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很聪明。
控夏跟着林菲, 同时分出了一点注意力给后方的那些人。
他们训练有素,把脚步声藏得很好,也知道小心行事, 避免引起前面那两个人的注意力——主要是控夏的注意力。
看得出来他们素质极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联盟里最好的一支队伍了。
但凡换一个人说不定都发现不了, 但很可惜,他们要跟的人是控夏。
控夏脚步微移, 把略先于她的林菲也拉进来, 两个人藏在暗处, 屏息等待。
很快, 一群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当着控夏的面骂道:“那两个人去哪里了?!当着面也能消失?!”
对啊。真是废物一群。
控夏面无表情的想。
他们还不死心,领头的人指派道:“你, 去那个方向找。你去那边,还有你、你,都散开,去找!就在这里消失的,我不信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控夏听着他的话, 抬头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 发现可以从上面跑。
她趁着对方转头, 一闪身翻了上去,把还在原地盯着她的林菲也拽上来。
这片顶周围都是高楼, 容易被监视器拍到, 控夏左右看了看,问林菲:“还有没有别的方向可以去季橙阅家?”
林菲想观察一下附近的环境,头刚探出去,就被控夏拉回来。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因为刚才探头出去时,底下正站着个人,有要抬头的趋势。
如果不是控夏及时把她拉回来,那她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虽然林菲相信,以控夏的能力,能带她们逃开这群人的追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多生事故好。
刚刚那一眼让她对这里有了数,于是点点头,算是回答控夏先前问的问题:“可以。”
“行。”控夏点头,从兜里掏出几个小型的金属物,搂住了林菲的腰,“我们走点小路,你说方位。记得抓紧我。”
林菲点点头,抬手搂住了控夏的脖子,然后干脆的一指一个方向,言简意赅道:“那个方位。”
“好。”控夏答道。
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一下射出去,细又结实的丝线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细微的光,吸引了底下人的注意力。
但他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接着低下头揉揉眼,自言自语道:“又眼花了。”
控夏搂着林菲飞到另一栋楼墙上,借着突出的阳台稳好身形,将金属物收回来,又抛出去。
她们这样一路飞过去,速度极快,林菲被放下来时,还有些懵:“已经到了?”
控夏“嗯”了一声,抬头观察附近有没有监视器。
她环视一圈,在角落发现一个。
在监视器转过来之前,率先把手里的金属物扔过去,击碎了。
“我没有她们公寓的权限,先跟她说一声。”林菲道。
控夏没说话,她往后退了一步,用通讯器扫描面前的公寓,在画面中看见密密麻麻标红的监视器警告。
难道要全部破坏掉吗?
那不是大摇大摆地告诉瞿林宗,她从小三楼离开之后来了这里。
虽然带着林菲,能去的地方实在屈指可数,瞿林宗迟早会怀疑到季橙阅头上。
控夏身上带了可以暂时让监视器失去作用的东西,但一下子让整个公寓的监视器都失去监视效果,这样的目标未免太大。
况且,控夏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研究院的人员在住,而且也有不少高层住在这里。
要是监控器全部停止工作的话,联盟那边说不定会报警。
思来想去,控夏还是让程借景做点手脚。
这种脏活对于程借景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没两秒钟,他就发来消息说可以了。
所谓的手脚不过是给监视器上一层“壁纸”,让那个画面一直保持而已。
控夏收起通讯器,正巧旁边的林菲也凑过来跟她说:“她说下来接我们。”
“好。”
季橙阅没让她们等太久,
一分钟后打开了公寓的大门,让她们进来。
三人一齐上楼,期间控夏察觉到季橙阅一直在观察她,动作很小,但还是被控夏抓到了。
进了门,林菲才算彻底放松。
控夏面无表情,让程借景恢复公寓里的监视器运行状态。
“你好。”季橙阅率先跟控夏打招呼:“我姓季,季橙阅。”
控夏握上她的手,刚要张嘴,就被她打断:“我认识你。”
说完她也不放手,抓着控夏手的同时,还拉上林菲:“进来坐下说。”
林菲显然没料到她的这一处,疑惑地“啊”了一声。
控夏闻言看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上了。
季橙阅家里很显然跟她的传闻长得不一样,十分温馨,看家里的布置,完全想象不到,她本人会是一个所谓“木讷”的研究员。
控夏对这些无感,但她余光瞟到旁边吃惊地长大嘴巴的林菲,下意识分析。
林菲居然从来没有来过季橙阅的家。
看样子她也没想到原来季橙阅是这个风格。
控夏想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原来这两个人一直在互相演,还演了挺长一段时间。
“既然菲菲姐能把你带来我这里,说明我还是可信的吧?”季橙阅道。
这个问句更是打了控夏和林菲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对视一眼,控夏冲她又挑挑眉,示意自己的疑惑。
林菲则是小幅度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有这一出。
季橙阅接着道:“我已经不想给瞿林宗做事了。”
林菲条件反射,听到这句话,下意识露出无奈地笑容,就要说出自己的经典台词。
但是季橙阅早有防备,竖起一根手指。
林菲愣了愣,终于意识过来这里不是联盟大楼,噤了声。
“我是认真的。”季橙阅说。
林菲听见这句话,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那你跟我吐槽的那些话?”
季橙阅听见这个,忍不住道:“菲菲姐,我觉得你平常工作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但是为什么听不出我的言下之意呢?”
“你的言下之意?”林菲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和季橙阅相处时的更多细节。
“菲菲姐,如果这时候要是有人能取代瞿林宗就好了……我一定会跟随她的!”
“菲菲姐,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会突然出现一个超级英雄,打倒瞿林宗,带领整个联盟,甚整个新地,甚至整个人类世界走向更好的未来呢?”
“菲菲姐,你要是认识什么想反抗瞿林宗的大人物,到时候跟她投诚了,记得不要忘记带上我呀,我烦透那个老头了。”
……
想到这些话,林菲嘴角抽抽两下。
当时她是怎么回的?
“橙阅,这种话不能乱说,万一让人听见了怎么办?不要因为一时逞口舌之快,就被人抓了把柄。”
不赞成的语气,当时季橙阅没有说话,她还以为是对方听进去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无语。
“橙阅,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准管瞿老叫老头,他还正值壮年。”
漫不经心的语气,季橙阅当时跟她理论了两句年龄问题,没有下文。
“橙阅,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真诚的疑惑,季橙阅似乎对她有点无话可说,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起相关话题。
“当时那些话……都是你的试探?”林菲不敢置信道。
亏得她一直以为季橙阅还是小孩子心性,焦虑了好长一段时间,生怕她哪天在瞿林宗面前秃噜嘴了,被瞿林宗关进大牢。
虽然实验室的进度并离不开季橙阅,那要是她哪一天派不上用场了呢?
林菲就怕瞿林宗卸磨杀驴。
“是啊,菲菲姐,敢情你一直没有听出来,我还以为你就是不信任我。”季橙阅说。
林菲抿唇,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还真别说,要是知道季橙阅是在暗示她,她在不确定对方是否诚心的情况下,确实不会那么快速地信任对方,装作听不懂她言下之意的样子。
今晚确实是意外。
林菲知道控夏还活着的消息也就几个小时,还没来得及冷静下来,就碰到瞿林宗派来的人手,无处可去,脑子一热就想到季橙阅家,完全没有考虑其他问题。
她哑口无言,干脆不再说话。
控夏适时开口:“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诚心?口头上说说——我并不能随便信任。”
季橙阅老成地点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然后一起身,进到内室去了。
控夏并不问为什么,只是偏过脸,冲林菲挑挑眉。
林菲张口道:“小夏,我绝对是诚心的……绝对没有跟她串通好!”
“我知道。”控夏说:“你病急乱投医了,才带我来这里。”
林菲终于放松,点点头。
她还要再说,刚才进去的人却出来了,只好闭嘴。
季橙阅出来时手上拿了一大堆纸质资料,还没坐下就全部给了控夏,示意让她看。
控夏随便翻了两页,意外道:“实验数据?”
“对。”季橙阅说:“这是我主负责研发药剂的实验数据,从第一次到最近的一次,数据全部记载下来了。我怕记在通讯器上会有被瞿林宗查探到的风险,干脆直接记在纸上了。”
“我记得你们研发人员下班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吧?”控夏把手上那叠厚厚的手写数据举起来,“这种‘纸’应该是被列入禁止消费行列里了……瞿林宗居然没有发现你买了这个?”
“这不是买的。”季橙阅从沙发底下掏出一堆碎步料,“反正两种材质一样,我干脆买了一堆衣服,裁下来做成了‘纸’。”
控夏垂眼观察手上的材料,发现确实。
她刚刚只是细细看了纸上的内容,完全没有注意到纸边不平整,现在仔细一看,边上有细微的没有对齐,显然是人工手裁。
市面上大部分衣物裙子和官方流通的‘纸’都是用相似的材料做成的,确实可以相互转换,只是一般人想不到这种办法,又因为这种材料实在用得太广泛,没有办法一刀切禁止研究人员购入,所以才让季橙阅找到了空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季橙阅现在年龄尚小,虽然有着超于同龄人的老成和沉稳,但在瞿林宗那一辈人的眼里,这样花一般年纪的小姑娘,该是爱美的。
既然现在世道尚且平稳一点,也不到需要一个小姑娘割舍掉青春期本能,把自己的身体献给科学事业,为全体人类做贡献的时候,那她结束工作后,进入商店购入大量漂亮衣物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
大概是因为这样,瞿林宗才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
“你很聪明。”控夏说。
第72章 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说完, 她挥了挥手上的资料,然后道:“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季橙阅正襟危坐地看着她,姿势看起来非常紧张。
控夏伸出手, 微笑道:“欢迎你加入我们。”
“我会好好努力的!”松了一口气的季橙阅挺着眉做出自己认为最好的承诺,“现在有没有什么任务交给我?”
控夏说:“你给我讲讲这些数据吧?我看肯定没有你讲得快。”
季橙阅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也对,数据是我写的, 肯定我讲得更加清楚一点。”
两个人一拍即合, 两颗毛茸茸的头凑在一起, 开始分析。
林菲后知后觉自己被排除在外, 赶紧也凑到控夏旁边。
季橙阅开始翻阅, 她首先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的目录大概讲解了一下。
“前面这些都是对人体进行实验, 关键点在这里。”她手指在一个日期上。
控夏想了想,这个时间,她和沈礼聿还在生地。
季橙阅往后翻到那一页,“在这之前,瞿林宗不停地让我加大药剂浓度剂量, 然而人体根本承受不了这个强度, 每次实验都是全员无人生还。但是在这之后, 局面改变了。”
“瞿林宗带来的人几乎全部通过了药剂测试。”
季橙阅讲到这里顿了顿,“自那之后, 他要求我的药剂浓度更加高, 我刚开始还不敢一下子加的太多,但是他带来的那批人似乎被改造过,每次都扛过去了。”
“被改造过?怎么说?”控夏关心道。
“是这样的。”季橙阅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开始画:“如果说在这之前那些人的水平在这, 那么自那之后,身体素质水平能达到这里。这还是只是我的预估,因为到目前为止,使用的药剂都被他们完美消化,根本摸不到底线在哪里。”
控夏看着两条水平线之间极大的差距,皱了皱眉,“你有什么苗头吗?”
季橙阅迟疑着点点头,这次看向了林菲:“菲菲姐,林医师最近在做什么?”
林菲摇摇头:“每次去都是在桌子后面跟个精神病一样,也不说话,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有个猜测。”季橙阅说:“瞿林宗大概交给了林医师什么任务,做出的成果直接影响人体素质。”
控夏睫毛颤了颤,她想起先前在生地时,第一次跟林越见面,对方最后跟她说的话。
疫苗。
如果短期内能
但是季橙阅和林越说的话完全对不上。
季橙阅怀疑疫苗是林越负责设计的,可先前林越说的分明是药剂实验室——还是说,瞿林宗故意做出了这样的假象呢?
防的是谁?
林越?季橙阅?还是……她身边的林菲。
控夏说:“你这几天多多观察一下。”
季橙阅应道:“好。”
“这些经过实验的人有没有出城?”控夏又问。
对方摇摇头:“他们只负责通过实验,药剂没问题了,才会大范围的用。”
“给出城的人用?”
“对。”季橙阅说:“过几天最新的一批应该又要出去了,这次的药剂刚试验完,按照计划明天才脱离观察期,然后给那些出城的人用。”
难怪死亡率越来越低。
这种药剂提高了血液里的某种因子,甚至能直接不穿戴特殊服饰就直接进到黑雾内——但现在还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控夏先前以为,大幅度降低的死亡率是靠物理防范,没想到还有生物的作用。
“你研制的这种药物有什么副作用吗?”
如果那些人真的目标明确,直接靠着前面人提供的经验,直接到了生地,那现在去往生地的沈礼聿和王阅他们,就会暴露了。
必须提前做好打算才行。
“免疫能力会下降,一旦皮肤表层有破皮伤口,并且处于露天环境下,很快就会全身发炎,然后死亡。”季橙阅淡淡道:“相比之下,在这种情况发生时,呆在黑雾中比呆在新城里能活下来的几率反而更大。”
“行,我知道了。”控夏道。
季橙阅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把手上的资料都重新整理好,然后问:“这个你要拿回去吗?”
控夏摇摇头:“你继续往下记录,我觉得瞿林宗不会只甘心于让你研发这一种药剂。”
等人能在黑雾外面自由行走了,他就要贪心下一步了。
季橙阅把资料全部重新放回去,再回来时手里端了几杯水。
她递给控夏和林菲,把自己的放在桌上,又拉开桌子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营养液。
“要不要来一个?”季橙阅问:“有各种味道,还有最新研发的口感。”
“什么口感?”林菲问。
季橙阅从里面拿出几个,开始给她介绍:“这个喝起来麻麻的;这个喝了嘴巴会发涩;还有这个,喝完之后感觉很通气。”
她解释了一下最后一种:“就是鼻腔和口腔连在一起的感觉。”
林菲说:“我想要最后一种尝尝是什么味。”
季橙阅大方地分了她两三只。
林菲掰开一支就往嘴里灌,灌了半瓶后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难以接受这种感觉,把剩下半瓶撇在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不管不顾季橙阅的阻挡。
然后这种奇怪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季橙阅看着林菲憋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撇清责任:“菲菲姐,喝了水会加重通气的……你刚喝太急了,没听见我说话。”
林菲满脸痛苦的冲她摆摆手,意思是不怪她。
“等会就好了……做点转移注意力的事吧?免得心理作用加重了这种感受。”
两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控夏正在联系程借景。
“我打算明天去黑市。”
看见这句话,程借景直接打了个通话过来。
控夏挂掉了。
这个场合不适合出声聊这些。
挂断之后,程借景问:“这么快?不是说还没有准备好和瞿林宗交锋吗?”
“时机到了。”控夏言简意赅道。
第二天。
她和林菲在季橙阅这边睡了一晚,那两个人今天还要上班,控夏醒得早,也就没有打扰她们,兀自离开。
她在仍然浓重的夜色中前往黑市。
黑市门口依然有人守着,不过看得出来这些人守了一夜,懈怠不少。
有的人看似精神,实则还在低着头打盹。
控夏就趁着空挡闪身进去。
外面和里面的场景截然不同,控夏进去后,差点迎面撞上巡逻的。
她干脆躲到一旁的店铺里面去。
这些黑店看着黑市里面多了不少护卫军,都没什么人进来交易了,对他们怨恨许久。
不过摊子依然摆着,甚至不关门了。
控夏躲在其中一家,暗自盘算,在瞿林宗得到消息到来之前,还有多少时间能跟李轻晚交流。
大概十分钟到半小时的样子。
她要吩咐的事不多,这些时间足够。
想好之后,控夏观察外面护卫军的巡逻轨迹,发现他们几乎是交叉着巡逻,而且批数很多,如果有一支小队消失不见,立马就会被发现巡逻区域空了一块。
她借着一支小队背对着她的时候,快步上前,把最后一个人批晕撤走,然后把他身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临走前往他嘴里塞了桌上的抹布,控夏没有浪费时间,迅速跟上先前那支小队。
因为是最后一个人,所以不需要考虑路线问题,控夏微压着头,只是跟着前面的人,同时观察自己的方位变化。
她在靠近李轻晚的饮料小店。
但是不能一下子离开,因为缺了一个人,实在显眼。
于是控夏跟着小队又巡了一圈,发现有一个空挡,这只小队是没有跟任何一支其他队伍交涉的。
她借着这个空挡离开,跟上其他队伍,将那个晕倒的人一点一点拖到空挡产生的区域内,然后在那支小队来之前弄醒了这个人,把他重新填了上去。
控夏给这人喂了药,他醒来后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只是晕晕乎乎的跟上队伍重新巡逻。
而现在这里,离饮料小点的后门特别近,几乎走两步就可以到。
控夏悄无声息又迅速地抵达,手放上门把手的时候,发现李轻晚锁上了门。
很有安全隐患的一个人。
控夏评价道。
她从兜里摸出开锁工具,粗暴地卡进锁里,在李轻晚阻止前,把门打开了。
李轻晚手上拿着防身的枪,对准了控夏。
她没看清是谁,紧张又绝望的开了枪——因为手抖,子弹发射的方向发生偏移,被控夏轻松躲开。
李轻晚被来人制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李轻晚紧绷着道:“我现在被人看着……可没有能拿给你的。”
“谁跟你要东西?”控夏压低声音道。
她松开李清晚,自顾自走到前面,在缝隙中观察外面。
还没人发现不对劲。
控夏松了口气,制止了李轻晚开灯的动作:“会被人发现。”
“控夏!”李轻晚震惊的有些失声,她这会才认出来人是谁:“你居然还没死?”
“你很期望我死吗?”控夏漫不经心地,“那个小孩跟着我的人离开新城了。”
果不其然,李轻晚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离开新城?他们还能去哪里?不会是……出城了吧?”
“对。”控夏爽快地点点头:“城外有一片生地没有被污染,我手底下所有人都转移到那边去了。”
李轻晚听了这话,很久没有说,良久,她轻轻点头:“行……我信你,但是他们安全抵达之后,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举手之劳,控夏当然不会拒绝。
她做出承诺后,又问:“瞿林宗把你带走之后,都问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端午安康呀[猫头]
第73章 做成标本。
李轻晚眼睛闪烁了几下, 然后道:“他问我在帮你做什么。”
控夏原先以为她撒谎,可没想到,下一秒李轻晚上前两步, 语气十分绝望又愤怒。
她说:“在我回答没有之后,他竟然言语羞辱我!”
控夏手搭在她肩上, 语气平稳道:“然后呢?”
“然后……”李轻晚原先的语气一顿,再开口变成了小心翼翼, “我当然还是否认, 只是他之前似乎一直观察着你的行踪, 知道你一直都往我这边来, 根本不信我的话。”
“但是你不说, 他也没办法。”控夏语气如常道:“除此之外呢?”
李轻晚没有问控夏为什么这么笃定,瞿林宗一定还问了其他事。
她听到这个问句时脸色一变, 却不是因为控夏:“还问了我……雷家的事。”
雷家一直以来都是长在她身上的疮,从出生就带着,小的时候被掩盖在耀眼的光环下,没有人会不长眼的触碰,现在却裸露在外, 任凭李轻晚做多少努力, 都无法盖住, 只能在被戳中的时候,条件反射露出獠牙, 无法平复。
她有的时候也痛恨自己出生在雷家, 想逃离却无法,还要因为雷家的技术受到威胁和优待。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哪怕真的只是靠一点小营生来养活自己和姐姐呢?
“其他的呢?”控夏想也知道, 为什么李轻晚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放回来。
瞿林宗问雷家的事大概是随口一问,以便凸显自己虽然权力在手,却依然关心其他小喽啰的平易近人人设。
但他对自己的人设塑造一点都不上心,不知道雷家唯一留下的血脉对雷家完全恨之入骨,连听人提起一句都不行。
控夏无意让对方沉浸在恨意里,转移了话题:“他有没有发现那个小孩。”
后面四个字放轻了语气,李轻晚原本紧张的神色舒展。
她真的怕被瞿林宗知道还有这个人。
原本让控夏知道就算了,在情况危急之下,控夏为了自己的利益还可以帮她护着,但瞿林宗不一样。
本来在这之前,李轻晚对瞿林宗这个人只有一点模糊印象,但见到本人,以及跟他交流过后,这点模糊的印象完全被替换,她觉得此人面热心狠,完全不值得托付。
还不如交给控夏。
想到这里,她赶紧表忠心:“我绝对没有对那个瞿什么的人说出一点关于你的事,你应该也清楚,孩子在你手上……”
她话没说完,被控夏抬手制止。
控夏语气淡淡道:“我清楚。接下来我要你做一出戏,代价是不能再新城里出现,你能接受吗?”
李轻晚赶紧点头。
“之后几天我会再来一趟,装作交代你出城的事,之后你准备好后,我带你出城。”控夏说:“从你踏出新城的第一步,你就死了,清楚吗?”
李轻晚再次坚定地点点头。
她还等着控夏再继续说点什么,没想到眼前突然一片光亮亮起。
灯被人打开了。
李轻晚背部下意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看,熟悉的令人恶心的声音响起。
“控夏,好久不见,你果然还活着。”瞿林宗道。
控夏早就意料到瞿林宗会出现,所以只是眯了眯眼,为了适应突然亮起的环境光。
她说:“我死了才出人意料之外,不是吗?”
瞿林宗听到这句话,低头笑了笑,再开口带上了点无奈:“你果然一点都没有变。”
控夏神色不变,“别寒暄了。这次想怎么杀我?炸弹?靠人多?”
瞿林宗摇摇头,“你知道我在这里没法跟你动手,虽然我确实恨不得你立马就死在我面前。”
控夏不说话。
瞿林宗继续道:“这样吧?我们和平相处一段时间怎么样?你停了你手下人的动作,我给你重新在联盟里安排一个职位,保管……之后你能平安顺遂地活着。”
控夏注意到他中间卡顿了一下,目光隐晦地盯了李轻晚一眼。
她知道停顿的原因是什么了。
控夏手指点了点李轻晚的肩膀,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冲门外偏了偏头,示意她出去。
李轻晚看出来了她的意思,点点头,然后一扭身,掀开帘出去了。
“你想离开这里?”控夏看着她出去,终于开口问瞿林宗:“目的是什么。”
瞿林宗脸色一下变得严肃了。
显然他并没有想到,控夏在短短这么一点时间里还能查到这么多——几乎快把他的整个计划都查了个底朝天。
不过他心态很好,觉得自己的理由无可摘取,甚至还能显得控夏所有的行为都是无理取闹。
“我是为了全体人类着想啊。”瞿林宗满脸无奈道:“这里已经无法容纳人类生存了,你知道吗?”
控夏并不答话。
瞿林宗觉得自己用心良苦:“天懿号现在已经出了问题,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只会导致全体人类覆灭,我这是为了寻找其他出路。”
“我看你的行为并没有这个意思。”控夏说。
她意有所指。
不过看来瞿林宗对自己干了什么也心知肚明,他露出了自以为温文尔雅的笑容,开口道:“那种情况下,作出那种决定也是不得已,难道要任由那些底层触犯法条,却不作出任何制止的行动吗?这样会导致更大的后果,你不会明白,控夏。”
他说着,在耀眼灯光里走动两下,平时花费大量时间养护的银发折射出光芒。
控夏有些无言的盯着他。
瞿林宗平时肯定没少在他的头发上费心,随便动动,就能把人的注意力放到他的头发上去。
平常人看见他的头发,肯定会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崇敬——看啊,银色的头发,多么高贵。
但控夏只会默默撇开眼,装作没看见,要不就是威胁瞿林宗。
因此,心满意足炫耀完自己崇高地位的瞿林宗一如既往抬眼,看见的时候控夏无语的表情。
他动作凝滞了一下,哪怕平时脸皮厚如城墙,现下也诡异地泛起了一点羞耻。
好像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一样。
瞿林宗在控夏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后槽牙,又把无用的羞耻感扔到角落,重新把厚脸皮武装起来。
“总而言之,我的一切决定都是合理的,也是为了人类文明能在这样一个时代更好的存活并且发展下来。”瞿林宗给自己的行为下了定性。
他自己都能把自己说服了,那控夏也就不再多费口舌。
控夏直接道:“如果你想让我停下来,可以。”
她没有停顿道:“我要知道你所有的计划,并且对你作出的所有决定都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一旦我驳回了你的决定,从此你就不能再提起类似的话。”
她这话一出,瞿林宗脸绿了,并且由于他刚刚刻意的走动行为,不大好看的脸色在灯光下更是无处遁形。
控夏看得出他内心的杀意更重,因为几乎快要冲出脸色了。
控夏兀自欣赏了会,接着听见瞿林宗难听地笑了两声。
他道:“你这是没有打算合作的意思?”
控夏慢条斯理道:“我还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你的提议呢?上位者当久了,没有人反驳你,就忘记在我这里吃的苦头了?”
瞿林宗脸色依旧难看。
控夏说得没错。
在控夏‘死’之后,几乎不敢有人敢反驳他的决定,整个联盟成了他的“一言堂”。
就算有人觉得他的决策有问题,也不敢直接提出,而是委婉又转着弯地提醒他。
但附和的话听多了,反对的话再怎么委婉,也是逆耳的。
干脆直接抓一点错处,寻个由头把‘勇于上柬’的高层下放到无法参加会议的职位,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多么简单。
更显面前短发女人的可恶。
瞿林宗很想不顾黑市的特殊性,把控夏困在这里,再埋炸弹给她炸死。
但先不说这个行为对新城舆论和市民对联盟信任值的影响,能不能把控夏炸死也难说。
原先在电梯里埋下炸弹是他多次比对,才最终确定。
可谁能想到,密闭空间爆炸、炸后的热量还有一系列足以致人死亡的因素,控夏居然活下来了。
必死的局都能让她逃脱,这就是瞿林宗不敢再轻举妄动的原因。
他没打算动她,也动不了,就想着双方各退一步,等后面他的计划成功了,再弄死控夏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对方根本不打算跟他谈和,仍然一意孤行。
这让瞿林宗很不满意。
然而,不满意又能怎么样?
瞿林宗说:“是我想简单了,忘了你睚眦必报,根本就不是宽容的人。”
“是。”控夏说:“所以你小心点,爆炸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我肯定会从你身上找回来。”
瞿林宗脸色又难看起来。
知道控夏根本不打算跟他和平共处,瞿林宗也就省了那些要跟控夏许诺,引诱对方答应自己的话。
他说:“我知道你离开新城后去了哪里,我也知道你干了什么。”
控夏点点头:“是的。所以呢?你要跟我玩明牌?”
瞿林宗没忍住,面色狰狞了点,咬牙切齿道:“你等着吧。拿捏不了你,我还没法对其他人动手吗?——沈礼聿,你喜欢他对吗?到时候留个全尸给你做成标本,也算日日夜夜都陪伴在你身边,免得再遭受这样的离别之痛了。”
他语气阴森:“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也算很为你着想了,我一个长辈,也就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
第74章 真话?假话?
“我觉得你是真想死了。”控夏道。
她一边说一边转了转手腕, 虽然隔着手套并看不出什么,但瞿林宗愣是觉得她浑身肌肉已经蓄势待发——尽管现在他们之间隔着几米远,而控夏下一秒就会站在他面前。
瞿林宗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命, 他干笑了两声,立马找补道:“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你不用太上纲上线。”
控夏冲他“哼”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流到此为止就行了。”她后退两步, 毫不留情地跟瞿林宗表达自己的感受:“希望下次不要再见面,看见你让我觉得很恶心。”
瞿林宗听到这句话有点绷不住自己的脸色了, 他冷下脸, 觉得这个女人实在给脸不要脸。
但碍于对方的绝对实力, 他不能甩脸子, 还得哄着她:“你说的话真狠心啊。好歹我们共事了那么久, 难道你看见我只有讨厌吗?”
控夏转身就走。
瞿林宗抬脚想追,又被理智钉在原地。
他气的有些昏头, 忘记今天过来是做什么的了。
明明是来给控夏台阶下,好方便他的计划实施。
控夏查到太多东西了,而且她对联盟的一切都知晓——不说了熟于心,但好歹所有事都知道个大概。
如果继续放任对方继续这样跟他作对下去,瞿林宗不确定他的计划还能不能如期实施。
思来想去, 控夏的威胁还是太大了, 得想个办法除了她才行。
……就算除不了她, 也要把帮她做事的人全都杀了。
一个人的能力就算再大,大到顶破了天, 没有别人的帮忙, 还能一个人翻出点什么浪花不成?
瞿林宗站在原地,面色阴郁地想了很多办法,想到最后控夏潦倒的样子,愣是笑出了声。
控夏当然不知道他在想这些。
她出去后不再停留, 给李轻晚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一个人在黑市面对瞿林宗时小心点。
然后光明正大从门口出去了。
出入口守着的人看着一个从没见过脸的女人出来,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没拦。
因为瞿林宗急匆匆地赶来,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他没有把女人扣下来,就说明这个女人没有被抓起来的价值。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必再费什么劲。
控夏出来后,下意识避开监视器走,忽然想到瞿林宗已经知道她活着,就没有再躲躲藏藏的心思。
最好能气死瞿林宗。
她毫不避讳的直接前往联盟大楼,在正门几个人拦着她不让进去的情况下,扫脸通过。
这个结果让守着的人大为震撼,犹豫着把她放进去了。
控夏是来找那天她和沈礼聿被不小心带出城时,看见的那些高层。
昨天瞿林宗把他们全部召集过去,没让她看见一个人,那今天呢?
她出现在黑市的事没有一个人知道,就连瞿林宗知晓,也是因为她跟李轻晚说话时,把内间装的监视器拆了下来,摆明了就是要瞿林宗知道。
瞿林宗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件事,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控夏离开前赶到黑市,才能跟她谈和。
而在控夏离开后,瞿林宗肯定还要再次审问李轻晚,并且因为控夏故意用话语激他气他,理智可能很久才会回归。
这中间没有能让他考虑更多事的时间,所以那些高层肯定在联盟大楼里。
控夏这次知道他们的工位在哪里,于是一个一个找过去,却还是没有看见他们。
怎么回事?都旷工了吗?
控夏满头雾水地在外面转了好几圈,要离开时,意外听见旁边的隔间传来声音。
“你们知道吗……那个谁,她没死!她还回来了!”
控夏感觉主人公跟她有不可分割的联系,于是侧耳倾听起来。
“谁说的?”轻蔑的男声道:“她逃了第一次,还能逃第二次?我不信有谁的运气能这么好。”
“第一次是靠运气,第二次就是纯粹的实力了。”有人说完,接着问第一个人:“你怎么知道她没死?”
“不觉得瞿老最近的行为很诡异吗?”女声煞有其事道:“明明飞船已经完全准备就绪,就差燃料了,他突然在出城的任务里加上了那个女人的名字,还勒令只要看见对方的踪迹,就不计一切代价杀了对方。”
“我也觉得。昨天分明是正常出勤日,他一个命令把我们全部又喊下地下实验室,到了之后只是让我们在那里干等着,也没有要干什么,最后在那里干坐了一个下午,又各回各家了。我真的想不通他的行为。”
“得了吧,要是瞿老什么想法都让你知道,那你去做?我觉得你们就是太闲了,不如多多检查一下飞船的可靠性和稳定性,确保它能在真空中保持运行起码五年以上。”
“你也太悲观了。”
这句话得到很多附和,有人说:“太空中有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这不是在几十年前就经过证实?况且最近的星球离我们现在这颗也没有多远,经过计算,以光速运行,大概半年的时间就可以抵达那里,五年?你真的悲观。”
被反驳的人辩解道:“我是怕出现意外!算了,跟你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觉得我悲观,我还觉得你们太乐观。我还是觉得五年的时间太少了,万一出现了什么不可预测的意外,那真的全军覆没,全人类无一生还了。”
其他人显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只是又发出了一轮笑声。
“不会的,你做事怎么老是畏畏缩缩?”有人对她恨铁不成钢道。
接下来的话都是对女声的数落和嘲笑,控夏估计他们应该已经习惯了,因为听起来十分熟练。
显然女声不是第一次发出这样的疑问,不过并没有得到瞿林宗的认可。
他们笑完,安静了会,然后脚步声匆匆,越来越靠近控夏。
不对劲。
控夏闪身避开他们,在角落里偷偷观察每个人的神色。
不对劲的感觉得到证实。
这群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难看的神色,全然没有刚才轻松愉悦的样子。
控夏猜测他们应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她抬手看看时间,发觉确实,是时候了。
瞿林宗理智回归的时候。
但是晚了。
控夏悄无声息地越过大部分人,在夹缝中找到刚才最后一个出来的女人。
她出来时面色平淡,看起来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于是控夏看上了这个幸运儿,一把子直接捂着嘴掳走了。
“你抓错人了。”刚把对方放下来,控夏就听见她说。
控夏说:“我没抓错。”
女人冷笑一声,“你想问什么?”
“飞船的事。”
女人言简意赅道:“我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刚刚看你在里面跟其他人聊得挺欢的。”控夏缓缓道。
她的手放在女人的颈上,威胁般收紧又放开。
大概是‘聊得挺欢’这四个字和现实异常不符的缘故,女人没有惊讶她居然听见了他们的聊天内容,而是难以言喻的看了她一眼。
控夏理所当然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女人摇摇头,“既然你听到了我们聊天的内容,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太合群,所以我还是四个字:你抓错人了。”
控夏慢条斯理:“那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女人抬起眼皮,“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好难搞的人。
控夏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见她眼底藏着的希冀,靠近她道:“你不会以为你这么说,我就能放你回去吧?不会的,你要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给不了我,那我会把你直接扔出新城。”
言下之意,让她必死的意思。
女人装着的淡然立马破碎了,她眉毛皱起,立马离控夏远了很多:“你果然跟传闻一样残暴又情绪无常,让人讨厌。”
“现在可以说了吧?”控夏冲她颔首,意思是自己听到她的评价了。
女人依旧皱着眉,沉默了许久,赶在控夏动手之前开了口:“我真的不知道更多。飞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放上燃料随时可以出发。你还想知道什么?”
“实验室地址呢?”控夏十分直接:“带我去。”
女人抿着嘴摇头:“我不知道,每次去瞿老都不让我们看外面的景色,到地方时更看不出是哪里了。”
“看来你真的很想跟外面的黑雾会会面。”控夏道。
女人脸色一变,又改了口:“……我知道地址,但我没法带你去。”
控夏歪头盯着她的眼睛,确定她这次没有再说谎,才问:“为什么。”
“要在瞿老办公室才能下去,其他没有任何办法。”女人说:“进瞿老办公室需要身份认证,除非他知道你要过去,给你开了权限,否则根本没办法进去。”
“就这一点?”
女人摇摇头:“到了之后那里也需要身份认证,而且每个实验室都是独立的,我不是所有权限都有。”
控夏盯着她,又问:“除了育兽场之外,你们还做什么实验?”
女人视线向下撇,显然是不想跟控夏对视上。
她沉默许久,终于道:“不知道。”
控夏听见这个回答,顿了顿,原本挂在唇边的笑消失不见,只是道:“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还是说,比起站在这里交流,你更喜欢去别的地方。”控夏扯扯嘴角,上前一步。
女人看见她的动作,立马慌张地往后退。
她面色惊恐地盯着控夏,终于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如何。
也许根本没有人会来救她。
女人犹豫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像是想通了似的。
第75章 生育计划。
“你还要问什么?”女人道。
控夏说:“你刚才说地下实验室有很多部分……”
女人打断她:“没错, 但是我并不清楚具体分类是什么,问点别的吧。”
控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没说话。
“……你什么意思。”女人被她盯着, 感觉毛骨悚然。
“你说你不清楚,好。你在实验室中负责什么?跟怪物有关的?”
女人终于不再畏畏缩缩的, 她显然对自己在做什么心知肚明,也并没有要悔改的意思——“负责怪物部分。”
这话很笼统, 控夏没有应声, 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女人继续道:“怪物养育每天需要大量饲料, 我就负责这个部分, 如何在减少肉料的同时保证怪物依旧保持之前的长势, 不会因此消减下去。”
控夏问:“肉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女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现在这个世道,我们人都只能靠营养液补充养分, 连点绿叶菜都没有,哪里还会有肉呢?只能是人呀。”
“那些小孩?”
女人冲她赞赏地点点头,“没错。”
控夏脸色变了。
先前在生地时,阮英就跟她说过这个问题。
但是,控夏并不觉得瞿林宗会那么蠢, 又或者说, 他对权力的渴望绝对不会允许他作出这种, 让自己变成光杆司令的事。
想到这里,控夏隐晦的抬了下眼皮, 目光触及到对面女人的表情时, 猜测她并不知情。
“你知道新城的生育率有多低吗?”控夏问。
女人撇撇嘴:“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看来确实不知情。
瞿林宗应该有动作,但他藏得太好,控夏估计,知道这件事的人保守不超过十个。
自从她回到新城, 在联盟大楼里来来回回三四趟,见了林越、林菲以及季橙阅,乃至面前这个女人,都对瞿林宗的动作毫不知情。
可见瞿林宗将这件事埋得有多深。
也显而易见其重要性。
生育的事关乎人类未来,控夏并不打算慢慢来,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第二个问题。”控夏接着道:“那些怪物浑身上下都有毒素,你们是怎么发现它们体内有那么多的能量?”
没想到女人反问道:“你知道这个怪物是怎么出现的吗?”
控夏顿了顿,随即摇摇头。
她确实不清楚。
她知道那些怪物是从生地里生长起来,但不清楚为什么这些怪物出现在那里。
现在甚至连生地的出现都让人出乎意料。
那些怪物能无视黑雾的伤害,看灯泡眼的动作,从生地到新城这点距离,对它来说轻而易举,但问题是,它们为什么一定非得来这。
依据控夏在生地时的观察,这些怪物一般都有领地意识,并没有闲着没事到处乱晃的习惯;再结合豆豆眼和灯泡眼偷了其他怪物的蛋、被穷追不舍的情况来看,那些怪物培育下一代也困难,通常都是一个族群都护着一颗蛋,为什么要冒着,少一只怪物保护,蛋就会被偷走的风险,专门来到新城?
控夏想不通。
女人道:“这些怪物是突然出现在新城里的。几个月前新城下了一场暴雨,几乎快把整个城市淹了,这你还记得吧。”
她根本不需要控夏回答,自顾自道:“它们就是那时候造访的。当时我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浑身的血,身上的鳞片都被一片片掀开——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于是我立马就上报给瞿老。”
上报给瞿林宗的结果是什么,已经明摆着了。
控夏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心里想:“这个人的嘴脸实在……简直和瞿林宗那副样子如出一辙。”
如此傲慢,又不把别人当一回事。
女人摊摊手,接着道:“你也知道,自从几十年前最后一株植物死去,人类世界再也没有出现除了人类之外的活物了。”
“一个会呼吸、会流血的怪物?多新鲜呀。”女人啧啧称奇。
控夏:“后来你们把它囚禁起来做研究了?”
虽然是问句,其实是笃定。
女人笑起来,“当然,不然呢?还能养着它不成?既然是进来求助我们的,付出一点代价在所难免。”
巧言令色。控夏不动声色的想。
不过研究这一点确实无可指摘,如果是控夏率先捡到那只怪物,在一边治好它保证它不会死亡的同时,肯定要研究这只怪物,确保它是真正的活物,以及能为人类带来什么贡献。
不过瞿林宗的做法向来比她狠得多,因为对方向来遵循物尽其用的准则,所以在那只怪物遭受囚禁的时候,应该遭受了不少非人折磨。
“不过那个时候对它并不熟悉,不知道它浑身上下都有毒。靠近的人莫名其妙死了好几个之后,我们才发现这一点。”女人道:“原本瞿老和我的意见都是尝试多多培育这种怪物,虽然它长得丑,但是好歹是活的生物,按道理来说,人类是有可能从它身上获得营养的,而不是靠单薄的营养液,但发现它有毒之后,我们都打消了把它圈养着做成食物的想法,不过却没有放弃用它身上的体细胞大数量克隆的打算。”
“不过这种怪物身上有基因锁,根本没法克隆。前期没养好它的伤,营养液对它来说根本不起作用,就这样,一方面能量消耗太大,另一方面没有进食,它渐渐就要死了。”
控夏听见“死”字,眼神一动。
“转机并没有出现,那么短的时间,没有人能解开它的基因锁,克隆这条路子走不成,只能在它还活着的时候打麻醉,把它子宫内的干细胞拿出来培养,期望能成一只。”
女人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语气也平淡。
就在控夏还以为这些都调动不起她的情绪时,她的眉宇间突然带上强烈的厌恶情绪,就连说话时,语气都染上了烦躁。
“还是死了。”她说。
这种厌恶的情绪只在她身上存在了两秒不到,因为她说下一句话时,语气又换成了跨越极大的喜悦。
让人觉得不太正常。
控夏皱皱眉,听见她说:“它死了之后,我每天都在那天捡到它的地方等,等啊等,期望能再看见一只,期望能又有一只受伤的怪物躺在我面前,等着我去救它,它却不出现了。就在我以为,除非出城去寻找,否则不能再看见跟它类似的怪物一眼时,它们又出现了。”
它们?
控夏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她想起在地下育兽场时看见的那些成群结队的小怪物,跟豆豆眼一个品种,数量之大,令人咂舌。
但新城内能一下出现那么多怪物吗?
控夏不信。
这么多怪物,况且尚未被人驯化,肯定会到处乱跑,说不定还会……吃人。
控夏突然想通了,为什么面前的女人一定要给那些怪物喂人。
果然,如她所想,下一秒,女人吃吃地笑起来,控夏看过去时,她还捂着嘴,装作优雅的样子。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女人比划起来,表情夸张:“保守得有二十只,到处乱跑,我看见它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去穿隔离服,同时通知瞿老。你说我这人怎么运气那么好呢,次次都让我遇上这种好事。哈哈哈。”
她说:“不过没也不全是好消息。你说,它们进来时,身上虽然带了伤,却还能到处窜,我穿隔离服需要时间,通知瞿老,瞿老再下令让人来抓需要时间,这中间肯定会出事呀。”
“那些小东西到处乱跑,跑进了那些黑色头发的人家里,但凡碰到的都死了,连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还是我带人一家一家去看,才看见他们尸体的呢。我去的时候,那些小东西头埋在死人的腹腔里,旁边肠子血流了一地,它吃的好香呀。”
控夏上前一步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人双脚离地,只有脚尖勉强能够到一点地面。她原本带笑的脸立马变成猪肝色,双手挣扎着,想把控夏的手掰开。
“讲重点?”控夏道。
女人艰难地点点头,感觉时间过得漫长,控夏才终于放开她。
控夏刚一松手,她立马软倒在地,满眼惊恐地盯着上方那张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脸。
以往受的苦只有口头上的,哪里经历过这个?
女人原本瞧不起那些同事对控夏的害怕,每次听见他们谈起控夏时,都敢只用代称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在经历过这一遭之后,姗姗来迟的恐惧再次占据大脑。
这次不敢再把恐惧的情绪抛之脑后了,她撑在地上,缓慢地往后挪,忽然感觉自己挪不动了,低头往下一看,原来是控夏踩住了她的衣摆。
原本洁白的、象征着高层身份的白色外衣沾染上灰尘和脏污,不再干净。
女人浑身一抖,抓着自己的衣服搓了搓,只见上面的脏污更扩大了范围。
她崩溃的从身上摸出清洁剂,手抖着撒上去,经过一顿操作,那一片重新恢复洁白,她才安定下来。
控夏冷眼旁观。
她知道为什么女人这么崩溃,却并不觉得可怜。
女人扶着旁边的墙站起来,看见控夏那张脸时还是下意识害怕,却依旧义正言辞、歇斯底里道:“你放尊重点!我、我跟那些人不一样、我们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下次不允许用对待底层*民的方式对待我!”
听见那个词,控夏毫不犹豫,一脚对着她的小腿踹下去。
女人没有防备,就算有防备也无法抵抗,她跪了下来,恰巧一个人路过,目光触及她头上的银白色头发,还有身上穿着的白色袍子时,瞬间变得惊恐起来,跑着离开了。
女人看见那个人时,脸上还满是不敢置信和痛苦,见那个人看过来,一秒切换成了面无表情和高高在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
那人跑开后,她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了,崩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不住地往后退,直到靠在一个障碍物上。
她毫无感觉自己靠在什么东西上,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脏污痕迹崩溃。
控夏挪了挪脚步,站到旁边,皱着眉。
联盟里跟随瞿林宗的那一派,几乎都是这种德行,一旦察觉到自己会有跟其他普通人沾上一点联系的可能性,立马哭天喊地地崩溃,好像会要他们的命一样。
刚才她听见那个词,实在刺耳,没忍住给了她一个教训。
现在造成这种局面,想继续问下去,估计也没多大可能了。
女人少了支撑,立马直直地往后,很快就要砸到地面上。
她双手松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使劲的往前抡,看得出来是不想让倒下去。
控夏冷嗤一声,转身离开-
距离沈礼聿他们离开新城前往生地,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天的时间,但控夏却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她今早起来时,打开监视器传回来的画面看了看,发现他们抵达生地。
再打开沈礼聿、王阅他们的聊天界面,仍然还是没有消息。
难道是信号的问题?
她不断猜测原因,同时去找程借景。
程借景依然留在垃圾场附近,他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个范围。
控夏交代他要把瞿林宗手里的生地资料拿到,他不仅拿到了这个,还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
所以知道控夏要来找他时,程借景很爽快地报了位置。
“这些。”控夏把昨天从林越那里拿到的资料给程借景。
“这些?”程借景接过后,翻看两下,“关于生地的数据?”
“对。”资料是刚才控夏回去拿的,她还拿了一点补品和几只营养液,现在拆开,正往自己嘴里倒。
她喝完之后才说:“你刚才说你也找到了?把数据对比一下,我不是很信任瞿林宗拿来的东西。”
尤其是拿给林越这种动不动就要罢工的主。
“好。”程借景点点头,他没有立马对比,而是说:“我还找到了其他东西。”
如愿看见控夏露出疑惑的表情,程借景“嘿嘿”一笑,调出自己整理的东西。
他说:“昨天你不是说,垃圾场这边小孩全都不见了吗?我原本猜测是瞿林宗没有看好那些怪物,让它们跑出来到处作恶,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控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程借景接着道:“这些小孩怎么不见的不知道,但是肯定是瞿林宗下令让人抓走的。他的私人通讯器里有这个。”
控夏凑过去看,发现最上面的标题写着“新人类”三个大字。
新人类?
在玫瑰法案的定义里,他们这些所有活下来的人,通通都是新人类。
所以特地在这样一份机密的文件里,加大加粗标红的这三个大字,是会有什么新的含义吗?
控夏接着往下看。
这份文件太长,她迅速扫了一遍,终于明白是什么。
这里的新人类,是瞿林宗定义的“新人类”。
所谓打了“修正基因”疫苗的新人类。
而在他的这份文件里,控夏意识到,这个“修正基因”疫苗似乎不能给成年人用,甚至连正在青春期发育的小孩也标了“谨慎使用”四个大字——似乎是专门为新生儿准备。
先前阮英说的话再次浮上脑海。
这份文件太过于孤立,控夏又划拉两下,问程借景:“你还有没有找到其他的文件?如果出现了这个,那应该还有另外一个。”
这个那个的,太不明确了,程借景不知道控夏为什么会推断出这样的结论,他摇摇头,只是道:“只有这一份。这份文件我看过,讲的是注射疫苗、将人类基因修改转化的事啊,还跟什么其他文件有关系?难道那些小孩不是被瞿林宗抓去做实验了?”
控夏摇摇头,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倒有个事要问你。程先把你造出来之后往你的储存模块放了很多东西,对吧?但是我目前没有找到打开你模块的方法,你能不能直接把里面的东西提取出来?”
程借景说:“那个模块要靠密码和钥匙打开的,而且放在我的躯壳里,如果躯壳不修好的话,没有办法打开,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
“它要先打开物理上的锁,下一步才是我来决定要不要打开。”
控夏听了,沉默一会,心里盘算着让李轻晚加快维修的速度。
她说:“这个疫苗不是给那些小孩用的,瞿林宗大概在暗地里‘造’人类幼崽。”
程借景惊讶道:“你这话的意思……疫苗是直接注射给那些刚出生的新生儿用的?”
第76章 因为你的优柔寡断哈哈。……
“没错。”控夏点点头。
她道:“但是目前新城内生育率与自然死亡率几乎持平——也就是说, 没有自然老死的人,也就没有新生儿。”
程借景问:“是啊,所以那些小孩从哪里来呢?……总不能硬逼着人家生吧, 况且现在人类体质问题,难以受孕, 难度岂不是更上一层?”
程借景说到这里,想到刚才看到的文件里的数字。
第一批疫苗的数量就达到了惊人的五千支——上哪儿找这么多新生儿。
他总觉得瞿林宗不会干好事。
“你刚才说的另一份文件, 就是有关于这个的?”程借景问。
控夏道:“是的。自然生育无法一下子产生那么多新生儿, 那就只有其他办法了。”
“其他办法是指?”
控夏轻轻摇头:“问题关键就在这里, 我并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能一下子弄出那么一大批新生儿来。”
程借景听着, 重重叹了口气, 老成道:“以他的谨慎程度来看,那份文件重要程度无可比拟了。”
是啊。
毕竟有关人类未来问题, 但目前控夏还没有碰到有任何一个知情的人,除了阮英,就连她自己,也是听了阮英的话之后,才思维发散想到生育的事。
这件事的线索到此为止了, 还有更多的内容……现在看来, 只能问阮英或者其他知情的人了。
控夏说:“有人联系你了吗?”
她是在问出城那批人的动静。
程借景摇摇头, “没有,不过我看见他们似乎已经到了生地, 只是还没有找到接应的人。”
控夏闻言, 自己调出了监视器界面,上线查看。
画面中确实已经在生地了,满屏的绿色和蓝天白云,看起来相当自由和放松。
但传来的声音却没有这种氛围, 而是充满了凝重。
控夏仔细听。
但她根本听不清什么。
沈礼聿和容任他们似乎达成一致,没有打算让她听见他们之间谈论的内容,所以很小声,只能听见嗡嗡嗡的声响。
控夏皱一皱眉,拨通了沈礼聿的电话。
画面传来突兀的声音,然而,沈礼聿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他似乎察觉到控夏在看,抬头时假装不经意地扫过监视器所在的方向,几乎有那么一瞬间,控夏跟他对视上。
然而他根本不停留,只是冲容任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两个人有商有量地闭了嘴,然后分别坐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出了问题。
控夏神色如常的关掉监视器的界面,转身打给了阮英。
对方此刻大概正无所事事着,很快接了通话。
控夏言简意赅道:“他们到了,劳烦你去接一下。”
阮英还没出口的调侃被堵住,听完控夏说的话之后,她应道“好”,然后挂断。
控夏偏头对程借景道:“我已经跟瞿林宗正面对峙过了。”
程借景道:“想也知道那家伙对你恨得咬牙切齿……他居然没有对你动手吗?”
控夏挑了下眉:“当然没有。”
原因是什么不必多说。
控夏看了看时间。
先前抓过来那人应该已经回去了,说不定还被瞿林宗亲自审问了一顿。
接下来——只用等瞿林宗再来找她就行。
——
控夏坐在小三楼二楼的房间里,把补品扔进嘴里。
她闲着无聊,盯着下面,已经把能嚯嚯的都嚯嚯了一遍。
终于,在她第无数次站起身时,门口传来声音。
控夏看了眼天色,已经入夜了。
她低头观察那行人,在打头阵第一人的后面看见疑似瞿林宗的身影。
她眯着眼勾起唇角,转身离开窗边。
楼下。
所有人站定在原地,瞿林宗抬头观察四周环境,抬步上前。
他先是按了一下门铃。
隔着门能听见门铃声响,声音巨大无比,但是这栋破旧的楼里面连灯都没开,更遑论人影。
瞿林宗耐心十足,等了两分钟后没有放弃,继续按。
依旧没有动静。
就在他要按第三次时,门骤然打开,而自己也远离地面、悬空了。
悬空的感觉只持续了两秒钟,随之而来的,是背部传来的剧痛无比的感觉。
瞿林宗侧脸压在地面上,脑子走马灯一样,终于想起自己是怎么落到这番地步的。
方才门打开的瞬间,有个人从他背后狠狠踹了一脚,力道之大,足以让他整个人都飞起来。
这就是悬空感的来源。
他忍着痛和骂声扭头,看见一个人从门外正缓步走进来,动作不急不缓,看起来还有些闲庭漫步的感觉,好像走在后花园里。
而门外的光正透过她发尾和肩膀的缝隙里传进来。
“控……控夏!”瞿林宗大声喊道,“你懂不懂尊老爱幼!”
控夏歪了歪头,疑问道:“怎么了?只允许你倚老卖老,不允许我看不惯出手拯救世界?”
这句话太无厘头,瞿林宗听得差点被气笑。
他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个问题,余光偷偷瞥过她身后,发现他带来的人全部都消失了。
瞿林宗努力站起来,再定睛一看,这次看见了。
那些人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彻底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袭击联盟长老吗?!”
控夏缓缓走进他,问:“袭击了又怎么样?你能抓我吗。”
瞿林宗险些就要脱口而出“能”。
但他冷静下来一想,控夏如今算“无户籍人士”,也就是说,普通的逮捕手续完全略过了她这个bug——在文书里已经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