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宫灵的哥哥不在少林寺,反而在其他的地方,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再想想扎木合他们几个人的死也许和石观音有关,也就和南宫灵兄弟两个有关。再加上出现在湖边的扶桑人,真的很难不让人想到那里去。
“我记得你昨天说过,丐帮的任慈长老死因不明,丐帮弟子对南宫灵这个样子有所怀疑。但是丐帮帮主洪七公不在,他们不好随意处置,所以现在南宫灵被关押了,但是还活着,对吗?”令好问道。
公子羽不明白令好怎么从关心他转到了丐帮的事情上,但还是说道:“是的,昨日明月告诉过你,如今南宫灵的确是被关押着的。”
令好:“……”
昨天还说他和明月是同一个人呢,现在又时时刻刻地表明他和明月是两个人,所以他这算是左右脑互搏吗?她有一点无语。
公子羽假装没有看到令好脸上的无语,只是问道:“怎么关心起了这个?”
“那个扶桑人年岁几何?长得如何?”令好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又问了两个问题。
公子羽也不生气,说道:“那个扶桑人大约有二十来岁的模样,倒是生得不错,不太像扶桑人。”
令好又问道:“是不是面若好女?”
公子羽点头,“是。”
那没错了,年岁对上了,又长得好看,还不太像扶桑人,他是石观音的儿子,肯定像她啊。那么那个扶桑人就是无花了。“他有名字吗?”
“天枫大郎。”在公子羽的手段下,那个扶桑人是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包括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啊。”令好心想,给他取名字的人也不太走心了,大郎,听着就很一般啊。还是无花好听,一听就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不过想想好像也正常,石观音当初抛弃了天枫十四郎,而天枫十四郎就算是对石观音死心塌地,但对被她抛弃的两个儿子大概也不会有多么用心。
如果用心,他就不是自己找死一般地和人拼命和人对决,而是要将孩子养大。自己疼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想看着他长大呢?放到别人那里养,就算是养得再好,肯定也会有受委屈的地方。而天枫十四郎就放弃了,两个儿子都给别人养了,尽管是挑过的品行好的人,但也的确是放弃了他们。
连儿子都不想养,名字取得不用心也正常。咦,这样说来,难道南宫灵的原名叫做天枫次郎?哇,更难听了。
令好的思绪稍微飘了一下,但也很快就拽回来了,“他是从哪里来的?谁养大的?”
“他是扶桑岛上一位将军养的死士,他说是他的父亲将他送给了那位将军的。”公子羽回道。
所以当初天枫十四郎就只带了南宫灵一个人来中原,以至于没有了无花,但还是有南宫灵。
公子羽没有忍住,开口问道:“阿好,你为何提起了南宫灵?”
“你觉不觉得任慈像是被天一神水毒死的?”令好反问道。
公子羽回想了一下消息上所写的,任慈的死相的确是有些符合,但好像比较没有那么惨烈。但是又说任慈的夫人对他极其上心,有可能是不想他死后面容难看,所以整理过了。“你是说毒死任慈和毒死扎木合他们的是同一瓶天一神水?”
“嗯。”令好点头,“那个天枫大郎应该就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你应该知道天枫十四郎吧?”
公子羽点头,“当年天枫十四郎从扶桑而来,挑战各大掌门,最后死在了丐帮长老任慈的手上。”
“他当年应该还带着一个孩子吧。”
“的确,只是那个孩子在他死后就失踪了,无人知晓他的去处。”公子羽说完之后就反应过来了,“任慈收养了那个孩子,南宫灵就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那么这个天枫大郎就是他的哥哥?”
据他所知,扶桑那边姓天枫并没有几个,或者说是几乎没有。很有可能天枫十四郎原本是一个没有姓氏的人,后来出名了,为自己取了一个姓氏。如今,这个特别的姓氏倒是成为了一种证明。
令好点头,说道:“没错。”
“一对扶桑兄弟在我大周的国土上搞事情?”公子羽的笑容冷冽,“他们是把大周人当成死人了吗?”他不在意很多事情,也不在意很多人,但是皇帝是不一样的,那是他承认的姐姐。
尽管他们姐弟之间没有多少温情时刻,但是他们的的确确是姐弟,甚至于公子羽有的时候做的事情就是在帮皇帝扫除威胁。如今这扶桑竟然跑到了大周境内搅风搅雨,他的神情又怎么可能会好得起来呢?
虽然现在公子羽一身的杀意,但是令好并不觉得有什么。他要是满心欢喜,她才觉得有什么呢。“你猜猜他们的生母是谁?”
“阿好你知道。”公子羽的语气肯定。
“石观音。”令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没
错的话。“虽然有蝴蝶翅膀在,但是大致上都是不变的,所以南宫灵兄弟两个的生母应该还是石观音不变。不过令好不敢确定,所以就加了这么一句。
“我让人去查一查。”公子羽说道。同时,他也准备让人将南宫灵带来京都,这样一个祸害,不能够留在丐帮。若是他洗脱了害死任慈的嫌疑,从而留在了丐帮,在丐帮搅风搅雨的,那可不太好办。
令好有些好奇地盯着公子羽的双眼,“你不问我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消息?”
“那你要告诉我吗?”公子羽笑着反问道。
“不要。”
“那就是了。”公子羽的笑容越发得温柔了起来,和刚才那副提到扶桑的冷冽模样截然不同,“你不说,我便不问。阿好,我永远相信你。”
听到这话,令好的心不免震动。其实类似的话,明月也说过的,可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公子羽,不是明月。明月生性单纯执着,他相信了谁就会相信到底,所以他说这话不奇怪。
可是公子羽,他……令好眨了眨眼,“哪怕我有一日已经将碎雪对准了你的要害,你也依然相信我?”
“是。”公子羽上前两步,“哪怕你已经将碎雪捅进了我的心口,我也依然相信你。”
若阿好不是真心要杀他,那么他为何不相信她呢?若是她真的要杀了他,那么他被她所杀也无妨,又为何不能相信她呢?所以不管如何,他都是相信她的。当然,他更相信阿好是不会杀了他的。
令好后退了一步,对上公子羽有些失落的眼神,却不由得解释道:“那个,我们太近了,我不太习惯。”
啊啊啊,为什么要解释啊,好奇怪啊,不对劲啊。令好的双眼微微瞪圆了,内心在哀嚎。真的很奇怪啊,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这就更奇怪了啊。
“好。”公子羽这样说着,却没有后退半步,只是也没有继续前进就是了。“走吧,我们去用早点。”
“用早点?”令好愣了愣,“不管那对兄弟了吗?”
“事必躬亲,是会把自己累死的。”天上又突然开始下雨了,公子羽撑开了手上的伞,挡在了令好的头上,“我让俞琴他们去办就是了。”
俞琴,还有顾棋,唐诗,吴画和萧剑,都是公子羽身边的高手,据说武功深不可测。但是令好却没有见过他们,一次也没有。她有些好奇,于是就问,“俞琴他们也在京都?”
若是在以前,她不会问出口的,因为在她面前的人是公子羽。但是现在她却不自觉地问出口了,因为她对他的态度变了。
公子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下欢畅,眉梢眼角都单着笑意,“他们是我的侍卫,自然要在京都。你要见见他们吗?”
令好想说可以,但是话到嘴边又变了,“算了,你有事情让他们去办,我就不必耽误他们的时间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的直觉告诉她还是拒绝比较好。
公子羽有些失望。“也好,以后总是有机会的。”说着,他离得令好更近了一些,却没有真的贴着她。“雨大了。”
“嗯,雨大了。”令好的注意力并不在雨上,而是在想天枫大郎到底是怎么从神水宫将天一神水给偷出来的。在原来的剧情里,无花是个和尚,所以才得以进入神水宫,哄骗了司徒静,从神水宫偷了天一神水。
但如今没有了无花这个和尚,只有天枫大郎这个人,他是怎么偷的呢?总不可能他打得过水母阴姬吧?那不可能,要是打得过,他也用不上天一神水了,直接杀人就行了。
“阿好在想什么?”
“天一神水。”
她这么一说,公子羽就知道她想知道的是什么了,“我让人去查一查。”
“你的人连神水宫也能靠近?”这下令好是真的好奇了。公子羽现在的势力发展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了,竟然连神水宫都能靠近了,要知道那里可以说是水母阴姬的后花园,她不允许任何男人靠近的。
“不是靠近,而是就在。”公子羽笑着回答,“神水宫不是人人都对水母阴姬忠心的,因为不是人人都喜欢她,都想为了她争风吃醋的。”
水母阴姬将神水宫弟子视为自己的后宫,但那些弟子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们不是人偶,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人人都愿意为了水母阴姬而争风吃醋呢?
这么一来,他的势力就蔓延到了神水宫之中——
作者有话说:碎雪:拿我捅人这件事情作比较,不太好吧?
第82章
公子羽用人从不是单纯的威逼利诱,他更多的是利用了人心。有些人不惧怕武力,不贪图富贵,看似无欲则刚。但人毕竟是人,并没有超脱这世间,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弱点。
只要利用好了,人心就是最好用的。神水宫的弟子的确是对水母阴姬忠心无比,但要是她们知道了她们在水母阴姬看来不是弟子而是禁/脔,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当时公子羽就很好奇,于是就便让人去试试了。有些人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甚至恶心得吐了。她们不在意是男女还是女女,她们在意的是她们连一个人都不是。她们本以为自己是在为一方女子净土而努力的,是为了保护神水宫,结果她们却是被水母阴姬视为后宫的人选。
有些弟子是原本不知道,在知道之后恶心得不行;有些被水母阴姬看上的弟子是知道的,且乐在其中;但也有些弟子是被看上了却因为畏惧而只能沉默的。
现在有人去接触她们了,愿意帮助她们脱离神水宫,脱离水母阴姬,去做一个正常人,她们当然会心动了。
这件事情再一次印证了公子羽的想法,只要利用好了人心,何事不能做成?他没有隐瞒,将这件事情全都告诉了令好。
对此,令好向公子羽投去了佩服的眼神。不愧是能够成为大.BOSS,在和男主角作对之后还能够活下来的人,就是厉害啊。
公子羽不知道在令好心中的那一连串腹诽,见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自己用了手段而出现的反感,心下一松。他想要让她看到真实的自己,但也不想让她厌恶自己,所以就试探性地说了一部分。
见她神态如常,心里也放松了。“所以阿好放心,我可以查到神水宫的天一神水到底是失窃了多少,也可以查清楚去向。”
“那就最好了。”令好突然抬头,而后伸手到伞外,“没雨了。”
公子羽有些不甘愿地将雨伞收了起来,“最近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常。”令好笑笑,“江南才会有连绵不断的雨,若是京都也有的话,那就要担心一下了。”
公子羽倏地停下了脚步,“阿好。”
“嗯?”已经走出去两三步的令好回头,疑惑地看着公子羽。
“我们是不是就此和好了?”公子羽问道。他看似平常普通的话语之中,含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心和忐忑。
令好不由得笑出声来,“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我们既然没有吵架,自然就没有和好一说,我们一直都挺好的,不是吗?”
“是。”这一瞬,公子羽眼眸中的光仿佛被点亮了一般,璀璨耀眼,“我们一直都很好的。”他快走两步到了令好的身旁,“那我和他都是你的朋
友,你可不能偏心。”
令好眨了眨眼。
“你沉默了。”
令好抬头望天。她要怎么说呢,她先答应了明月,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底线的事情,她肯定要站在他那一边的。但是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只能不说了,希望某个人意会吧。
公子羽气恼,但却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他知道现在要和那个蠢货比较还是太早了些,反正他和阿好之间最大的障碍已经消失了,他有的是时间。他就不相信了,他还比不过那个蠢货。
令好见公子羽没有那么生气,也是松了一口气。唉,这友情怎么好像也有修罗场啊,吓人。
雨后清晨,空气中带着一股青草的芳香。
令好就喜欢这样的味道,所以用过早点以后,就提着碎雪在花园里舞剑。练剑这件事情就和练字一样,要日日都练。虽然日日都练也未必会有进步,但若是许久不练,就一定会退步的。
为了能够成为剑客高手,令好从学剑的那一日开始就不曾懈怠过。就算是生病了,她也要从床上爬起来练剑。师父的确说过她是练武的好材料,下山之后遇到的人和事也说明了她的剑法的确是比较出众的。
但是令好深知,就算是有天赋,却不付出半分努力,仗着有天赋就随意挥霍时光的话,也不过就是浪费。所以她每日里都很认真在练武,而今日也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她一遍遍地练着。
凉亭里,公子羽命人搬来了香炉和琴。焚了香又净过手后,他端坐在凉亭之中弹琴。
一人一剑,一人一琴,一动一静,分明看着毫不相干,却又带着不尽的和谐,好似他们本来就是如此一般。
归剑入鞘,令好转身朝着凉亭走去,“阿羽,你这琴曲叫什么,真好听。”用早点的时候,因为某人的强烈要求,她改了对他的称呼。
“是我随意弹的,没有名字。”公子羽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令好却是想也不想就坐在了公子羽的对面,“随意弹的都这么好听,阿羽你可真是厉害。”她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琴弦,“我就不行了,我只会弹棉花。”
公子羽笑了,“你还弹过棉花?”
“是一种形容啦。”令好没好气地说道,“当初师父是想把我培养成全能全才的,他还说什么江湖的顶尖剑客不能只会舞剑,还得会点别的。不过很可惜,我没有任何的才能。”
她学剑的时候,师父老头儿虽然夸赞的话不多,但是那满意的神情是遮掩不住的。但是等到她跟着学琴学箫学笛的时候,他的脸上就只剩下痛苦了。“反正在我放弃之前,师父先放弃了。”
师父老头儿的原话是他还想要多活几年,眼不瞎耳不聋是一个老人家最好的依仗。所以他不想要因为她这个徒弟把耳朵给弄聋了,那样就太亏了。
令好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师父老头儿太过分了,意思就是她没有半点才能,弄出来的曲子让他耳朵都快要聋了呗?哼,也不知道对徒弟用一下鼓励教育!
想起过去的事情,令好就气鼓鼓的。
而公子羽却是笑了,笑得柔软,“要不我教你?”
“不了不了。”令好猛地把手给收了回来,“我和什么琴、箫或者笛子只见都没有缘分,还是不要互相为难了。可以的话,我还是弹棉花快一点。”
公子羽失笑,“怎么你非要和弹棉花过不去呢?”
“因为我就会这个。”令好扯了扯嘴角,“其实也不对,我不一定会弹棉花。”虽然被师父老头儿给嘲笑了,但是认真想一想,这弹棉花也是要技术的,她没试过,不知道会不会啊。
“无碍。”公子羽将香炉往旁边挪了挪,“往后你想听,我就弹给你听。”说罢,他的手一动,手指在琴弦上来回,又是一曲悦耳的琴曲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令好将碎雪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双手撑着脸听着琴曲。听着听着,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公子羽的脸上,心里感慨道他的睫毛好长好密啊,就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样。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又往下,落在了他的五官上。令好想着,也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的样貌得有多么出众,才让他拥有了这样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就像是游戏建模出来的一样。虽然她都已经看习惯了,但还是偶尔会晃神。
诸葛正我跟着诗词往里走,听到了花园里传出来的琴声,不由得停下来。他知道公子羽会弹琴,也知道他弹得很好,甚至有幸听过一次,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靠近的话,这琴曲就听不完了。
于是他就停了下来,准备听完了这一曲再跨过月洞门。
他停下来了,诗词自然不会继续往前,而是就站在诸葛正我的身边。
只是听着听着,诸葛正我便不由得挑眉。琴曲可窥人心,怎么听着好像公子羽的心乱了?还有些飘了?不可能吧,那可是从小就镇定自若,从未变过脸的公子羽啊。
诸葛正我不解。
凉亭里,令好没有听出来半点问题。她只会听琴曲好听还是不好听,做不到曲有误周郎顾。在公子羽一曲结束后,她还认真地为他鼓掌了,“真好听。”
公子羽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除了好听,阿好你还听出来别的什么了吗?”以琴曲诉说心意,她可曾听出来这琴曲中的半分心意?
“特别好听。”令好没听出来什么别的,于是只能够奉上最真诚的赞美,“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她表情真挚无比,势必要让公子羽知道自己的赞美有多么多么的真诚。
公子羽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这琴曲不过一般,你的称赞过了。”更何况,重点根本不在琴曲上。
“谁说的?”令好不同意了,“在我这里,你的琴曲就是最好的。”
“真的?”
“当然啦,”令好重重地点头,“我就是觉得你的琴曲是最好的,这话比真金还要真。”
公子羽又笑了。他的笑容仿佛水上层层绽开莲瓣的莲花,带着动人心魂的美丽。他的阿好在夸他,他如何会不开心呢?
不出意外,令好又被公子羽的笑容给弄得晃神了。
公子羽的眼神闪了闪。他似乎抓到了一点阿好的“弱点”?
而此时正跨过月洞门的诸葛正我:“……”
他是不是有点多余?感觉有点尴尬啊。要不然他现在转身就走,下次再来?
但是下一刻,令好和公子羽同时向他投去了目光。
诸葛正我:“……”
好了,走不成了,现在走就更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诸葛正我:…………
第83章
“世叔。”公子羽见来人是诸葛正我,起身和他打招呼。
他的确是不爱搭理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知礼仪。诸葛正我当年也算是对他有恩,这么些年来也一直都惦记着他,每年都会给他送礼物到岛上。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公子羽一向都是执晚辈礼。
“公子。”诸葛正我笑着回道,“许久不见了。”对方是执晚辈礼没有错,但他也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公子羽的长辈了。公子羽的父亲的确是被踢出了皇家,连姓氏都没有,但是皇上认他是弟弟,那么他就是皇家人。
做皇家人的长辈,还比皇上大一辈,诸葛正我自认为还没有那么心大。
他又看向令好,笑着说道:“令好,初次见面。”
“见过神侯。”令好双手抱拳行礼。她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心想这就是诸葛正我啊。
他外表看上去的确是有些年岁了,好似饱经风霜一般,但是那双眼睛十分明亮且清澈,还像是个孩童一样,对世界依旧充满好奇。当然他这样的人,历经
了许多的风雨,自然不可能真的如同孩童一般天真,他只是知世故而不世故。
他让令好想起了她家那个师父老头儿,他也是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还有点想他了呢,可惜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想要给他送信都做不到了。
诸葛正我笑着说道:“不必客气,我和你师父也是朋友,你便是我的世侄女了,喊一声世叔就好。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这般客气。”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剑穗,“见面礼。不值钱,拿着玩吧。”
他都这么说了,令好自然不好不收下,“多谢世叔。”她收下了那个剑穗,当即挂在了碎雪上。水蓝色的剑穗微微摇晃着,十分适合她的剑。
公子羽的眼神沉凝了一瞬,又盯了剑穗一眼。不过他很快就将目光挪开了,他担心要是被令好看到了,会嫌弃他还跟一个物件置气。他只是觉得这剑穗若是他送的就好了,这样他的东西就可以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了。
他早就为她准备了无数的礼物,剑穗更是不知凡几。可是他总也没找到何事的时机送出去,拖到现在,反倒是让别人给抢先了。公子羽看了那个“别人”一眼。
诸葛正我:“……”
他虽然现在是孤身一人,但也不是不懂得这风花雪月的。在他过去的岁月里,他看的经历的多了,自然也懂得多。他对公子羽的心思有所猜测,便也只是觉得好笑。
之前他和皇上还以为公子羽会孤独终老呢,谁知道这万年的木头心居然就动心了,真是有意思啊。不过他是不会提醒公子羽的,这感情的事情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要是插手了,那可就难说了。
于是诸葛正我就笑眯眯的,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者模样,“我这次来是来看看公子的,也来见见我这个没见过面的世侄女。”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令好啊,你师父也真是倔,这么多年了不说给我来封信,更不告诉我他收徒弟了。”
当年华山事变,在外游历的风清扬赶回去之后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从那一天起,他就消失了,不和任何人有任何来往,包括诸葛正我。虽然诸葛正我知道他肯定没有死,却也是担心他的。
谁知道他真就躲了个一二十年,要不是有令好这样一个武学小怪物冒出来,诸葛正我都要猜风清扬是不是老死了。“你要是见到你师父,让他给我来封信。”
人见不到,信总是要到的吧?
令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世叔放心,若是我真的见到师父了,一定请他给您写封信。”她现在也不知道师父老头儿跑去哪里了,唉。
诸葛正我一看就知道,那个人肯定是又跑了,“罢了,往后再说吧。”恐怕老朋友的心中依旧是无法面对,那就不勉强他了,知道他还活着就行。
看到他们两个聊得这么开心(?),公子羽有些不满。他不愿意阿好的目光落在别人的身上,更不愿意她看着别人而不是他。只是他知道他不能勉强她,更不愿意勉强她,因为要是那么做的话,阿好会不高兴的。
比起被冷落,被忽视,公子羽更不愿意她不开心。所以他就只能忍着,但是他又忍得辛苦,于是那幽幽的目光就落在了诸葛正我的身上。
他刚才和阿好弹琴说话,不知道有多快活,这个人掺和进来做什么。
被刺人的目光盯着的诸葛正我:“……”
其实以前他被公子羽冷落也挺好的,真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喝茶吧。”令好没有发现公子羽的不对劲,反而觉得现在不是待客之道,热情地邀请诸葛正我进屋喝茶去。
要是诸葛正我有眼色一点,现在就应该要开口告辞才对。但是呢,他就不是个有眼色的人,他就喜欢看着别人气鼓鼓的样子。虽然公子羽不会气鼓鼓的,但是他也生气了,不妨碍诸葛正我他自己想象啊。
于是,他乐呵呵地应下来了,跟着令好往里走。
公子羽默默地盯着他。
“阿羽。”令好才刚走两步就想起来公子羽了,回头喊他,“快来。”她脸上的笑容明亮,因为正在看着他,眼底就好似只有他一人一般。
公子羽的心情当即就跟着明亮了起来,快走两步到了她的身边,“我来了。”
诸葛正我挑眉,他刚才是不是好像看到了一只听话的小狗狗?啧啧啧,他看到的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公子羽吗?
公子羽感觉到了诸葛正我的目光,回以一个死气沉沉的眼神。
诸葛正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好吧,不看就是了。这小气的劲儿,的确是公子羽没有错了。
令好是想亲自给诸葛正我泡茶的,不过很可惜,她对于泡茶的概念就只有用热水过一遍,然后继续用热水泡茶,没了。不用别人提醒,她都知道这是浪费了好茶叶。
而诸葛正我是客人,肯定不可能让他来,于是就只能让公子羽来了。其实要不是他不乐意让侍女她们进来,她们来也是可以的。
“世叔,您尝尝阿羽泡的茶。好茶叶再配上好的手法,绝对是人间一大享受。”令好的余光看到某个人听到她的话,身板都更挺直了一些,只觉得某个人可爱极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被拿捏呢,啧啧啧。令好只觉得很是好笑。
诸葛正我却是觉得很是有趣,决定等下进宫和皇上聊一聊。世事总是变幻莫测的,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也是少见的,尤其是在公子羽的身上,更是少见了。
当然,也如同令好所言,好茶叶配上好手法,茶香四溢,清甜润喉。诸葛正我感慨道:“老夫还没有喝过这么好过的茶呢。”再想想皇上都没有喝到公子羽亲手泡的茶,便觉得这茶更好喝了。
嘿嘿。
令好要是知道诸葛正我的心里在想什么,肯定得说他一句老顽童。“我也觉得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茶。”她是个俗人,说不出这种茶和那种茶的区别,也用不了什么高雅的语言来形容,但是好喝还是不好喝她却是知道的。她的确是在夸公子羽,但也是真心觉得这茶好喝的。
公子羽笑着又给令好添了一杯,“阿好喜欢,我往后都给你泡茶就是了。”阿好喜欢他的琴曲,喜欢他泡的茶,还喜欢看着他的脸,那么和喜欢他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那就谢谢阿羽了。”令好并没有听出公子羽话中的认真,
看着某个人明明已经要荡漾起来了,却还是装着温润公子的模样,诸葛正我的心里都快要笑疯了。刚才还觉得自己多余,还觉得尴尬呢,现在却认为留下来可真是太正确了。
要不然,他哪里看得到这样的公子羽呢?诸葛正我乐呵呵。
喝过了茶,看过了好戏,也该说正事了。“公子,其实我是来问一问天一神水的事情。”诸葛正我的神色严肃,“昨天被令好拿下的那位姑娘是神水宫的弟子,宫南燕。据她所说,她是为了天一神水被盗走一事追到了京都来的。”
天一神水是神水宫独有的毒/药,无嗅无味,杀人于无形。神水宫丢了一整瓶的天一神水,自然是要追查的,被派出来追查此事的人就是宫南燕。她一路从神水宫追到了京都,看到了死在天一神水之下的扎木合等五人,还没等继续追查,就被人给拿下了。
虽然宫南燕出现在扎木合等人的尸体附近是很可疑,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她是杀人者,神侯府也不好对她用刑。所以她只肯交代这些,他们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诸葛正我就来找公子羽,想要问问他是不是还知道一些别的东西。他知道的,公子羽消息灵通,尤其是江湖上的事情,可以说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已经有眉目了。”公子羽说道。
这么快?令好不可思议地看着公子羽。他们明明今天早上才提及了此事,怎么现在就有眉目了?而且是怎
么有眉目的?难道这里也有什么千里传音之类的?
千里传音自然是没有的。公子羽歪着头,小声地和令好说话,“等一下再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快。”他一副要保密的模样。
令好点了点头。
诸葛正我:“……”
有没有可能,其实他听得见呢?——
作者有话说:公子羽:喜欢我的琴曲=喜欢我,喜欢我泡的茶=喜欢我,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结论,阿好喜欢我
令好:????
PS:小可爱们记得在v章留言,我给你们送红包呀,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亲亲]
PS:明天周三上夹子,更新就推迟到周三晚上的十一点多
第84章
虽然诸葛正我听见了公子羽和令好说的话,但是他决定装听不见。唉,没有办法,为人长辈的,就是得包容一下晚辈啦。他家那四个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包容习惯了。
诸葛正我端起了茶杯,又喝了一口,装出了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反倒是令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也知道,诸葛正我那么高的武功怎么可能会听不见呢?于是她伸手推了推公子羽的手臂,示意他赶紧说正事。
公子羽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因为她现在更为亲近他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叫他欢喜着呢。于是,他看诸葛正我也不觉着多余了,便开口说道:“是一个叫做雄娘子的人偷出来的。”
“雄娘子?”诸葛正我微微挑眉,“我记得这是一个采花贼吧,怎么还和神水宫有了牵扯了。等等,该不会他……”
“是,也不是。”公子羽摇了摇头。“水母阴姬有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的亲生父亲就是雄娘子。”他轻描淡写的,好像他说的话只是在闲话家常一样。
被这话惊讶到了的人只有诸葛正我,令好是知道雄娘子和水母阴姬之间的关系的,她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偷的天一神水。
雄娘子是一个采花贼,他是一个比较特别的采花贼。他生得很好看,比很多女子都还好看,若是穿了女装又上了妆容,再注意一下仪态动作,活脱脱就是一个俏佳人。
他也就是用了这样的办法,欺辱了那么多女子还没有被发现。后来他被人发现了端倪,就此逃跑了,江湖人还给了他一个雄娘子的称号。那段时间,雄娘子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也就是因此,他才没有被抓起来剁了。
而那段时间,雄娘子其实是跑到了神水宫里面躲着。那个时候,他碰到了水母阴姬。一个长相如同男子般英俊但实则是女子的人,而雄娘子是一个长得如同女子般美丽但实则是男子的人。
只不过雄娘子喜欢的是女人,而水母阴姬喜欢的也是女人。按理来说,他们本不应该有什么牵扯的。谁也不知道水母阴姬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想到雄娘子那般胆大包天,这两个人在一起了。
他们不仅在一起了,还有了一个女儿。原本这对奇怪的夫妻在神水宫过着逍遥日子,但是雄娘子是一个不甘心被束缚又想要自由的人,于是他用了水母阴姬的秘密作为交换,离开了神水宫。
雄娘子从神水宫出来之后,居然收手不干了,不再当采花贼了。江湖上对这种所谓的改过自新有非常大的包容心,虽然雄娘子之前害了那么多女子,有自尽的也有变疯变傻的,但他改过自新了,居然就被大多数的江湖人原谅了。
雄娘子在江湖上也不是人人喊打了,居然还有人和他称兄道弟起来了。于是,他在江湖上混得还行,也就更不想回神水宫了。但是,有人是永远也无法原谅雄娘子的。
他害了的那些女子之中,有几个的家人联合在一起,拿出了大笔的银子,对雄娘子下了追杀令。他们不要求雄娘子活着,甚至也不要要求他是完整的,只要他死得凄惨就行。
倒是也有人帮雄娘子挡了挡,但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于是雄娘子就想到了水母阴姬,便逃进了神水宫。水母阴姬在江湖上也算是人人敬畏了,再加上神水宫入口隐蔽,外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进去,当初雄娘子也是意外才能够进去的。
于是他躲进去之后,果然追杀他的人就找不到他了。而水母阴姬虽然有些恨雄娘子,但是再度看到他,却也还是心软了。她若不是喜欢雄娘子,当初也不会为他剩下一个女儿,也不会在神水宫弟子之中找他的替身。所以,她就默许了雄娘子待在神水宫。
只是待久了,雄娘子就被人瞧出了异样,尤其是他还和宫南燕争风吃醋起来了,一些神水宫弟子就瞧出了问题。她们本来就被公子羽的人给煽动了,知道了水母阴姬拿她们当做禁/脔,一个个都觉得恶心得慌。现在又知道了水母阴姬和雄娘子的牵扯,更觉得恶心了。
不仅如此,她们还发现了雄娘子居然和宫南燕也滚到了一起,更是令她们作呕。于是,她们开始若有若无地针对雄娘子,还打着宫南燕的旗号,让水母阴姬也没有察觉到她们的真实想法。
被针对的雄娘子便又在神水宫待不下去了,他本来就喜好自由,这神水宫就这么大,他还处处被人针对,就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于是,他又想要跑了。只不过这一次,雄娘子偷了一瓶天一神水跑的。
因为雄娘子认为自己有了天一神水,就可以对付那些追杀他的人了,也就不必躲躲藏藏了。于是,他就这么消失在了神水宫。
而原本以为雄娘子是回来重叙旧情的水母阴姬却是怒了,认为自己被人耍了,便派出了宫南燕,让她追回雄娘子和天一神水。她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是想着若是宫南燕醋上心头,将雄娘子给弄死了再带回神水宫就好了。
既然一个活生生的人留不住,那么他死了也行。水母阴姬并不在意这个,反正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活生生的宫南燕,她认为这样留下雄娘子也行。
于是,宫南燕就出现在了江湖上。根据她所说,她是一路追着雄娘子来到的京都。但是这天一神水不知怎么的,落在了别人的手上,而雄娘子已经失去了踪迹,再没有人看到他的踪影了。
令好听到公子羽所说的,就明白他的消息应该是神水宫的弟子传递出来的。那个雄娘子……她咬着牙摸了摸碎雪的剑鞘。最好他已经死了,要是他还没有死的话,她一定让雄娘子也享受一番田伯光的待遇。
不要跟她说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简直就是瞎扯。改什么改,改什么改?有些错误是能够改的,但是有些罪孽是改了也没有用的。雄娘子之前利用自己的外貌和武功欺辱了那么多女子,现在就一句改过自新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那怎么可以?除非他跟那些女子一样,也被男人给欺辱了。她们有过多少次,他就有多少次,再把他的那二两肉给剁了,再让他游街示众,最后再受律法制裁,下去地府跟那些女子赔罪,那样才叫做改过自新。
令好摸着碎雪,身上剑气四溢。
诸葛正我惊讶不已地看着令好。这小妮子,年纪轻轻就已经练出了剑气外放了?这样惊才绝艳的资质,难怪风清扬会忍不收她做徒弟了。要不是自己晚了一步,自己也动心啊。
教出这样一个徒弟,不管是哪个人当师父,那都是骄傲的。
公子羽知道令好的心里在想什么,他没有忘记她是怎么对付田伯光的,也知道她对此事深恶痛绝。他伸出了手,顿了顿,在令好的手腕的衣服上轻轻拍了拍 。“他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令好问道。
“雄娘子被宫南燕追上了,在他享受美人恩的时候,被宫南燕给剁了。”公子羽没有隐瞒,将事情都说了,“当时宫南燕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神水宫弟子,她偷偷看到了。在雄娘子死后,宫南燕偷偷把他的尸首扔在了荒山野岭,又找了一个理由,和神水宫弟子兵分两路去追查了。”
那个神水宫弟子就是被公子羽的手下煽动的人,这消息才会传过来的。这不是巧合,在宫南燕准备带上一个人出神水宫的时候,她们就联合起来排挤了其他人,确保宫南燕选择的人一定是她们之中的一个。
虽然她们不知道是谁在帮她们,但是她们都知道,只有给的消息越多,对背后的那个人越有用,她们才越有可能脱离神水宫。正是因此,她们做事一向很积极。
听了公子羽的话,令好才觉得心口的气散开了一些,“还是便宜他了。”
“是,便宜他了。”公子羽却是在心里想着,阿好这般厌恶那些采花贼,不如他就让人多抓一些采花贼过来吧。就算只是出出气,那也是好的,他不希望她气坏了身子。
他当然知道令好武功高,身体强健,可是他将令好视若珍宝,是舍不得她有一点点的不如意的。不过就是抓一些采花贼过来,这样的小事,他说一声就可以了,只要能够让她开心就行。
令好还不知道即将有一大波采花贼被迫前来京都,她现在就想知道另一个问题,“那天一神水是怎么从雄娘子的手中落到了那个扶桑人的手中的?”
什么扶桑人?还没有跟上进度的诸葛正我有点茫然。
公子羽见状,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应该就是用天一神水杀了扎木合的人,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天一神水,也不知道他目的为何了。”想了想,他又说道:“世叔等下就将那个扶桑人带走吧,他留在我这里也无用了。想必世叔有了那个扶桑人,就可以查出来他是怎么得到的天一神水,又是为何要杀他们了。”
继续留下来,说不定就会被阿好发现他的异常,若是还是送走为好。公子羽想到自己昨夜将那个扶桑人全身上下两百零六块骨头都给捏碎了,就有些后怕。
要是被阿好发现了,认为他心狠手辣怎么办?还是扔给诸葛正我吧,反正那个扶桑人本就是扎木合一案的疑凶——
作者有话说:公子羽:危险物品丢出去
第85章
事情问完了,茶也喝完了,诸葛正我就起身准备告辞了。虽然令好一再热情地邀请他留下来吃个便饭,但他还是坚持要走。
其实也不是他不领情非要走,主要是某个人的眼刀子嗖嗖嗖的,好像不要银子一样往外扔。虽然诸葛正我是个爱看热闹爱凑热闹的人,但也还是知道分寸的。这要是把人给彻底惹急了,那以后就没得玩了。
还是个顽童心态的诸葛正我非常懂得什么叫做细水长流,于是就带着公子羽让人送出来的扶桑人离开了。
令好一路送诸葛正我到了大门外,直到人看不见了,这才回过身来看着公子羽。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说话,公子羽倒是有些不自在了,“阿好?”
“唉。”令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好歹也收敛一些。”
“嗯?什么?”公子羽眨了眨眼,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令好扯了扯嘴角,而后白了他一眼,“不要学我装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咳咳。”公子羽轻咳了两声,“世叔事务繁忙,我们不好强行留他的。”他当然不讨厌诸葛正我,他只是觉得他多余。但是在这个时候,在他和阿好和好的时刻,在他们终于能够友好相处的时间里,不管是谁,他都觉得对方多余。
他就想要和阿好两个人单独相处,这别院中的人没有他的命令都不能出现了,更何况诸葛正我呢?公子羽可没有忘记公子明月的存在,若是又下雨了,他又出现了,自己的时间就又变少了。
如此,他岂能不珍惜每时每刻?
“唉,算了。”令好无奈地叹了一声。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改,真的。”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公子羽马上就改口了。
令好反而是被他给逗笑了,“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你不太喜欢和别人相处,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她只是反应过来,也许公子羽只是喜欢独处,她不能够强求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不能强求他人如何如何。
“这个别人不包含阿好。”公子羽没有否认令好的话,反而说了这么一句。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她的眼底,似乎如此就能够将他的心意传达至她的心底一般。
不知为何,令好总觉得他好似意有所指。“我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嘛,肯定和别人不一样的。”
错觉吧。
公子羽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神情却依旧如常,“走吧,我们进去吧。”她何时才能够明白一点呢?
“好。”令好笑着点头,心想果然是错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那么快知道了雄娘子的消息的?”
“其实很简单。神水宫的事情,底下的人早就将消息呈上来了,我只是还没有看到那里。方才我命人找来看了,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看消息的速度也太慢了些。”如果是她的话,她会当做八卦来看,一定很快就看完了。
“好,我下次看快一些。”公子羽的目光落在令好的身上,心想她肯定不知道,他是因为心系于一人,惦念不已,这才看得慢了。若是以前,他早就看完了。
“要是遇上有趣的事情,也和我说一说?”
“好啊。”
另一边,诸葛正我带着人回到了神侯府,诗词等人放下人就离开了。
“世叔。”追命匆忙而来,“问到什么消息了吗?”
在他之后,无情等三人也缓步而来。
“问到了。”诸葛正我说道,“不仅问到了,甚至还有所收获。”他指了指躺在担架上的人,“这个扶桑人有可能就是杀了扎木合等人的凶手。”
“这个人就是?”追命惊讶不已,“从哪里来的?这么快?”昨天才刚发现了尸首,今天就抓到凶手了?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诸葛正我说道:“他昨夜想要掳走公子,好威胁皇上,结果反而被拿下了。”
追命当即明白了,“公子的武功又进步了。”
“的确。”
他们几个人跟着诸葛正我,自然也知道公子羽的身份。只是他们知道的也不算多,只有无情,他从小跟着诸葛正我,知道的最多,例如公子羽的生父是谁。
“他是被点了穴道?”铁手上前查看,而后却是脸色一变,“不对,他全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碎了。”
“碎了?”诸葛正我也上前检查了一下,“怎么会?”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变得十分难看。
无情推着轮椅上前,细细地探查了一番,说道:“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被一点一点地捏碎了,他现在大概只有头骨是完好的。那个人的武功极高,如此才能确保这个人还活着。”
只不过这样活着,却是比死了还要痛苦,生不如死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痛。
“下手的人也太狠心了。”铁手的眉头紧锁,“世叔,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诸葛正我却是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无情说道:“无情,你帮着他治一治,缓解
一下他的痛苦,我有事需要立马进宫一趟。”
“是,世叔。”无情应下。
诸葛正我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追命不解,“这个时候进宫?”
“不要多嘴了。”无情冷眼睨了他一眼,“过来帮忙。”
“好。”
皇帝才刚批完一批奏折,正准备享用一下她的后宫送来的茶点,就听到宫人回话说诸葛正我求见。如此,她就只好宣人进来了。至于茶点,她享用归享用,就是不能喊人过来陪王伴驾了。
“神侯前来可是有什么大事?”皇帝有些好奇地问道。要知道一般这个世间,他是不会进宫求见的。
诸葛正我说道:“皇上,臣心中担忧不已,这才失礼,前来求见皇上。”
“担忧何事?”皇帝不解。
诸葛正我将今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尤其是那个扶桑人的情况,“皇上,公子他……臣担心他往后不可控。”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公子羽在做什么,也知道他为何会消息灵通。
之前他并不是很在意,因为诸葛正我知道公子羽和皇上的关系,认为这样也不错。但是今日的事情却是让他担忧不已,他担心公子羽会失控,到时候……
皇帝却是笑了笑,命人给他上茶,又示意他坐下,“神侯不必担忧。这烈马已经心甘情愿套上了缰绳,便是再危险,也是能够控制得了的。”
诸葛正我恍然,“皇上是说令好?”他的眉头紧锁,“可是令好她……”
“既然是心甘情愿,旁人又能说些什么呢?”皇帝的身子往后,靠着椅背,“情之一字,向来神奇。它足以令人发狂,也足以令人改变。”她本以为羽像他的生父,但是如今看来,他更像他的母亲。
多情好,但是专情更好,尤其他专情的人是一个心性清正之人,那就更好了。皇帝对于自己这双看人的眼睛还是颇为自信的,她才和令好见过一面就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所以她并不担心公子羽会失控。
“可是这对令好不公平。”诸葛正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令好,但是他已经将她视为晚辈,又怎么忍心她去蹚这趟浑水呢?公子羽的确是好,但是他……唉。
“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皇帝笑了,“若是有,世人又何必强调公平二字?更何况神侯怎么知道令女侠不是心甘情愿的呢?有些人不过是七窍通了六窍罢了。”
诸葛神侯眉头依旧紧锁,却不再反驳了。
皇帝又说道:“放心吧,朕不会让事情失控的,也不会允许事情失控的。”
见皇帝一副尽在把握的模样,又想到她这些年来的确是算无遗策,这才放松了些许。他决定还是要再看看,不能让令好吃亏了。他虽然也心疼公子羽这个孩子,但他确实更偏向令好。
虽然本朝女子可为帝为官为政,和前朝相比,女子的路的确是更多了一些。但比起男子,女子依旧是很辛苦的,世事对她们依旧是不公平的,情。爱一事也是如此。诸葛正我担心将来公子羽会伤了令好,所以不管皇帝说什么,他还是决定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