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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错位感 可他不想去别的世界,他想待在……

卡恩眼珠子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 像被梦魇缠绕,某一刻终于惊醒,还没等他舒口气, 抬眼就见全然陌生的天花板, 浅蓝色瞳孔骤缩,他条件反射地想坐起来,下一秒却浑身无力地往后仰倒。

多年的实验室生活,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下药了。

药物虽然消解了他的气力,却没有扰乱他的神智, 卡恩沉下心梳理现状, 从目前的状态和居住环境来看,他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再加上因为长年被用药的缘故, 自己对药物的抵抗性很强,只要休息个几分钟,身体很快就能缓过劲。

思考到这, 卡恩一边调整呼吸, 一边开始回忆昏迷前发生的事, 早上吃完早餐后,他就躺床上睡了一觉, 不, 是趴在桌上睡着的!记得当时自己好像只是喝了几口牛奶, 就感觉身体越来越困乏, 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后来连面包都没吃就趴桌上睡着了。

现在才恍然大悟, 不是他困了,是那盒牛奶有问题,有人在里面下了药。

卡恩心里掀起一阵骇浪惊涛, 基地里,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绑架自己。

在他昏迷后,应该是有人将他转移到了这里,屋内的装潢不像是C区和D区,倒像是陈义口中有高尔夫球场的A区。

从C区转移到A区,这里面需要做的事和涉及到的人可不要太多,而且他的信息可是清清楚楚记录在电脑档案上的,对方能这么毫无顾忌,背后势力不可小觑。

卡恩冷静地分析完这些后,不由得有些懊恼,明明所有人都一直提醒他们在基地里也不要放松警惕,要好好保护自己,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这种舒适安全的环境而放下防备心,没想到一下子就着了道。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卡恩感受到身上的酸软消失后,立马坐直身体,掀被下床。他没有穿鞋,踮着脚走到房门口,然后附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外面确实是没有人还是这扇门的隔音太好,他没有听见任何可疑的声响。认真想了想,卡恩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窗户,走门还是太冒险,不如赌一把,从窗户跳下去。

卡恩放轻脚步来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二楼,不高,正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荡秋千”的成果。

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卡恩手里没有通讯器看不了时间,但看天色,知道现在时间不早了,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他收敛起多余的思绪,长腿一跃,蹲坐在窗沿,目测完距离后,果断松开双手,奋力向下一跃,轻盈利落的姿态像是一只矫健的黑猫。

手肘率先落地,在地上蹭出一大片血红,蜷缩的身体朝前面翻滚两下,然后稳稳停在不远处。

来不及检查身上疼痛的地方,卡恩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外跑,但即使他的动作轻到不能再轻了,跳楼的动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没跑出多远,他就被五个壮硕的男人围在中间,卡恩伸手把汗湿的头发捋到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人,然后得出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不说人数上的差距,单体格他就比不上人家。

卡恩迅速判断了下目前的形势,放弃抵抗:“走吧。”

见卡恩没有抵抗的意思,为首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说道:“这边。”

卡恩乖顺地跟在他们后面,目光落在前方男人的后腰处,那里别着一只手枪。

他记得这里是禁枪的,除了特殊人员可持枪外,普通人是不能持枪的,这些人是怎么弄到枪的?

不过对于现在的卡恩而言,枪从哪里来的并不重要……

在几人路过门口的时候,乖顺的男人突然暴起,他的手如利剑般迅速朝绑匪的腰间探去,勾到那个冰冷的物品后,手腕翻转,将其握在掌心。

随后迅速抬手,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为首的男人。

那些人可能没料到卡恩居然敢抢枪,先是一愣,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摸出后腰的枪,对准被他们围困在中间的卡恩。

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对卡恩说道:“把枪放下。”

卡恩的枪几乎抵在他的额头:“放我走。”

“走不了。”

卡恩大声道:“那我就开枪!”

男人像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说道:“你会吗?”语气带有些讥讽。

卡恩二话不说,打开保险,扣动扳机,朝上面打了一枪,身体力行地向他展示自己到底会不会。

但很可惜,这是把假枪。

卡恩早有预料,等人被他的动作怔住后,用力撞开旁边的人,迅速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救命!”他没空思考自己的喊声引来的会是敌人还是帮手,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停下。

“草!”

“追!”为首的男人怒喝一声,他当然知道枪是假的,所以根本就没把对方的挟制放在眼里。但当卡恩沉着冷静地开抢后,他居然中了邪似的被吓住了,那种娴熟的姿态和从容的态度,仿佛枪里真的有子弹一样。

卡恩光裸的双脚在跑动过程中被粗粝的沙石磨得血肉模糊,刚刚崴到的脚踝也因为激烈运动而隐隐作痛,但他不能停下,不然会被抓回去的。

他绝对绝对不能再被抓回去……

可是追捕他的人已经快要贴近他的后背,沉重的呼吸声就像喷洒在他的后颈,全身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炸起,卡恩的心脏跳得快要爆炸。

要被抓住了……

这种画面似曾相识,卡恩的意识有些涣散,胡思乱想到上次那个紫色光圈会出现吗?如果真的出现自己要跳下去吗?不跳就会被抓到,跳了是不是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他不想去别的世界,他想待在这里。

后面的男人已经抓住他的衣领了,卡恩被猛地勒住脖子,一下子没呼吸上来,眼前浮现一片黑色的光斑。

他万念俱灰地闭上眼睛,结果颈间的窒息感忽然消失,耳边灌进男人的痛呼声和□□激烈碰撞的声音。

他重新睁开眼睛,然后看见了白绥之。

向来稳如泰山的人此刻面色阴沉得像悬在头顶上的夜空,右手正拎着一根从地上捡的粗壮木棍,虎虎生风地击退袭击者。

卡恩愣愣地看着他,感到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他再次接住了他。

双拳难敌四手,白绥之攻势再猛,面对五个训练有素的人,还是开始处于下风,脸上也挂了彩。卡恩回过神,毫不犹豫地冲进包围圈,像以往两人并肩作战那样,和白绥之背靠背形成密不可分的防御圈。

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用短棍格挡正面袭来的拳脚,一个紧盯侧后方,每当有人试图迂回,便迅速出腿将其逼退,死死守住不被包围的防线,两人一攻一守,竟也和面前的五人打了个平手。

但平衡很快就被打破,别墅里出来更多的人,手里还拎着各色武器,端的是杀人灭口的架势。

“那个人好像是A区……”

“靠,管他是哪里的,这事被发现,我们都得掉层皮,上去干他丫的!”

“干!”

一根棒球棒猛地击中白绥之腹部,他吐出一口血沫,又替卡恩挡住一个侧面飞来的拳头,面色苍白地低声喃喃道:“林雪,你们再不过来,就给我们收尸吧……”

说曹操曹操到,一面凭空出现的水幕将卡恩和白绥之保护起来,然后是一道清亮的女声:“白绥之!卡恩!你们没事吧?!”

白绥之轻笑一声:“早知道召唤你是声控的,我就早点开口了。”

林雪看他还能开玩笑,放下心来,然后目光看向另外五人,厉声说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作威作福的!”

另外五个人被吓傻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雪也没再跟他们废话,亲自将他们押送离开。

把人关在车上后,林雪回头跟两人解释道:“时队带人出任务去了,局里没什么人,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就立马派人过来,但有人卡我申报流程,我见时间来不及了就先自己过来。”结果紧赶慢赶,两人还是受伤了。

她面色凝重:“我回去后会好好调查这件事,给你们一个交代。”

白绥之想到什么,扬声喊了句:“小孩,出来。”

小男孩咻一下从灌木丛钻出来,卡恩见到他,表情十分意外:“莫墨?”

莫墨也喊了句:“卡恩哥哥!”

白绥之没想到两人居然认识,但现下有比叙旧更重要的事,他把小男孩推到林雪面前:“这个小男孩的哥哥前段时间在C区失踪,到现在也没找到人,而且据他所说,C区里失踪的人不在少数。”

林雪脸色更加难看,她对着小男孩说道:“你好,莫墨,是叫这个名字对吧?你跟姐姐走,姐姐带你找哥哥好不好?”

莫墨看了眼卡恩,又看了眼白绥之,他们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莫墨坚定回道:“好!”

白绥之:“那我们就把他交给你了,他应该知道很多信息,你耐心一点问。”

林雪朝他们点点头,这时,医疗车也过来了,她说道:“你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我这边有消息了立马通知你们。”

白绥之和卡恩:“好。”

第62章 一拍两散 奥利弗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自……

A区有个社区医院, 规模虽小,各种仪器设备倒是一应俱全。白绥之和卡恩被转送至此,两人身上并无重伤, 都是些易于处理的小伤口。医护人员迅速为他们包扎妥当, 片刻后,两人便被安排到病房静养。

白绥之看着卡恩绑着白纱布的脚问道:“怎么不穿鞋?”

卡恩如实回道:“怕被发现。”

白绥之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侧脸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擦伤,心疼地说:“是不是很害怕?”

卡恩:“一开始不怕,逃跑的时候有点害怕, 但是见到你之后就又不怕了。”

白绥之听完卡恩剖析心路历程,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地问道:“会不会觉得这里比外面恐怖?”

卡恩对比了下,认真地说:“不会, 在这里你比较安全。”不是我比较安全,是你比较安全。

白绥之大脑被这句话炸得一片空白,直接过去用力把人拥进怀里, 卡恩一怔, 脸上抑制不住地发热:“怎么了?”

白绥之语气似怜惜又似疼爱:“没什么, 就想抱抱你。”

两个人没在医院待多久,等到了第二天, 卡恩就回到了C区, 消失一夜的白绥之也回了家。

只是他的脚还没迈进门, 里面的人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夜不归宿?你现在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等他看清白绥之脸上的伤后, 怒道:“还有你那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尽学这些有的没的,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子, 最后终于说到点上:“还有你昨天,懂不懂礼貌,主人家刚到你就急着走, 平时教你的那些都当耳旁风是吧?”其实前面那堆都是铺垫,他压根就不关心白绥之几点回家,又和谁打了架,为什么跟人打架,他只在乎昨天白绥之的拒不配合,让他在外人面前丢尽了面子。

白绥之淡淡地说道:“那我走?”

“你现在是在跟我闹脾气吗?”白辰山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白绥之:“不是。”

“你以为我不敢放你走吗?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绥之自嘲说道:“你当然敢,我也丝毫不意外你能做到这点。”随后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恐怕我已经有个新弟弟了吧?”

旁边的宁如雪表情尴尬,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辰山猛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朝他砸去,怒斥道:“滚!”

白绥之不慌不忙地侧身躲开,回道:“行。”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一件东西也没拿,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

孑然一身,率性潇洒。

……

卡恩原来的通讯器丢了后,新的通讯器还没拿到,目前暂且处于失联状态,好在他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

顾泽和陈义不像他和白绥之联系的那么频繁,所以一两天的断联不算什么大事,而奥利弗因为两人参加的“社团”不同,也很久不在一块儿行动,等一下午饭后的自由活动找他说明一下情况就行。

想完这些,卡恩放松地躺进被窝,昨天久违地跟白绥之一起睡觉,虽然不在同一张床上,但他还是异常激动,直到天快亮了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现在正值休息时间,所有人都待在屋里,D区的人一如既往地使劲浑身解数挑动争端,但C区的人吵腻了,愈发无视起他们,于是好胜公鸡没了斗嘴的对象,也偃旗息鼓,灰溜溜地进去休息。

外面除了一些交谈声外没有别的声音,低频的聊天声恰好营造出一种适合睡觉的氛围,卡恩困意慢慢涌上来,他蜷缩起身体,窝在床上睡起了回笼觉。

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大,蜜蜂似的嗡鸣声变成直升机的轰鸣声,睡梦中的卡恩蹙起漂亮的眉尖,把被子拉过头顶,将整个人埋了进去。

而一阵细微的开锁声拨动了卡恩的脑神经,他唰一下立马从被子里探出头,机警地看向门口。

白绥之站在那里,温柔地笑道:“吵到你了?”

卡恩眼神里的警惕消失殆尽,猫似的双眼渐渐瞪圆,他傻乎乎地开口:“我在做梦吗?”

后面的管理员忍俊不禁:“小兄弟,你没在做梦。”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将门关上,徒留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白绥之无奈:“还没醒吗?”

卡恩咻一下坐直身体,被子搭在后背,像个成精的小粽子,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白皙的脸上睡出几道明显的红印。

白绥之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解释目前的情况:“我被人赶出来了,所以过来投奔你了。”

卡恩紧张兮兮地问:“为什么会被赶出来?”

白绥之好笑地说道:“别误会,是我爸。他看不惯我,我也瞧不上他,所以我们就一拍两散了。”

卡恩干巴巴地回了句:“哦。”他一直知道白绥之和他爸关系不好,但没想到这么恶劣,连住都不能住到一起。

卡恩不知道怎么安慰白绥之,愣愣地问道:“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白绥之:“从A区过来这里挺简单的,而且还能自己挑选房间,算是承我爸的光,走了个后门。”

卡恩又问:“你要跟我住一起?”

白绥之故意逗他:“没有啊,我选的是跟奥利弗住,只是先来你这儿看看而已。”

卡恩立马攥紧他的衣袖,说道:“不准走。”

“这么霸道?”白绥之挑眉看他攥住他的手。

卡恩抿起嘴唇,几根呆毛倔强地翘起来:“反正你不许跟别人住。”

白绥之:“哦,我还以为你不习惯跟我睡呢。”

“嗯?”卡恩疑惑,他们之前不是一起睡过很多次吗?

白绥之戏谑地说:“你昨天没怎么睡吧?”

卡恩没想到他会发现,解释道:“不是不习惯,是……是失眠,对,失眠,昨天我被下药,然后睡了一整天,所以到晚上就睡不着了。”

昨天身体检查的时候有查那个药的成分,就是加强版安眠药,对身体没什么影响,所以白绥之没有太担心,转而问道:“那你欢不欢迎我?”

“欢迎啊,当然欢迎!”卡恩理所当然地说道,怕白绥之不信,还用力地点点头,像极了树木医生啄木鸟。

白绥之开心了,四处打量了下房间:“我睡你对面那张床。”

卡恩连声应道:“好!”

“管理员说明天我的生活用品才会到,我今天能先跟你一起睡吗?”狐狸尾巴悄悄露了出来。

兔子先生迟疑了一秒,说道:“可以。”同时心里默默祈祷自己今晚不要失眠。

白绥之笑弯了眼睛,跟卡恩待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会变得格外愉悦,他有些后悔没早点跟他爸摊牌了。

中午,卡恩让白绥之给奥利弗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人叫过来,跟他说一下昨天发生的事。

奥利弗进门的时候,脸上表情色彩纷呈,半响憋了句:“你俩这是同居了?”然后不忍直视地扫了扫两人的脸:“还挺激烈的哈。”

卡恩没听懂,茫然地说道:“啊?”

白绥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误会了。”

等两人把昨天的事复述给奥利弗的时候,他一百个不敢相信:“我去,这都什么事啊……”

他担心地看向卡恩:“那他们会不会再来害你?”

卡恩:“没事,我会多加注意,上次是我掉以轻心。”然后眼神偷偷瞄了下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轻声说道:“而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白绥之眼神一直注视着他:“嗯,我会保护好你。”

奥利弗所有担忧都在两人的眉目传情里灰飞烟灭,现在反倒是有点担心自己了:“他们会不会把目标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你们不是说他们专挑孤家寡人下手吗?”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敢。”白绥之说道。

卡恩明白奥利弗的顾虑:“我们这段时间一起行动。”

奥利弗比了个OK,然后问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卡恩:“怎么会?”奥利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白绥之又咳了一声:“你别想太多。”

奥利弗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自己这个电灯泡什么时候能这两人解绑呢(苦笑)。

因为卡恩的腿脚不方便,午饭是白绥之下去打的。

他新奇地跟在奥利弗后面,四处看自己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该说不说,这里可比A区有人情味多了,虽然不能出去,只能待在这么块被圈定起来的地方,但每个人的脸上愁苦少,乐观多,对未来像有与生俱来的热情和希望。

白绥之终于体会到卡恩身上的那种改变是为什么了,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确实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变得更加开朗活泼。

排队的时候,白绥之和施明山见了一面,两人之前在休息室的时候见过几次,得知白绥之接下来要搬到C区住,施明山还挺意外:“怎么突然想搬到这儿?”

白绥之:“你也知道,我跟我爸话不投机半句多,能和他待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施明山家庭幸福圆满,很难想象这种水深火热,像仇人似的父子关系是什么样子,但他对自己兄弟的决定肯定无条件支持:“你现在住哪?”

白绥之:“我和卡恩住一起。”

施明山:“啊?哦。”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很好,但总觉得这个“好”不太像兄弟间的,倒像是有点小情侣谈恋爱的感觉……

白绥之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在这里熟悉的人不多,你不是跟你家人一起住吗?”

奥利弗故意插嘴:“不是还有我吗?”

白绥之暼他一眼:“别凑热闹。”

奥利弗偷笑,施明山挠了挠头。

第63章 吃醋 很久之前那场雨夜在心里留下的痕……

白绥之很快就习惯了C区的生活节奏——早上做操的时候他会跟旁边的人摸鱼聊天, D区的人故意找茬时他就津津有味地在坐在旁边看戏,有时候也会故意使坏逗逗这里的小孩,不小心逗哭了就立正挨打。

白绥之喜欢这种喧闹和嘈杂, 这让他感觉自己“活着”, 之前在A区的别墅里,没有人跟他说话,白辰山不常在家,宁如雪也总是待在房间,那栋房子寂静得像一座孤岛, 只有来找卡恩的时候, 他才能从那片寂静中脱离片刻。

一周后,卡恩脚上的伤总算好得差不多, 他在房间里待了太久,迫不及待地想出去活动活动,一大早就整装待发地站在门口, 等狱警来开门。

白绥之挪揄地说道:“这么久没做, 会不会全忘了, 要不要我给你紧急培训一下?”

卡恩摇摇头:“不用,我记动作很快, 而且之前学的我也都还记得。”

白绥之笑道:“那等会儿你站我前面, 错了我提醒你。”

卡恩一口答应:“好!”

做操的时候, 两人一前一后站好, 等音乐开始播放,卡恩立即跟上节奏, 他蹦蹦跳跳地全然投入进去,完全没注意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卡恩今天的头发是白绥之编的,精致优雅的辫子一路经过修长的脖颈、削瘦挺直的脊背, 最后垂落在饱满圆润的臀部,随着动作犹如一条鬼魅的蜈蚣在其身上左右浮动,让后面白绥之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突然,站在白绥之旁边的女生怼了怼他:“你朋友?”

女生叫李清苗,是白绥之的学姐,之前两人合作参加过一个创新大赛,但关系不算熟,前几天偶然在这里碰见,就随便聊了几句。

没想到今天又碰巧站在一块,白绥之刚刚完全没注意到,他收回视线,回道:“嗯。”

李清苗:“你朋友挺帅的,是外国人吗?”

白绥之警惕地回道:“嗯。”

李清苗不好意思地瞟了他一眼:“你长的也好看。”

白绥之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啊?”

李清苗含羞带怯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绥之:“……谢谢?”

李清苗声若蚊呐:“不……不客气。”

早操结束后,白绥之都没想明白这位学姐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每次和她说话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可能对方是个社恐吧,不太擅长跟人交流。

做完操后,白绥之和卡恩到老地方排队领饭,不知道为什么,白绥之觉得卡恩的情绪不像刚开始那么高涨,以为是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连声哄道:“你刚刚跳得很好,一点都没出错。”

卡恩声音低落:“你认真看了吗?“

白绥之:“当然。”

“我跳得没错?”

“没错啊。“

“但是我后面有一个动作没跟上。”卡恩抬眼看他,表情莫名委屈:“你都没提醒我。”

中间有一小段他在跟李清苗说话,没顾上看卡恩,白绥之有些心虚地说道:“没事,不影响,要求别太高嘛。”

这不是卡恩想要的回答,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要什么回答,但心里头就是不开心,于是转过脸面向前方,不再看白绥之。

白绥之急了:“干嘛啊,不跟我说话了?”

卡恩嘟嘟囔囔:“不是正在说吗?”

“但你都不看我。”

“我在排队。”

“排队为什么不能看我?”

“就是不能看你。”

两个人像小朋友一样斗起嘴来。

这事发生在他们身上是很罕见的,白绥之想到这不由得笑出了声,觉得两人这样太幼稚,但又诡异地觉出一种甜蜜。

卡恩一听他在笑,心里火更大了,彻底把身体转过去,徒留一个背影给对方。

“侧脸也不让我看了?”

卡恩不说话。

这下好了,真成冷战了。

“白绥之?卡恩?”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你是?”白绥之觉得她的声音很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岳少林还记得不?我是他老婆。”林佳佳说道。

在小区的时候,他们只隔着楼房远远见过几面,所以两人一时没想起来。

白绥之:“佳佳姐?”他又看了看她旁边,问道:“岳哥呢?”

林佳佳眼神暗淡:“去当志愿者了。”

白绥之:“前线?”

林佳佳三言两语解释道:“嗯,他之前在军队待过,后来因伤退役,来这里后遇见了他之前的战友,所以……”她没再说下去。

白绥之和卡恩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他们认识的岳少林就是这样的人。

林佳佳:“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绥之:“有一段时间了。”

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住在一块的人其实很难碰见。

林佳佳疑惑:“这里住的地方都是按照原先的居住地分配的,按理说,我们应该会分到一起,怎么都没碰见过?”

卡恩解释:“他是A区的,今天才搬过来跟我住。”他指了指白绥之,又道:“我是外国人,所以没跟你们分到一起。”

林佳佳明白了,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她没问白绥之为什么从A区来到这里,因为这明显涉及到对方的隐私,她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多问。

白绥之简单地说了几句,但从这寥寥数语中,林佳佳也能听出他们走到这里有多不容易。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们受苦了。”

卡恩不想说这些,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我之前见过二楼的双胞胎。”他在对白绥之说。

白绥之:“嗯?”

卡恩:“他说他们都住在七层。”

林佳佳附和道:“是的,我们都在七层。”

白绥之没听懂卡恩的意思:“怎么了?”

卡恩抿了抿唇:“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

白绥之:“哦,你说这个啊。算了,以后大家有缘再见。”

林佳佳忍不住说道:“之前老岳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没看见你们上来可着急了,恨不得下去找你们,但是……”她止住话头,觉得自己提这些挺没意思的,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白绥之笑了下:“怪不到岳哥身上,是我们运气不好。”

林佳佳踌躇片刻后开口:“其实他去前线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你们,他总跟我念叨,万一呢?万一就在救援途中碰见你们了呢。”

白绥之和卡恩这次真没想到,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久之前那场雨夜在心里留下的痕迹好像在此刻淡化了一些。

原来真的有人在一直记挂着他们。

白绥之眼眶泛酸,说道:“等他回来了,我们一起聚一聚。”

林佳佳点点头:“要的。”

或许是这件事让白绥之的记忆闸门打开了,他突然想起三楼那个在小区里出生的小家伙,他问林佳佳:“那个宝宝怎么样了?”

不用指名道姓,林佳佳也知道他在说谁,毕竟是全小区一起见证诞生的奇迹:“最近学会翻身了,很乖,很漂亮。”

白绥之:“那就好。”

晚上自由活动结束后,卡恩先进去洗漱,白绥之靠坐在床头,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一时间思绪万千。

等卡恩出来后,他感慨了句:“时间过得好快,我们第一次见面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卡恩没回答,白绥之奇怪地看向他,只见他脸色淡淡,手上拿着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白绥之看不惯他那乱七八糟的暴力手法,简直是在糟蹋自己的头发,说道:“过来,我给你擦。”

卡恩像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白绥之终于回过味了:“你不会还在跟我冷战吧?”

卡恩总算舍得看他一眼,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不可以吗?”

白绥之无奈:“祖宗,别闹了,行不?”

卡恩:“没闹。”

白绥之:“那怎么不让我给你擦头发?”

卡恩:“我以前都是自己擦。”

白绥之:“但是我来了之后,都是我在给你擦。”

卡恩:“我以后都自己擦。”

白绥之确定以及肯定,卡恩在生他的气,但问题是他哪里惹他生气了?

白绥之冥思苦想,抽丝剥茧,溯本求源,终于抓到一点苗头:“因为早上做操的时候我没及时纠正你的错误?”这话说出来他都觉得扯。

卡恩:“不是。”

不是?说明他没说到点子上,以及卡恩真的在生他的气。

白绥之像在解一道棘手的难题,忍不住向出题官求助:“给点线索?”

卡恩闭紧嘴巴,非常严格。

白绥之觉得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说道:“那我先去洗澡了。”没准洗澡能给他点灵感呢。

卡恩没跟上他的思路,怎么前一秒还在跟自己讨要线索,下一秒就去洗澡了。

他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心里闷闷不乐。

其实卡恩也说不清自己在生什么气,因为白绥之早上顾着跟别人说话没帮他盯动作?他心里清楚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白绥之跟别人讲话?这也不对,白绥之跟别人讲话自己为什么要不开心,所以让自己不开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

卡恩擦头发的动作逐渐变缓,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对了!是跟他讲话的那个女生,卡恩总算弄清楚让自己不开心的源头在哪。

因为那个女生,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秀丽的女生,他知道这里没有Alpha、Omega和Beta之分,只有男人和女人。所以白绥之作为一个男人,他的配偶无疑会是一位女士,即使不是今天这位看起来各方面都跟他很相配的女生,也会是其他更加优秀漂亮的女生,总归不可能是一个不男不女的Omega。

卡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突然意识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他是渴望成为白绥之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而对方也能是他的“Alpha”或者“Beta”。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原来在肖想一份和白绥之独一无二的亲密关系。

第64章 发热期 他像一尾搁浅的鱼,在努力寻……

卡恩心里沮丧极了, 因为他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又想起自己刚才对白绥之的所作所为,越发觉得格外无地自容, 他有什么立场责怪白绥之?

没有。

所以他决定等会儿白绥之从浴室出来就跟他道歉, 说他刚才只是心情不好或者是太累了,随便什么借口都好,只要能让两人的关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就行。

入秋后,天气有些凉,卡恩打了个喷嚏, 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他晃了晃脑袋,加快手上的动作, 想快点把头发擦干。

一声轻响,白绥之推门出来,他像想明白了什么, 眉眼舒展, 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诡异的幸福感。

卡恩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问道:“你怎么了?”

白绥之神秘地对他笑了一下:“我全都想明白了,但现在不是时候, 等过两天我再跟你说。”

卡恩:“啊?”

白绥之害羞一笑:“你别问了。”

卡恩:“哦。”于是从善如流地说起原本要说的话:“对不起, 刚才是我心情不好, 不应该对你乱发脾气。”

白绥之意味深长地点头道:“我懂, 我都懂。”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声说道:“那你不能再跟我冷战了!”

这也是卡恩想达到的目的:“好。”

翌日, 白绥之找到奥利弗,把他拉到一边,偷偷摸摸地看被他支走的卡恩有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

奥利弗在一旁惊恐地双手抱胸:“白哥, 你要干什么?”

白绥之见卡恩没注意到他们这边,放下心来,郑重地对奥利弗说道:“我要跟卡恩表白!”

奥利弗大叫一声:“啊?!”

白绥之连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我想给他个惊喜。”

奥利弗欣慰地说道:“你是怎么想通的?”

白绥之:“昨天卡恩跟我生气了。”

奥利弗:“……这前后有什么关联吗?”他怀疑自己漏听了一段。

白绥之:“当然有!你知道他为什么跟我生气吗?”

奥利弗摇摇头:“不知道。”

白绥之:“因为昨天早上做操的时候我在跟别人说话,一时间忘记帮他看动作,害他跳错了动作。”

奥利弗表情复杂:“我觉得卡恩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生气的人。”

白绥之耐心解释:“你不懂。他平时是不会,但他有点太在意我了,所以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后来他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劲,主动跟我道歉了。”

奥利弗欲言又止,白绥之没注意,自顾自地问道:“你说他为什么那么在乎我?”

奥利弗努力配合他:“因为你们关系好?”

白绥之:“nonono,是因为他……”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蜜汁害羞的表情:“喜欢我!”

“卡恩喜欢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坚定。

奥利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个结论倒是没错,就是这个过程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白绥之:“你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话题跳转太快,奥利弗差点没跟上,他努力回想,刚想发表自己的看法,白绥之就自问自答道:“可能是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我开车撞了他,其实没撞到,但是他晕倒了,我就把他送到医院。结果你猜怎么着?”

奥利弗面无表情:“怎么着?”

白绥之有些激动:“他一直闹着要跟我走。”他越想越觉得卡恩可能初见面的时候就对他有意思了,确信地说道:“这不就是爱吗?我们从那时候开始就一起生活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懊恼:“我太迟钝了,到现在才发现。”

二十几年来,白绥之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像今天起伏得如此剧烈。

比过山车还要刺激,比激流勇进还要汹涌。

奥利弗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终于忍不住说道:“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白绥之跟被说头上没犄角的小青龙一样,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算了,只要能得分,管他是用什么解法解出来的。

奥利弗慷慨就义:“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白绥之一脸茫然:“帮我什么?”

奥利弗比他更茫然:“你不是要我帮你表白吗?”

白绥之:“我有说吗?”

奥利弗回忆了下两人刚才的对话,他还真没说过,问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白绥之一派理所当然:“我心里太激动了,想找个人分享一下。”然后娇羞一笑:“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奥利弗扶额,内心咆哮:哥你谈上了吗?!八字还没一撇呢!谁来救救他,他不要跟恋爱脑说话=_=

白绥之正色:“开玩笑的,我确实有一个表白计划。”

奥利弗条件反射地问道:“什么?”

白绥之:“这周日是卡恩生日,我想在那天跟他表白。”

奥利弗真心诚意地赞叹:“哇哦,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嘛。”

白绥之:“然后我看电视剧上别人告白都需要准备鲜花,刚好卡恩也很喜欢花。”他补充了句:“他喜欢红玫瑰。”

奥利弗听懂了他的潜台词:“那你打算从哪里弄来红玫瑰?”

白绥之:“我在D区认识了一个小贩,他有一些在外面出勤做任务的人脉,通过那些人搞了点外面的东西进来这儿做推销,整条产业链建设得还挺成熟的。”

奥利弗:“ok,fine。但你确定他的业务还涵盖鲜花销售?”他不信这时局除了白绥之会有哪个买家有那闲情逸致。

白绥之摇摇头:“我没想从他那儿买,只是想借他的关系出去。”

奥利弗:“什么意思?”

白绥之:“到时候我会跟着那群被分配到种植区的人的车溜出去,然后再到那儿找找看有没有。他跟我说过那里有一片花田,但没有派人特殊照理,所以不知道里面的花开得怎么样。”说到这里他有点担忧。

奥利弗第一次觉得白绥之不靠谱:“这不合规吧?而且你是怎么说服那个小贩帮你的?”

白绥之:“我帮了他点忙。”

奥利弗挑眉:“哦?”

白绥之:“帮他在狱警那里打了下掩护。”虽然狱警就是他故意吸引过去的……

奥利弗沉默良久,艰难地问道:“你是昨天才确定要跟卡恩表白的吧?”

白绥之:“对啊。”

奥利弗:“别跟我说你这些准备都是在今天完成的?”

白绥之:“不是。”

奥利弗一口气还没舒完,白绥之:“昨晚开始的。”

奥利弗:“???你昨天刚确认完卡恩喜欢你,然后你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白绥之:“是有点仓促,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奥利弗:我是在说这个吗!

随后心累表示:“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白绥之点明来意:“如果我找到花,就先放你那,你帮我保管一下。”

起一个寄存作用的奥利弗先生非常上道:“got it,不能被他发现是吧?”

“不能被谁发现?”

“卡……卡恩,你怎么在这?”奥利弗紧急刹车,好险,差点把白哥的惊喜提前剧透了。

白绥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卡恩视线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你们在聊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结巴回道:“没……没有啊。”

卡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哦,时间快到了,我们回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卡恩觉得白绥之很奇怪,像在密谋什么事一样。

他也旁敲侧击问过很多次,但都被男人含糊地糊弄过去,情绪不免低落,觉得是不是白绥之看穿了他心底的那点小心思,所以在故意疏远他。

周六,白绥之突然说要回A区拿点东西,卡恩问他是什么东西,他没说,而且这次连个借口都没有,只敷衍地说了句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卡恩心里难受极了,暗自下定决心,等白绥之回来就跟他说清楚这件事,结果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

卡恩心不在焉地洗着澡,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儿怎么跟白绥之摊牌。

突然,水流冲过后颈的腺体,带来一阵电流麻痹身体的刺激感,男人猝不及防地低.吟一声,手掌撑在墙上稳住晃动的身体,舀水的杯子被不小心打翻在地,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卡恩很熟悉这种感觉,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下时间,几乎立刻就确定了导致身体异常的原因——他的发q期到了。

因为腺体缺陷的原因,卡恩的发q期间隔时间很长,有时候是三个月来一次,有时候是半年来一次。

而距离他上次发q刚好过去半年。

一想到这里,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脸上苍白得像张白纸,完蛋,他完全忽略了这个致命的问题,这里没有omega,要上哪找抑制剂?

身体涌上一阵又一阵的热潮,将他折磨得几乎要哭出来,修长的手指胡乱抓着光滑的墙壁,却什么也抓不住,漂亮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眼神也涣散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巨大的无助感包裹他的全身,让他不自觉喃喃出声:“白绥之……白绥之……救救我……我好难受……”

他像一尾搁浅的鱼,在努力寻找水源。

第65章 First Love 两人的灵魂都在……

白绥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又借着走廊反光的栏杆检查了下自己身上有没有沾到杂草枯叶,确认无任何可疑之处后,才怀着些许的忐忑心情推开房门。

一进门, 他就装模作样地抱怨道:“哎呀, 好累啊,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话音忽地停住,不仅是因为看他表演的观众不在跟前,还有从浴室传来的暧昧动静。

白绥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试探地叫了声:“卡恩?”

回应他的还是那咿咿呀呀地哼唧声。

白绥之摸了摸鼻子, 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完全没想到卡恩居然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干这种事,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回避还是打断。

算了, 按照卡恩那薄脸皮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听了他的墙角,指不定要躲他躲到地老天荒, 自己还是去外面避避吧……

白绥之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在经过浴室的时候,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白绥之……白绥之……”

这还得了,白绥之眼神瞬间变暗, 像躲在暗处等待狩猎的狼终于迎来他的猎物, 声音暗哑地又叫了句:“卡恩?”

咔哒一声, 门开了……

浑身不着寸缕的人跪坐在地上, 眼神湿漉漉地看向站立在面前的高大男人,他缓缓膝行过去, 双手柔若无骨地攀上男人的裤腿,可怜地乞求道:“给……给我……”

白绥之蹲下.身体,眼神不敢看其他地方, 只认真地直视着那双有些失去焦距的眼睛,问道:“给你什么?”

“热……好热……”

白绥之手掌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还认得我吗?”他察觉到对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卡恩的瞳孔随着那只乱晃的手掌来回转动了几下,忽地,他抓住那只手,像猫抓住逗猫棒,然后毫无征兆地把它放在嘴边……舔舐了起来。

白绥之瞳孔地震,惊叫道:“哎,脏,不要舔……”他下意识地把手抽回来,可是那条不安分的舌头很快又缠了上来,连带它的主人也往前进了几步。

白绥之见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心头一紧,连连往后缩,结果脚下没踩稳,重重摔了个屁股墩,没等他呲牙咧嘴地喊疼,穷追不舍的男人就坐了上来,骑在他腰胯的地方,冲他眨了眨眼,像在宣告某种胜利。

白绥之在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感到了一股微润的湿意,猜想应该是对方身上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水珠,但他并不觉得冷,因为很快就有一层更加滚烫的热度覆盖上去,烫得他小腹肌肉瞬间绷紧。

得到“回应”的卡恩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嵌得更紧,逼得白绥之连忙腾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大腿,沉声说道:“不可以。”

被制止的少年很不满,他把头凑过来,在白绥之的颈窝拱了拱,像小狗在撒娇,白绥之被他拱得发痒,腾出一只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卡恩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阻止,眼圈慢慢变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白绥之只好无奈哄道:“你现在情况不对劲,我找医生来给你看看,好不好?”他怀疑卡恩又被下药了,心里又恨又恼。

卡恩不说话,只是默默留着眼泪,白绥之心疼得不行,但没办法,他们现在没名没分的,不能稀里糊涂地就干这种事,于是他把人抱起来,小心地放到床上,用被子一圈圈裹好,然后到旁边的衣柜拿衣服。

白绥之刚把柜子打开,背后的人就贴了上来,一个劲地喊:“热……白绥之……我热……”原本清冷的声音带上难耐的哭腔。

白绥之听到自己的名字,瞳孔骤缩,回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喉结突然被一个柔软滚烫的东西含住,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啧啧作响。

白绥之艰难地抵住他的额头,说道:“别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卡恩又哭了,他的手在白绥之身上胡乱摸着,嘴里反复喃喃着:“白绥之……白绥之……白绥之……”

男人脑海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二话不说地托起那对浑圆的屁股,将人困在他的怀里,眼里的欲望浓重得吓人。

卡恩也很配合,长腿顺从地盘在男人的腰间,双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脖子,将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白绥之掐了下他的屁股,哑声说道:“你别后悔。”

……(河蟹了T^T)

第二天,两个人是在一张床上醒来的,卡恩率先清醒,他刚开始没觉出哪里不对,只觉得今天的身体格外沉重,而且很热,像盖了十层棉被一样。

然后他的视线忽地落在胸前,一截有力修长的手臂正横放在那里,手指还无意识地扣弄着那点殷红,卡恩瞬间瞪圆眼睛,还来不及思考别的,就先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松开手,悄悄往身后看了眼,男人还在睡,没有被吵醒,卡恩松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把男人的手挪开,刚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起来,就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牵扯住他的动作。

这下是猪都得醒了,白绥之:“醒了?”嗓音覆有一种性感的暗哑。

卡恩想装睡都不行:“醒……醒了。”

白绥之揉了揉眉心:“先起来,我慢慢跟你说。”

卡恩:“哦。”

他刚要坐起身,想起还在身体里的东西,尴尬地说道:“你……你先出去。”

白绥之:“……抱歉,忘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白绥之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踌躇片刻后开口:“我怀疑你被下药了,等会儿我带你去医生那里看一下。”

见卡恩低着头不说话,又说道:“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我没忍住,你……”

卡恩打断他:“不关你的事,你不用道歉。”他记得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白绥之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愧疚了,掐了掐眉心说道:“我作为清醒的一方,不应该趁你神智不清的时候对你做那种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后面那两个词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古老的语言库挖出来的。

卡恩:“昨天发生的事,其实我……我都记得,我知道你一直在拒……拒绝,是我一直缠着你不放。说到底,是我强迫的你。”

白绥之闻言震惊道:“你是不是还没清醒?我们现在马上去看医生。”说着就要拉起卡恩的手往外走。

卡恩:“不用看医生,我没被下药。”他制止住白绥之的动作。

白绥之不解:“什么意思?”

卡恩斟酌了下语句,开口道:“我从小身体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就会发热。”他找了个不那么露骨的字眼。

但白绥之显然听明白了他口中的“发热”是怎么回事,怔愣片刻后问道:“有去看过医生吗?”

卡恩点点头:“医生说没什么事,只要按时吃药就行。”

白绥之:“那你药……”

卡恩:“药没了。”来这个世界就没了。

白绥之沉默下来,随后问道:“你还记得药的名字吗?”

卡恩摇摇头,然后说道:“没事,你不用担心。”

白绥之抹了把脸,说道:“我带你先去找基地的医生看看,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卡恩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对于他来说是太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这个病不经常发作,两三年才发作一次,到时候丧尸都没了,肯定就能找到我的药了。”

白绥之听他这么说,才略微放下点心:“那你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歧义,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带你去看医生。”

卡恩听完后想起他昨天也是这样百般推辞,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心里头闷得难受,又想起他昨天一整天不见人影,直到深夜才回来,内心不由得生出点怨怼:“你都不在我怎么告诉你?”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刺。

白绥之一下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在怪我?”

卡恩:“没有。”他下意识否认。

白绥之看了眼时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只见他喊来狱警,附耳在他旁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然后狱警居然就在休息时间内将他放了出去。

卡恩没等多久,白绥之就回来了,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拎着早上被他们错过的早晨,三餐的领取都是登记在册的,如果有人没下去吃饭,就会有人把属于他们的那份放在门口。

卡恩不在意早饭,在意白绥之背在身后的手:“你手上拿着什么?”

白绥之故意逗他:“你说这个?早餐啊。”他晃了晃手上的袋子。

卡恩刚要探身去看,白绥之就把藏在后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束很漂亮的鲜花,主花是开得热烈的粉色玫瑰,几株清新淡雅的蓝星花作为点缀,再衬以银绿色的尤加利叶,整体色调和谐,既温柔又浪漫。

房间瞬间盈满花香。

白绥之耳尖一片通红,他低头盯着地板上的一点说道:“其实我昨天出去就是为了准备这个,因为怕你发现,所以才借口说要去A区拿东西。”

这段时间以来白绥之的种种反常行为在此刻变成引领卡恩打开百宝箱的钥匙,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白绥之努力克服紧张,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卡恩,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想祝你生日快乐。”他顿了顿:“还有,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卡恩疯狂眨了几下眼睛,又抬头看天花板,但眼泪还是顺着眼眶流了下来,白绥之手足无措地想给他擦眼泪,可手上还抱着花,于是慌张地说道:“你别哭,我收回我说的话行吧?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卡恩冲上来抱住他,声音闷闷地说:“不可以收回,我全都听见了。”

白绥之没有手去抱他,笑道:“那你答不答应嘛?”

卡恩脑子还懵懵的,问道:“答应什么?”

白绥之:“答应做我男朋友啊。”

卡恩把这个字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又放在心里琢磨了好久,才道:“好。”

当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两人的灵魂都在刹时间雀跃起来,震荡起来,仿佛人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在此刻降临到他们身上。

第66章 完满的生日 即使只是一束花,他也想是……

两个人就着房间中间的小长桌吃饭, 卡恩眼睛时不时就要瞟一眼旁边的花,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白绥之好笑地说道:“这么喜欢?”

卡恩用力点点头:“超级喜欢!”然后问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刚才只顾着开心, 都没来得及问这个问题。

白绥之移开视线, 心虚回道:“外面。”

卡恩:“A区吗?”

白绥之:“不是……”

卡恩蹙起眉尖:“基地外面?”

白绥之低头不敢看对面的表情,小声应道:“嗯……”

果然,卡恩眉头皱得更紧了,扬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白绥之赶紧解释:“不危险,昨天我跟着出外勤的车走的, 很安全, 到了工厂那边,里面也被保护得很好, 半点血腥都没见到。”

卡恩脑海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他昨天在白绥之身上闻到的那股味道,是花香混杂泥土和淡淡咸湿汗味,交织形成的勾起他最深切欲望的味道。

他收敛起自己脑海中的那些黄色废料, 问道:“你是不是找了很久?”只有长时间浸润在那种环境, 身上才会沾染那么浓重的香味。

白绥之轻描淡写地说:“花棚比我想象的大, 而且有很多分区,里面的花即使没有特意照料也开得很漂亮。”

卡恩疑惑:“那你随便挑拣几只不就好了?”

白绥之继续道:“但我只想要玫瑰, 找了很久没找到, 所以费的时间就长了些。”

卡恩:“为什么是玫瑰?”他内心隐隐有答案。

白绥之:“因为你喜欢。”

卡恩抹了下眼睛, 说道:“其实不管你送我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白绥之:“我知道, 但我不想敷衍你。”他当然知道卡恩对他给的东西向来甘之如饴,即使只是几条衣服上裁下的发绳, 他也视若珍宝。但白绥之就想给他最好的,即使只是一束花,他也想是自己亲手摘的。

卡恩突然说了句:“我眼睛都哭肿了。”似撒娇又似抱怨。

毫不夸张地说, 他这两天哭的次数比他前面十几年加在一起的还要多。

白绥之因为这句话联想到一些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他不好意思地问道:“你刚才……没事吧?”

卡恩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刚才从床上下来后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他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冲进厕所,因为腿软还踉跄了好几下,跟刚出生的小鹿宝宝似的。

白绥之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又不好意思上前扶他,只好竖着耳朵注意听里面传来的动静,害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倒了。

所幸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卡恩在里面待了大约半小时,其间除了一些水声外没有别的动静,待他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衣着整齐,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半点慌乱狼狈的样子。

所以就算白绥之心里再担心,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询问。

直到现在,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卡恩结巴回道:“没……没事。”

白绥之还是很担心,知道自己昨天做得有些过火:“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听别人说那东西留在里面会发烧的。”说着,他的手掌就横贴上卡恩的额头。

卡恩乖乖地让他测额温,问道:“那你还……还把它放里面。”而且放了一夜。

白绥之表情不自在:“我本来要抱你去洗掉的,但是你……你一直抓着我不放,后来睡着后还一直攥着它,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