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羽却是双手抱紧了她,反客为主。
影壁的外面是大门,门外是来来往往的人。在这影壁的后面,模糊了外面的声音,热情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晚饭时间,有一个人从墙壁外面翻墙进了别院,而后就被别院的侍卫们给围起来了。
“等等等等,是我,是我。”
侍卫们看着来人的脸,假装不认识他,想要将他从别院赶出去。
“怎么回事?”令好却是听到了动静,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后她就看到了在侍卫中间跳来跳去的像是一颗跳豆的陆小凤。
令好:“……”
“令好,令好,是我啊,陆小凤,快让他们放过我啊。”陆小凤一眼就看到令好了,赶紧开口求助。开玩笑,这个时候还不说的话,感觉下一刻就要被轰出去了。
令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们都退下吧。”
“是,姑娘。”侍卫们当即退下了。
陆小凤松了口气,可算是不那么狼狈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差点就比叉出去了。”
“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要先反思反思呢?”令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正门你不走,你非要翻墙进来,你没有被打得圆滚滚地出去,都要感谢你是我的朋友好吗?”
如果是别人的话,侍卫们早就下狠手了,哪里会像刚才那样,只是单纯地想要将人给赶出去。“陆小凤,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为什么你有门不走,非要翻墙呢?”令好疑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大侠风范?这很奇怪,她不准备学。
陆小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其实我就是习惯了,翻墙比走门快,一时间忘记了你这里不是花满楼的小楼了。”
在花满楼那里,陆小凤向来都是翻墙翻窗且从
不走门的,后来在别的地方那里也经常这样。他都习惯了,以至于想要来找令好的时候就忘记了这别院之中还有侍卫守着,差点就被叉出去了。
要是被叉出去了那倒也没有什么,反正他陆小凤也不是什么很要脸的人。但要是以后再不能进来别院,那就不好了,这里的美酒可就没有他的份了。陆小凤觊觎着别苑之中的美酒,因为令好不爱喝酒,公子羽也就跟着不喝酒,于是那些美酒之前都是便宜了他。
陆小凤是喝过一次就一直记着,这要是以后都喝不到了,他肯定会百爪挠心的。
令好:“……”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一个脾气好又十分包容你的好朋友了,可以闭嘴了,真的是。
“走吧。”令好转身往里走。
“去哪里啊?”陆小凤追上令好的脚步。
令好瞥了他一眼,“别装,现在这个点是该吃饭了,你趁着这个时候来不就是想要来蹭吃蹭喝吗?”
“嘿嘿嘿。”陆小凤装傻似的笑了两声,“别院的大厨手艺太好,我吃了一顿就想吃第二顿,所以在知道你回来之后我就跑来蹭吃蹭喝了。”
对于陆小凤来说,去好朋友家蹭吃蹭喝简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且自然,没有半点问题。再者说了,这不能算是蹭吃蹭喝,这是和他的好朋友交流感情呢。
令好:“……”
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脸皮不够厚也是一个问题呢,呵呵。
“阿好。”
刚踏进屋子,令好就见到公子羽朝着自己而来,当即笑着迎上去。
陆小凤:“……”
来令好和公子羽这里蹭吃蹭喝没有什么坏处,吃得好喝得好,就是有一点,这两个人实在是太黏糊了,他经常觉得自己十分多余。不过再一想,多余就多余,反正他脸皮厚,不在乎,哈哈。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陆小凤越过了这两个人往里走,这里他熟门熟路的,不需要有人引路。
公子羽瞥了陆小凤的背影一眼,“他怎么来了?”怎么回到京都了还是这么多人呢?
明明师父他们都已经走了,他终于可以和阿好单独相处了,结果又出来了一个陆小凤。说真的,他要不是看在陆小凤是阿好的朋友的份上,他真的会让人把他丢出去。“我们还是把他给赶出去吧。”
令好勾着他的手臂往里走,“没有办法呢,某个人脸皮厚又聪明,就算是被赶出去了也还是会回来的。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来呢,免得折腾。”
公子羽沉默不语,他在心里想着,陆小凤喜欢喝酒,他去找阿姐拿两坛子她的私藏。到时候他用皇宫私藏的酒来贿赂陆小凤,让他去外面待着,不要随便找过来。
令好不知道公子羽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却知道他肯定在想着些什么。不过她也在意,左不过就是想要陆小凤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已。
坐在桌子前的陆小凤盯着一桌子的好菜,双眼放光,朝着令好他们招手,“快来啊,这饭菜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他又看向候着的侍女,“姑娘,有菜无酒实在是太遗憾了,能都取一壶酒来?”
倒反天罡啊,到底谁是这里的主人?
令好拉着公子羽坐下了,“去帮他取一壶酒来。”反正她跟阿羽也不喝酒,陆小凤来帮着消耗一点也行。
“多谢多谢。”陆小凤笑眯眯的。
“陆小凤,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阿羽回到京都的?”令好有些疑惑,“我们可是避开了别人的耳目悄悄回到京都的。”但是这个人却在他们回来的第一天就来了别院,可见他是知道他们回来的。
她问过了,在她和阿羽离开期间,没有人闯进来过,尤其是像陆小凤这种大摇大摆地闯进来的人。
陆小凤笑得有些得意,“令好,你要知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门道。你们认为你们是静悄悄地回来,无人知晓,但实际上,从你们两个人踏进京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人看到了。下次要是想要避人耳目的话,还是改装打扮或者易。容比较好一点。”
“那倒也不用。”令好摇了摇头,“我们只是不想惊动别人,却也没有非要隐瞒消息的需要。”想也知道陆小凤的所谓门道就是他的朋友,这个人很会交朋友,也有很多朋友。
虽然很多时候骗他的坑他的,甚至想要杀他的都是他的朋友,但是很多时候,他的朋友也是能够帮得到他的。这一次应该也是如此。
公子羽倒是想起来了旧事,之前,他和阿好就是假装新婚夫妻进的京都。想到这里,他的神情就温和了些许。
酒足饭饱之后,陆小凤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既然吃好喝好了,那么你可以说清你的来意了。”令好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挑眉,“我为什么就不是只是单纯来蹭饭的?”
“西门吹雪即将和叶孤城决战,你现在有闲心思到处蹭饭?”令好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信。”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陆小凤双手抱胸,满脸得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有蹭饭的心思。”
令好静静地看着陆小凤,一言不发,但眼神却是锐利得很。
“好吧,我这次来的确是有目的的。”陆小凤承认了,不过又笑了,“但是蹭吃蹭喝我是认真的。”尤其是这里的饭菜这么好吃,酒这么好喝,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令好:“……”
对陆小凤的认识还是少了啊。
公子羽说道:“你是为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战的事情?”
“是。”说到了这个,陆小凤的神情就变了,叹了一声,“我很不想看到他们两人决战,但是我哪个都劝不动。”
这两个人若是打起来,没有什么平局的说法,只有胜负,偏偏输了的人很大可能是要死的。不管是西门吹雪还是叶孤城,陆小凤都不想看到他们去死,偏偏他都说服不了,这叫他能如何呢?
令好说道:“那你来找我们也没有用啊,我们也劝不了的。”
第157章
“我当然知道你们也没有办法让他们两个改主意,”这一点陆小凤还是知道的,“我是希望你能够让他们两个的决战改个地方。”
令好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要改地方?”
陆小凤顿时幽幽地看了公子羽一眼,而后反问道:“你觉得呢?”
为什么要改地方呢?这一点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自然是因为原先的地点实在是太危险了,很容易让给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人同时送命啊。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个吴明就是这么送命的。
虽然皇帝依旧觉得她的手上没有几个人能用,但这只是她自己觉得,实际上但凡是知道点内。幕的人,全都对她,对皇宫心生敬畏了。再要像以前那样随意出入皇宫,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吴明,虽然他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是知道他的人都了解他的武功有多么厉害。这样一个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丧命在皇宫之中了,难道他们就能够在皇宫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吗?
而因为和令好是朋友的陆小凤了解的更多一些,也就更明白皇宫之中那位的心术有多么厉害。她将什么都算好了,就那么看着吴明一脚踩了进去,而后送了命。
是,陆小凤他知道西门的武功的确足够强,但他并不是江湖最强的,更何况他心性直来直往,谋算之道根本就不是他的长处。要是他也踏进了皇帝的陷阱,肯定活不下来的。
一想到这个,陆小凤就头疼。他看可以勉强接受西门是因为和人比剑输了死的,却不能够接受他是因为谋算不过别人而死的。所以陆小凤
希望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地点能够换一个。
在紫禁之巅决战,是觉得皇帝太过于心胸宽广,所以想要在她的头顶上舞一下?呵呵,陆小凤觉得还是不要了吧。可是他怎么都说服不了西门吹雪,因为对方认为已经和叶孤城约定好了,那就不能改变,否则就是失信。
失信有违西门吹雪的道,他是绝对不可能那么做的。
于是陆小凤就去找叶孤城,不过叶孤城也不同意,他说改地点的要求必须是由西门吹雪提出来的,否则他不会改的。陆小凤当场就觉得头疼不已,他要是能够说服西门吹雪的话,就不会去找叶孤城了。
可是这两个人都不同意,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认死理,陆小凤简直是把嘴皮子磨薄了也没有用。无奈,没有用啊。
在这个时候,陆小凤知道令好回到京都了,于是就决定来找他们了。令好是皇帝认定的弟妹,应该会有办法吧?
被陆小凤寄予厚望的令好:“???”
她一脸雾水地看着陆小凤,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自己有搞定这件事情的能力的错觉?“陆小凤。”
“在。”不知为何,陆小凤猛地坐直了身子,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
令好一脸疑惑地指着自己,“你是怎么认为我能够说服他们两个改主意的?我甚至都不认识他们。”
“不是啊,我没有让你说服他们两个改主意。”陆小凤摆了摆手,“那就是两个木头,你说不动的。”连他这样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人都说不通,令好肯定就更不行了。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干什么?诉苦?”令好说道。
陆小凤理所当然道:“你说服不了西门和叶孤城,但是你可以说服皇上啊,你不是她未来的弟妹吗?”
听到这一句弟妹,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因为陆小凤占了令好的时间——的公子羽才缓和了许多。虽然陆小凤是一个很烦人的人,但他有的时候说话还是挺好听的,例如现在。
“这和皇上有什么关系?”令好疑惑。
“你去跟皇上说说,让她派兵守着皇宫,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行吗?”陆小凤问道。
令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陆小凤,“皇宫本来就是重兵把守。”开玩笑,皇宫要是没有人守着,那不就是随意人进出了?尤其这是一个武侠世界,江湖人最喜欢在大多数人不能去的地方来来去去的了,因为这样可以显得他们很厉害,而皇宫就是其中一个。
说真的,令好都快觉得皇宫是不是什么打卡点了,怎么但凡是有些名气的江湖人都要在皇宫来回一趟呢?不理解。
“但是那些人拦不住西门和叶孤城。”陆小凤叹了一声,“本来拦不住也就算了,可谁让皇宫里面还有别人呢。”那些人是皇帝培养出来的专门对付江湖高手的人,一旦有江湖高手随意踏入皇宫,那么那些人就会动手了。
令好这才明白陆小凤的意有所指,“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早点说啊。”她一心想着的都是叶孤城是不是和南王合作了,是不是也想要造反,还真的没有想起来这件事情。
陆小凤:“……”
敢情她根本没有想起来啊,这个朋友好像很不靠谱呢。
“其实你的重点不是在他们改地点,而是想要皇上不对西门庄主出手,对吧?”令好笑着说道。
“是,你有办法?”
“当然有。”
陆小凤一听,顿时双眼一亮,“要怎么做?”
令好笑了,“你跟皇上合作就行了。”
“我跟皇上合作?”这下轮到陆小凤疑惑地指着自己了,“皇上有什么事需要和我合作?令好,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是不是的,你跟皇上见一面不就知道了?”令好笑着说道,“反正你也不是什么通缉犯,更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就算是见了皇上也不会被抓起来,更不会有事,见上一面也没有关系的,不是吗?”
陆小凤沉默。他不能否认的是令好说的没有错,他的确不怕去见皇帝,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对皇帝有什么用,但是为了朋友,他不介意走一遭。“好,听你的。”
令好笑着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陆小凤哀怨地看了令好一眼,“最好是。”虽然他自认为问心无愧,但他还是不太喜欢和朝廷众人打交道,又或者说是不太想掺和进那些朝堂争斗之中。
都说江湖人杀人不留情,但朝堂争斗死的人更多,甚至牵连者众。对此,陆小凤一向都是不太喜欢的。不过为了西门,他走一遭也就是了。
令好看到陆小凤像是被上了马鞍的野马一样难受的表情,当场就笑出声了。哎呀,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有意思,哈哈哈。
陆小凤:“……”
他就说他交朋友的方式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的朋友不是损友就是恶友,不是想要看他出丑就是想要他的命。唉,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陆小凤这一言难尽的表情让令好的笑声更大了些,连带着公子羽都笑了。
对此,陆小凤只是安静无言。他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的说,那就还是不说了吧。
呵呵,累了。
陆小凤走了之后,公子羽才看向令好,说道:“陆小凤能有什么用?让他去刺杀南王?”
“当然不是了。”令好笑着摇头,“你在想什么呢,陆小凤去刺杀南王?那还不如让我去呢。”她不杀人,所以这句话是不成立的。“皇上对陆小凤感兴趣,或者说是对他的经历感兴趣,所以想要见他一面。至于皇上说的合作,我就不太清楚内情了。”
但是她心想应该还是和南王有关吧,确切一点来说是和叶孤城有关?用江湖人来对江湖人,这大概就是皇帝的想法吧。虽说日月神教即将入她的手,但还没有到手呢,所以手上还是缺人。
陆小凤是个有能耐的人,还是一个很有运道的人。有的时候成事,什么都不差,就差了一点点运道,皇帝想要的就是这份成事的运道。
话又说回来,其实令好觉得皇帝才是那个有大运道的人吧?宫九的事情她知道,吴明的事情她知道,南王和叶孤城联手的事情她也知道,甚至这一次的决战的背后是什么,她还是知道。
令好心想,皇帝总是说手上的人不够用,该不会是因为她洒出去的人多吧?在阿羽手上的人也许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他的人只在江湖,而皇帝的人在朝野内外,所以皇帝才能够知道那么多消息。
“你和阿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说了很多话呢。”公子羽幽幽道。
明明是他的阿好,阿姐却将他给支开了,和阿好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明明都甩开了师父他们,但是怎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占着阿好的时间和注意呢?公子羽不开心。
令好笑了,伸手戳了一下公子羽的眉心,“某个人也太酸了吧,皇上是你的阿姐,这你也酸?”她有的时候都觉得他是不是醋缸子成精的,经常飘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任何人都不可以和我抢阿好,阿姐也不行。”就算是另一个他都不行,更何况别人呢。公子羽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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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好笑了,“那我以后多多地看着阿羽,可以吗?”
“可以。”公子羽其实想说能不能只看着他,可是他知道不可能,于是就只好换了一句话。
[呵呵,要是阿好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就死定了。]
[公子羽,你这个混蛋,你要么放我出去,不然我早晚会杀了你。]
公子羽捂着自己的心口,面上却对令好笑得温柔。[杀了我?你也就只能叫嚣一番而已。待到天长日久,你就会被我消磨干净,你永远都见不到阿好。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
第158章
月圆之夜很快就到了,宫门外站着一大群的江湖人,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条缎带,叫嚣着要进宫去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他们的手上有皇室发的缎带,为什么不能进去?
这缎带的确是从皇宫之中流出来的,但是只有五条。毕竟是皇宫,让五个外人进去已经不错了。皇帝让陆小凤选择五个人进入皇宫之中旁观决战,却没有想到现在来的是一群。
宫门口的侍卫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分不清这缎带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若是让他们进去,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们都担待不起。但要是不让他们进去,这些人看着就要动起手来了。
侍卫统领让侍卫们先守着宫门口,他则是转身回宫去见皇上。是否要让这些人进宫,只有皇帝一个人能够决定。他一边往皇宫里面跑,一边在心里抱怨。陆小凤这个人做事怎么这般不靠谱,偏偏这个时候他人还不见了,想要找人都找不到。
就在这些江湖人想要冲破宫门的时候,侍卫统领回来了。“皇上有令,凡有缎带者,皆能入宫。”
尽管出了差错,五个人变成了几十人,但是皇室的威严不能被打破,所以皇帝还是同意让这些人进到皇宫之中。不过他们经过的地方也多了许多侍卫,几乎是一路都在盯着他们。
“人呢?怎么还不来?”
“就是啊,都已经月上中天了,怎么还不来。”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怎么可能呢?我看说不定是他们不想来了,另外找了个地方决战。”
太和殿前,一群人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没有看到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们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一个个小声地抱怨着。
“来了来了,快看,人来了。”
月光之下,一个人影掠过众人的头顶,站在了太和殿上。他一身的白衣,冰冷如雪。
“是西门吹雪。”
“叶孤城呢?”
“在那里呢。”
另一边,一个灵动的身影出现在太和殿上。他也是一身白衣,手中握着一把剑,看上去有几分冷漠。
“咦?”陆小凤不由得出声。
“怎么了?”站在陆小凤身旁的花满楼问道。
是的,花满楼也在京都。他本来是不想来看这场决战的,对于热爱生命的花满楼而言,任何的决战都不会让他觉得有意思。可是陆小凤非要他陪着来,没有办法,他只能陪着来了。
“这个叶孤城,怎么好像矮了点?”陆小凤打量着太和殿上的叶孤城,“我总觉得他好像有点矮,但是看过去又好像没有。”
花满楼问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也许吧。”陆小凤的眉头紧锁,“花满楼,我总觉得今天不太对,总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花满楼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多注意注意。”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笑着问道:“花满楼,你不觉得是我太小题大做了吗?没有证据的事情也疑神疑鬼的。”
“你是小心谨慎,不是疑神疑鬼。”花满楼说道,“再者,若是无事发生,那可太好了,若是有事发生,提前注意总是好的。”
陆小凤笑着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花满楼的肩膀上,“哎呀,还是花满楼你最懂我。”
花满楼笑着往旁边站了一下,让陆小凤的手臂落空了,“你的手臂太重了。”
“好吧。”陆小凤摊了摊手,“我不靠上去就是了。”
就在此时,太和殿屋顶上的西门吹雪开口说道:“你不是叶孤城。”
“什么?!”听到这话的众人哗然。他们也跟着看向那个叶孤城,却怎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他不是叶孤城,他能是谁呢?
“糟了。”陆小凤立马转身朝着皇帝的书房而去,他的心中焦急不已,只担心自己要是去得晚了,那可就完了。
另一边,皇帝还在书房之中批改奏折,而后就听到了有人从宫殿门外走了进来。她头也不抬,“不是说了不许人来烦朕吗?”
那个人还是没有离开,皇帝气恼地抬头,而后看到了一个长得和自己有六七分相像的人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龙袍。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挑眉问道:“你是谁?”
“朕是这皇宫之主,也是天下之主。”那人回道。
“哈哈哈……”皇帝只觉得好笑极了,不由得笑出声来,“你虽然和我有几分相像,但你是男子,我是女子,你怎么会是我呢?南王世子,这可不好玩。”
她这话一出,对方的脸色立时就难看了下来,“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皇帝往后一靠,一派的悠闲自在,“南王自从发现你和我有几分相像之后,一直就让你躲在南王府中,从不让你上京。不过很可惜,正是以为他从不让你出门,反倒是让我察觉出了不对,我就让人去南王府中转了一圈。你们的小秘密,我早就发现了。”
只不过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就不去拆穿罢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在她的掌控之中的,就当做一个玩笑来看也是不错的。只是皇帝没有想到,南王不让南王世子上京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而是另有想法。
她真的觉得南王父子的脑子大概都有点问题,想要换人也不是这么换的。用男子来换女子,谁都能够看得出来问题吧?除非南王世子真的能够装一辈子。不过按照他现在的模样来看,他能够装一个月都是不错的了。
“你……”南王世子本以为自己能够在皇帝的脸上看到震惊和惊惧,却没有想到他看到的只有玩味和不屑,他实在是心里堵得慌。“你一个女子,终究是不可能真正掌控整个大周的。只要我代替你了,就会有人为我说话,到时候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是男子又如何呢?他们不会拆穿的。比起一个女子做皇帝,一个男子做皇帝才是众望所归。”
皇帝:“……”
“唉。”她长长地叹了一声,“本来还以为有得玩呢,结果竟然是一个傻子,真是无聊啊。”到底南王是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儿子能够代替她的呢?果然是因为这父子两人都是傻子吧?
“你在说什么?!”南王世子暴跳如雷。他不想在皇帝的身上看到她的震惊,看到她的不屑,因为这代表着她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他。
“朕不是男子,也不是女子,朕是皇帝。”皇帝坐直了身子,“执天子之剑,决策于万民。”
“你……”南王世子又一次被气得说不出来话,“你怎么还不出来?你快出来,给我杀了她!”
一阵风吹过,一个男子从外面缓缓走来。
皇帝笑着看他,“白云城主叶孤城?”
“是。”叶孤城点头。
“唉,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不过也是,你是叶家的人,可以理解。”皇帝很可惜地摇了摇头,而后她突然想想到了一个主意,“其实你若是想要复国,还有另一个办法。你嫁给我,成为我的后宫之一,我保证生下一个你的儿子,如何?这是你最简单的复国之法,还不用担心会连累白云城众人,多好啊。”
叶孤城的脸顿时扭曲了一瞬。
“师父,你不要相信她!”南王世子见叶孤城没有回答,还以为他动心了,连忙开口,“这个女人是不能信的,她水性杨花,后宫之中有好几个男子为她争风吃醋,她是不会生下你的孩子的。我们是师父,我们才是一伙的,我……”
“等等,我要说明一下,我可没有多么花心。”皇帝打断了南王世子的长篇大论,“我的后宫就寥寥数人而已,甚至都没有你的妾室多,怎么能说我花心呢?再者,我是皇帝,我多喜欢几个人也没有问题吧?”
南王世子咬牙切齿地看着皇帝,“那你真的会生下叶孤城的孩子吗?”
“不会。”皇帝笑了,“我刚才只是骗他的,若是他愿意成为我的男人就最好了,若是他不愿意,我也没有损失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南王世子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帝,“你哪里像是一个女子了?”
“朕说了,朕是皇帝。”皇帝沉着脸,“南王世子犯上作乱,当场击杀。”
她的话音一落,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一道寒光随之而至,朝着南王世子而去。
“铿——!”
叶孤城用手中的剑当下了对方的剑招,他看着她,开口道:“无影剑令好?”
“是我。”令好对着叶孤城笑了笑,“叶城主,初次见面,失礼了。”
“不可能!”南王世子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你明明离开了京都,怎么又回来了?”
“我早就回来了。”令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孤城,“知道我回来的人也不少,你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还想要造反?”
“你这个贝戋……”南王世子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被人一脚踢翻了,而后被人踩在了脚底下。他看着那个人,满眼的不可思议,“你还活着?”
公子羽却是看都没有多看南王世子一眼,而后看向皇帝,“阿姐,速战速决,我们还要回去休息。”
阿姐刚才和他们说的也太多了,照他来看,只要将所有人都杀了,那么事情也就解决了,何必要这么麻烦呢?因为不能够和令好一起赏月,心里不爽的公子羽十分想要大开杀戒。
皇帝却是不看公子羽,而是看着令好,“阿好,劳烦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呀,么么啾[亲亲]
第159章
令好一个纵跃,落在了叶孤城的面前,挡在了他和皇帝中间。她抽出了碎雪,“据说叶城主的剑锋凌厉,我倒是想要不自量力地领教几招。”
叶孤城看着令好,半晌才说道:“你当真要与我过招?”
“怎么?叶城主觉得我不配与你较量?”令好笑着说道。
“不,”叶孤城摇头,“无影剑的名声我也是听过的,且能够见识一番独孤九剑,也是在下之幸。”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领教叶城主的高招了。”说罢,令好执着碎雪朝着叶孤城而去。
南王世子的余光看到他们两个人打了起来,又想着踩着自己的这个人,心中恨意翻涌,“来人,杀了他!”他的话音刚落,书房外飞身进来十来个人,赫然就是之前在宫门口非要进来的人。
公子羽看着他们,冷笑一声。他的脚下越发得用力了,“你这个蠢货,自小就蠢,现在还是这么蠢。我就让你看看,你的这些废物是怎么死在我的手中的。”
南王世子可不相信公子羽的话,他和自己一样都是皇室中人,都是吃不了多少苦的。就算是他会武功,也不过就是一些花拳绣腿了,除了能够欺负自己,他还能……
“怎么……可能?”南王世子瞪大了双眼,看着公子羽就这么出手杀了他的十几个好手。这些人都是他父王用了许多银子养出来的,他们就这么容易地断气了?就这么死在公子羽的手中了?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
“噗——!”南王世子被踢翻了,又被踩在了心口,一口鲜血就这么吐了出来。
“你看清楚了吗?”公子羽弯下腰来看着南王世子,“若不是阿姐留你有用,你也不过是那些人其中一个?”他起身看向门外,“又有人来了,你猜,我要多久才能杀了他们呢?”
他举起了右手,手上掂着十几个碎银子,“我猜,就在下一刻!”说罢,公子羽手中的碎银子全都飞了出去。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赶到书房门外的时候就见到一群人背对着他们倒了下来,陆小凤上前一看,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碎银子。他抬头看去,便看到公子羽朝着他笑了笑。
“你……”陆小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对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这地上的三十来个人都杀了?他甚至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他杀的不是三十几个人,而是打落了三十几个果子一样。
若是公子羽知道陆小凤的想法,那么他一定会告诉他,是他想错了。于他而言,还是打落三十几个果子更让人开心些,因为他要是打落了果子,一定是因为阿好想要。
那三十个人,甚至连一个果子都比不上,更别说是三十几个果子了。
陆小凤猛地明白了,其实这场戏早就在皇帝和公子羽他们的掌控之中,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手心。
西门吹雪根本不在意公子羽,他的目光只落在了叶孤城和令好的身上。他很高兴,万分高兴。他之前将叶孤城视为毕生的对手,现在却发现还有另一个对手。
人生能够有一个对手已经是幸事了,他现在找到了两个,如何会不高兴呢?
“叶孤城,你看不起我吗?出全力!”令好躲过了叶孤城的一招,轻身飞跃,如同蝴蝶一般,脚尖在身后的柱子上一点,借力,又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叶孤城而去。她手中的碎雪仿佛是万年不化的雪山之上的雪,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朝着它的目标而去。
叶孤城手中的剑一挥,迎面而上。
“天外飞仙!”陆小凤屏住了呼吸,好像多呼吸一下就会惊动那两人一样。
“铿——!”令好硬是接下了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碎雪发出剑鸣,血从她的虎口处低落。
一道突然出现的绿色的光笼罩住了令好,似乎要带着她去往另一个世界一样。
破剑式!
令好放开了手中的碎雪,用自己的肩膀迎上了叶孤城的剑,左手执剑,破了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阿好!”公子羽一脚踢开了南王世子,惊恐地朝着令好而去。他好似忘记自己会武功,只是拼尽了全力向前跑。在他抓到她的那一刻,她消失了,他整个人朝前摔在了地上。
“阿好?”皇帝猛地站了起来。
“令好?”陆小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西门吹雪也惊讶不已。
“阿好!”公子羽又扑了过来,在令好消失的地上摸索着,神情惊恐又绝望,“阿好,阿好,阿好!阿好,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你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的。阿好,你骗我,阿好,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公子羽字字句句,犹如杜鹃泣血,凄厉的声音回荡在书房之中。
月圆之夜,分别之夜。
三年倏忽已过,陆小凤和花满楼站在华山的山脚下。
“陆小凤?”花满楼转过头,面对着陆小凤,“怎么不上去了?”
“我……”陆小凤的脸上满是迟疑,“我有些不敢上去,我不敢去面对他。”
花满楼说道:“也许他会想要见你的,毕竟你是令姑娘的朋友。”
“我怕他见之更伤心,更怕他见之更疯狂。”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陆小凤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了几分惊恐。
若是叫其他人见到了,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敢从火中来水中去的陆小凤,他的脸上怎么会出现惊恐呢?但若是有人和他一样直面那个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年前,令好被一道绿色的光笼罩住了,而后在皇宫消失了,或者说是在这个世间消失了。不管是大周还是大金还是蛮族,不管是中原还是沙漠还是海外,全都找寻不到她的踪迹。
令好就像是被洒在人间的一道月光,时辰一道,她就回到天上去了,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世间上了。
可是公子羽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月圆之夜,他疯了一样地屠杀了南王父子以及混进宫中的南王府的人,他似乎是认为都是他们的错,才会让令好消失。甚至于公子
羽拼着身上的伤不顾,在西门吹雪的剑下,废了叶孤城半条命。
若不是皇帝和诸葛正我两个人同时出手制住了他,恐怕公子羽还会继续杀下去。
月圆之夜,成为了杀戮之夜,血色之夜。那一夜,皇宫之中的血漫天,那血腥味依旧弥漫在陆小凤的鼻间。
西门吹雪为了不出意外,带走了叶孤城。他带着他去了西方教,有玉罗刹在,一时间公子羽竟然寻找不得。找不到叶孤城,公子羽就去屠杀了南王一脉的人,而后朝野震动,无数大臣上折子,要皇帝诛杀公子羽。
不过皇帝一力保下了公子羽,她告诉朝臣,公子羽才是诛杀叛臣的功臣。南王一脉都是造反之人,若不是念在他也是她的九族之一,她杀的人会比公子羽杀的人更多。
若是朝臣们非要继续计较下去的话,皇帝不介意继续追究下去。是谁帮着南王隐瞒南王世子的秘密,是谁帮着南王在朝廷上说话,是谁告诉南王有关京都的消息。
每一点,她都可以一直追究下去,直到她满意为止。
朝臣们这才想起来,龙椅上这位在登基之后杀的人可比公子羽多得多。在她的命令之下,京都之中是杀的人头滚滚,若是她还要继续追究,菜市场上的血恐怕是洗都洗不干净了。
于是,不管是想要息事宁人,还是想要掩盖自己的心虚,朝臣们都不再上折子了。
他们不折腾了,公子羽却是不能安静下来。他疯了一样地在世间寻找令好的踪迹,只是他怎么都寻找不得,眼看着疯疯癫癫,自言自语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而后风清扬和沈浪出现了,他们制住了公子羽,点住了他的穴道,强行令他安静下来。
小半年后,公子羽恢复了正常,终于不再疯疯癫癫的了。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公子羽重入江湖的第一日就上了华山。他将岳不群打了个半死,逼迫他让出了华山派的掌门之位,说是要送给令好作为礼物。于是,不在场的令好成为华山派的新一任掌门。
公子羽又认为令好应当有弟子,否则没有掌门的威严,于是他命人去福州将林平之抓了来,让他对着令好的画像磕头,就这么做了她的徒弟。再之后,公子羽将林平之扣押在华山派中,命令宁中则和令狐冲教授林平之华山派的武功。
因为岳不群还在公子羽的手中,他们不得不听话。尽管知道岳不群吃了令狐好,尽管知道他做了许多错事,但是宁中则和令狐冲还是没有办法对他见死不救,只能听话。
于是,公子羽就这么待在了华山派中,做起了华山派的代掌门。他帮忙管束着华山派的事情,等着他想要等的人回来。
一年过去了,令好依旧毫无踪迹。于是公子羽向天下发出英雄帖,令天下英雄到华山派比武论英雄,选出武林盟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要华山派掌门做这个武林盟主。
众多江湖门派和江湖人自然不可能答应,但是很快,江湖门派被攻陷,江湖人被袭击,一时间江湖动荡不安。
谁都知道是公子羽做的,可是他却不知道这江湖之中到底有多少他的人,于是只能忍气吞声,答应了他的要求,上华山派开武林大会,选这个武林盟主——
作者有话说:发疯中[猫头]
第160章
虽然同意了开武林大会,也同意了上华山参加这个武林大会,但是众多江湖门派和江湖人却不打算草草应对。甚至于他们决定一定要一举夺魁,让公子羽好好地知道知道他们的实力,让他不敢小觑他们。
这武林盟主之位,不管是落到谁的手中都好,但是决计不能够落到公子羽或者华山派的手中。除了华山派,其他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和门派都有了这个共识。
很可惜,他们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公子羽力挫了所有人,将武林盟主之位拿到手了。不过他也不要,他说只有令好才配得上这武林盟主之位,将专门为了武林盟主才做出来的令牌放到了一把椅子上。
这本该是华山派掌门的位置,也就是令好的位置,如今空无一人,只有一块令牌。江湖人都被气疯了,当场又跟公子羽动起手来。不过他们被诗词和俞琴他们通通打败了,有的甚至是伤上加伤。
不过在当时的陆小凤看来,若不是有诗词他们出手的话,那些人怕是就要死在公子羽的手上了。他如今时不时就疯疯癫癫的,不管是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偏偏在乎令好的一切。
他认为要给她最好的,只要他认为是好的,他都要双手奉上给她。似乎这样她就可以回来了一样,至少公子羽是这么认为的,他也是这么做的。不管是谁挡在他的面前,都要死。
最后,那些江湖人不是被扔下山就是被赶下山,一个个都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甚至想着要不要去找什么江湖高手来对付公子羽。不过他们一想到风清扬和沈浪这两人在帮公子羽,又想到这两人认识的江湖高手更多,一个个就都偃旗息鼓了。
他们只能安慰自己,反正要是公子羽乖乖地待在华山上,只要他不下来,那就是他怕了他们,还是可以的。
又是一年,春日,桃花堡中的所有桃花树枝丫全都被公子羽砍了,他的人还来一车车推走了。夏日,公子羽杀到了西湖,将西湖上的荷花全都割下来。一时间,西湖上光秃秃一片的,尽管西湖的美不只在荷花上,但也是令人瞠目结舌。花家赶忙采买了许多荷花又给放了进去,这才没有让西湖上一片光。
秋日,他跑到了皇宫中,将皇帝的私库给薅了一遍,皇帝都被气笑了。只是看着自己时不时就疯疯癫癫的弟弟,一下子是这个人,一下子是那个人,又心软了,只能当做没有看到。
冬日,公子羽又北上了,将万梅山庄的梅花树的枝丫全都砍了,西门吹雪那样冷漠的人都动气了。只是他想到自己还要藏着叶孤城,免得被公子羽杀了,就没有出现,任凭他将整个万梅山庄的梅花枝丫都砍了下来。
不止如此,江湖上的美食,美酒甚至是美人,只要出点名声的,都会有被公子羽夺走的风险。他将这些都拿到了华山上,堆到了华山派掌门的院子里。
桃花干枯了,荷花腐败了,宝物落尘了,梅花凋零了。美食腐坏了,美酒酸臭了,美人跳舞跳得脚抽筋了。不管多么好的人或者物,面对的都只是空荡荡的掌门院子,无人欣赏。
如此一年,公子羽可能是认为虽然华山是令好待得最久的地方,但是她未必会在这里。有可能她会在消失的地方回来,于是他又跑去了皇宫的御书房。他就在那里待着,不管是谁都赶不走他。
要是有谁嘟囔一句令好的不是,就会被他给上一掌。他就那么死死地守在那里,一步也不肯走,皇帝都只能换了一个地方处理朝政。
寒来暑往,公子羽还是没有等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他又想着会不会其实他的阿好更想的人是风清扬,又一路跑到了华山上,守着华山不肯走,也不愿风清扬走。
不过风清扬本就在华山隐居,他倒是也不在意这一点。他只是看着发疯的公子羽,偶尔叹气。
如此,公子羽再没有在江湖上出现了,也没有再四处掠夺了。不管是公子羽这边的人还是其他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那些江湖人,他们最怕的就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随意提及了几句有关令好的话,也就是私下说说而已,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公子羽给了一掌。
罪名?自然就是他们的臭嘴侮辱了令好,他没有打死他们都算他们命大。于是他们不说令好了,但也还是有可能会
被公子羽给上一掌。这一次的罪名是他们竟然敢不提及令好,是不是在心里辱骂她?
总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了会挨打,不说也会挨打,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这下公子羽终于是消停了,他们也总算是放心了。
是以,江湖就维持在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上。
这一次,陆小凤来到华山山脚下,就是想要见一见公子羽。他也没有想做什么,就是单纯地想要看看他。身为当初在场的人之一,陆小凤亲眼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同样也亲眼见证了公子羽的痛苦和绝望。
他甚至觉得在令好消失的那一刻,公子羽就死去了一半。若不是心存希望,觉得她还有回来的那一日,恐怕已经彻底死去了。
陆小凤为这样的深情而惊讶,也为这样的痛苦而难过,更别说令好和公子羽都是他的朋友,他自然是牵肠挂肚的。于是,在公子羽似乎冷静下来的日子里,他想要见一见他,看看他是否还安好。
“走吧。”尽管心中有许多的顾忌,但陆小凤还是迈开了上山的腿,“先去找林小兄弟,问问他,看公子羽是否愿意见我。”
如今的华山派是林平之和宁中则两人共同处理事务,陆小凤更熟悉林平之,想要找的也是他。
陪着陆小凤上山。
公子羽站在华山的山巅上,目光空洞。
“都是你的错,公子羽,若不是你没有用,阿好也不会消失了。”
“你以为你就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你甚至都不能够离开我的身体。”
“若是我,我会和阿好一起走的。”
“她说要带上你了吗?她说要带上的人是我,只有我,只有我。”
公子羽在山巅之上自言自语,不,应该说是公子羽和公子明月在说话。只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在自言自语。
说到了一起走这件事情,公子羽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阿好骗了我,她骗了我。她说过不会抛下我的,她说了会带上我一起的。她骗我,她没有带上我。她走了,她不会回来了。”
“不,她会回来的。阿好会回来的,她不会骗我的。她从未骗过我,也许就只是意外,她还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看到公子羽疯疯癫癫的,公子明月当即就要抢占他的身体。只是下一刻,他就又被关了回去,面对着一片虚无。
公子羽捂着心口冷笑一声,“蠢货,就凭你?”
“咚咚咚。”远处的一个木钟响了起来。
公子羽几个起落就到了挂着木钟的树旁,“何事?”
“师丈。”林平之低头,恭敬行礼,“陆小凤求见。”
“不见,滚。”公子羽又在几个起落间消失了。
“是。”林平之只听到耳畔的风声之后才敢抬头,果然,他已经看不到公子羽的人影了。他已经习惯了。
林平之往华山派而去,看到大门前候着的陆小凤,摇了摇头,“他不见你。”
陆小凤脸上的希望转为失望。
林平之说道:“他从皇宫回来之后,再不见外人,我也只能偶尔见到他。”
“我只是有些失望而已。”陆小凤笑笑,“他还好吗?”
“不好。”林平之摇头,“我们都担心他哪一日就会消失了。”
不是在人前消失,而是在人间消失。公子羽总是站在华山山巅之上,实在是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从那里跳下去。不施展轻功,也不用内功,就这么跳下去。
可是他们谁都阻止不了他,也什么都不敢做,因为他们担心他们不做还好,公子羽还会那么勉强活着。但若是他们做了什么,有个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就会当场自尽。
于是,他们都只能一边担心一边放纵公子羽,也是无奈。
“唉。”陆小凤又是一声叹息,“那我们就离开了。”
林平之说道:“不在华山派住上几日?”
“不了。”陆小凤摇头,“我们走了。”
“嗯。”林平之对着陆小凤他们点了点头,而后抬头看向山巅的方向,也是一声叹息。
“也许没有见面也是一件好事。”离开的路上,花满楼开口安慰,“这说明事情没有变得更坏,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的。”陆小凤苦笑,“但是我更希望事情在变好,而不是没有变坏。”
“陆小凤,那个……”
“嗯?怎么了?哎呦!”陆小凤摔进了一个坑里面,他站在坑里,整个人都茫然了。“不是,我怎么摔进来的?”
坑边的花满楼无奈地说道:“我刚才其实想说这里好像不太对。”他看不到,只能靠听和感觉,所以不太确定,谁知道他还没有说完话呢,陆小凤就这么摔进去了。“看来你和这个坑很有缘分。”
陆小凤苦笑,“这是鬼的缘分,花满楼,让开一点,我出去。”
“好。”
“从泥坑里出来的……叫花鸡?”
陆小凤才刚从坑里出来,还没有站定,就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福建一秒入冬,我明明昨天还在穿短袖和裙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招了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