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们走进来的时候踩在木板上的声响会格外明显,原先以为是老化出现了缝隙,没想到客厅的地板和地面之间竟然还有一个夹层!
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腐臭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透过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能看见具尸体的轮廓,从没头的标志性特征可以确定,这就是男主人缺失的身体。
这具尸首好像唤起了女人某些不好的记忆,她愤怒地嚎叫起来,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捡起斧头一遍遍落下,地上木屑翻飞。
夹层的全貌显露出来,无头尸身下似乎还用某种深色颜料画着个圆形图案。
呼哧,火柴擦过盒壁的声音响起,深色图案纹路上随之燃起绿色火焰,一个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仪式法阵映入眼帘。
同时被法阵溢出的力量冲击,棋盘幻影消失。巨狼虽然暂时还在,但也受到影响,缩小了身体,变成巴掌大小跳到林黎肩上,冲绿火呜呜低鸣。
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多了一个声音。很轻,比蚊子飞过还要不起眼,但同样地惹人心烦。
女人望着火焰,身上的异变迅速加深,现在整个天灵盖都没了,满头的触手到处挥动,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黎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这个什么月还没线下登陆就能逼退棋盘,硬打肯定打不过,现在不溜,待会就难说了。
身后陆扬脸上果然也露出如出一辙的表情,双目失神,仿佛在侧耳聆听谁的话
林黎皱了下眉,犹豫一秒还是拽上了他。留在这里大概率跟女人一个下场,被大月亮异化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即使离开了房间,陆扬的情况也没有好很多。他在念出邪神名字的时候就被标记了,等于打开了自家大门,还在门口挂了两个灯笼引路,强盗打劫的速度自然快。
此时天井被银色月光照得雪亮,一个大得离谱的圆月像个窨井盖一样挂在楼顶。
年轻男生的双眼已经血红血红,几乎看不见眼白了。
被月光照到那边的瞳孔深处甚至能隐约看见蠕虫一样扭动的小触须。
林黎贴着内壁避开月光,拐进楼道,转角平台上还留着一大滩血液,中年男人被啃食了大半的尸骨歪斜在角落,僵尸则不知去向。
熟悉的震动传来,林黎抽出手机。
【进度提醒】
调解员的工作并不如您想象中那么轻松。
虽然与孩子母亲的沟通没有成功,但也许找到走失的孩子还有弥补的机会。
失败惩罚:扣除全部时薪的3倍
合着她还要倒贴上班?
林黎的目光落到最下面的倒计时上,半个钟头已经只剩29分50秒,时间还在飞快流走。倒计时结束还没找到,估计她的钱今晚就都gg了。
不过话说回来,男孩明显已经死了,所以要找的是他的尸骸?难道有什么特殊用处?
“我的眼睛好痒,”陆扬恢复神智,迷迷糊糊地抬手想去揉。
“你被污染了,”林黎说,“一旦你出现攻击倾向,我就会砍掉你的脑袋。”
冷冰冰的陈述句,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而且会说到做到。
陆扬放下手,很快将自己的症状和先前女人的模样联系了起来。
“我的运气好像一直不怎么样。”他脸上的微笑既害怕又落寞。
“剁脑袋前可以先把我打晕吗?”他也就剩这点骨气了。
林黎沉默不语,从阴影中微微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声音轻柔得像耳语一样。
“我也许能救你,但你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陆扬惨笑道,“我都要没命了,代价还能比命大吗?”
“你会活着,”林黎解释说,“但可能会失去身体的一部分或者全部,失去自由意志,甚至可能不再是人类的形态。”
从上一颗棋子生成结果看,那个妻子最后得到了力量,但同时也产生了变异,之后是否会继续变异还需要长期观察。
虽说眼下妻子表现出来的症状并不严重,但林黎不确定每个人的变异情况是不是都是一样的。
陆扬呆呆地望着她,甚至忘记了眨眼。
林黎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离谱。除了买卖人体器官,走私人口贸易,什么交易还会涉及到这个?
但这是自愿交易,主动权在他。
半晌,陆扬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迟疑地问,“你是……邪神吗?”
林黎愣了下,仔细想想,依靠身体献祭以求得庇护,这确实有些像邪神的做派。但她是吗?
邪神应该是像大月亮那样的存在,靠恐惧和阴谋控制生灵,不断放大人心中的负能量,酝酿纯粹的邪恶,强迫和奴役痛苦的灵魂。
而她,她只是跟他们做了一个公平的交易。
“我只是个发现打工没有出路,正在积攒原始资金创业的牛马,”林黎说。
陆扬垂下眼睛,其实从受污染开始,他就已经没得选择了,比起做一只没有自我意识的诡异,他更愿意赌一把。
“虽然我很没用,总是给人添麻烦,不太聪明,毕业成绩也不理想,”他抬起眼睛说,“但我不想连死都这么潦草,我想证明我活着也是有价值的。所以,只要能活着,我愿意献祭自己的一切!”
林黎安静望着男生越来越坚定的目光。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