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人们拱卫着,站在高处,手举支持政府的大红旗,很激动地在呼喊:
“我们愿意相信政府,相信搜查组,他们会将真相带出黑暗,将我的女儿,将我们的亲人带回家!”
“我们愿意相信政府!”
“我做了女儿最喜欢的蛋花汤!”
这男人脸色通红,却盖不住那一张面皮上的岁月,他那不太合身的正式套装,似乎是他留给自己迎接自己丢失孩子的唯一体面。
他……他们的眼里都有光。
“……”
陆康看了眼有些发呆的柏云,抿了抿唇,转头对苏厉继续说:“王博涛交代了些东西,”陆康适时插话:“三十年前,王启明垂垂赴死。却在一夜之间起死回生,恢复生机,那个日期,我们查过,那天晚上冀州西区一闹市中报上来一件失踪案,但没有得到重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失踪的就是被赠寿借命的人。”
陆康说到这儿,看了眼苏厉:“你应该也知道,赠寿索来的命,再强加到另一个人身上,会大大缩水,这就导致接续的几年里,都会有一两起失踪案。这些失踪案时间相距远,失踪者没有任何共同点,都登记在册,当普通失踪案处理了。”
苏厉喝了口豆浆,点点头。
“最近这三起,还是因为太过频繁,加上鬼的存在落到实际,才引起重视。王启明被阎王爷催命,他怕得要死,才求自己供的那位’大仙’多给自己攒点命。”
“王博涛是王启明最趁手的工具,陆康说的这些都是王博涛嘴里吐出来的,王启明在被我们控制之后就陷入了假性死亡,应该是与赠寿有关。王博涛替王启明寻找目标,去仲然租房那天,我在楼下看到过他的车。”柏云这样说道。
苏厉了然:“你去查了,怪不得到的那么快。”
他是给搜查组打电话了不错,但以他们抵达时间来看,当时人大概就在附近。
“案件到这里看似明朗,但还有几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陆康说到这儿,眉心拧起:“王博涛看似交代了所有,但王启明与赠寿之间,王启明是为了延长寿命,那他是用什么作为交换条件,让赠寿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些事?据王博涛称,他对此并不知情。”
赠寿想要的吗?
苏厉咽下最后一口早饭,动作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暗了一瞬。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饭盒,听陆康继续讲——
“还有,赠寿在被审讯之前一直处于静默服从状态,为什么一进了审讯室,就像变了个——变了只鬼一样?”
变了一只鬼?
确实,在墓园能挣脱他符纸的鬼,不到几日,竟然弱不禁风的只接了自己那么几招。
“我们的异常能量检测器并未出现反应,如果不是来自外界,那是——它自己的问题?”柏云推断。
苏厉其实对他们说的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因为他该报的仇都报完了,案件进展如何本质上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手上的饭盒整理好,苏厉拎着起身,朝两位长官微微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啊。”
柏云陆康被这个回答堵得措手不及,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陆康刚要开口说话,苏厉就又说:“还有什么事吗?医生说他得静养。”
虽然苏厉的反应出乎柏云、陆康的意料,但像他这般有些真本事的鬼道少之又少,再加这次案件已经触及到区民利益,他们搜查组如果还想继续存在,就必须尽快查清案子,查明失踪人口所在,平息民怒,苏厉的帮助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苏厉,你再……”
“再什么?”
阴冷微哑的嗓音幽幽响起,让在场所有人一愣,苏厉扭头,就瞧见某位半伤残人士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死死地盯着这边。
色调偏凉沉的空间里,林泫偏着头,嘴角翘着,又开口问:“我的人,还想让他干什么?”
我的人吗?
苏厉愉悦地眯了眯眼,一溜烟就跑到林泫床边帮他调整姿势,避免扯到伤口,嘴也没闲着,很真诚地说着假话:“他们好像知道我很缺钱,想低价聘请我。”
柏云、陆康:“……?”
林泫抬眼,看着笑得灿烂的苏厉,嘴角微微抽搐:“是吗?”
“当然不是,我们还是很倡导高价聘请高水平人才的。”柏云赶忙反驳。
苏厉没什么表示,但笑眯眯地对林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果不其然,陆康又开口:“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苏厉转身,即刻承诺:“我会去帮忙的。”
柏云还想问具体时间,但陆康一把捂住嘴他的嘴,与林泫说了几句屁用都没有的屁话就拉着柏云离开了。
“去帮忙?”
苏厉送完客,瞟了眼电视,关上病房门:“对啊。”
“那我呢?”
苏厉拆果篮的动作一顿,他扭头,隔一段距离,远远望着林泫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幽怨的脸,轻笑了一下。
从果篮里掰一串青提,走到病床边坐下,装傻:“什么?”
林泫皱眉,静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我怎么办?”问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平摊在一侧的手将将要抬起,却被一根修长骨感的手指镇压。
不回答问题,还要压他,那他花钱干什么?
林泫怒极反笑,不顾伤口,猛地翻身发力反锁苏厉,可苏厉的反应速度快的简直不像人,矮身躲过袭击后,手臂施了个巧劲,便将不老实的人圈进了怀中。
“放开我!”
林泫才醒,喊出的声音都是哑的,细长的、被绷带扎满的颈子鲜血已经渐渐渗出,脸色与唇色又青又白,偏偏倔强的要死。
苏厉是真被他这不要命的疯子架势吓到了,单手牢牢将人束缚住,另一只手扣住林泫后颈,让他不要再乱动。
“小家伙没事,我也一直在,所以不生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