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欢迎来到本丸 朗姆
双脚踩在地上后, 松田阵平才有了实感。
摩天轮座舱的门一开,他踉跄着走出来,把守在下面的目暮警官和佐藤警官吓了一跳。
“你、你没事啊?松田君?”
以那个巨大的声响和浓烟的程度, 还有破碎的玻璃, 竟然还能活下来?
松田阵平不善说谎,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说那座舱的玻璃其实是他自己动手打碎的。
“我……咳咳咳——”
烟雾似乎放得有点过量了。
座舱空间狭小又不透气,呛得他喉咙发痛。
松田一开口就不住地咳嗽,他被熏得厉害,敲碎玻璃的时候, 还被飞溅的玻璃碴给划破了几处。
他严重怀疑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幻觉就是被烟雾呛傻了。
他止不住地咳嗽, 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目暮警官以为他伤得很严重,连忙指挥人手将他抬上救护车。
松田被强行按上担架, 挣脱不得,只能强忍着喉咙的痒意, 用力抓住目暮警官的手,艰难地开口:“犯人冲我来的……在抓到他之前,先别对外公布我还活着。”
松田手劲本来就不小, 此刻情绪激动, 力道更是失控。目暮警官被他捏得生疼, 再看松田那副扭曲的表情, 简直像在交代遗言。
不知是疼的,还是情绪上头, 目暮警官一时没忍住,眼泪直往下掉。
“放心地去吧,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下意识扫了眼四周,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像在送终。
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目暮警官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还顺手把盖到松田胸前的白布拉到了头顶。
被抬出去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抬了一具尸体。
尤其在听说松田警官是为了保护民众而自我牺牲之后,围观群众纷纷感动落泪。
佐藤美和子看得一愣一愣,直到松田的“死讯”都传开了,她才反应过来:“松田警官不是还活着吗?”
目暮警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发红的手掌,点头道:“是啊。”
已经冷静下来的目暮警官轻咳一声,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你没听到他最后的交代吗?这都是计划!计划懂吗!”
“是!”
“赶紧搜查现场,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佐藤美和子立即行动,进入座舱拍照取证。退出时,她不禁低声感叹:“一定是神明被松田警官自我牺牲的精神所感动,不忍让他就这样离去吧。”
不然这种程度的爆炸怎么可能生还。
人群中,一名棕发男子见事态按计划推进,默默退了出去。
远离人群后,他取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顺利进行——御手杵」
这条讯息是发给其他刃看的。
审神者正坐在家中密切关注事态进展,身边围着几只狐之助,每只都在追踪一个目标。
作为终端机的那只狐之助尾巴抖了抖,它跳到审神者的膝盖上,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展示出来。
“主人,这些就是胁田兼则的全部资料了。”
狐之助还保持着与诸伏景光的通讯。
身在樱花大楼做准备的诸伏景光能听到悠希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听到了狐之助的话。
他轻点耳机,切换至通话模式,略带惊讶地问:“胁田不是楼下寿司店的员工吗?怎么突然调查他的信息了。”
“原因很简单。”悠希一目十行扫过资料,“我怀疑他是朗姆。”
诸伏景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瞥了眼周围,走到角落压低声音:“你确定?”
“五五开吧。”
只是基于独眼这个特点而这么怀疑了,但考虑到那缠绕胁田仿佛与他共生般的阴影,悠希更倾向于是组织那方面的人员。
那晚在寿司店,胁田说话总是意有所指,还总想凑毛利小五郎身边打探些什么。
回去他就立马让狐之助和诺亚一起调查这人的身份信息。
现在看来这资料做得也是胡编乱造,根本经不起细致的推敲。
胁田一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不是朗姆……
“抓起来就知道了。”
悠希语气笃定。
不管胁田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现在就是抓胁田这个人。
“短刀两振,太刀一振,枪一振,打刀一振,剑一振。”
悠希的人手已经准备就绪,只等胁田出现。
“不管他是什么人,我的招待礼数已经是至高级的了。”
诸伏景光听了不由得咋舌。
只是抓一个普通人类,竟然派出了一个小队的刃。
胁田岂不是插翅难飞。
“你打算怎么确认他的身份?”
“很简单,抓起来关进本丸。他无法联系外界,如果波本收不到朗姆的联系,那胁田就是朗姆。”
“那如果他提前设置了定时邮件呢?”
比如超过24或者多少小时联系不上会自动发送邮件。
“在那之前,诺亚和狐之助会破解他的终端设备。弘树说如果有终端设备作为媒介,掌控他邮箱通讯的可能性为99%。”
扣除那1%,是为了避免过度自信而遗漏细节。
“所以,如果胁田是朗姆的话……”悠希勾起了唇角,“那朗姆就是本丸的新伙伴了。”
诸伏景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唇角同样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谁让朗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一个设备,一个阴影,一个变声器。
只要掌握足够的情报,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朗姆。
况且,朗姆本就野心勃勃。他不会背叛组织,但野心膨胀想要夺权,也很合理吧?
这可是助推波本上位的最佳垫脚石。
——朗姆。
以假身份行动时,都会尽量做出符合表面身份的行为举止。
胁田很谨慎,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小孩子身上翻了车。
棕色妹妹头的男孩已经急得快要哭了。同行的大人只顾着自己喝酒,衣着邋遢,满脸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去卫生间这种事情你自己不会问人吗,滚滚滚,别打扰老子喝酒!”
男子胡子拉碴,眼神颓废,对小孩的厌恶毫不掩饰,嘴里还嘟囔着咒骂。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听出,男孩的母亲跟人跑了,把孩子丢给了他。
男孩只好怯生生地走向前台服务员。
“叔叔,我想上卫生间。”
“小朋友,前面左拐就是了。”
男孩离开了一会儿,又紧张地跑回来,手指绞着衣角,一脸胆怯。
“怎么了?小朋友?”
“我、我打不开门……”
店长闻声探头:“胁田,你带小朋友去一趟吧。”
胁田心里不耐,但还是应了一声。
去个洗手间而已,还是店内。
胁田足够警惕,却没想到寿司店的洗手间门竟连接着另一处空间。
当他察觉男孩有些不对劲时,尾骨猛地一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一头撞进了门内。
他刚稳住身形,冰冷的金属已贴上颈侧。
“别动。”
刀锋锐利,带来隐隐刺痛。这点疼痛对他不算什么,但他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在哪一环出了错。
胁田看似老实地照着身后的人说的做。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很快有人上前将他全身搜了一遍,拿走通讯设备和随身道具,并用麻绳牢牢捆住。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胁田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身后的人。
和刚才来问他洗手间的男孩长得有些相似,应该是双胞胎,但气质截然不同,手里持着短刀的这位明显犀利多了。
胁田几个扫视就分析出了对方的身份。
佩刀,纹章。
他们是本丸的人!
寿司店的卫生间为什么会通往本丸?
他一边装着无辜和惊慌,一边在飞速思考应对方式。
但面前的人显然不吃这套。
紫发的那位青年用着一口奇怪的关西腔,语调散漫道:“就别遮遮掩掩了,坦白点我们都好办事,朗姆。”
身份被一语道破,朗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快得难以捕捉。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最好赶紧放了我,绑架可是犯法的。”
胁田自然不会承认,他经历过无数危机,演技精湛到连付丧神都忍不住想鼓掌。
“我要是没回店里,老板会报警的!”
紫发青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捂嘴耸肩,极力克制着不笑出声。等他缓过来,咧着嘴拔刀,用刀尖轻巧地挑开了胁田的假发。
“……掩饰秃顶不行吗?”
青年忍笑忍得面容扭曲,看起来有些骇人。
“那怎么还戴个假门牙?”
摘掉他的伪装后,青年伸手掀开了他的眼罩,在露出的电子眼后,极其残忍地插进去,把连接神经的义眼抠了出来。
朗姆疼得冷汗直冒,剩下的那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青年,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谁出卖了他?朗姆迅速过滤名单。他首先怀疑波本,但又很快排除——波本从未见过他的真容。而其他知情者,都没有背叛的可能。
“嗯……”青年拉长了声音,随后一耸肩,“我不知道啊。不过你刚才不是自己承认了?”
朗姆的脸都扭曲了。
他以为对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没想到只是自己想得过多,反而坑了自己。
更让朗姆感到耻辱的还在后面——对方竟将他扒得□□,让他光溜溜地躺在地上。
“那么,开始吧。”
青年戴上手套,皱着眉强忍恶心,一寸寸检查他的身体,连私密处也未放过。
“……我说,这真的不能算工伤吗?”
检查完毕,青年一脸菜色。
早知道会被派来干这种活,他就积极点去上班了。
“那得问问月见大人同不同意。”
朗姆感到十分屈辱,但听到月见两个字后,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工伤啊?嗯……不行呢。驳回。”
朗姆在看到那个绝美的容颜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之前有手下传回一张照片,其中的男子容貌极盛,从举止到随从,都是迄今为止最符合“月见”形象的人选。
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令人惊艳。
“月见大人。”
青年和小男孩向此人行礼。
身份不言自明。
月见垂眸看着地上赤身裸体的中年男人,淡然开口:“不必担心,胁田已经回去上班了。”
朗姆顿时一惊。
他们竟然还准备了替身?!
“那么——”
“欢迎你来到本丸,朗姆。”——
作者有话说:明石:现在去找工作还来得及吗
十一月我肯定写完这本[可怜]
第212章 活人微死 松田:晚安。
意识还没清醒, 先是闻到了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耳边呜呜咽咽的哭声没停,沉重的眼皮颤了几下,一时没能睁开。
脸上痒痒的, 呼吸也不太顺畅。
松田下意识皱起眉。
“呜呜哥哥死得好惨——”
松田阵平猛地睁眼, 一把掀开罩在脸上的东西, 几乎是吼了出来:“老子还没死!”
一窝卷毛炸得乱七八糟,他吼完还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
班长、萩原和娜塔莉小姐都在,齐刷刷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抓着的白布,又环顾四周, 并没有发现那个小混蛋的身影。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哭声又响起来, 松田阵平的视线落在了娜塔莉的手机上。
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娜塔莉下意识握紧手机,她低头看了眼上面播放的言情剧。
那是乱酱之前推荐给她的,她看得正投入。
“噗。”
萩原是第一个理清状况的, 没忍住笑出声。
他这一笑,伊达班长也反应过来, 跟着乐了。
松田阵平嘴角拉成一条直线。
“那家伙呢。”
一开口,嗓子哑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捂住喉咙,一杯水适时递到面前。
“你在找悠希?他没来哦。”
萩原的黑眼圈挺重, 皮肤白就更明显, 活脱脱一张熬夜社畜脸。松田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暗爽。
“事情怎么样了?我睡了多久?……还有你们怎么全在这儿?”
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萩原一脸苦恼, “这么多问题,先回答哪个好……噗!”
收回肘击, 松田对他和善一笑,“想好了吗?”
萩原立马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小声嘀咕, 在松田视线扫过来时赶紧清清嗓子:“大家都以为你殉职了,哭得可伤心了。”
松田顺着萩原指的方向,看到一排整齐摆放的白色菊花,脸瞬间黑了。
虽然失去意识前是拜托了目暮警官……但这效果是不是太到位了点?
“护士小姐当时的表情可有意思了。”
萩原想到那几轮哭丧就忍不住想笑。护士从努力解释到一脸麻木,最后看他们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群神经病,落荒而逃。
其实刚听说小阵平进医院时,萩原也是紧张兮兮赶来的,尤其看到白布下安详躺着的“遗体”,眼眶都热了。
情绪酝酿到顶点,医生一句话却把他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吸入了一些烟雾,不过问题不大。一直没醒是因为过度劳累,睡着了。”
萩原眨了眨眼,努力把眼泪收回去。
他凑近掀开白布,看见幼驯染呼吸平稳,甚至还带着熟睡时轻微的呼噜声。
有点想笑。
和刚才想哭的情绪撞在一起,让他有点难受。
“那为什么要给我盖着白布?”松田阵平发出灵魂质问。
“医生说送你来的时候就盖着,检查完就顺手又盖回去了。盖都盖了……嗯。”
娜塔莉没忍住,躲在伊达身后偷偷笑了。
这时,窗外传来敲打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一只花纹奇特的小狐狸。
和悠希常带在身边的那只花色不太一样,但那熟悉的造型和灵动的眼神,绝对是悠希的式神。就是不知道是狐之助几号。
离得最近的娜塔莉开了窗,狐之助灵活地跳进来,甩了甩尾巴:“谢谢你,来间小姐。”
狐之助不会无故前来,大家都以为出了什么事,神情严肃地等着它传达。
不过它带来的不是紧急消息,而是事件总结。那名逃犯被萩原揍了一顿后就联系了警察,押解任务原本由伊达航负责,可他出发不久就遭遇车辆事故。
刹车失灵,和对向货车相撞,货车失控侧翻,脆弱的警车瞬间被压成纸片。
但像有神明保佑似的,货车只压到了车尾,伊达航和副驾的同事只受了点轻伤,是被碎玻璃划的。
同车人吓得腿软,直呼老天保佑。
而伊达航却知道,这恐怕不是巧合。他胸口的那枚御守烫得厉害,是悠希的御守保护了他们。
上级不放心,坚持让他们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伊达航在医院和娜塔莉再次重逢。
原来娜塔莉在陪同乱去超市购物时,也遇到了不轨之徒,听她的形容似乎只是被卷入事件的巧合。
不过有惊无险,还得是多亏了同行的乱。
事到如今,伊达航和娜塔莉都心照不宣,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多说。
正常地做身体检查,然后遇到了萩原,以及……
盖了白布的松田。
看到萩原红得像兔子的眼睛,伊达航吓了一跳,以为松田真出事了,结果听到只是睡着后,顿时哭笑不得。
据狐之助说,那名逃犯在押解途中突然抽搐昏迷,送医后被宣布失去意识和认知功能,再也无法思考、感知或与外界互动。
“医院里东西比较多,萩原先生应该很清楚。”想到那晚守夜时成群结队找上门的“客人”,萩原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那人作恶多端,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吧。”
至于审神者特意让玛丽小姐打招呼好好关照这件事,狐之助就没提了。
“幕后也抓住了,已经转交给公安处理了。”
那位面具人其实是一名外籍女性,并且还和一位退役的刑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因为是外国籍,牵扯的事情颇多,由公安全权接管了。
对于松田他们来说,事件到此画上了句号。
……才怪。
狐之助张开大嘴,吐出两瓶颜色鲜艳的试剂。
松田对这颜色再熟悉不过,瞬间想起当年拆过的□□。他还写过报告,参与过成分分析,最后那批危险品也是他带队处理的。
……有不好的预感。
在狐之助的阐述下得知,那位幕后是打算利用涩谷的地形,在万圣节用这□□把所有知晓他身份的人全部灭口。
而且这次的液体还进行了改良,几年前的那份中和剂已经不适用了。
因为犯人都已被抓捕归案,松田也‘复活’了,他出院后要面对的就是处理这位幕后留下的一大摊子事儿。
“到底有多少?”
狐之助晃了一下尾巴,“大概是能炸毁一条街的量吧。”
松田阵平听完面无表情地重新躺下,顺手把白布拉好,盖住了脸。
*
本丸天守阁。
悠希正在认真为男朋友挑选今天的着装。
礼服已经换了五套了。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换装娃娃。
他眼尖地发现衣架里混进了一些不属于正装礼服的奇怪东西。
“咳嗯。”
眼看悠希的手伸向一件露背特制“礼服”,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悠希面不改色地拿起那件往他身上比画,一本正经:“作为月见的男伴,我觉得这套很适合你。”
在诸伏景光和善的注视下,悠希遗憾地放了回去。
男朋友身材和脸都太优秀,每件衣服都想让他试穿怎么办?
眼看时间不多,诸伏景光自己选了一套不太张扬的浅灰色西装,配了平时上班用的领带。
悠希嘴角立刻垮了下来。
这身打扮和平时去公安上班有什么区别?
看着垂头丧气的恋人,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顶着微微发红的耳朵小声道:“你真那么喜欢……回来再穿给你看。”
悠希的眼眸瞬间就绽放了异彩。
诸伏景光看了眼时间,实在不能再耽搁。他走过去,在悠希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如羽毛般轻柔。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再平常不过的对话,此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契约。
承诺安全回家和对这份承诺的回应——我会在家中等你平安归来。
诸伏景光离开后,悠希擦了把脸,来到隔壁的房间。
弘树正在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操作的这台设备属于未来,原本是悠希日常工作用的,外观看似普通,其实算力要远超现世的计算机。
整个本丸也仅此一台。
他不是没想过再去采购一台,但不知从何时起,本丸和时政的联系断了。
因为潜伏期长,平时汇报也不多,所以悠希也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发出的讯息全部显示未送达。
这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已经因他的选择而改变?
弘树舒了口气,悠希也收回思绪。
代码在屏幕上滚动。悠希虽然也懂一些,但和弘树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怎么样?”
“多亏了这台设备,很顺利哦。”
从朗姆那缴获的通讯设备已被弘树破解。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直接攻破服务器,而是单独破译了朗姆的通讯,挖出他过往的邮件内容。
太过久远的无法追溯,但近几年的信息也足够他们掌握很多情报了。
“要攻破他们的服务器会惊动对方,不过我选择了另一个方式。”
弘树对悠希展露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刚刚通过朗姆的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并且把诺亚放了出去。只要对方点开,诺亚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诺亚是成长型的人工智能,而且他的成长速度极快。悠希和他对话过几次就发现,不能把他当作是单纯的AI智能。
他有自己的判断和辨别力。只要给他时间,说不定真能进入服务器,拿到核心资料。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但不知为何,悠希的心跳却突然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明天过某铁剧情无更[可怜]
周四,或者周五回来更[可怜]
第213章 盟友 本丸对待合作者向来友善
滋滋。
手机震动的声音。
一张照片落入灰蓝色的眼眸中。
照片中的苏格兰眉眼温润, 唇角微扬,正微微前倾,为另一位容貌昳丽的青年系着领带。
那青年略抬下颌, 眼中仿佛映着新月, 笑意浅淡。两人姿态亲昵, 距离早已逾越寻常友人。
尤其是苏格兰凝望对方的眼神,引人遐思。
除了照片以外,没有其他的文字描述。
但消息是由朗姆传来,而照片中这位容貌绝美的青年,早在前几日就曾被列入怀疑的对象中。
所以这封邮件的含义不言而喻。
服务生装扮的波本微愣。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他是清楚的。
组织要找到‘月见’, 而本丸则是把‘月见’推到明面上。
而备选人恰好就是照片中的这位。
朗姆的消息来得太巧, 简直像瞌睡时递来的枕头。
顺利得令人起疑。
可出乎意料,无人提出质疑。连琴酒的反应都平静得像是早有预料。
安室透也没说什么,他收好手机, 维持着侍者的服务型微笑在会场中走动。
不着痕迹地将会场的情况尽收眼底。
Hiro还没有出现,但拍卖会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
源氏兄弟已经准备登台开场。
他们这对兄弟今日的打扮十分亮眼。
象牙白的外套, 银灰色的暗纹内搭,领口系一条珍珠灰缎面领巾,袖口定制的黑玛瑙袖口隐约反射冷光。
金发的兄长笑意盈盈, 眼中却藏着一丝漫不经心, 仿佛对这场拍卖并不在意。
倒是身边墨绿色的弟弟, 就像他那扣至领口的着装一般, 一如既往地严谨,发型纹丝不乱, 身姿笔挺,处处流露完美主义的执念。
他立在兄长身侧,每当有人过度注视哥哥, 便会不经意调整站位,以锐利目光逼退试探。
——兄控无疑。
对于在场的一部分人来说,拍卖的物品怎么样都行,也愿意以远超物品的价值溢价拍下。支付超额的部分,只为了和主办的樱花集团换取一些商业机会。
这部分人更多的是关注那对兄弟本身。而且他们也多少有些了解。
这对兄弟看似弟弟为主,哥哥更像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但其实不然。
哥哥点头的事情,弟弟就算会抱怨,也会很好地执行。
这对兄弟的气质实在差异太大。笑嘻嘻像是缺根筋的哥哥看起来更好拿捏。
有的人不免动了心思。
三日月就是在开场前几分钟抵达现场的。
身边只跟着一个人,便是诸伏景光。
“今天小光若有喜欢的,尽管拍下。”
“谢谢你,月。”
那声音悠缓如风雅和歌,令人不禁想象一位华服贵公子的姿影。不少人被声音吸引,可当视线落在那张平凡面容上,却难免涌起失望,随即匆匆移开目光。
当事人也不在意,两人举止亲昵,挽着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性却对他们投以更多关注。
“你们看起来只是为了拍品?”
她凑过来与两人搭话,故作神秘道:“其实这里有一半的人是为了源氏下个月要发布的新品来的。”
她的视线忽然扫到两人紧握的手上,眼眸中闪过惊讶,但露出友好的笑容对他们眨了眨眼。
自从学会并精通易容后,诸伏景光就能看出一些细节了。
面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女企业家有易容的痕迹,这个手法……倒是和自己有相似之处。
既然他能看穿对方,对方想必也识破了他这刻意拙劣的伪装。
会易容的人可不多。
在三日月问出对方姓名后,比对前台登记的实名制信息,诸伏景光十分确认这个人就是贝尔摩德。
作为男伴,诸伏景光并没有很娇作,倒有几分像他大学时的样子,笑容也很清爽,举止间多了几分优雅。
两人看着倒是挺般配的。
但其实诸伏景光在不断催眠自己。
这是国宝,是天下五剑,名物中的名物,是本丸的权威老爷爷,悠希的家人……
几番自我说服后,诸伏景光看三日月的双目里,左边写着国宝,右边写着贵重。
和他交握的手,也只剩下对老人家的关怀。
偶尔又回想起悠希,眼眸更加温柔几分。
这些表现在贝尔摩德眼中,是苏格兰对身边人的一片真心。
她不得不承认苏格兰挺敬业的,他的举止表现的确比那些攀附的小玩物们手段高得多。
特别是苏格兰那温软水润又专注的视线,仿佛把对方当作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啧啧啧,难怪本丸的Boss一直对他青睐有加。
贝尔摩德心里咋舌不已。
她在心里蛐蛐完后,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正大光明地将消息传递出去。
刚按下发送键,身边一直专注拍品的人突然开口道:“噢…和同伴的联系已经完成了吗?那就尽快离开吧。”
贝尔摩德吓了一跳,但她的心理素质极好,正准备开口掩饰,对方却侧目看过来,像是对某件事的笃定。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贝尔摩德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被看穿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加速,背后泛起冷意。她不是和人面对面冲突的类型,在武力上,她根本不是苏格兰的对手。
但他们并没有动作,苏格兰从始至终只在最初看了她一眼。
而这个极大概率是‘月见’的男人,在看穿她后并没有保持着敌意。
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还是在虚张声势,故意试探她的?
在贝尔摩德迟疑间,会场突然骚乱起来。
在下一个拍品被推上来掀开遮布后,竟然露出了一个开始倒计时的可疑物品。
滴滴地倒计时怎么看都很糟糕。
“不是吧,那是不是炸/弹啊?!”
“快报警!”
“来不及了——!”
倒计时被揭露时就只剩下了不到十秒,在场的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又或者说他们还抱有侥幸的心理。
直到计时归零,展示台被炸成了碎片。
威力倒不是很大,碎屑溅射到工作人员脸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伤口。
甚至都没有强烈的痛觉。
“危险——!”
膝丸冲上台,将愣在原地的人强行拖走。
头顶的吊灯砸了下来,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人开始发出尖叫声。
“请大家不要慌乱——”
髭切站起来联合安保人员开始维护现场的秩序。
他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那平时温吞的性子,在此刻却像是镇静剂一般。
作为这里身价最高的集团社长,他肯定是不法分子的首要目标,他都不急,他们这些小卡拉米还急什么?
一部分人抱着这种想法,意外地安静了下来。
“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贝尔摩德神色变了几变,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现在的确信。
“为什么提醒我。”
“唔姆……本丸对待合作者,向来友善。”
贝尔摩德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让她想起了那次任务的失利。
一个拥有全新技术,快速发展并且迅速站稳脚跟的集团公司。贝尔摩德当然不会轻敌。但在被控制住后才知道,从她潜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发现了。
就像现在被人看破了身份一样,怎么被发现的,她想不明白。
她想自己的演技和易容技术应该没有到那种被人一眼看穿的地步。
尽管心中的疑惑和质疑有很多,但此刻她不打算继续深究,因为她有一种十分强烈的不安。
她打算撤离了。
贝尔摩德瞥了一眼会场的其他人,看到了那位同样潜入进来当侍应生的波本。
波本好像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失陪了。”
贝尔摩德站起身匆匆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她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跟着。
但每次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路上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人阻拦,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
踏出樱花大楼的正门,那种阴森森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贝尔摩德下意识回头,通过大门的玻璃,与大厅一位撑着洋伞的金发少女对视上了。
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少女的那双眼睛十分漂亮,却不像是正常的生物能让人感觉到一个活跃的意识。
它们毫无生命的热量与情感,像两个通往虚无的蓝色洞口。
而少女就是用这样毫无生命和情感的双眸,一丝不苟地扫描着她的灵魂。
贝尔摩德有一种被阅读的感觉。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下一个眨眼后,少女凭空消失了。
……!
贝尔摩德想到了实验室里的那些盔甲怪物。
难道说本丸针对组织的原因……是因为那些恶心的东西吗!
最好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贝尔摩德几乎是立马就做出了判断。
她现在无比庆幸当初自己答应了那对源氏兄弟的条件。
——将有问题的芯片技术带回组织,用以换取解除她‘不死’的诅咒。
今天在现场她可算是看明白了。
参与拍卖会的人多少都是和组织有牵扯的,以单个来看对组织造成不了多少威胁,但如果加在一起,足够让乌鸦的翅膀折上一折。
但那些关她什么事?
最好全都死在这里。
贝尔摩德冷漠地瞥了一眼,随后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说:最近上班没时间摸鱼[化了]
第214章 安全房间 全都骗进去鲨
琴酒一直从远处监视着这栋大楼的情况, 自然也看到了贝尔摩德从正门慌忙离去的身影。
他立马就联系了贝尔摩德询问怎么回事。
“大楼里有古怪。”
贝尔摩德的解释有些暧昧不清,也有转移话题的意思,“不过你要找的人的确来现场了。他们做了简单的伪装, 技术很拙劣。”
说完贝尔摩德给琴酒发送了一张她从侧面偷拍的照片。
琴酒对这两个人的着装打扮有些印象。他们是最后进入大楼的一对组合, 没想到竟然就是他们!
从贝尔摩德那里得到了具体的楼层数, 琴酒再次通过狙击镜观察,从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被拉上的窗帘。
看来想要通过狙击,还需要里面的人找机会把窗帘拉上。
贝尔摩德已经出来了,那就只能联系另一个人。
波本。
“大哥, 联系不上波本。”
琴酒的目光沉下去, 锐利的视线盯着伏特加,他的视线太有攻击性,让伏特加心跳不由得加速。
“解释。”
伏特加连忙点头, 将手里的笔记本画面展示,“里面好像没有信号了, 而且发送的消息全部未送达。”
说完他手速极快地展示了好几个有力证明,甚至还表示自己联系了和组织有合作的几个企业家,全都显示无法连接。
或许这就是刚才贝尔摩德所说的古怪?
但可能是现场设有某种信号屏蔽的装置。
“我出来的时候, 会场遭遇了袭击。”
贝尔摩德将炸/弹的事情告诉了琴酒, 但至于是谁的袭击, 又是针对谁, 她可就一概不知了。
“你——”
琴酒刚开了个头,就被有所警觉的贝尔摩德打断, “抱歉了琴酒,这次的行动我要退出,你要找苏格兰麻烦, 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琴酒的不满和低气压,即便隔着通讯都让贝尔摩德有所感觉,但她可不畏惧琴酒,“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事。”
说完贝尔摩德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琴酒:……
“去把附近停车场的情况调查一下,找到苏格兰的车。”
找到了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伏特加默默记下,他刚放下电脑,听到身后响起背包拉链的声音。
他疑惑地回头,发现琴酒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不免感到疑惑,“大哥,你打算撤退了?”
“贝尔摩德那家伙虽然不可全信,但唯独有一点——”
贝尔摩德是个很在乎自己的人。
这点伏特加也明白,所以他认为一定有什么情报和内幕是没有告诉他们的。
而这条消息极大可能和她自身的利益相关。
琴酒冷哼了一声,东西收拾完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伏特加赶紧收拾完,又警惕地检查了一圈才离开。
琴酒已经离开,但与他搭档多年的伏特加对他很是了解,大概率是回车上等了。
想到刚才大哥交代的事情,伏特加也不敢耽搁,但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苏格兰的车。
甚至连能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所有的车牌都能找到对应的人,而且一看就知道和本丸以及苏格兰无关。
他们应该是搭乘公共交通来的。
琴酒不爽极了,但也没办法,直接让伏特加回来开车。他手里还有几个任务,也不能一直耽搁下去。
“要通知波本他们撤退吗?”
“不是联系不上吗。”
琴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伏特加不敢再说话,老老实实开车。
对不住了波本,还有银菲士。
希望你们能平安活下来。
*另一侧*
大楼又遭遇了几波爆/炸/物的冲击,动荡得十分厉害。
这下很多人都坐不住了,面带恐慌和不安,脸色煞白一片。
膝丸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见时机差不多了站起来道:“兄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一个绝对安全的房间。”
髭切先是疑惑,随后像是突然想起这么回事儿,露出恍然的神情,“哦,对对,哎呀年纪大了容易忘事。”
在其他人的瞩目下,髭切依旧是那样慢悠悠的性子,看得人不免着急。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我们其实提前有建设一个绝对安全的房间。”
髭切指了指安全出口的地方,那绿色的标志一闪一闪,像是因为线路问题而导致电源不稳定。
而门的内侧隐隐泛着红光,配上点灭的绿色标识,有点像鬼片里的画面。
他们从一开始的迫不及待变得有些犹豫和纠结。
“大家这边请。”
门口处站着的金发侍应生笑容过于标准,他帅气的面容并没能给这诡异的氛围带来一丝缓解。
众人踌躇着,回头看向那对波澜不惊的源氏兄弟。
有人憋不住道:“樱花社长是我们这里身份最高的,您先请。”
髭切淡淡看了那人一眼,或许他以为自己混在人群中,灯光又不好,可能不会被注意到。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与金发的社长对视上了。
他被发现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虚得很,额角溢出细密的汗水。
心跳咚咚加速,也不知道在畏惧些什么。
但就是有一种很慌乱的感觉。
“说得也是,那我们先去吧,弟弟。”
髭切和膝丸两人大大方方走向那散发着诡异氛围的安全出口。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内。
其他人仍然还有些犹豫,但大楼又传来一阵猛烈的晃动,有人踉跄地差点摔倒。
金发侍应生微微蹙眉,“大家请快些吧。”
话音刚落,三日月牵着诸伏景光从人群中走出,两人十分淡定地走进了大门。
见状,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一窝蜂地就挤了上来。
“我先!”
“……不,我先!”
在他们一股脑挤进去后,金发的侍应生站在门口对他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一直往下走,切记莫要回头。……切记。”
啪嗒。
门关上了。
周围安安静静,唯独门上的安全出口的牌子泛着绿油油的光芒,时不时熄灭,发出细微的电流音。
那些一起挤进来的人竟然都不见了。
唯独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这、这——!
鬼这个词已经含在嘴边,但他们都不敢讲出声,脸色刷白一片,心态不好的人已经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摔下楼梯。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所谓的安全房间。
一直顺着楼梯往下。
已经下了不知道多少层,仿佛遇上了鬼打墙一般,一抬头发现楼梯间的标识仍然是17楼。!!!
他们下意识地就想要回头。
但猛然间想起那位侍应生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忍住。
可越是想着不要回头,就越是有一种想要回头的冲动。
有人没忍住,他回头了。
然后在安全出口的灯光下看到了一位可疑的斗篷人。
在绿灯闪烁时,斗篷人抬头了,那银质的面具泛着幽幽绿光,猩红的眼眸吓得他放声尖叫。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下楼,一抬头看到一扇材质明显不同的木门,几乎是想都未想就打开冲了进去。
黑暗将他完全淹没,静谧仿佛将人吞噬。
偶尔拂面的微风都是冷的。
这里……绝对闹鬼了!
和最初的爆/炸/物制造的恐慌不同,对于那些鬼怪的恐惧,是另一个层面的精神折磨。
已经无暇猜测其他人是否也遇到同样的问题,陷入恐慌的人只想从这该死的黑暗中逃离。
在黑暗中行走时的感觉像是停止不动的,无需多久,人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有做出行走的动作。
在心态和精神几乎崩坏时,那尽头闪烁的刻意灯光,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不知疲惫地奔跑,却在即将触及光芒的时候产生了迟疑。
身后是黑暗,面前是微弱的灯光,灯光下有一扇木门。
不禁咽下一口唾沫,在迟疑和颤抖中,他们迈进灯光下,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门里是一处和会场风格相似的房间。
布置得却极为单调。
一套木质桌椅,椅子的一侧坐着一位俊秀的青年。
金色的发丝,茶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语调。
是源氏的兄长。
“别愣着了,快点坐下吧。”
进来的人精神颇为恍惚。
他下意识迈进来,直到身后的门啪嗒关上,那声音仿佛触及了敏感的神经,顿时清醒。
“你、我……”
他语无伦次,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坐到了髭切的对面,那仅剩下的椅子上。
“渴了吧?喝点?”
这么一提,好像的确是渴了。
髭切的表情和神态十分自然,他似乎并没有遇到那些可怕的事情。
“鬼打墙?哈哈、你是不是做梦了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
樱色的薄唇轻启,髭切的表情仿佛听到了极为可笑的事情,在他的言语下,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就在此刻。
髭切的眼眸忽然变了,“说不定……是你心中有鬼呢?”
——!
*
“你为什么在这。”
在安室透以为所有的人都进去后,一回头却发现还有一人站在原地。
黑色的短发,普通的长相。
安室透眯起眼,他打量了一下这陌生的外貌,然后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是你,莱伊。”安室透冲他龇牙,“我就知道你这该死的老鼠还活着,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被戳破身份后,也就干脆地撕掉了伪装。
眯着的眼睛睁开,绿眸平静。
“我是老鼠,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是抓老鼠的——”
差点把‘猫’说出来,安室透顿时醒悟。
可恶!差点被他带进去了!
莱伊的眼眸里似乎有些遗憾。
安室透顿时恼怒,“受死吧!Akai!”——
作者有话说:喵~o( =∩ω∩= )m
第215章 御物与国宝 透:都是我们的!……
安室透不意外FBI也会参与进来, 因为Hiro之前也跟他通过气了。
只是他没想到那该死的赤井竟然敢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他的面前。
饱含怒意的一拳被对方轻松化解,这让安室透更加恼火。
“你为什么不进去。”
赤井一副你脑子秀逗了吗的表情,“很明显有问题我为什么要进去?再说……你不是也没进去吗?”
他不紧不慢从兜里摸出烟盒, 叼了一根烟在嘴边, 伸手去摸打火机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进来的时候全都被收缴了上去。
“我猜这些爆/炸都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吧?樱花的社长是你的同伙?引导得有些刻意了。”
的确是有一些违和,但那只是对于赤井秀一而言,他的警觉性和观察力可不是那些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而且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十分正常的安全出口,竟然藏着猫腻。
“我很好奇, 你们怎么做到的。”赤井秀一手里夹着烟, 他看向那已经恢复正常的出口。在安室透关上门后,那种阴森诡异的感觉就消失了。
这个安全出口是真的。
赤井秀一敢肯定,因为他潜入后也做了摸索和排查。
那些藏匿的爆/炸/物他也发现了一些, 顺手也拆过几个。
构造很简单,威力不大, 而且接线部分处理得干净利落,看着不像是出自业余人士的手。
拆了几个后发现数量有点太多了。
这也是在他心中埋下的一个小小疑惑。
谁能在安保性极高的樱花集团眼皮下装这么多爆/炸/物?
除非是他们自己干的。
但是为什么?
“樱花社长是组织的人?”
这个猜想让绿眸变得犀利。
之前辛德勒公司宣布破产后,其核心业务被樱花收购, 并将重心全部转移到日本发展。
如果这是组织的手笔, 那托马斯迅速失利被捕, 也就解释得通了。
他记得贝尔摩德曾经被派去和樱花商谈, 还带回来一批使用了新技术的芯片,难道是那个时候, 樱花集团就已经成为组织的势力了吗?
原本组织就很麻烦,再加上已经壮大起来的樱花集团……
赤井秀一已经在思考这次能不能干掉那对源氏兄弟了。
这毕竟是个绝佳的机会。
今天已经足够混乱,他们若是成功, 还能把锅甩给组织。
他刚这么想完,一只苍白的手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搭了上来。
赤井秀一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这手将人甩出去。
但与那只手接触时的冰凉让他的心头一跳,不禁又想到了那天晚上苏格兰找他时发生的那些极为诡异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公安说他们的目标是波本,但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行动?
扔出去的手感轻飘飘的,视线中被大面积的黑色覆盖,看着像是个人形,而且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哇哦,竟然这么用力把我扔出去,吓到鹤了呢。”
那人回头了,银菲士的面容赤井秀一怎么可能忘记。
但那人不是总穿着一袭突兀的白色,怎么改了风格?
而且面部的表情和眼眸的温度都不一样了。
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但唯独对波本的那种黏糊劲好像没变。
“谁吓谁啊,前辈。”
银菲士歪头疑惑,“前辈?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一个FBI的后辈啊。”
安室透听了就想笑。
哈,傻*的FBI,竟然妄想跟他们的皇家御物攀关系,被否认了吧!
波本得意的劲儿在赤井秀一眼里就像是小孩遇到了家长。
“鹤先生,我们赶紧把这老鼠干掉吧!”
安室透那甜腻的一声鹤先生让赤井秀一很诧异,不过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行哦,因为……没时间了呀。”
说完银菲士一把将安室透拦腰抱了起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安室透也配合地让他抱着,还扭头对FBI做了个鬼脸。
赤井:……?
他俩这是成了?
之前波本不是很抗拒吗?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不过没时间了是什么意思?
赤井秀一看着银菲士带着波本跳进了安全出口,紧跟着大楼开始摇晃,从顶楼开始一层层炸裂,灰尘和碎屑抖落,赤井的脸色顿时变了。
要不了多久他所处的这层也会炸,现在就算给他十条腿,他都跑不出这栋大楼。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甚至还想自己是不是被骗进来杀了。
不然那些公安怎么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出现裂痕,赤井秀一面色也没有慌乱,他只是想了很多,包括自己的家人,最后……
他想点一支烟。
就在火光炸起之前,后腰突然遭受猛烈的冲击,赤井秀一根本没有预料到这偷袭,身体只能本能地前倾。
他重重地摔进了安全出口。
原以为会从楼梯上滚下去,却意外地进入了一个漆黑的房间。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安静和黑暗。
以及他自己的呼吸声。
遭遇过一次灵异事件的赤井秀一这次要淡定很多。
他首先否定自己已经死了的可能性,因为后腰处被冲击的位置依然发疼。
但这也踢得太狠了吧。
他半天没能爬起来。
*另一侧*
悠希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屏幕中一动不动的人影,忍不住歪头:“他怎么不动了?玛丽小姐,你不会用力过猛,把人给踢死了吧?”
“怎么可能!”玛丽小姐立刻反驳,“你没看见他的手还在动吗?”
屏幕中,赤井秀一的手正按在被踢的部位缓缓揉动。
“骨头没踢碎吧?”
诸伏景光语气担忧,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玛丽小姐外表看似柔弱,但在她的领域之内,力量可不容小觑。
“……我收力了!”
玛丽小姐撇了撇嘴,略带不满。不过看在满桌精致点心的份上,她决定不跟这个人类计较。
安室透和鹤丸就是在此刻进来的。
他虽然被鹤丸抱着,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神态高傲得像只得意扬扬的暹罗猫。
可一瞥见悠希摸向手机的动作,他瞬间变脸,迅速从鹤丸怀中跃下,一把按住悠希即将对准他的镜头。
“你想干嘛?”
安室透眼神锐利,紧紧锁定悠希手中的手机
“……我就是发个消息。”悠希假装无事发生,像是故意解释给人听,嘴里念叨着道:“我告诉研二尼酱今天不回家吃饭而已。”
安室透:呵,他差点就信了。
这么多年相处,他还看不透就是傻!
“透君刚才看起来心情很好嘛。”一旁的诸伏景光眼中含笑,等安室透坐过来后,他凑过去小声打趣道:“被皇家御物抱着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安室透不甘示弱,呲牙回敬:“和国宝谈·恋·爱的感觉是不是也很好?”
灰蓝色的眼眸中明明白白写着:来啊!互相伤害啊!
在座没有一个是瞎子或聋子,倒不如说,他们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因此这番‘小声’对话,简直无异于大声密谋。
三日月更是哈哈哈笑出声。
“我主的友人真是年轻有活力,甚好甚好。”
安室透对这位国宝老爷子还是十分尊敬的。尽管交谈次数不多,对方的气度与谈吐,加上那沉淀了漫长岁月的从容,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背脊,姿态也端正起来。
他们身处的这个房间是纯日式的榻榻米茶室,氛围温馨舒适,桌上摆满茶点与零食,还有暖炉和坐垫。
几只小狐之助正在奋力地工作,大大小小的屏幕铺满了一整个平面,看着有几分监控室的感觉。
从进入这栋大楼在前台登记信息后,他们在这栋楼的行动全都被纳入了红房间的规则内。
悠希运用术式,用自身的灵力作为连接,联合玛丽小姐的空间转移能力,将整栋樱花大楼化作一个可由他随心控制与传送的领域。
他可以让来访者在某一层无限循环,也可以在适当时机开启新的传送门,甚至能依据收集到的情报,为客人“量身定制”一个房间。
在他们的精神与心灵即将被恐惧吞噬之际,源氏兄弟的出现,便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尽管泄露乌鸦组织的情报同样令他们恐惧,但对乌鸦的畏惧,与对未知鬼神的惊惶终究不同。更何况,在这完全封闭的空间中,无人知晓他们曾说过什么。
在源氏兄弟的保证下,情报很快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听着他们吐露的内容,安室透气的想要摔了面前的空茶杯。
他端起茶杯的动作太急,茶水一晃,溅了一些在手背上——不烫,却足以打断他翻涌的情绪。
安室透浅浅一愣,他刚刚明明喝完了一杯茶,什么时候又满上的?
很快他便找到了答案。
大家都在看监控,但他的幼驯染Hiro先生,时不时给大家续茶,果盘空了还会添加新的。
悠希只要一伸手,下一秒手中就会被塞进他想要的东西:茶点、水果、热茶……Hiro总能精准预判他的需求。
安室透不禁瞪大了眼。
他的幼驯染,这是被驯化了吗?
这词用得有些微妙,安室透连忙换了个词。
他的幼驯染,这是被调教了吗?
……
…………
更微妙了啊!——
作者有话说:上班摸鱼是更新的第一大源动力[狗头]
第216章 手札 等等?你们抓了谁?
诸伏景光注意到幼驯染吃惊的视线, 朝他侧目看去并面露疑惑,“透君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不……”安室透下意识否定,目光垂落在诸伏景光的手上, 他没忍住轻声道了一句:“Hiro已经成为很好的人夫了呢。”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
他第一反应竟是:幸好Zero没说他是人/妻。虽然多亏某位刃, 他如今对这个称呼几乎免疫了。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互动, 悠希还询问了他几个问题,诸伏景光从容应答,其中几个细节甚至来自监控画面中刚出现的情报。
安室透略感惊讶,他以为这些事情会让Hiro分心,没想到他竟然一心多用, 照顾了在座的所有人, 还能兼顾情报分析。
不愧是Hiro!
转念一想,这些他也能做到。
安室透又认真地点头:嗯!不愧是我!
诸伏景光刚回答完悠希的问题,转头就见安室透一脸满意地频频点头, 不禁更加困惑。
“说起来,这个房间是可以随意变动的吗?”
安室透指向赤井秀一所在的房间, 不自觉地扬起属于波本的笑容:“小悠希,哥哥有个请求……”
悠希托着下巴侧目:“你们关系真的这么差吗?他应该也没做什么特别得罪你的事吧?”
据他了解,波本和莱伊从初次见面就摩擦不断。那时莱伊明明什么都没做, 就被波本冷嘲热讽了一顿。
就像是……小猫咪遇到大狗时出于本能的敌对意识。然而大狗全然不在意, 小猫咪发现后更加不悦。
又或许是猫狗之间体型差异?唔, 莱伊的确比波本要高一点。性格不合?可是景光对他的评价还算正面。
……等等!他好像一不小心就把零哥代入成小猫咪了!
不过, 零哥要是小猫咪的话,一定是那种超级可爱, 软乎乎又特别乖巧,但犬齿和爪子一定特别锋利——
悠希被戳了一下。
“感觉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安室透警觉地盯着他,戳他额头的动作还没收回。
“绝对没有~对了, 你刚才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可以哦~”
悠希拍拍手,安室透肩头忽然被一道陌生气息轻拍。他身体瞬间绷紧,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戴面具的成年……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