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天晚上金希元收拾东西到很晚, 毕竟这套房子一直都是妹妹在住,主卧都是她的东西,自己只能把侧卧倒腾出来暂时住着。
手机在后半夜才充电开机, 刚打开手机, 无数未接电话和信息一瞬间涌了上来。除了其他朋友的关系之外,其他都是权至龙。
先和关心她的朋友们报完平安,金希元深吸口气, 给远在日本的权至龙拨通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 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电话被自动挂断,金希元又将手机在耳边搁置了很久,才重新充上电放回原处,自己一个人继续去打扫侧卧。
她真的有点搞不懂现在这个情况了。
她知道她没有立场怪任何人, 毕竟这件事连原貌都还没有揭晓,权至龙或许也有他的苦衷。不怪任何人, 她只是突然有些怪自己。
如果换做前几年的自己, 金希元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在医院拿着手机只为等一个人的电话,她永远都是独立自信的,她有能力掌握自己现下所有的一切, 而不是只想等权至龙的安慰。
她会很好地处理掉所有情绪,咬牙在每一次挫折中挣扎着成长,告诉自己不要放弃自己,因为她只有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金希元开始只能靠别人了?
自己一个人想了半天,金希元有些烦躁地将汗湿的刘海掀开, 赌气般把扫把扔在一边,坐在床上给自己右手的纱布换药。
金希元,你又矫情了。
休息一会儿, 她本来想继续安置行李,却听见门锁清脆打开的声音。之前的记忆让她不自觉恐惧,金希元条件反射拿起扫把准备防御。
可伸出头去,来人却是前几个小时还在日本的权至龙。
他的脸上难免带着风尘仆仆后的疲惫,明明是冬天穿着厚外套,金希元却能一眼看见他脖子上的汗水,还有那紧盯着她的侵略目光。
“你怎么来了?”见那人没说话,金希元喉咙发紧打破沉默,手却轻轻抓住衣角,那是她不自觉提起戒心的表现,如今却用到了权至龙身上。
权至龙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紧盯着她的动作几秒,估计是气笑了,他嗤笑一声看向旁边客厅的行李箱,手指都在颤抖,“你要搬家?”
他刚下飞机就往家里赶,可打开门除了坐在客厅眼巴巴看他的家虎,那个最该出现在那里的女人却消失的悄然无踪,他第一时间就猜到金希元去哪了。
这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除了kiko公司故意的炒作之外,从和社长的通话之中,权至龙简直不敢相信就连YG也在这件事里也选择默许。
金希元这事媒体标题已经都带上了“GD私生”的名头,她如今本就风头正盛,到时候大众和她粉丝的怒火多少会转移到他的身上,为了压低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只能自刀腿肉来把金希元的事件热度压低。
权至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立刻反问社长,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难道两件事叠加就会让结果变好吗。
可社长只送了一句:“如果金希元足够爱你,就会主动向大众传达你们早已分手的消息。”一句话,把锅全推给金希元不说,也起了让权至龙怀疑两人感情是否坚固的打算。
和之前金希元分手的套路一样,这样权至龙就能全须全尾从这件事逃离出来,以这种不堪入目的方式,却几乎是用之前的利刃再一次扎进金希元的心脏。
不可言喻的荒唐怒火涌上心头,电话没挂权至龙就将烟灰缸砸落在地,也有样学样,只送了一句:“hiong,我不能这么利用她。”
站在他的立场上,权至龙对于金希元除了心疼就是心疼,他的爱人如今因为他的原因遭受磨难,她做出什么选择权至龙都只能坦然接受。
可真到看到这一幕时,他还是忍不住失控。
权至龙四处观察了下,发现这里真的只有金希元自己的东西,便再次问道:“你是打算搬家吗?”
这不是好话,金希元却没有反驳。或许现在的他们都不适合冷静坐下来聊聊,那与其在一起影响对方,不如留出一点空间给对方独处来思考。
不过权至龙显然也没准备等她回答,上前以不容拒绝的姿势弯腰扶住金希元的后颈,近到他们的脸上都是对方的鼻息。
就像和情人说悄悄话一样,权至龙的声音很小,还能听出隐隐的委屈,他的嗓音趋近气声:“搬家怎么不带上我啊。”
金希元向来见不得这人委屈巴巴,可她也属实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只能用力一把摆开这人的禁锢,左手却不小心碰到他纱布包裹的右手。
看到这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右手,金希元蹙眉有些担心:“你手怎么弄的?”
听到她还能关心自己,权至龙手上的右手也不自觉颤抖,他根本不在乎被金希元推开,只死死看着她的右手,“你呢。”
不想再过多回忆之前的事情,金希元舔舔嘴唇,没有任何回答僵硬站在原地,只有她知道自己现在多想抱住权至龙痛快哭一场。
“这事是我的失误,”权至龙的手不自觉颤抖,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发生这种事情,我却在这个时候闹出了这种事情,这是我的错。”
到了现在,权至龙的话里也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有第一时间关心你,也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到你身边,对不起希元…”
难得听见权至龙的道歉,金希元对现在的一切都有些无语甚至感到滑稽,可她现在实在没心思在这件事情上纠结:“欧巴,我没有怪过你。”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权至龙的心里还不至于那么难受,可亲耳听到这句如同大赦的话,权至龙却彻底如同被打入深渊。
还不如怪他,他现在连求都不知道说什么话。
深吸口气,他只能把自己在飞机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我会尽快找新房子的,我们搬家吧,搬到我们的新家。”
一口一个“我们”带着彷徨无措,似乎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权至龙找到他们之间仅剩的关联,让他感受到自己心里是踏实的,他们还是以前的模样未曾改变。
金希元对他束手无策,转头看向窗外。
不比权至龙家的落地窗大,自己这个久违莅临的小家只有两扇小小的窗户。现在的她已经有钱买很大很大的房子了,就如权至龙所说,他们想要搬家几乎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她永远忘不了,自己买这套房时刚刚还完债款,刷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装修时她兴奋留下的视察脚步,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
记忆里无处可去在夜里踱步的只为了梦想的女孩,在导演公司门口一次次投简历追求机会的女孩,那个会在每次想哭的夜晚抱住自己的女孩,就连金希元都快要将她们在记忆里模糊。
她把她所有的骄傲都留在了过去。
长久的沉默过后,金希元任由权至龙再一次伸手将自己抱进怀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伸出手相之前无数次般揉着他汗湿的头发,丝毫没有嫌弃。
“欧巴,帮我一个忙吧。”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金希元就像是几年前的那个普通朋友,无比平常地和权至龙聊着家常。
“什么?”
他莫名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可现在毕竟他是挽留的那一方,除了顺着金希元的话说,权至龙此刻已经快要失去说话的力气了。
伸手揽住权至龙的脖子,似乎是怕他听完自己的话后失控,或许也是逼着自己不要后悔,她说:“欧巴,帮我找一个房子吧,我自己的房子。”
权至龙警惕心起,下一秒就要直起身来,却被金希元不是很大的力量强行压制,他又弯下腰去,任由金希元的唇瓣再次贴近他的耳朵。
明明话语那样残忍剜心,可她的声音还如往常温柔:“这套房希研在住,我还是有点存款的,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多。”
她本来心里打算的很好,能很完整流利地把这段话说给权至龙听,就像在车里告诉闵敏自己的想法一样,可真到实际看着这双眼睛,金希元还是舍不得把话说绝。
他扭头看着女人的侧脸,喉咙不由发紧:“那我呢,希元,你的生活里没有我了吗?”
“有你。”这次金希元的回答斩钉截铁,似乎这是她心中无数次问过自己的问题和答案,“可是欧巴,我心里现在真的太多你了,就连金希元都要靠边让了。”
“欧巴,这样好像不太好。”
权至龙维持着被她禁锢在双臂弯腰的动作,不知道低头在想什么。过了半天抬起头直视金希元的眼睛,可她却惊人的发现,这人熬夜后的红血丝上居然覆盖着薄薄的水光。
都说权至龙是小哭包,可是毕竟要维护自己的形象,金希元几乎根本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掉过眼泪,这还是第一次。
他扭过去头狠狠吸了吸鼻子,用手迅速擦干净残留的泪滴,直到胸口的喘息不再那样急促痛苦,他才回头看向金希元,满脸都是隐藏不了的委屈,他说:“可是希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受不了爱人这样似有似无的对待,尤其是金希元这样对他,会让权至龙觉得自己比死还要难受,或许死比获得她原谅更容易。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好,有那么多甜蜜的时光,为什么要在他无比珍惜无比渴望的同时,告诉他自己要从他的世界里整个脱离。
权至龙曾经不爱回家,家里孤单寂静的气氛会让他感到孤独。可自从有了金希元,他会期待每个回家的瞬间,期待一打开门就是她趴在沙发上亮亮的眼睛。
冰箱被他们一点点塞满食物,无聊了就趴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剧,没事把家虎接过来养着逗弄,那样的生活就是权至龙梦里的画面。
可现在,她却要走。
权至龙深吸口气,没等到金希元的回答他就已经明白了,只点点头说道:“希元,你做什么我都接受,不分手好不好?”
“好不好?”他一次次催促金希元的回答,抬着眼睛却不抬头,弯着腰的样子格外可怜,他真的是个很害怕失去的人。
看到权至龙这副样子,金希元心也像刀绞一般难受,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举动都没有办法让权至龙冷静下来,或许正是因为他过度的冷静,无形间已经让自己过度压抑。
擦干净他脸上的眼泪,金希元双手揽在他的脖子上,用力抬起脚来,给了权至龙最坚定的回答,她主动吻了他,很用力。
一开始估计是赌气,权至龙没有回应。金希元过了很久才因为憋不住气松懈,却看到权至龙在她离开后怅然若失的表情。
估计没想到金希元的亲吻会这么短暂,权至龙的犹豫还没来得及解开就被再次放弃,双手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不知所措,伸手都不敢。
“权至龙,你像个男人。”咬牙说完这句话,金希元再次吻上他的嘴唇。
估计是这一吻给了权至龙勇气,抑或是金希元的话给了他怒气,他双手掐住女人的腰,低下头强势撬开金希元的嘴唇不管不顾的侵入,就连脖子上也爆出不少青筋。
那天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他们用力抱着彼此过了很久,金希元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一下下用手拍着权至龙的后背安慰,自己却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脖子。
直到金希元沉沉睡去,权至龙不顾手上包裹的纱布,将人抱进侧卧的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关上门走到客厅,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先把金希元的东西都放回行李箱里,可合箱子的动作却莫名停顿,过了一会儿,他又一趟趟把东西放回金希元安置好的原位。
是该开心吧,他不是一直都盼着自己的小猫早点长大吗,现在她长大了,总该高兴点吧。
至少没分手,总该高兴吧。
不过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idol的私生问题确实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决的,金希元这样也确实能保证自己最起码的安全问题。
直到天露出鱼肚白色,权至龙恍惚间又回到两年多年被金希元拒绝的那个晚上,他也是一个人坐在家里,看着天色逐渐变亮。
眼神沉沉看向侧卧的方向,权至龙双手握紧。无论如何,金希元都只能在他的身边,就算是只留下遗憾,她也只能恨他一个人。
人都是自私的,权至龙也不例外。从得到金希元的那天开始,他的控制欲就在她刻意的纵容下愈演愈烈,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还是逃不出这难得的温柔幸福。
到如今,他们已经谁都逃不出了。
第52章
之后几天或是冷静或是忙碌, 两人都很默契的地给对方留下独处空间,可与其金希元这样的想法,更不如说是权至龙在给她空间冷静。
他深知这个时候不能越靠越近, 不然不仅会让金希元更加无法接受, 说不定还会给两人的感情打上句号,他绝不允许金希元离开他半步。
YG的事情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金希元,权至龙已经承受不住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 他已经被现在充斥的不稳定因素弄疯, 就算是说他懦弱他也认了,只是他真的没那个胆子把一切开诚布公讲出来。
面对杨贤硕无止尽的劝说,甚至搬出了他最珍重的组合和成员出来,权至龙也只有斩钉截铁地回答:“现在已经不是金希元离不开我的问题, 是我如果失去她的话就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hiong,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去日本之前, 权至龙还在和恋人计划一起回家过年的细节, 寒冷的冬天在屋里互相抱团取暖,他还真的以为日子真的会慢慢变好下去,至少他会和金希元没有争吵一直携手同行。
他以为之前受的苦就是为了现在的平静, 可后来权至龙才明白,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曾存在宁静,只是梦里可望不可及的妄想罢了,是他们都把一切看的太过天真,把短暂的美好当作永久。
他只能认栽了。
金希元在两天后举办记者招待会,毕竟不能任由事态发酵下去, 她也正面回复了最近的一系列争议。
公司第一时间准备场地召集记者,金希元故意将还带着伤疤的右手藏在桌下,全程只用左手拿话筒发言。
对于私生问题, 除了严肃声明会追究此类原则性问题外,那句无数艺人血肉凝聚的话依旧掷地有声:“在成为艺人之前,我们也只是拥有完整人权的普通人而已。”
而对于权至龙同时间由日本媒体爆出的绯闻恋情,金希元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的犹豫,不然留下的就是无尽的话柄舌根。
眼镜下难掩疲惫的目光被闪光灯直面照射,可依旧难以忽略她棕色瞳孔下的坚定:“我还是那句话,我会永远相信权至龙,他也永远值得我相信。”
【就这么爱吗金希元?】
【她超爱的,好不容易出个柏林影后不专注搞事业,早晚要死在她对象手里。】
【也不能这么说吧,之前YG对私生问题都没怎么重视过,这次声明就发了好几份,这里面肯定也有GD的推动吧。】
【不是,他俩现在真的就是在纠缠对方吧。】
【已经不是纠缠不纠缠了,这俩人纯属做恨。】
【希元右手是不是受伤了,我前两天在YG楼下蹲GD,他右手好像也受伤了……这俩不会干起来了吧?】
【他俩不会干起来的放心吧,权龙可能还会因为一起在一个位置受伤暗自窃喜。】
【明摆着已经有裂缝但谁也离不开谁,那就不如一直这样缠绵下去,不管开心不开心,只要还是对方就够了。】
【可是…这样下去关系肯定慢慢就不健康了啊。】
【楼上的,你看看他俩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个都半死不活的,有谁是健康的吗?】
【对他们来说,或许坚持下去反倒是解药。】
再见面已经是一周以后,金希元开完会从公司出来,看到权至龙的车时眼神只有一瞬间的涌动,而后十分自然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入座。
没有任何别扭尴尬,权至龙也顺手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金希元,这是他这段时间托人打听的房产信息,基本都是他过目好几次才送到金希元面前。
没想到这人的动作如此之快,金希元有些怀疑地看向这人,却还是接过来一一翻动。
不得不说,权至龙办事还是很有水准的,不仅没有残余的交易漏洞,甚至物业安保各方面都更警惕有保障。几乎都很好,除了全是上下两套共同售卖之外。
看穿这人的小心思,金希元点破不说破。他们又没有分手,想要权至龙接受分居本身就是一件难事,要是强行把距离拉开,金希元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他绑回去同居的可能性。
不过既然如此,金希元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直接开诚布公问起了权至龙的意见:“欧巴看中哪一套了?”
对于自己的私心没有任何拘谨,权至龙敲敲纸张点了其中一套,金希元低头一看,正是自己刚刚有些意动的那套。
只不过这套正巧就是上一年权至龙购置的房产,甚至还是她一同陪他去登记房产信息的。金希元如果买的话顶多就是在他兜里把钱换一遭,这也是她有所犹豫的原因。
权至龙顺着她看向资料,开口解释道:“不是私心,这套离你公司很近。”如果没有这桩事的话,他本想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把上下两层打通用作婚房的。
可是这个惊喜还没机会说出口,他就很自觉地扼杀在摇篮里被迫沉默,说实在的,权至龙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说出实话的机会。
等了一会儿没见金希元说话,权至龙还以为她是在介意房主是自己的事情,没有像以前一样劝阻,只蹙眉服软:“其他几套也可以的,比如这套。”
他仔细给金希元做着介绍,就连他自己买房时都没有这样细致过,权至龙真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细心都给了金希元,可她偏偏却是自己最看不到结果的投资。
如果不是她的话,权至龙或许会享受这样冒险刺激的博弈游戏,可正是因为是金希元,他比谁都渴望安稳踏实。
偏偏事不由人。
没有回答权至龙的话,金希元只沉默盯了他很久,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劝,她还是忍不住打断:“欧巴。”
“怎么了?”没有被插话的生气,权至龙偏头看向她,让金希元莫名起了种他永远会默默容忍自己全部缺点的错觉。
不过没纠结这一点,她咽下苦涩:“欧巴,你嗓子怎么哑了?”
她几乎是在权至龙说第一句话时就察觉了不对,不过一直不敢确认,只沉默听他大堆讲了好多,实则脑子里注意的却只有他的嗓子。
她的男朋友热爱音乐,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可正是因为知道,金希元比谁都爱护他的嗓子,甚至比权至龙本人都要珍惜。
权至龙愣了一下,没回过来神。
他没想到金希元能敏锐察觉自己的不同,就连这段时间和社长交涉,社长都未曾注意他不断喝水揉嗓子的动作,可她却能在短短几句话里就窥探真相。
确实,这段时间无论是金希元还是公司都让他压抑到喘不过气,可权至龙几乎没有任何喘息自救的机会,不自不觉烟吸的也比之前急了很多。
不过这次,却没有人会在他兜里塞满糖果,没有睡前童话,每次噩梦惊醒打开烟盒时,也不会再有满到差点掉出来的橘子糖果。
他肯定不会和金希元说实话叫她担心,不自觉咳嗽两声,只想搪塞过去:“没事,就是这段时间累了而已,不用担心。”
金希元听完他的解释,也不管信还是没信,沉默片刻后想要轻声劝阻,声音里却满是束手无策后的无奈:“欧巴,你不要这个样子。”
“有很多人喜欢你的音乐,也喜欢你。”她的话很慢很慢,权至龙却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不要让他们心疼,欧巴。”
几乎是下一秒,权至龙转头问道:“那你会心疼吗?”
金希元,他不多问,他就只问你会心疼吗,就只问你金希元会心疼吗?
没有躲避他强硬的目光,就像是在透过镜子看这个世界上第二个自己,金希元几乎能洞察权至龙所有的情绪,自然也能发现他此刻冷静外皮下几乎疯狂到即将迸发的压抑。
双目对视,她说:“我会的。”
权至龙到最后都不知道,其实金希元这句简短的“我会的”后面,还有一句欲言又止却没机会说出口的“放心吧”。
驱车回到两人之前的住所,金希元要把没收拾的东西打包带走,毕竟这件事闹的太大,这套房子两人都不可能再住下去。
再次走到这间住了将近三年的两层公寓,金希元居然有那一瞬间的不敢踏足,她怕和权至龙的点点滴滴都会像泉水一样涌上来再不复反。
坐在沙发上看权至龙进屋拿行李箱的样子,不自觉低头看着这曾经陪伴他们日夜的沙发,金希元才发觉他们居然有那么多回忆。
权至龙每次回家在走廊换鞋,都会趴在沙发上勾头看他的金希元。一起窝在沙发上,赌女主角会选择谁然后弹脑门的两人。还有闹脾气冷战,一个人抱着被子躺在沙发上闷着头的权至龙。
考虑到金希元曾经不算好的回忆,权至龙没有让她进卧室收拾东西,而是自己一个人站在曾经温馨的小床前,默默将所有一同打扮的小装饰都拿了下来。
目光不小心扫视到衣架上的小猫睡衣,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立刻挪开头侧目,接着又是一阵无法呼吸的无力状态,权至龙叉着腰逼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是将那件睡衣放进行李箱。
看权至龙拿东西走到客厅,金希元问道:“家虎送回去了吧,没有吓到他吧?”
权至龙将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闻言嗤笑一声,“放心吧,吃得好睡得好,一顿少啃一根骨头就要嚎一整天不罢休。”
听到权至龙的话差不多就放心下来,金希元蹲在地上整理东西,还不忘斜了他一眼,“呀,家虎知道你这样说要咬你的。”
“哇,那他还真是分不清大小王呢。”权至龙坐在沙发上将金希元喝剩的水一饮而尽,明摆着和他儿子谁都看不上谁的样子。
不知不觉,他们又开始自然而然的一问一答,就像是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他们也都未曾有过改变,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看她还在收拾东西,权至龙走到书架旁把书拿出来递给她,嘴上还不忘唠叨道:“你看你买这么多书,我怎么就没见你看过呢?”
见权至龙这会儿还不忘贱一句过瘾,金希元“啧”了一声抬头瞪他,嘴一张一合半天,偏偏一句替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终,她还是蹲在地上闭眼沉默,任由权至龙有些低沉的憋笑声将她淹没,最终只重重把书放进行李箱里,以此表达来自金希元xi的不满。
权至龙说的没错,她每次买书都买的很迅速,结果书一打开她的眼就闭上,几乎已经是难以逃离的命运驱驰了,不是金希元可以改变的。
到最后,几乎都是权至龙在家闲的无事时,偶尔挑几本看上几眼,碰上自己喜欢的就断断续续把书读完,尽管给外界的印象都是坏小子之类的,但他是真的能静下去把书看进脑子里。
随着闲聊时间过得很快,看着大大小小被整理好的行李箱,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最后一次用眼神上下扫视了这间充满回忆的公寓。
“是要卖了吗?”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金希元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开口问道。
看了眼身边的女人,权至龙回答道:“不至于,说不定以后哪天过气也就没私生了,跟你吵架被赶出来还有个窝。”
他们是对私生这件事没到避而不谈的地步,不过金希元怎么品这句话怎么不对味,怎么就到了吵架分居的事情了,合着他就默认自己一定会和他结婚吗?
不过说到底,她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揶揄:“你也会有过气那一天?骗鬼呢。”
“那可说不定,”本来不是什么好事,偏偏权至龙还非要跟她干上了,“现在市场发展这么快,EXO亲故们就长得都挺帅气的,万一呢。”
这段时间和都暻秀的相处让金希元第一时间察觉到错误,十分热心地替远在片场的他给这位kpop提醒:“人家E不发音。”
没想到金希元来这么一句,权至龙低头看她一眼,嘴硬道:“可是是三个字母。”
“可是人家E不发音。”金希元也十分头铁地怼了回去。
对视三秒,选择停战。
哪怕是都带着笨拙的找话题,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稳定,他们也迎来了短暂喘息的机会,这已经是难得了。
行李被权至龙帮忙送到现在的住处,毕竟那边小装修也需要一定时间,正好金希研也还没回来,金希元住在这里也没什么负担,权至龙也放心些。
到了要分开的时候,站在门前,两人却说不出的别扭。明明没谈恋爱前她曾站在这里无数次从他离开,那个时候都没有不对劲,现在却突然怪异起来。
过了很久,权至龙叹了口气,时隔一个多月再次揉了把她的脑袋,就像之前一样,然后轻声说道:“欧巴走了,早点休息。”
金希元强撑起笑,摆摆手告别。
可就在权至龙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身挡住金希元即将关上的大门,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脑,把人摁在墙上。
他的亲吻本身是很强硬,可不知道这人突然想到什么,比起一味的坚持反倒自己退避了不少,主动将主动权交在了金希元手上。
没辜负他的期望,金希元将这吻加长。
等再次松开,他们靠着对方喘息很久,皮肤上留下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音,最后,权至龙叫她的名字。
叫第一遍,金希元答应。
叫第二遍,她还答应了。
可第三遍,金希元选择沉默。
权至龙也没想再得到她什么回应,与其是在叫她的名字,不如说是他在自己确认金希元不曾离开他的视线。
过了很久,权至龙离开前只留下一句:“希元,这是我能接受最远的距离。”
分居早晚都会再次同居,可这已经是他能接受最远的距离了,权至龙确信,自己决不会允许金希元会再有机会远离他的视线。
绝不可能。
第53章
二月的首尔很热闹。
大概是新年开始的原因, 无论是为工作烦恼的大人还是为上学头疼的小孩,都在今天披着棉袄出来玩耍,在本来寂静的小区里堆上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小雪人。
金希元找了个椅子搬在窗前, 手靠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楼下看。有两个戴着针织帽的小团子正蹲在雪地里为雪人的鼻子犯难, 小小的,以她的视角几乎和雪人一般大小。
屋子里很静,静到她似乎能听到他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明明隔的那么远, 她却听得那么清晰。
眼神看向本来准备的礼盒包装,双手指尖来回摆动好半天,金希元还是作罢。她本来想去楼下把这些东西送给那姐妹俩,不过好像也没有这个年纪喜欢的类型。
还是算了, 还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住处比较好,就算还是群小孩子。
不要给公司添麻烦, 也不要给权至龙添麻烦。
屋子里放着不太悦耳的爵士乐, 估计是随机播放的列表已经被拉到低端,金希元不用看就知道这首歌连十个收藏都没有,真的太难听了。
不过她到底没有动身换歌, 倒不是因为金希元风格太过出奇,只是觉得有个声音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要求的不多。
穿着薄薄的毛衣,还有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老大衣,金希元就这样搭着下巴看了两个小时,直到孩子们被大人叫去吃饭, 她才收回脑袋。
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她想自己现在是不是也该吃点饭,就算不怎么饿, 但是不是到这个时间了?那还是吃点吧。
故作高兴地哼着刚刚还觉得难听的小调,金希元慢悠悠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拿出金希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泡菜,嘴里还忍不住嘟囔道:“这崽子,放坏了也不知道扔。”
嘴上说着,她还是十分诚实地拿起筷子稍微品尝了一下,没想到出奇的倒还能吃,估计是家里的姑姑之前做好寄给金希研的,竟然难得让她尝到了电视上说的家的味道。
拿出小碟子装了碗泡菜,把锅烧开后将方便面泡进去,金希元自己和自己玩的还十分尽兴:“接下来,就是希元选手要煮泡面的环节了,让我们看看……”
打开电视,是大妈们都喜欢的trot歌曲,别说,偶尔一听还挺有意思的,金希元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一口口将泡面放进嘴里。
哪怕她尽量拉长了享用晚餐的时间,但这段饭还是比她想象中结束的要早,至少她现在并不瞌睡。
靠在沙发上,金希元光着脚瘫坐在没有铺地毯的地上,明明前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居然也会感觉到冷,冷得出奇。
晃晃脑袋将一切烦恼抛开,金希元一狠心打开书房自己收藏的红酒,也管它什么高脚杯了,干脆对着瓶口就往嘴里灌。
她想睡觉,她真的想睡觉。
就在脑袋已经陷入昏沉状态之际,门铃突然被人敲醒,在这个时间段,金希元根本想不到是谁要来。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她连忙站起身把自己藏在窗帘后面,只露了一个眼睛观察情况。
大概是跑得太急,也可能是喝得实在太多,在寻找躲藏点的时候,她的小腿结结实实碰在茶几的一角,硬是差点把她眼睛给逼出来。
果然,在半天没有察觉动静后,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根本不用尝试,几乎是熟练掌握了她家的大门密码。
金希元觉得自己真可笑啊,以为这里是安全的地方,估计别人暗地里只把她当作自作聪明的小丑,看着她的无味反抗哈哈大笑吧。
真不是个称职的姐姐啊,居然把妹妹安置在这里,她是不是还要感谢那些人心还是善良的,知道祸不殃及家人?
权至龙走进屋子,父母准备好的饭菜被贴心装进保温桶,放在餐桌时还隐隐冒着热气。他将视线转向客厅,却被桌子上只剩半瓶的红酒和泡面碗吸引视线。
“希元,是我啊。”怕给喝醉的女人形成恐惧,权至龙在像客厅慢慢移步之前先出声提醒,估计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含着多少心疼。
听到熟悉的声音,金希元猛地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恶人先告状般站在权至龙面前,“呀,你来之前就不知道给我说一声吗,你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其实很害怕吗,你有手机啊为什么不提前发个消息,为什么?”
“你难道就看不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金希元的话语无伦次,可却借着酒劲几乎将自己最后憋着的委屈发泄干净,哪怕连她自己可能不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她知道权至龙绝对会听懂。
安静听完她坚硬外壳下哽咽的声音,权至龙低着头半天没有动静,不难看出他冷静却不知所措的神情,金希元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刚刚楼下堆雪人的两个小孩。
觉得自己是在对个木头说话,金希元伸出手狠狠在他胸上点了两下,可偏偏在使劲将人推开以后,自己却先陷入崩溃,“权至龙,我只是想你在我身边。”
这次再没犹豫,几乎是在金希元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钟,权至龙伸出手就将人拉进怀里,这段时间短短几天,她却已经瘦成了一个纸片。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能做的只有在她情绪不稳定时永远陪伴,这虽然没那么轰轰烈烈,但是金希元现在最缺少的渴求。
摸着女人突出的肩胛骨,他不忍睁眼,恨不能将她所有苦痛化作己有,可所有的后悔在今天都已成过去,权至龙能做的只有将这个怀抱尽力拉长,尽力拥紧。
没有力气挣脱他的束缚,金希元的所有挣扎都在温暖传递的那刻逐渐无力,任由他将头埋入颈窝,金希元已经尝不出眼泪的咸味,只留下一句:“权至龙,我真的好讨厌你。”
可是怎么办,我也好喜欢你。
这件事如所有人期盼般完美结束,可金希元不是个傻子,她也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可这样搞笑的她却根本不敢细想,只怕自己会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那会让这颗心更加千疮百孔。
她不敢问,YG的忽视逼迫,权至龙是否知晓?
可权至龙没有读心术,自诩最了解金希元的他在此刻也不敢再揣测她的心思,于是弄巧成拙,这样胆小的他最后只窥探到女人表面的强硬。
再次将怀抱箍紧,似乎只有这样,怀里虚无缥缈的爱意就不会随风散去,可太过年轻的他们永远不懂,这样的爱会让对方承受同自己一样的痛苦。
“恨我吧。”感受着眼泪掉落肩膀的温度,滚烫却忍不住飞蛾扑火,权至龙喃喃道:“恨我吧,金希元。”这样比不爱我要好。
困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打破,金希元一把推开权至龙的双手,走到餐厅打开桌子上的保温桶,一层层把精心摆盘的小菜拿了出来,仔细套上袋子放进冰箱。
就像权至龙第一次来找她过年,没有经验的金希元已经下过泡面饱餐一顿,相视苦笑的他们只能将饭菜一一包上袋子放进冰箱,这顿饭几乎已经够还是练习生的他们吃上三顿。
看着站在客厅坐立难安的权至龙,金希元深吸口气:“欧巴,已经很晚了。”
成年人的世界不用把话说那样清楚,大家都是聪明人,却根本没人问权至龙愿不愿意当那个成年人,如果可以,他也想装傻陪在她旁边。
可是犹豫片刻,他还是点点头,拿上钥匙穿鞋离开。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金希元快速将刚冻进冰箱的饭菜拿了出来,掀开袋子拿起筷子品尝,大口大口吃着,像饿了好几天一样。
直到嘴里已经塞得无法下咽,眼泪一滴滴掉落在盘边,金希元像小孩子一样用胳膊一把抹净,却被不小心蹭到胳膊上的菜水弄得欲哭无泪。
就在她以为今晚就要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时,设置特别提醒的长音从手机传来,金希元快步过去,果不其然是权至龙的信息。
【看楼下。】
金希元看着这简短的三个字有些懵,抬起头发了会儿呆,然后快步跑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凉风瑟瑟,她却只顾低头寻找。
果不其然,只穿着单薄夹克的权至龙自己站在雪地里,已读不回的信息让他有些泄气,可能是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只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雪人发呆。
想了半天,他把挂在自己衣领上的墨镜给雪人戴上,本来是想戴在眼睛上的,奈何头实在太大,摆弄半天只能挂到头上算个意思。
以往时尚信号全用在高奢潮牌上的G-Dragon,居然也会因为自己的雪人是否好看自我怀疑吗,事实证明,权至龙真的会。
不过说实话,权至龙堆雪人是有把刷子的,至少比起刚刚那两个小孩子堆的是好看的。金希元努努嘴,谁说她就没有雪人了?
她也有雪人的。
估计是嫌雪人不够漂亮,权至龙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以后还仔细调整位置,可什么都完美以后,他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他站在原地无聊画圈的样子,金希元轻轻失笑,而后拨通了权至龙的电话,看着楼下男人瞬间立正后惊喜的表情。
下一秒,电话打通的那一刻,权至龙抬头和低头的金希元对视,在只泛着昏黄灯光下的空旷小区,似乎只有他们的身影独自徘徊。
哪怕是笑着的,金希元的声音却比刚刚听起来都要哽咽:“天很冷的,干嘛这样?”
听到她的语气有所缓和,权至龙笑得突然有些憨憨的,这人一紧张难免小动作就有些多,金希元站在楼上都能捕捉到他挠头挠脖子的动作。
虽然有些紧张,不过说话的声音还是那样熟悉:“我猜你会喜欢的,进屋就看到你凳子摆在那里。”
几乎是刚一进屋,权至龙就捕捉到她摆放在窗前的凳子,再回想起停车时小区楼下两个一大一小的雪人,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不要羡慕别人啊希元,你想要也会有的。”找回平常熟悉的相处模式,权至龙似乎再次捕捉到那熟悉的平静,说出来的话也难得自然。
和搬家时强装的和谐氛围不同,那会儿的他们心里都埋着石头强撑着笑,可现在的两人哪怕还有矛盾,但明显已经平稳了很多,至少已经逐渐形成该有的相处模式。
“pabo权至龙…”听到权至龙的话,金希元轻声嘟囔道。而后披起外套,她就想出门下楼去找他,却被楼下捕捉到她动作的权至龙拦下。
“别下来了希元,外面很冷,”权至龙连忙出声阻拦,可又怕她不高兴,说话有些矛盾:“我再给你堆个小的好不好,你就别下来了。”
现在的权至龙根本不会想到,这样的行为要让前几年的自己看会有多么可笑,如果之前那个权至龙知道他会这样卑微的话,估计都要笑掉大牙了吧。
金希元的动作一顿,翻个白眼低头看他,拿着手机说道:“pabo啊,你都知道外面很冷,那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权至龙还是笑着,没有回答。
隔着距离,这次的注视没有人再选择躲避,尚还年轻的他们都在努力学着去爱对方,虽然带着笨拙,可哪怕这个爱仍有未曾磨平的棱角,但已经是能给出的最好答卷。
这时的他们以为爱情就是彼此退让和隐瞒愧疚,可妥协的结果是否会给这段爱情添砖加瓦,他们都不愿意仔细去想。
过了很久,哪怕还是没有把话说全,权至龙也已经勇敢了不少:“希元,我以后还能给你堆雪人吗?”
闻言嗤笑一声,金希元点点头,一直冒着冷气的屋子变得温暖,就连不堪入耳的爵士乐听上去也美妙绝伦,电视里trot的歌声伴着爵士乐也不再那样嘈杂。
她说:“我的荣幸。”
第54章
新年过去, 剧组也跟着复工,一切回归正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传来, 金希元打开一看, 居然是许久不曾联系的李洙赫。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滞在权至龙首尔演唱会上的互传视频。毕竟他首先是权至龙的好友,就算这些年都作为演员共事,他俩还真没什么碰面的机会。
【希元, 哥有事想感谢你, 求你来吃个饭。】
能让一向冷静内敛的李洙赫说出这样的话,金希元根本想不到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帮了他多大的忙,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去也得去。
到了约好的日料店, 李洙赫明显已经坐了一会儿了,金希元刚想上去道歉并解释自己为什么晚到, 就被男人一把抱住使劲拍打后背。
她不知道的是, 现在在李洙赫眼里她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从她下车走进店的那一刻,趴在二楼窗户上张望的李洙赫眼睛都能亮星星。
他可算是盼到这俩人和好了, 回想前段时间闹脾气的时候,权至龙有事没事就往他那跑,还一脸不高兴小怨妇样子。
那段时间他连觉都不敢睡熟,就怕权至龙想不开真撞墙了,偏偏他撞就撞吧,那架势估计不带自己共丧黄泉都说不过去。
可他还没娶媳妇啊。
走进包厢, 明明是很正常的打招呼,如果金希元没有感受到那几乎拍死她的力度的话。悄悄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她忍不住伸手求情:“欧巴, 我真没你有钱。”
除了缺钱金希元不知道李洙赫还能图她什么,可再怎么说借钱也该去找权至龙啊,难道他俩刚冷战完,这段时间这俩人也开始冷战了?
被误会的江南太子龙颜大怒,明显是很不高兴,放开她时还撅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呀,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形象吗。”
等一被撒开,金希元赶忙拿起旁边的水猛灌下去,怕被突然袭击还要伸手安抚这位太子爷,等缓过来气以后义正严辞道:“阿尼,欧巴在我心里的形象就像天上的太阳。”
“晒得刺眼。”
没理她这夸里带刺的语气,李洙赫翻了个和他亲故如出一辙的白眼,而后边拉开椅子坐在金希元对面,边恨铁不成钢劝道:“希元啊,下次你俩吵架我不管,但我这儿也不是收留所,再来一次我是真扛不住。”
光顾着看菜单没仔细听,金希元光听清了吵架两个字,脸上忍不住泛懵,看着李洙赫双眼茫然:“又吵起来了?我们吗?”不是刚和好吗,咋又吵了。
吵架现在都不通知她一声吗,不是权至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没礼貌啊。”李洙赫还没喝口水,听这话立刻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控诉道:“你们之前吵架的时候,他都已经常住我家了,不知道我房子是给他买的一样。”
这一控诉就轻易打不住,金希元多久没见李洙赫眼睛睁这么大过,那低音炮都快成高音喇叭了:“更离谱的知道是什么吗,权至龙把我赶出来自己住主卧,金希元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新闻刚爆出来那两天他给谁发信息谁都不回,一个个把他当根草,李洙赫还心想着这两口子劫后余生估计正抱着亲嘴呢,谁成想是在这等着他的。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这么烦过权至龙了,每天没事就拉着他一起喝闷酒,喝完以后抱着他诉说自己多委屈多喜欢自己女朋友,关键自己也不是金希元啊。
偏偏他一嫌烦,权至龙就搬出自己失恋的时候他是怎么不厌其烦安慰的,说久了李洙赫都快信了,如果忘掉他当时嘲笑的嘴脸的话。
不过这也不经一直说,说这说那,本身都已经走出来的李洙赫还真被他说的有点感伤,这权崽子恨不得把他小学谈的女朋友都拿出来感伤一番。
在又一次陪亲故喝到绝望后,又碰巧看到综艺上被反复鞭尸的唯粉三人组,李洙赫那个恨啊,他想起自己曾经那么真情实意帮这人拍视频,现在就恨得简直牙痒痒。
这日子李洙赫是快不下去了,不过现在雨过天晴,他也得感谢金希元终于让他喘口气成功活下来。
“是是是……”金希元十分耐心听完他的控诉,眼睛却根本没从菜单上移开半步,敷衍回答道:“您老也是辛苦了。”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李洙赫二度放下嘴边的水杯,金希元看着都恨不得把那杯子怼到他嘴里,喝个水磨磨叽叽的…
估计是感到被信任的人忽视了,真不愧是演员出身,李洙赫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神伤的意思,一脸严肃道:“希元啊,不可以这样做人的。”
之前这些有的没的,李洙赫也终于走上正题,说出今天的目的:“其实我今天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下次你俩吵架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我还有个准备。”
哥,人言否?
“莫拉古?”金希元的头从菜单移开,明显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金希元觉得这哥真该去接受心理治疗了,不想再伤害他比权至龙还弱小的心灵,咽下口水组织语言:“洙赫xi,没有人吵架是提前准备的,欧巴不是也很有经验吗?”
最后那句话直接触动李洙赫的敏感神经,什么经验,他怎么都不知道自己又有经验了。
金希元吞吞吐吐的话总结下来,李洙赫只送了六个大字:“你自己结账吧。”
倒难得没顶嘴,金希元拿着画菜单的黑笔在手里来回抠弄,终于默不作声完成武器准备,等李洙赫不注意的时候弹簧发射,直接进攻。
还在暗暗自喜等李洙赫被突然袭击,那口终于喝进嘴里的水差点没吐出来,指着金希元无语问道:“呀,影后原来那么差一顿饭钱吗?”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金希元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脸笑得通红喘不过气,还要义正严辞道:“毕竟是在长辈面前,影后现在连买雪糕棍的钱都没有。”
李洙赫觉得自己早晚让这两口子气晕。
不过今天说这么多,金希元说到底心里还是高兴的,也知道李洙赫说这些有的没的是为了什么,肯定也是想在她面前给自己兄弟说点好话。
不过知道自己是被心爱的人在乎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被多少次提及,金希元还是会忍不住会心一笑,脑海里都是那人站在雪地里和雪人并肩的画面。
在聚餐没多久之后,她又恭迎了权至龙大驾。
金希元不知道权至龙为加急装修花了多少钱,毕竟现在大家过完年复工都还没多久,他就已经盯完新房装修通知她搬家了。
她将房钱全款划到了权至龙卡上,尽管他再三拒绝。但耐不过之前亲自把卡号密码都交到了金希元手上,现在想想,全是当初给自己挖的坑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好哥们又给他出了什么法子,今天的权至龙难得的拘谨,那假笑摆在脸上比在舞台上难看多了。
在他第三次提起李洙赫家被放坏的泡菜时,金希元终于忍不住打断:“欧巴,你在紧张什么?”
被她看透了想法,权至龙莫名有些紧张,还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紧张?没紧张啊,我很好啊,哪里紧张了。”
说着话,他蹲到还在收拾箱子的金希元旁边,两人的距离在偶然间被无限拉近,可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尴尬,反而是突如其来的熟稔涌上心头。
比起亲吻,他会更因为这种细节触动。
看着他那副尴尬的样子,金希元抿了下嘴巴,伸出手把他上扬的嘴角拉了下来,“不想笑就不笑,干嘛强迫自己。”
权至龙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知道两个人都已经默认这事过去了,可权至龙是个很需要归属感的人,突如其来的分居和态度转变,这一些列的事情都让他感到不安。
他听洙赫说了和金希元吃饭的事,实际没有他的允许,李洙赫也不可能去约她吃饭。不过听洙赫说她是真的对这事翻篇了,哪怕已经和好很久了,权至龙心里那颗石头也才彻底放下。
先把没安置好的东西放在楼下权至龙的平层,刚哼哧哼哧搬完东西,金希元叉着腰看他弯腰整理箱子,突然视线被吸引过去。
没有出声提醒,金希元的手毫不客气伸向他的上衣,并把领口往下拉了拉,出声问道:“什么时候添的纹身?”
估计是还没来得及上色,脖颈上的只有翅膀线条,凭金希元这些年陪权至龙去纹身的经验,保守估计都得是个大工程。
就是为了不被她发现,今天可以穿了高领的权至龙搬箱子的动作顿了下,假装若无其事般挠挠脖子,“就不久之前。”
没接他的话,金希元眯着眼站在原地看了半天,而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这就是你躲着我的原因是吗?”
她就说,这段时间明明都已经和好了,偏偏这人再没像之前那样和她凑在一起撒娇,亏自己还以为是权至龙还在黯然神伤。
不过后来复工开始忙碌,她也就没顾上问,这段时间明显权至龙也没顾上去上色,就这么彼此尴尬到现在。
金希元眼里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大明星原来也怕挨骂啊,我还以为G-Dragon无所畏惧呢。”
不管她说什么,人家这把主打一个理都不理,蹲在地上用手努力把箱子被压扁的一角挤平整,尽管这个动作毫无意义。
见他不搭理自己,玩心大起的金希元才管不了那么多,伸手提了提他的屁股,声音里都是幸灾乐祸:“哎一古,大明星这么高冷啊?耍大牌?没艺德啊。”
男朋友没自己敬业怎么办?
权至龙预料到她又要动手动脚,在她踢上来之前就已经扶稳地面,闻言只翻了一个白眼过去,“这是艺术。”
其实真不是因为这,因为权至龙了解金希元,也知道她对自己纹身是没有意见的,只是他一直没好意思没说出口罢了。
这次的纹身本身就只是个意外,就像之前调笑永裴为了复合去祈求上天一样,权至龙如今也到了这样卑微的地步,无论如何,他真的只想留住金希元。
当真是恶有恶报啊,他忍不住叹气。
在刚闹别扭的那几天,权至龙辗转反侧不敢闭眼,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又会浮现之前的美好,尤其是那天晚上,天真的女孩用手为他比处翅膀。
本身只是有在这里添个纹身的想法,后来给了几次图都不满意,偏偏这张成果图让权至龙一眼相中,甚至没多久就预约了时间。
“我不管你艺术不艺术,”金希元说着话,走到客厅往沙发上瘫坐下去,“反正我是知道,某人再回家就要被父母胖揍了。”
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只要权至龙出去露一分钟面,后面纹身的完成图都能给扒出来,往网上一发轻松上个热搜,想不让父母看到是不可能的。
以金希元的经验看来,纯属无用功。
等过两天又像之前纹身被发现一样,窝着一肚子气跑来和她撒娇,偏偏还好哄得紧,只要摸摸头就能拥有一个快乐的权至龙。
见自己的计划被全盘戳穿,权至龙也不忍了,本身屋内的温度就已经让他难以忍耐,叹口气站起身来,直接双手抓着将毛衣整个脱掉。
估计是看她实在不顺眼,这人还挺有良心地犹豫了两秒,而后装作投篮的样子把毛衣往外一抛,直直扔到了金希元身上。
要是放到演唱会或者粉丝面前,估计这件毛衣已经成为众人疯抢的焦点,可金希元偏偏不惯他,把衣服拿起来直接扔到一边,一半耷拉到地上。
这样的行为着实把权至龙气笑了,他指着毛衣做最后无畏的警告:“呀,这件衣服可不便宜。”
金希元听这话倒也不恼,笑着把小番茄递到嘴里,甩着脑袋挑衅道:“怎么办,那我可太害怕了呢。”
别说,你还真别说。
权至龙还真拿她没办法。
估计是越想越气不过,权至龙把她递过来的番茄狠狠放在嘴里咬着,一边还不忘和她突然开始翻旧账:“要不是你在采访里说我纹身像乞丐,现在他们也不会这么骂我。”
说实在的,金希元其实对纹身并不反感,甚至有的时候放在眼前还会觉得异常性感。可这并不妨碍她没事就想刺挠两句,甚至在采访里开玩笑这样说,全国上下都没一个人会放在心上。
可权至龙习惯了,大众习惯了都没用,偏偏叫家里那老两口看心里了。
金希元表面是大度不和他较真,实则是对他这种翻旧账的老本行已经没招了,只能一脸无奈地哄着:“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触及到敏感词汇,权至龙的脑子瞬间就灵光起来了,转过头笑着和金希元对视时,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无意间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好像又掉坑里了。
第55章
如果可以, 金希元希望自己收回这句话。
其实也不怪他,那天说到底权至龙的邀请也并不过分,只是求着她等下次补色的时候陪着一起, 本来是没什么事的。
可偏偏因为档期冲突的原因, 权至龙硬生生拖到巡演开始了才挤出时间来,那天他即将出国之前,还专门跑上楼坐到她旁边。
多的不说, 人家就只有一句:“没事, 你不想陪就算了。”
有的时候金希元真想去请教请教,他们YG的人是不是天生就克她,每个人都用这个招数对付她不说,偏偏上一个一个准。
不过就算这技能是祖传的, 金希元也依旧坚定,祖师爷绝对是权至龙, 他所属的亲传弟子必是李彩麟和演员部的李洙赫, 都不是好人。
那天晚上辗转反侧,金希元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说话不算数,打开闵敏发来的行程表对了半天, 硬生生挤出来几天不在剧组的假期。
估计是预料到她这样的结局,权至龙直接大手一挥订好机票,十分大方地请她东京三日游,那慷慨解囊的模样,金希元真的是谢谢了。
就为了能让她当面陪着这位大爷补色,权至龙也是付出了不少啊, 那心眼多的金希元都懒得说他,上不了台面。
哪怕权至龙已经考虑她时差选了最合适的航班,也扛不住金希元一路飞过来的困意, 等人站在权至龙面前时,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了。
故意没让人提醒他自己的到来,金希元默不作声站在他身后,满眼怨气看着权至龙和staff们正在侃侃而谈,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
自己在他背后咬着牙,就低头看着这人在面前呲着牙笑得肆意,金希元实在气不过,半蹲马步隔着空气在背后装作扇他后脑勺的样子,那手劲幸亏是没真打到头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偏偏这人太不会看眼色,对面staff们的眼色都快甩到她脸上了,偏偏权至龙一点儿意识不到,还在就金希元来探班的事情无止境炫耀。
眼见这人已经蠢到无可救药,金希元连逗他玩都嫌没意思了,放下扇得酸痛的胳膊,开始怀疑自己一代天才,怎么就找了个这么个蠢材。
带着还泛凉意的温度,金希元毫不留情将手伸到他的衣服里,实打实贴到他的后背上,感受权至龙长袖下炙热的温度。
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吓得一激灵,权至龙瑟缩了一下,还有些不知所云的表情在看到金希元的那刻全部退却,这下也不躲了,就让人这么暖着。
偏偏他还十分自然,反手握着金希元放在空中的另一只手,放在手心不断揉着帮她暖和,还不忘回应staff说的话,从善如流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旁边看到的staff们不约而合捂脸,哪怕已经看了无数次,他们还是会为自家艺人的恋爱脑感到羞愧。
没理他的殷勤讨好,金希元将手掏出来和他们问好,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和权至龙八杆子打不着的沙发上,离得十万八千里。
这样的行为可着实伤害到他脆弱的小心灵了,权至龙撇撇嘴,终于舍得从自己的小板凳上起来,一屁股挤到了她旁边的空隙里。
本来和金希元坐在一起的staff见情况不对,连忙离这俩人十万八千里,就怕一个不注意给自己惹了一身腥,那可就划不来了。
金希元正在给闵敏发安全落地的信息,权至龙就硬生生从她的胳膊里挤出一个头来,又开始无意识间自己撒娇:“呀,为什么不给我看。”
那声“呀”可谓是曲折蜿蜒,旁边人听得都忍不住面容扭曲,偏偏金希元完全面不改色,还换了个二郎腿翘着。
“没有不让你看啊,你不是看着呢吗?”哄人金希元不敢说自己有经验,但对于哄权至龙这个家伙,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听着他喉咙挤出的哼唧声,金希元任由他在自己怀里闹腾了一会儿,而后胳膊一揽,将他的头平稳放在自己腿上,眼睛盯着屏幕的同时,还不忘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
那边staff们都开始自己聊天,金希元处理完最后的工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怀里的权至龙温声问道:“纹身师什么时候来?”
权至龙很乖很乖地等她结束,然后仰着头抬眼盯着她看,在金希元搭理他之后很快就做出答复:“应该快了,刚问在路上。”
金希元点点头,顺着权至龙开口说话的动作突然想起了什么,戳戳他日渐消瘦的脸颊问道:“牙齿还痛不痛了?”
前段时间权至龙就去做了牙齿矫正,把下颌面往里稍微收了收,做之前金希元还在手机上查了好久资料,看没什么影响才放手支持。
不过毕竟是矫正,多少肯定是要疼的。
权至龙挑挑眉,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一股莫名的满足涌上心头,偏偏还要很傲娇地和她唱反调:“我是怕疼的人吗,太瞧不起我了。”
面对这个人时常欠揍的表现,金希元的忍耐力已经比之前强了太多,现在已经进化到只要吸口气就能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用力揪住他的耳朵反手拧了起来。
权至龙这人经常这样,人一多或者一见到想见的人,就容易犯些人来疯,要是不熟悉他的人见到,一开始估计还会有些堂皇。
不过他们这波人已经什么领悟了《权至龙使用方法》,这本名著大多都是金希元的血与泪铸就出来的,已然成为名著。
被人抓住命脉,权至龙觉得自己这还没开始纹身,耳后之前的纹身就已经隐隐泛痛,连忙握住金希元的手开始道歉:“米阿内米阿内,我保证不招惹你了。”
等她大发慈悲放过自己,权至龙也逐渐从刚见面的兴奋老实下来,逐渐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现在比之前好多了,下去再去复查估计就结束了。”
听见他的话,金希元那颗心才逐渐放下。
不过这人没老实多久,眼珠一翻凑到她的眼前,自顾自耍起了小聪明:“不过希元bobo的话,就一点都不疼了。”
“那你疼着吧。”金希元选择结束话题。
被这样冷酷拒绝,权巨星脸上挂不住面子,变脸跟翻书一样,冷着脸对金希元竖起食指警告:“我给你三秒,求你重说。”
说实在的,要不是为了配合他演戏,金希元差点就忍不住笑出来了,改口之前还不忘调侃两句:“欧巴,你现在逼人做事都要求的吗?”
权至龙闻言嗤笑一声,只送了三个大字:“你别管。”
不过不需要等金希元开口哄了,因为还没过三秒,纹身师就被经纪人从门外带了进来,两人也连忙起身打招呼。
金希元趁着空隙偷看了权至龙一眼,果不其然,这人到嘴的肉突然飞了,就算强撑着笑那牙关也咬得死紧,一幅想耍脾气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毕竟是自家男朋友得顺毛哄,金希元悄悄用胳膊戳了他一下,轻声承诺:“回去哄,这次答应你了。”
果不其然,听到金希元的承诺,权至龙的表情瞬间就晴朗起来,不知道的还以诶他和这位纹身师是多年不见的好友,把人家都看愣了。
不过纹身师也不算生人,这些年权至龙纹身一点点添加,毕竟是跟在身上一辈子的事情,时间长了,他也逐渐有了自己喜欢的风格和比较信任的纹身师。
还记得权至龙第一次纹身,多年过去她都有点记不清楚时间了,估计就是出道没有两年,那边和社长汇报得到同意以后,屁颠屁颠就来找她陪他一起去。
那个时候她才刚成年,每天忙着工作跑剧组,对他什么时候多的想法也不清楚,只是莫名有种预想得到证实的感觉,她之前就总觉得权至龙这人早晚都会去纹身。
不过眼看着纹身枪一下下点在身上留下痕迹,金希元还是忍不住背过身靠在门边,根本不敢细看,最后还被权至龙拿出来嘲笑了好几年。
理所当然,她也送了权至龙一套组合拳作为奖励。
后来跟着的次数多了,金希元那点对纹身的好奇心也逐渐磨灭,到后来实在无聊,还找旁边店里的欧尼打了两个耳骨钉。
她那会儿一个耳洞都没有,结果上去就是两个耳骨钉,不过后来为了拍戏没能好好照顾,增生以后就去掉慢慢长住了。
不知为何突然勾起往事,金希元不自觉伸手摸摸左耳上残留的痕迹,低下头和准备纹身的权至龙对视,相视一笑。
很明显,权至龙在那一瞬间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不过多年过去,金希元现在已经能做到对纹身枪绝对脱敏,甚至能面不改色地看他完成整个过程,中途还能做到给双手超负荷运动的纹身师打下手,十分有眼色地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把东西递上。
旁边的纹身师已经很久没见金希元了,难得再见一面,准备东西时还不忘调侃:“希元啊,看这么多次了,想试试纹身吗?”
闻言权至龙也低头一笑。
都当作个笑话,正等着金希元害羞又可爱的反驳,可时间长没能听到意料之中的回应,无论是纹身师还是权至龙,都在第一时间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