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烛龙心一听就忍不住发抖。
见烛龙心不开口,应忧怀又问道:“那个阵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学会的?”
烛龙心皱眉,什么阵法啊?自己对阵法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他还是没有回话,觉得应忧怀就是为了诓自己开口,胡编乱造说的谎话。
毕竟几个时辰前,应忧怀也说了,那些药效啊,相克啊什么的,从来就没有。
……从来就没有是什么意思?
烛龙心搓了搓脸,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不能分心多想,得保证自己安全地御剑飞行。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吗?
*
一道迅疾的剑光撕裂了云层,破空声响过,一道人影精准地落在长虹书院的山门前,引得不少弟子侧目。
待剑光散去,烛龙心有些踉跄的身影显露出来时,众人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烛龙心师兄?”
“他居然回来了?”
“这都快大半年没见了吧……”
这么久不见,也难怪大家诧异。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烛龙心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他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脚步也很虚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榨干了精气神儿。
而且,烛龙心特别在意自己的样貌和衣裳,他只要一出场,绝对就是艳光四射,特别是衣服华丽无比,熠熠生辉。
可是,现在他连这身花里胡哨的漂亮衣裳都显得有些皱巴巴灰扑扑的,失了往日该有的神采。
最最最最最关键的是!应忧怀他人呢?这才是烛龙心标志性的身份证明啊!
应忧怀居然不见了只有烛龙心一个人回来,有问题,这绝对有问题!
“烛师弟,你这是……”有相熟的师兄上前关切询问,“在外遇到强敌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这么狼狈啊。”
听到“狼狈”这两个字,如果放在以前,那么烛龙心肯定是要跳脚的。
可是现在呢,烛龙心一点都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反而眼神飘忽极了,他含混地摆了摆手:“没、没事!就是……我修炼上有点小岔子!回来休息两天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脚步不停地往自己住处溜,那样子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你们别跟着我了,别跟着了!”
烛龙心和应忧怀消失了大半年,大家本来也都知道云麓山的事情,可是现在看他这副样子,也不方便问。
更关键的是,烛龙心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他们还来不及拦,烛龙心就跑远了。
“跑这么快?他的功力是不是又有长进了?”
“啧,好像是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古怪,他们才不相信烛龙心的话,这可不像是修炼上出岔子了,更像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而且,以烛龙心的性子,如果是真吃了亏,他早就咋咋呼呼、拉帮结派,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了,哪会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
更关键的是,跟他形影不离的应忧怀到底去哪里了?!
大家好奇心起,纷纷想方设法凑过去打听,可烛龙心这次见到人就跑得飞快,还装傻充愣的,要么干脆躲着人走,要么撵都撵不上。
绝对有猫腻!
众人心照不宣:他们俩不会是吵架了,然后烛龙心赌气回来的吧?
*
不管大家怎么想,这次烛龙心是真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想法。
他就像一朵被雨打湿的、焉了吧唧的火苗,也不出门了,成天闷在屋里。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不过,虽然烛龙心想不通,但是他大脑中的关于那天的记忆却格外清晰,欢愉又迷幻。
只要一想到,烛龙心就忍不住浑身发颤,甚至连睡梦中都时不时出现那个身影,胡作非为。
一连几天下去,搞得烛龙心精神都有点衰弱了,苍白的小脸上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也乱蓬蓬的。
烛龙心都不敢睡觉了,怕自己只要一睡下去,立刻就有一条硕大的蛇尾紧紧缠上自己的腰,那条尾巴缠得很紧,几乎勒得烛龙心喘不过气来。
就这么平安过了几天,确认那个熟悉又恐怖的身影真的没有追到长虹书院来,烛龙心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应忧怀居然没有追过来……
对了,那天他说的什么阵法,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管了,他别回来就是最好的了。
这一次,烛龙心暂时还,不对,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想见到应忧怀了。
即使有阵法,烛龙心相信凭借应忧怀的手段,也是能轻轻松松破解的。
总的来说,死不了,不管了!
*
这天,烛龙心正猫在自己的炼丹房里,试图用熟悉的丹火气息寻求一点心灵上的慰藉,一个人却找上门来。
“笃笃笃!”还算是有礼貌地敲门。
屋子里缩着脑袋的烛龙心:“……”
“咚咚咚!”直接开始砸门。
继续龟缩在屋子里的烛龙心:“……”
这几天来找他的人多了去了,烛龙心没一个开门的,坚决不把这件事情泄露一点风声,自己还要脸!
烛龙心准备再等一等,装作不在屋子里面,只要把门外这个人熬走就好了。
可是门外等着的萧随却不耐烦了,一边拳头砸门一边大声喊:“烛龙心,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炼丹室!烛龙心,你开门!”
他喊的声音特别大,大有烛龙心不开门,自己就要破门而入的感觉。
烛龙心没办法,焉儿了吧唧的上去,畏畏缩缩地给萧随开了门。
门一打开,灰就扑了出来,萧随还没进炼丹房呢,一股火烧火燎的味儿就把萧随熏着了。
他捂着鼻子,颇为嫌弃地看着面前人不人鬼不鬼、一点都不光鲜亮丽反而满头是灰的烛龙心。
“你这是怎么了?这里一股味儿,你先收拾收拾自己,我们去后山聊。”
烛龙心很快收拾完了自己,无精打采地跟着萧随去了后山,两人站在湖边。
萧随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皱起:“你到底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说,碰上什么难处了?”
他难得语气正经,显然是看出了烛龙心状态不对,可能是和应忧怀闹矛盾了,准备好好跟他谈谈心。
烛龙心故意跑话题:“没什么,对了,你怎么还在学院里啊?我以为你回萧家了。”
萧随道:“我这两年落下了点课业得补上。”
“你在萧家不是有名师吗?这还得补?”
萧随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这不是晓荷在这里吗?我又怎么能轻易回萧家呢?”
笑到一半,萧随突然变脸:“别打岔,你到底是怎么了?说!”
烛龙心张了张嘴,难以启齿的遭遇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如果是关于别人也就算了,烛龙心可能就说了,可是这件事情偏偏牵扯到了应忧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别问了,有些事是说不清的……”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说不清的事情,”萧随坚定上前一步,“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之前相比,有多么落魄吗?”
烛龙心摇了摇头,笃定道:“这个世界上难说的事情多了去了,难道你就没有苦恼没有烦恼没有困惑吗?”
正在这个时候,“阿随!”
一个清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湖边略显沉闷的气氛。
魏晓荷笑吟吟地跑过来,目光柔和地落在萧随身上。
萧随也立刻变了一副脸,语气变得特别柔和:“晓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忙吗?”
烛龙心看着萧随瞬间亮起来的眼神,以及魏晓荷那温婉的笑容,再对比一下自己最近这水深火热、提心吊胆,还被骗了大半年的日子,顿时悲从中来。
“我来看看你啊,忙完了就立刻过来了,想你了。”魏晓荷的目光转移到烛龙心身上,“诶,烛龙心你回来了?”
魏晓荷的目光朝烛龙心身后望去,“你们的另一个朋友呢?应忧怀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他人啊?”
萧随见到魏晓荷,立刻把盘问烛龙心的事抛到了脑后,他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拉着魏晓荷的手你侬我侬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当着烛龙心的面,开始甜蜜地倾诉起了思念。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多久没见了,至少得小半个月了吧,结果烛龙心一听——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啊!
烛龙心愤怒地踢了一脚湖边的石子,石子落湖“扑通”一声响,然而无人在意!
两个人没腻歪够,但是魏晓荷有事,只能先走了,萧随目送魏晓荷远去的背影目送了好远还看不够。
烛龙心局促地搓了搓手,刚刚自己在这边听了这么久,现在魏晓荷走了,那么自己也该找机会开溜了,要不再被萧随抓住……
正当烛龙心准备开溜的时候,萧随一把抓住了烛龙心的衣领,他满脸羞涩地宣布:“这次你回来得正好!我已经想好了,我想和晓荷结道侣契约!”
烛龙心一愣:“啊?这么快?他知道他要和你结道侣契约吗?”
“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我相信她肯定会答应的。”萧随笑容满面,“到时候我们筹备个豪华的仪式朝她求亲,等她答应之后,道侣大典诸多琐事,你得帮我!到时候,你来做见证!”
看着萧随那一脸沉浸在幸福中的傻笑,烛龙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试探道:“老萧,你,你就没觉得魏师……妹有哪里……不太一样?”
萧随特别敏感,敏锐地注视着烛龙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烛龙心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说魏晓荷一点不好,否则萧随发癫发起来,能抓着自己的头往这片湖里按。
于是烛龙心赶紧摆手道:“我是觉得,会不会太仓促啊?你们现在才相识这么短的时间,要不要多认识认识?没准你还能发现他更多的、不同的一面呢?没准你有惊喜,说不定呢?”
萧随闻言,反而用一种“你太肤浅”的眼神瞥了烛龙心一眼,语气坚定,甚至带着点炫耀:“有的人根本不用多相处,只要一见面就知道,彼此就是对方的注定。”
看烛龙心一脸怀疑且不服气的样子,萧随搂着烛龙心的肩膀,跟他推心置腹。
“兄弟,我告诉你,无论晓荷是什么样子,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我爱的是她这个人!就算她是男的,我也认了!”
烛龙心:“……”
真的假的?萧随已经知道了吗?
他看着萧随那信誓旦旦、情比金坚的模样,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吧,烛龙心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萧随不像是知道的样子,更像是一时兴起,上头了,所以随便乱说。
烛龙心默默地、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两步,拉开了与萧随的距离。
行吧,你高兴就好。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这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兄弟,提前点上一排蜡。
恋爱脑的血可千万别溅我身上啊!
萧随怀揣着满心的激动与憧憬,开始暗中筹备向魏晓荷求亲的事宜。
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便打算先去她房中探探口风,或者悄悄放些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这日,他估摸着魏晓荷正在讲堂听她的师尊授课,便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她的居所外。
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他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内。
女子的闺房整洁雅致,带着淡淡的馨香,与魏晓荷给人的感觉一样,清雅温婉。
萧随脸上不自觉地泛起温柔的笑意,他环顾四周,想着该将那份准备已久的鲛人泪珠簪放在何处,才能让她不经意间发现,又惊又喜。
他的目光掠过梳妆台,上面摆放着简单的胭脂水粉,还有几支素雅的玉簪。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萧随踱步到屏风后,发现椅子上挂了件衣服。
这是……男子的亵裤?
萧随的脸色瞬间发白。
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轻轻拉开衣柜,里面挂着的多是书院统一的弟子服,以及几件颜色素净的襦裙。
再翻下面,是更多的男子亵裤。
萧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魏晓荷的衣柜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猛地回想起烛龙心之前那欲言又止、语焉不详的提醒:“没准你还能发现他更多的、不同的一面呢?”
不同的一面……
难道……
萧随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屋子。
梳妆台上的胭脂,似乎用得极少,瓶罐看起来几乎满着……
无数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拼凑出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真相。
魏晓荷……可能不是“她”,而是“他”。
巨大的冲击让萧随踉跄了一步,靠在了衣柜上。震惊、茫然、被欺骗的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那些炽热的爱语,甚至不久前还对烛龙心信誓旦旦地说“就算她是男的,我也认了”……
一语成谶。
他看了看这间充满魏晓荷气息的屋子,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没有愤怒地摔东西,也没有立刻冲出去找魏晓荷对质。
他只是沉默地关上了衣柜,仿佛从未动过。
他甚至细心地将那支鲛人泪珠簪,轻轻放在了梳妆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
谎言已经被他发现,但他……目前还不打算戳穿。
他倒要看看,魏晓荷究竟要干什么?
第92章 当面质问 小吉祥儿
现在, 郁闷的人就轮到萧随了。
烛龙心背着别人,悄悄摸摸地溜到了后山的小凉亭里,果然, 萧随就坐在石凳上借酒消愁。
烛龙心是带着一壶酒来的,不得不说,看到兄弟也这么惨, 他的心里顿时安慰了许多, 平衡了。
“你在这里啊。”烛龙心拍了拍萧随的肩,以作安慰。
萧随听见动静,一抬头,发现是烛龙心, “你来干什么?”他抬起手腕举杯,“来,一起喝,不醉不归。”
他喝得醉醺醺的, 但是烛龙心知道他只是看着上脸而已,其实意识清醒得很,想要喝醉却喝不醉,这就更难受了。
“别跟我装了,就这点酒哪能喝醉你啊?”烛龙心暗自腹诽,自己又不是魏晓荷, 怎么可能相信萧随那些话。
“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着,萧随又喝了一杯, 这一口下去, 他突然开口:“他是男的。”
虽然烛龙心早有预料,但是听见萧随这么说,他还是瞳孔地震了。
为了不被萧随发现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烛龙心面上特别震惊地坐到了萧随旁边:“怎么回事啊?什么男的?”
“魏晓荷他可能是个男的。”
“啊?”烛龙心吃惊道,“不会吧?他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呢?你们两个不是一直相处得很好吗?”
萧随郁闷道:“那天,我去给他送那簪子,发现她的房内有许多条男子亵裤。”
烛龙心劝慰道:“那也可能不是呢?没准他只是红杏出墙了而已,其实并不是个男的呢?”
萧随酒气上脸,怒气冲冲地瞪了烛龙心一眼:“红杏出墙?胡说八道!”
烛龙心很庆幸自己之前没有点破,也没有说魏晓荷的什么坏话,看萧随这个样子,他现在还是很爱啊。
他超爱!
萧随的酒喝完了,烛龙心眼疾手快,把自己带来的酒赶紧给萧随满上:“那现在这事你准备怎么办呢?现在知道他是个男人之后?”
一听这话,萧随又再度消沉下去了,他扶着自己的额头,不住摇头,唉声叹气。
“还能怎么办?他骗我,我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烛龙心看准了萧随的心理,兼看热闹不嫌事大,于是劝和不劝分。
“也许,他不是故意骗你的呢?没准是有苦衷呢?你想想看,他在衡律宗的时候,在认识你之前,不就是女子的身份吗?”
萧随慢慢抬头:“……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这么说来他好像也不是故意骗我的。”
这就给他开脱了,烛龙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还是很热切、很好兄弟的样子:“来来来,喝喝喝。”
萧随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一杯酒很快就干完了。
烛龙心眼睛一转,故意问道:“对了,那你们之前有拉过手吗?”
“……这,自然是拉过的。”萧随有点迟疑。
烛龙心继续明知故问:“那你们拥抱过吗?”
“拥抱过。”萧随陷入了回忆,想到魏晓荷嘴角就忍不住泛出微笑,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了。
烛龙心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你们亲过嘴吗?”
萧随:……
萧随先是脸红,继而转头怒视烛龙心!
烛龙心一脸无辜地看着萧随,其实心里都快要笑死了,“你应该还是挺喜欢、挺享受的吧?好像也没那么可恨哦?”
“也是,毕竟他虽然是男的,却也是坤泽……”萧随想着想着,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羊皮筏子,慢慢松懈下来了。
烛龙心瞪大眼睛听完了萧随说这句话——有没有可能,他连坤泽也不是呢?
萧随这时心中还是不忿,一拍大腿,又道:“不行,我必须得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烛龙心本来还因为应忧怀的事儿挺郁闷的,多少有点想不开,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现在看到萧随这个怀疑人生的样子,兄弟有乐子在前,烛龙心顿时就好受了非常多,也不再伤春悲秋了。
当然,烛龙心暂时也不打算把自己和应忧怀的事情告诉萧随,萧随至少是认错了魏晓荷的性别了,还能够掰扯一下。
至于应忧怀呢,那更是没法说,太尴尬了。
幸好,现在萧随自顾不暇,目前也没有心情和精力跑来问应忧怀不见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烛龙心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
烛龙心不由得赞美自己,一听到萧随要搞事情了,就撺掇他给魏晓荷多送一些惊喜,也恰好,在丢大脸之前,萧随总算亲眼识破了魏晓荷的身份。
他慷慨激昂地一拍桌子,煽风点火道:“说得好!那我们不如直接去问他!问他个彻彻底底,问他个水落石出!”
萧随也站了起来:“行!”
“对了,”烛龙心突然道,“你想要和魏晓荷结为道侣的事,书院里已经有多少人知道了?”
大家基本上都是大嘴巴,萧随和魏晓荷这点事又从来没有瞒过任何一个人,只要长虹书院的大家知道了,那么很多人都知道了。
萧随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应该问还有哪些人不知道。”
烛龙心也沉默了。
由于魏晓荷的缘故,萧随是经常到衡律司来的,同理,魏晓荷也经常到长虹书院来,两个人对彼此的门派都非常熟悉。
而烛龙心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有段时间没去衡律司了,但是此刻回到这里,他依旧对周围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
此刻,看见这么熟悉的衡律司,两个人居然都有像回老家一般的熟悉感。
烛龙心好几年没被衡律司逮走了,可以说是非常规矩了。
衡律司弟子一看见萧随,脸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萧师兄是来找魏师姐的吗?师姐现在应该正在司辰院。”
司辰院是衡律司处理日常事务、发布任务之所,寓意为管理宗门事物、如日月星辰般有规律地运转。
“多谢,我去找她。”
说着,就要带烛龙心去找魏晓荷。
既然魏晓荷在司辰院,那么他现在多半是任务在身,并不十分清闲,萧随和烛龙心的步伐也就慢上了许多。
萧随突然道:“对了,你回来这么久,应该还不知道段夫子的消息吧?”
烛龙心听到“段夫子”这三个字之后,忍不住心中一颤。
他是多次想打听过,但是由于实力悬殊,心中着实悲观,与其面对不愿面对的现实,还不如就当一只缩头乌龟。
烛龙心缓缓开口:“夫子他……怎么样了?”
段夫子和仙岛瀛洲的人既然实力相差这么大,烛龙心的心里是没有丝毫侥幸心理的,只希望夫子能死得其所、得偿所愿。
最好呢,就是夫子能够死得轰轰烈烈,也算不枉在仙岛瀛洲那帮人的手底下白走一遭。
但是烛龙心明白,按照仙岛瀛洲那个门派诡异又强大的修炼功法,恐怕段水流走不过几个回合,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萧随道:“你不要用这么沉重的语气好不好。在你和应忧怀走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段夫子他进了仙岛瀛洲,现在变成客卿了。”
听见这个消息,烛龙心顷刻扫清之前的伤感心绪,直抒胸臆道:“他怎么没死啊?!”
看见烛龙心这离谱的反应,好像很希望段水流死掉的样子。
萧随摇摇头,忍不住笑了:“尊师重道,这真是太尊师重道了。”
烛龙心太吃惊了,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不是,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正当萧随准备刻薄烛龙心一番的时候,远处突然跑来一个人影,“阿随!随随!”
萧随和烛龙心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影就扑了过来抱住了萧随,还带来了一阵香风。
萧随下意识微笑了一下,很快却又浑身一僵,而烛龙心更是后退了半步,生怕这两人打起来后血溅到自己。
到时候萧随和魏晓荷可能不会有什么大事,而自己就惨了,又要蹲在衡律司给那么多人做饭了。
魏晓荷飞奔过来抱完萧随后,抓着他的手甜甜地道:“随随,你来找我了呀,我也很想你呢。”
随着他的飞奔,魏晓荷头上的簪子也非常晃眼睛,鲛人泪珠在阳光底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色泽,正是萧随之前送的那一支。
这么甜蜜的时刻,萧随本来应该一起腻歪的,可是现在他却浑身僵硬,面色极不自然,眼神也左顾右盼,像在求救。
烛龙心接收到了萧随的信号,赶紧低头,装作在欣赏自己的鞋尖。
萧随没招了。
他深吸了口气,反手握住了魏晓荷的手,然后将自己的那只手抽出,魏晓荷一愣,“随随,你怎么了?今天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萧随闭了闭眼睛,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质问:“你、你可有何话说!”
魏晓荷再次一愣:“随随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有话说。”
萧随、烛龙心:“啊?”
魏晓荷看看周围,似乎没有被别人发现,他招了招手:“正好我正要找烛师兄,你俩先跟我来。”
烛龙心瞥了一眼萧随:“这怎么还有我的事?”
魏晓荷一笑:“烛师兄是很厉害的炼丹师,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这下萧随也顾不上质问了,两个人一头雾水地跟魏晓荷走,来到了他的房门前。
魏晓荷推门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他解释道:“刚刚在司辰院,他们就在找这个。我觉得这事很不对劲,你们千万别说出去。”
烛龙心赶紧保证:“嗯,我不会的。”
萧随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魏晓荷打开门,三人转到卧房之中,里面正躺着一只断了爪的猴子,那只猴子长得很眼熟,边上还有一截断了的猴爪。
烛龙心疑惑道:“吉祥儿?”
第93章 手忙脚乱 小吉祥儿和猴爪
“没错, 它就是吉祥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烛龙心赶紧过去,蹲下查看吉祥儿的伤势。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 但是烛龙心看到这只猴子的时候,还是一下就能回忆起来。
毕竟当初那个丢小孩的案件,那个侏儒阿山和花瓶女芳芳, 着实给烛龙心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心中多少会产生些波澜。
而且烛龙心不会驯兽,当初看见这只猴子这么有灵性、还乖巧,烛龙心心中着实挺羡慕。
不过, 为什么吉祥儿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问也来不及,不是时候,烛龙心手脚麻利地开始查看起它的伤口来。
魏晓荷看烛龙心开始治疗, 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解释起来:
“今天我接到命令,不,应该是全衡律司的弟子都接到了这个任务——抓住一只逃跑的猴子,如果抓不到的活的,就留下它的右爪。”
此刻吉祥儿躺倒在血泊之中, 虽然魏晓荷已经给它喂了续命丹药,吊着一口气, 但由于失血过多, 现在它依旧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失血过多、长时间的饥饿与疲惫、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暗伤。
烛龙心看它这幅模样,心里有些为难——我又不是兽医,这怎么治?
不过幸好猴子和人看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宛如一个小体型的人类,烛龙心硬着头皮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来给它医治。
先保住命再说,药效是不是太猛这个问题先放一边去,多少应该也是能有些效用的。
由于烛龙心脸上的表情很沉着认真,萧随、魏晓荷二人,竟一个都没发现此刻烛龙心也没有很大的把握,还以为他对这种事是手到擒来。
听了魏晓荷的话,萧随奇怪道:“为什么是这只猴子?为什么是右爪?有什么必要的地方吗?”
魏晓荷摇了摇头:“在衡律司里,我们的‘为什么’是得不到解答的。上头只要下命令了,那我们下面只需要乖乖执行就够了,多思考,在这片地方并不是什么好事。”
换句话说,就是魏晓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魏晓荷抿了抿唇,道:“如果不是你之前跟我讲那些事,我看到这只猴子的时候,是一定会把它交上去的。”
听见了她这番话,萧随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之后,还是没有像之前那样倾泻出一系列甜言蜜语。
把那些话咽下去后,萧随发自肺腑地奇怪:“那它怎么会来找你的呢?它怎么知道你会来找我们?”
魏晓荷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簪:“可能是因为你,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闻言正在伺候猴子的烛龙心忍不住抬头看了萧随一眼,萧随也忍不住脸红起来。
经过几个月的交往,两人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对方互相赠送的东西,对方的气味染在自己的身上,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脸红了一会儿,魏晓荷就继续说道:“而且根据司辰院说,其实它之前就会偷偷溜出去,大概是在寻找逃跑路线,也许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就被它看到了也不一定呢?”
萧随心道:那可不要是在前几天被这猴子看到。
给吉祥儿控制住伤势之后,烛龙心本想把那截断肢给它接回去,一般来说刚断掉的肢体在短时间内是最好接上去的,没想到却失败了。
烛龙心拿起了那只猴爪:“不对劲,这好像已经被炼制成了法器,而且品阶极高。”
萧随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用猴爪来炼制法器?”
魏晓荷也不明白:“是啊,这世上的猴子还不够多吗?偏偏逮着这一只不放,虽然它可能有点灵性,但我觉得也不至于穷追不舍吧?”
在场的只有烛龙心一个人是学炼器的,他端详着这只猴爪,感觉非常古怪:
“如果他们要的只是这只猴爪,那么何必要把吉祥儿也抓起来关着呢?也就是说,只有猴爪在猴子的身上,他们才能最大获利。当然,要是只有猴爪,那也勉强能行。效果也在。”
烛龙心不太确定地道:“我之前看过一本邪术,好像说只要用本体血肉供养,再施以秘法,就能淬炼出了不得的邪恶法器。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原因。”
萧随道:“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就这么两三句话吗?”
烛龙心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而且我记得那本书上就这么几句,只言片语的。”
魏晓荷也陷入沉思:“现在不管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的来说,上面应该干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烛龙心和萧随对视了一眼——他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坦然地说出这种话来,难道他潜入衡律司确实是有仇?
不管怎么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吉祥儿的事,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萧随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了,只能一拖再拖。
当然,其实他更多的是不想面对——为什么晓荷要骗我呢?为什么?
烛龙心打断了萧随纷乱的思绪:“你们快点把这里好好收拾一下吧,万一被人找过来,我们可一个都跑不了。”
刚刚小吉祥儿是倒在血泊里的,魏晓荷的整座屋子血腥味都很重,这么明显的痕迹,都用不着人搜了,随便牵几只猎犬来都能轻易找到了。
萧随和魏晓荷一听,便立刻开始清理血迹气味。
烛龙心忙了好一会儿了,坐在桌边歇息,看着两个人打扫。
他想了想,拿出了避劫琉璃瓶。
经过烛龙心的改造之后,这玩意儿看上去更普通了,旁人打眼一看,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瓶子,平平无奇的。
要说烛龙心不喜欢华丽的法器么?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几次的经历都告诉他,这种保命的玩意儿还是不要太显眼比较合适,就算不拿来保命,只拿来偷听,那也是普通瓶子更不引人注目。
有得必有失,长得漂亮势必会失去平凡。
烛龙心也曾经想过,像他长得这么显眼的,根本就当不了卧底细作什么的,一扔在人堆里,那就是妥妥的亮点。
除非是易容,或者是戴上面具遮掩容貌,否则真当不了一点!
自恋归自恋,烛龙心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是把吉祥儿带出去比较好,放在衡律司里,总归是不安全的。
而且现在衡律司这情况,想必很快就会查到魏晓荷的房间来,没准现在路上已经有人来了。
烛龙心将吉祥儿藏入琉璃瓶后,突然对萧随道:“萧随,你今天带的花呢?”
萧随每一次来衡律司见魏晓荷都会带一束花,虽然这一次他和以往的心态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但到底还是抵不过惯性。
这次,他还是带花了。
只是这一回在见到魏晓荷的时候,他没有早早拿出来,而是放在储物空间里,忸忸怩怩的,磨叽,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听烛龙心这么一说,萧随立刻就明白了烛龙心要干什么。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花儿,烛龙心接过,插在了琉璃瓶中。
烛龙心把插满花的琉璃瓶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中央,这样,看上去还真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瓶。
几人将周围的蛛丝马迹都清理干净后,还没来得及喝几口茶,门外就咣咣咣传来了响声。
魏晓荷过去打开了门,“师尊?您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他身后还带领着几人,烛龙心将头转到门口的时候,他正好与万谷春对上了视线。
此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站在檐下,更显得眼眶处有两团深深的黑翳,而万谷春那两颗眼珠更是奇特,是几近透明的浅灰。
当时烛龙心和应忧怀躲在避劫琉璃瓶里,光线昏暗,此刻烛龙心得见他真容,背后不由生出一股无端的寒意。
他眼睛有病吗?怪吓人的。烛龙心想。
在这种时机、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师爷爷,着实不是一件好事。
烛龙心敢打赌,此刻萧随的后背应该都是冷汗,因为将心比心,烛龙心现在心里正不住发毛。
“为师是来找那只猴子的。”万谷春缓缓走进来,打量着周围,烛龙心和萧随给他行礼。
摆了摆手,万谷春道:“晓荷,你的屋子里好干净啊,刚打扫过吗?”
魏晓荷笑道:“徒儿要招待客人,客人来之前自然得仔细打扫一番,这才是我们衡律司的待客之道。”
万谷春也笑了:“还好这次来的是你师尊,要是给那些老东西见了,还以为你之前在销毁证据呢。”
这人太阴了,听得烛龙心如芒刺背。
“怎么样?”万谷春回头,对着身后的弟子道,“查一查你们的师姐?”
万谷春都这么说了,那些弟子自然是不敢的,碍于任务,只能敷衍地检查一番,就草草了事了,自然是什么都没能查得出来。
万谷春不搜,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当那双浅灰色的眼珠扫到桌上的花瓶时,他笑了起来。
烛龙心手边就是插着花、伪装成花瓶的避劫琉璃瓶,意识到这人在看哪儿时,简直都要吓死了。
“这花可真好看,还新鲜。”万谷春对着萧随说,眼睛却是看着烛龙心的,“你送的吗?”
萧随硬着头皮道:“是晚辈送给魏姑娘的。”
直到万谷春带着一群人走掉,烛龙心仍旧不敢置信,居然就这么轻松地蒙混过关了。
“对了随随,”送至山门,临告别时,魏晓荷突然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刚才你好像要跟我说的不是这件事。那你之前要说的是什么?”
第94章 自动脑补 以己度人的萧随
魏晓荷这突然一问, 萧随和烛龙心两个人俱是一惊。
率先反应过来的烛龙心清清嗓子:“咳咳,我先去那边走走。”
说着,烛龙心就无视萧随求救的目光离开了, 给这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把这二人甩在背后,烛龙心低着头,沿路边随意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看它们是怎么样咕噜咕噜滚远的。
石子滚落到了草丛里, 不知道应忧怀现在怎么样了?
烛龙心都不用转头,就知道萧随现在肯定是唯唯诺诺、不敢开口的样子。
他这么窘迫、这么难开口,明明没有错的是他、本来想要当面对质的也是他,却因为突然冒出了这件事, 说也不好说开,现在不是时机。
当然,更可能的是,萧随不想说开。
有些事说明白了之后, 可能就真的分道扬镳了,那之前投入的感情呢?不都变成过眼云烟了吗?
烛龙心扁扁嘴,心情不是很好。
换作以前,他还是很乐意看萧随的乐子的,可是现在只觉得索然无味,这俩人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我自己的事我都弄不明白呢, 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的爱恨纠缠了。
也不知道应忧怀现在正在做些什么?
烛龙心很自觉地走开了,走得还很远, 这回他是真的没有听这两个人说话, 根本没有这个心力。
不过这回,萧随和魏晓荷的交流很快,也没有跟平常一样, 一腻歪就腻歪好久。
这次比之前分别时快了不少,烛龙心还没踢上几颗石子,萧随就匆匆忙忙地走到了他身边,“走吧。”
烛龙心一侧目,注意到萧随的神情变了,和之前不太一样,似乎有些雀跃?心情不像是沮丧的样子。
他到底说没说啊?
难道事情又有了转机?其实魏晓荷皮囊为男乾元,内心还是一个女坤泽?
和魏晓荷分别后,萧随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也没有之前那种郁郁寡欢的神态了。
不,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好了,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堪称精神抖擞
而且萧随的神情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好像是正在等着烛龙心先开口发问。
烛龙心把眼珠子转回来,他懒得去问了,直接无视萧随的讯号,就当没看出来好了。
哥们是高兴了,难受的又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了,唉。
回去的路上一帆风顺,也没有再出现什么拦路虎,两人很快就回到了长虹书院。
烛龙心和萧随回到了炼丹室,烛龙心把门关得紧紧的,这才敢把避劫琉璃瓶拿出来,进去查看吉祥儿现在怎么样了。
萧随还是第一次进入避劫琉璃瓶,他左右打量了一番,“哟呵,这小地方还挺舒适的嘛。”
说着,他一撩袍子,就在草地上坐下了。
边上是躺在聚灵阵法以及治疗阵法中的小猴子,依旧是昏迷不醒中,不过它的身体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
烛龙心看见萧随这随意的动作,忍不住吐槽道:“就这么直接坐下也太不爱干净了,你真粗鲁。”
萧随一摊手:“身为主人都不拿个凳子给我,你真没眼力见。对了,应忧怀去哪儿了?”
萧随像刚想起来这件事一样随口提了一句,然而烛龙心却反应很大,他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顿了一下,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
“它这手上的伤口比较平滑,看起来是由利刃所伤,而非钝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伤到了它,按理来说都伤到它了,那么修仙者也是能有手段将它捉拿回去的。”
毕竟它只是一只有点灵性的猴子而已,又没真的成精。
听见烛龙心这话,萧随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了,他观察小吉祥儿的伤口,迟疑了片刻道:“我看这刀口痕迹的角度和力度,怎么这么像它自己干的呢?”
烛龙心吃了一惊:“自己做的?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不可能呢?”萧随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把小刀,刀刃上还沾染着新鲜的、仅仅是半干涸血迹。
“这是从哪里来的?”
萧随把玩着手里的小刀,“这把刀是我刚刚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的,后来晓荷的师尊来了,我也来不及说。那时候我也想不明白,都已经把猴子抓到手了,能够把它右手砍下了,却还不把它捉拿回去,而仅仅只是砍下它的一只手,由它在一片血泊之中等待我们发现。”
萧随将那把刀递给了烛龙心,“这是为什么呢?这不是多此一举、白费功夫吗?”
烛龙心仅仅是嗅闻几下就能确认了,“这不是人类的血,应该就是吉祥儿的血。”
萧随道:“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因为,砍下它右手的人,就是它自己。”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我还是理解不了它的动机。”
萧随道:“确实,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只猴子要砍下自己的手,不过现在这只小猴还在昏迷之中,而且即使它不昏迷,人还能听懂猴子的话吗?也许这件事情永远都会是未解之谜吧。”
听到这些话,烛龙心幽幽地看了萧随一眼。
这个时候,萧随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他语气瞬间亢奋起来,“对了对了对了,你之前不是炼过那种能够让人和动物交流的丹药吗?我记得你那时候还被处分了好几个月呢。”
烛龙心无语道:“炼丹归炼丹,最后面那句话就不用再说了吧?”
有一种丹药叫做兽语通心丹,但是这种丹药在那些驭兽的门派里面,有一个更加简易、好懂又方便的名字——作弊丹。
烛龙心曾经炼过不少作弊丹。
那个时候烛龙心收钱收到手软,当然炼丹也炼到手抽筋,整天特别忙,没有几个时辰是闲着的。
烛龙心的客户源是那些驭兽门派里面,平时不好好学习、考核之前临时抱佛脚的弟子们,他的客户着实很不少,哪怕烛龙心炼丹炼到快要炸炉了,丹药仍然是供不应求。
由于他练出来的丹药质量太好了,那一年通过考核的人数大大上升,驭兽门派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只是,这种喜气洋洋的气氛并没有能够持续太久。
这些小小的交易很快就被捅破了,那些驭兽门派的长老们也发现了,几个门派凑在一起,不对啊?这届学生怎么都这么好学呢?
得知作弊丹后,长老们大怒,把手中名册往桌上重重一摔:“小兔崽子们,我就说他们这届怎么成绩这么好!”
然后驭兽门派的长老们又捅到了长虹书院,夫子们自然是十分汗颜,立刻就把罪魁祸首揪出来严厉批评了,严令禁止作弊行为,也禁止帮助别人作弊的行为!
这种丹药的需求量大,但是价格其实并不高,利润也不算很多,烛龙心做这种事情,纯粹就是为了人情往来,想多交一些朋友。
所以在那些驭兽门派里面,烛龙心的朋友还不少,况且大家都是一起受过罚的交情,关系就更好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被捅破之后,烛龙心就上了黑名单,是长老们的重点盯防对象,顺水推舟,他之后也就再也没有练过这种丹药了。
至于这件事情是被谁捅破的呢?
当然是某不愿意透露姓名、沉默寡言的高冷男子了。
于是烛龙心就开始炼起兽语通心丹来。
兽语通心丹能炼出的品质也是很看材料的等阶的,这种丹药的炼制需要灵兽的血液,灵兽的等级越高越好。
以兽之鲜血为媒介,方能在人与灵兽之间搭起沟通的桥梁。
只不过吉祥儿只是一只聪明点的猴子罢了,算不得什么灵兽,也不知道取它的鲜血有没有用。
烛龙心思索了片刻,就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鬼猿的血液,看这瓶血液,他愣了片刻的神,后来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炼制这种丹药,血液材料的灵兽品种和要沟通的灵兽品种,这二者越相近越好,越相似,丹药的效果也就越好。
烛龙心拿出别的材料,将药引投入丹炉之中,他对这个单方很熟悉,即使许久没有炼制,他此刻一上手就想起来了。
炼制了几千几万枚作弊丹,根本就是闭着眼睛都能炼,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萧随此刻也从避劫琉璃瓶里出来了,就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烛龙心炼丹。
虽然这家伙炼丹的场景自己已经见过千百遍了,但是,烛龙心右手的那一团火焰还是吸引了萧随。
经过许久的滋润和投喂,此刻这天蛇火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大肥蛇。
如果在室外的话,那么有足够的空间,天蛇火就能够施展开来,把它的身躯完完全全地展露在空中,不用担心温度太高,把东西烤化了,也不用担心会烧到室内的东西。
可是现在就在室内,烛龙心的炼丹室对于已经在钟山上野惯了的天蛇火来说,还是太小了、太局促了。
天蛇火只能畏畏缩缩的,将自己的身体压得短一点,再短一点,这样就能够自如地盘在主人的右手上,任由烛龙心控制。
可是,尽管天蛇火的长度变了,但是它的体型还是没有变的,又肥又短,看起来搞笑极了。
一点都不像威名赫赫的异火天蛇火,而更像一条蛄蛹着的大肥虫。
萧随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直视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亲戚家活泼捣乱的丑小孩——烛龙心和应忧怀怎么喂的?它怎么长这样了?
对了,应忧怀去哪里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萧随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对啊,应忧怀呢?!
之前萧随想要找烛龙心谈谈,就是因为他这魂不守舍、整天躲在屋子里面不肯见人的样子,看着实在是令人揪心。
而且当时回来的也只有烛龙心一个,应忧怀根本没有回来,萧随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不过当时找烛龙心聊天,半路打岔,被别的事情给岔过去了,萧随确实已经谋划很久,要和魏晓荷成为道侣。
结果一下发现他居然是个男人,萧随的心态自然就炸裂了,也就想不起来还有应忧怀什么事儿了。
不过现在嘛,事情已经全都解决了,萧随也把自己的心态调理好了,现在除了衡律司和这只猴子的事儿,好像就没有别的事了,萧随又不得不开始考虑,烛龙心和应忧怀到底怎么了?
只不过看见烛龙心这个样子,一谈到相关的事儿,烛龙心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看来正常地问,是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什么的。
萧随只能推测了。
烛龙心和应忧怀分开回来,然而烛龙心并不着急,也就是说应忧怀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毕竟像烛龙心这种人,如果应忧怀遇到了生命危险的话,这家伙肯定会奋不顾身的,不可能一个人就跑回来。
关于烛龙心的推测就到这儿了,接下来就该推测应忧怀了。
按照这人对烛龙心的执着程度,以前那股死死纠缠着不放的举报劲儿,要是烛龙心跑回来了,应忧怀是不可能不跟着的,哪怕是打断了腿,爬都要爬回来。
既然应忧怀不跟着回来,也就是说,他和烛龙心分开是愿意的、是自愿的。
那么是什么能够让这个人自愿放手呢?
萧随老神在在地猜测,肯定是问心有愧吧!
但是应忧怀这个人又不可能出轨,不可能勾三搭四,如果说红杏出墙,那还是自家发小更合适这个词一点。
那么,是什么事儿能够让应忧怀这种人都问心有愧、不敢追上来呢?
以过来人的身份,萧随很快就有了一个具体大胆又恐怖的猜测——
难道,其实应忧怀是个女乾元?
他一直在女扮男装!
如果这么说,那么一切就通了。
应忧怀为什么一直对别人横眉冷对,不爱与众人接触?因为他其实是个女子啊!
要是和别人接触,自己的身份不就被发现了吗?
看着烛龙心对自己情根深重,应忧怀也被他的炽热爱意所打动,因此告诉了烛龙心这个事实。
只不过,应忧怀自以为的坦诚相对,其实给了烛龙心很大的心理创伤。
在应忧怀脱下裤子展露那恐怖的一幕时,烛龙心之前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了……
应忧怀既没有生命危险,烛龙心又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诡异的事实,只能先行跑回书院,在书院里面躲一段时间。
越想越合理,越想越合理啊!
一想到魁梧高大的应忧怀穿着女装、涂脂抹粉出现的恐怖样子,萧随脸上一苦,被恶心得够呛,也难怪烛龙心要跑路了。
果然,还是自家晓荷好看,浓妆淡抹总相宜~
把所有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萧随越想越合理,自以为不用烛龙心开口,自己已经找到了真相。
当然,要是萧随把自己猜出来的东西跟烛龙心说一遍之后,那么烛龙心脸上也肯定忍不住变得红红白白的,毕竟,有些事情萧随还真的猜到了!
只要烛龙心脸色一变,这时候不管他说什么,萧随就觉得自己说的话肯定是正确的了!
烛龙心炼完丹之后,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眼神深沉、正在摆着帅气造型的萧随。
烛龙心:?
烛龙心:“你有毛病?”
萧随呵呵一笑,不跟小孩子计较。
现在小吉祥儿还在昏睡中,把兽语通心丹吃下去也没有什么效果,两个人就相对坐着,面面相觑,等那小猴醒来。
烛龙心本来想翻翻书的,看看“猴爪”到底有什么作用,只不过在这种状态下,他很难静心去翻书。
因为,现在萧随就坐在自己对面,死死地盯着自己,他一脸“你快问你快问”的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烛龙心也不能视而不见了,他怕自己再无视下去,萧随需要开口问自己应忧怀的事儿了。
烛龙心只能扁扁地询问:“对了,你和魏晓荷怎么样了?你们刚刚在聊些什么东西呢?”
萧随拿出了一样东西,在烛龙心眼前一晃,“你认识这个吗?”
“这什么?看样子有点眼熟。”烛龙心眯起眼睛看。
萧随一笑,“这是你之前送我的小玩意儿啊,我九岁生日,你给我送了一套大马猴。”
这只大马猴都算不上法器,充其量只是个玩具,只不过这套木猴子只要输入灵气,就能够像真猴子那样,活蹦乱跳上蹿下跳的,特别烦人。
萧随道:“我和晓荷说了,我在衡律司放四只大马猴,扰乱他们追踪的视线,那些马猴也是木属性,我设置过,它们到时间就会解体,伪装成木头隐藏在草丛中,只不过需要晓荷回收一下。”
烛龙心点点头,“哦哦,挺好的。这样,他们就会以为那猴子还在衡律司没有跑出去了。”
想了想,烛龙心又庆幸道:“幸好衡律司这些人没有鹿道人那种手段,要是他们也有照花临水镜,那咱们一下就被发现了,插翅也难飞。”
“还有,”在烛龙心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的时候,萧随羞涩地说了一句,“我还是想和晓荷成为道侣。而且他也答应了。”
第95章 邪物猴爪 劝不动的兄弟
“你说什么?”烛龙心瞪大眼睛, 整个人都震惊了,他站起来咆哮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他是男的吗?怎么还这样啊!”
萧随羞答答地道:“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轻易放弃这段感情。而且, 他虽然是男的,不还是坤泽吗?只要他爱我,感觉也没有很大的差别啊?”
重新坐下的烛龙心都被离谱笑了, 脑瓜子嗡嗡响:……
差别不大?不一定, 这个可真不一定。
烛龙心试探道:“那你,是已经跟魏晓荷说过,你已经知道他是个男人的事吗?那个时候他有什么反应?”
萧随道:“……还没有跟他说,我怕他尴尬。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心知肚明了, 跟不跟他说也无所谓了吧?”
怕他尴尬?烛龙心又一次被离谱笑了。
笑过之后,烛龙心急道:“那他骗了你一件事,你就没有再想过,他会骗你第二件事吗?万一, 他和你现在想象中的还有出入呢?”
比如说,其实他不是男坤泽,而是男乾元什么的……
到时候……画面太美,烛龙心简直不敢想象。
不过无所谓,萧随到时候应该也还会包容的吧?只不过不知道那到时,他应该用什么来包容……
跟这两个癫人比起来, 好像还是应忧怀正常了点儿,虽然他也只是多正常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儿而已……
在等待吉祥儿苏醒的一段时间里, 烛龙心跟萧随聊天聊得大汗淋漓。
他跟萧随不同,萧随是恨不得每个话题都要提到魏晓荷,而烛龙心是每提到一个话题, 都惊觉这事儿再提下去就要提到应忧怀了,他只能赶紧转移。
没有办法,之前烛龙心和萧随那简直就像是光和影的关系一样,只要有光线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子的存在,二人形影不离。
因此,要避开他,实在是太难了。
在烛龙心的视角中,幸好萧随现在满脑子都是魏晓荷,根本想不起来应忧怀,自己每一次生硬地转话题或者遮掩,萧随都像是没事人一样,视而不见了。
而在萧随的视角之中,烛龙心这般遮遮掩掩,就显得更为可疑了起来。
他这样偷偷摸摸的,每一次都要避开应忧怀,萧随就更加确认这二人之间不是有什么仇,也没有危险,而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尴尬的事情。
于是萧随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了!
还以过来人的经验,频频劝慰烛龙心要善于包容,这样两个人才能一起走到最后。
而在烛龙心的眼里,萧随的每一句劝慰,那简直就是在给他自己反向预言啊!
总的来说,两人的对话,那实在是非常牛头不对马嘴了!
幸好这一段折磨人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在丹药和阵法的作用之下,那只小猴子慢慢悠悠苏醒了。
它醒来的时候眼睛恰好看的是正上方的一片大树,吉祥儿的眼睛还有些失焦的茫然。
可是很快它就想起来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并不安全,吉祥儿的毛几乎都要炸起来了,呲着牙蹦了起来,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烛龙心和萧随。
看见小吉祥儿苏醒了,还一副炸毛的样子,烛龙心挑了挑眉:“你醒啦?还认识我们吗?”
见到面前是这二人,小吉祥儿的猴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尴尬的神情,它束手束脚、忸忸怩怩地缩在大树下面,小小的猴脑中还在回忆自己之前经历了些什么。
萧随看着它脸上生动的神情,小声地跟烛龙心嘀咕:“哇,你看这表情,它也太像人了吧?”
烛龙心有点尴尬地低声道:“你怎么说出来了,它可能真的听得懂。”
还有更像人的呢。
萧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那小猴就一个滑步,很顺畅地跪倒在两人面前,然后开始磕头。
在自己面前磕头的是一只猴子,还是一只断了爪的小猴,萧随被跪得内心颇有负罪感,“你干什么,别跪了快起来。”
萧随本来想把小吉祥儿扶起来的,但是它毕竟只是一只猴子,太轻了,萧随一抱就抱起来了。
在旁边一直看着的烛龙心也忍不住笑了。
然而虽然小吉祥儿被萧随抱了起来,可是它却没有放弃求救。
那小猴一会儿蜷缩起来,扮成缩手缩脚的模样行走;一会儿跳到一旁的空酒坛子里,只露出了一个猴脑袋。
然后小猴又从空酒坛子里跳了出来,不断地朝二人作揖,它知道,或许这是它最后的机会了。
烛龙心摸了摸小猴的脑袋,“我知道你是在求救,不过我们语言不通,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这枚丹药吃下去吧。”
烛龙心敲了敲手边的树,那树上就掉了一个食盒下来,烛龙心打开食盒,递给小猴一双筷子,吉祥儿接了过去。
萧随瞪大着眼睛:“它还会用筷子?”
烛龙心转头:“你难道不奇怪这吃的是从哪里来的吗?”
萧随坦然道:“这还用猜?肯定是你提前做好了,藏在树上装神弄鬼的呗。这些菜跟你之前做的饭菜,味道不一模一样吗?”
烛龙心白了萧随一眼,难道我在这家伙心中就这么无聊?
他不由更加怀念起应忧怀来。
烛龙心和萧随吃下兽语通心丹,小吉祥儿狼吞虎咽吃完食物之后,也吃下了丹药,二人一猴可以开始正常交流起来。
吉祥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您们能帮我把阿山和芳芳救出来吗?”
阿山和芳芳,指的自然就是那个侏儒和藏在花瓶中的女人了。
烛龙心道:“我们得先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是谁砍下了你的手?”
小猴子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腕,上面虽然已经包扎着,再也看不见右手了,但是吉祥儿依旧能隐约感觉到右爪的疼痛,就像是之前它没有断掉,现在依旧存在一样。
“这是我砍下的。”吉祥儿这么说。
萧随的眉毛一挑,露出了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吉祥儿的语气开始紧张局促起来:“因为很、很奇怪,那个时候我的手很痛、非常痛,我用尽办法都不能缓解,但是我又躲在房间里面,要是叫出来的话,我一定会被发现的……”
萧随道:“你躲在晓荷的房间里面,是想要通过他来找到我们吗?”萧随指了指自己和烛龙心。
小吉祥儿点了点头,“要不是当时附近有别人,那天,我看到你一个人……”
“好了好了,”萧随赶紧讪笑着制止,“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就不用再说了。”
烛龙心奇怪道:“要是你的手一直疼的话,那也很难在外面躲了这么久吧?你是突然开始疼的吗?当时是摸到了什么机关、或者暗器吗?”
小猴摇了摇头:“没有摸到机关,是我躲在房间里的时候,突然开始疼的。”
“不可能,”萧随笃定道,“当时我检查过了,晓荷的房间里没有什么机关。”
烛龙心道:“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呢?”
他转头,对着小吉祥儿说:“那你突然开始疼之前,还记得遇见过什么东西、或者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
小吉祥儿没想多久,就道:“那个时候我躲到了屋子里,自己为安全了,我就许下了一个愿望。”
烛龙心瞬间警觉起来,“许愿?你许下的是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