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8(2 / 2)

这句话太过耳熟。

卡恩曾经在一个负责给他注射营养剂的Beta口中听过同样的话。而且那天的情况也跟现在如出一辙,还记得那个Beta先是娴熟地替他把营养剂注入身体, 然后再一边用沾水的棉签润湿他干燥的嘴唇, 一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突然说道:“我帮你逃出这个地方吧。”

那姿态简直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卡恩被他的话蛊惑了,几乎就在他点头的一刹那, 房间外立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我就说他会答应吧哈哈哈。”

“靠, 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做这种梦。”

“你们输了, 一个月饭钱记得打我卡上。”

原来, 这只是他们闲暇时的一个赌注。

视线重新落回迟舒远脸上,卡恩盯着他看了好久, 久到迟舒远忍不住催促:“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快点决定,到底要不要?”

卡恩还是学不会乖, 他坚定开口:“要。”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晚上行动。”迟舒远匆匆丢下这句话和一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袋子就走了。

什么事也没发生。

卡恩轻轻勾起一个微笑。

晚上,漂亮精致得像玩偶的银发男人静静地坐在房间一角,霾蓝色的眼睛随意落在对面的白墙,似是放空思绪在独自发呆,样子跟他往常别无二致。

照常给他送饭菜的人推门进来,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发出一点轻微的动静,卡恩毫无征兆地举起银白色刀叉刺向自己的后颈。

鲜血喷洒在他的侧脸,看起来极为血腥恐怖。

“啊——”尖叫声吸引了外面值守的人。

两个彪形大汉立马跑进来,目睹卡恩自残的骇人景象后,厉声做出判断:“快救人!”

他们被耳提面命地反复提醒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面前这个男人的后颈受到任何伤害。而偏巧这个房间只有一些简单的实验器械,连可用于急救包扎的药品或者纱布都找不到。

所以当他们看到这幅画面后,第一反应就是将那对绑在脚腕的镣铐打开,然后迅速背起重伤的男人赶往另一个房间找医生。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原本气若游丝的男人突然暴起,果决地将握在手里的银叉刺入身下壮汉的脖颈,然后趁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行动敏捷地从已经失去行动力的男人身上跳下来,往另一个方向飞速跑去。

迟舒远给他的血浆袋上贴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卡恩花了整整一下午记下了每一个细节,并且在脑海里反复演练无数遍,到了现在实战的时候,他跑的每一步都精确到无需思考。

一路畅通无阻,也不知道迟舒远用了什么办法拖住那些人,这场出逃顺利得完全超乎卡恩的想象……

黄金色的岩浆从白绥之身后越过,直直击向他面前的丧尸群,火星在腐烂腥臭的尸体上跃动,耀眼得像秋天的银杏叶。

白绥之惊愕回头:“你们……”

时云峥朝白绥之点了下头:“林雪托我过来帮你。”沈煜吊儿郎当地蹲在他旁边,好奇地拨动飞溅的火花,时云峥忍不住拿脚踹了他一下:“起来。”

沈煜瞪他一眼,随即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你怎么跑那么快,我们追了整整七天才追上你!”语气颇为愤慨。

时云峥:“有线索了吗?”

白绥之收起复杂的情绪,沉声说道:“30公里外有一个疗养中心,我打算去那里看一下。”

卡恩每次经过拐角的时候都害怕下一秒会有人冲出来抓他,但每一次他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建筑里,这里有很多像病房一样的房间,很容易让人混淆,但好在卡恩的记忆力很好,他一次也没有走错。

又一次经过拐角,卡恩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距离他两百米的地方,赫然是一道铁门。

夜晚光线不好,而且没有灯光的照明,左前方杂乱地堆叠着几张废弃的桌子和椅子,卡恩怕碰倒它们,所以走得十分小心。

在他低头看路的时候,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这么慢?”

卡恩大脑一片空白。

咔嚓——

打火机打开的声音,下一秒,一束微弱的火光照亮靠着墙角吸烟的男人。

瞿柏宁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平静地说道:“回去吧。”

卡恩二话不说抄起一把椅子朝瞿柏宁砸去,同时疾步往大门跑。椅子带着破风的声响横扫过去,瞿柏宁侧身躲开,椅腿擦着他的胳膊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木屑飞溅。卡恩借着这一瞬的空隙,脚掌猛蹬地面加速,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冷的门把。

身后劲风骤起,一个闷雷似的声音炸响:“还想跑?” 卡恩头皮一麻,猛地偏头躲闪,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擦着他的后颈掠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他反手将手里的半截椅腿朝后方抡去,却被那彪形大汉伸手攥住,大汉手腕一拧,卡恩只觉虎口剧痛,半截椅腿脱手飞出。

他咬牙侧身撞向大汉,肩膀狠狠顶在对方胸膛,可对方纹丝不动,反倒像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卡恩被震得气血翻涌,转身想绕开,却被大汉伸脚勾住脚踝。他重心一歪,踉跄着扑出去半步,还没来得及撑地起身,一股巨力突然扯住他的头发,逼迫他向后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瞿柏宁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说道:“别这么用力,会弄疼他的。”

彪形大汉松开一些力度,但还是紧紧控制住了卡恩的行动。

他又被带回了原来的房间,只是这次除了脚以外他的四肢都被扣上了镣铐,瞿柏宁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像要与他促膝长谈。

卡恩把脸转向背对他的地方,摆出一副不想交谈的态度。

“你为什么那么想出去?”瞿柏宁自问自答:“因为白绥之吗?”

卡恩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瞿柏宁语气变得玩味:“你说他会接受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吗?”指尖燃尽的烟蒂碰巧砸落在卡恩的锁骨上,激起一阵颤动。

“他多大来着,22还是21?真年轻啊,如果他知道自己凭空多了一个孩子,会很后悔吧,本来图新鲜草个男的玩玩,结果还玩出了人命……”

卡恩骤然抬声打断,声线冷冽如冰:“他不会!”

瞿柏宁扬起嘴角:“你很了解他吗?像他这种年纪的小男生,哪懂什么责任,做事从来都是头脑一热。我问你,他知道你会怀孕吗?”

卡恩抿了抿唇,脸色难看得要命。

瞿柏宁一目了然:“如果他知道你身体这种情况,我打八百个包票,他都不会跟你扯上关系。”

完全的强盗逻辑,但卡恩心里太乱了,即使他已经在这个星球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对于这里的潜在规则和人情世故,终究还是太过陌生,这也导致他很容易就被别人的三言两语轻易诱导。

瞿柏宁继续火上浇油:“我听研究员说,你多长出来的那个器官,会让你每隔一段时间有一个发热期,就跟我们给你注射药剂一样,变成一个只知道□□的野兽。啧,应该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允许自己的伴侣无差别地对所有人摆出那种渴求的姿态吧。”

卡恩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本能地想要开口反驳,但一想起这三天里,自己尊严尽失、丑态毕露的模样,那点仅存的反驳底气,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屈辱和绝望吞噬,最终连半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即使他真那么大公无私,愿意接纳你这种怪物,知道你身上自带抗体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无数人的生命和你一个人的生命,孰轻孰重,都会选择前者吧?”瞿柏宁还在不依不饶地说道。

字字句句都像利剑般往卡恩的心上扎。

瞿柏宁很享受这种由内而外摧毁一个人的游戏,他愉悦地开口:“相较于免费替政府办事,不如给我干活,至少我不会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偷换概念的说话艺术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

卡恩最后也没表态,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迟舒远,他怎么样了?”

瞿柏宁怔了一下,然后笑道:“他不会怎么样,毕竟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玩具,就是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得给他一点点教训。”

卡恩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瞿柏宁心情很好地离开房间,卡恩的问题对他来说无伤大雅,不过是小动物之间的抱团取暖罢了。

第76章 因果报应 于是,迟舒远闭上眼,坦然地……

荒废的大门外看不见一只丧尸, 白绥之放出藤蔓从门缝中伸进去,时云峥轻声问他:“你的藤蔓是活的?”

沈煜好奇地想要去碰,被时云峥眼疾手快地拍开, 白绥之回道:“嗯, 它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时云峥点点头,心想,不愧是S级异能。

突然,白绥之眉头一皱,时云峥开口问道:“怎么了?”

来不及回答, 白绥之迅速收回藤蔓, 只见那截最前面的绿藤已然化作灰烬,语气难掩激动地说:“就是这里!”

话毕, 他起身就要冲进去,时云峥按住他:“不要命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你这样贸然冲进去很危险。”同时, 抓住已经出去半个身位的沈煜的后衣领,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白绥之冷静不了:“他就在里面, 我晚一分钟,他就多一分的危险。”

破空声如惊雷般炸开, 几道尖锐的石锥凭空出现, 目标明确地刺向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 白绥之眸中翠芒暴涨,掌心涌出生机绿光。无数藤蔓如闪电窜出, 以诡异弧度缠绕石锥,倒刺紧扣棱角,猛地扭转改其轨迹, 同时数道钢木刺刺入缝隙,“嘭嘭”声中,石锥从内部崩裂成屑。

袭击他们的是一个如大山般强壮的年轻男人,旁边还有一个跟他画风极其违和的,瘦得跟猴儿似的老头。

他们守在大门口,说道:“你们来干什么?“

白绥之寒声道:“来找人。”

老头嗓音粗哑难听:“我们这里不放人的。”

“跟他们费什么话。”沈煜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数道火焰长枪裹挟着灼热气浪破空而出,强壮男子的反应极快,踏地催岩,一面厚重石墙瞬间拔地而起,稳稳挡在身前。旁边的老头同步引动水流,化作水幕覆于石墙之上。

火焰长枪撞上石墙水幕,瞬间迸发滋滋声响,水汽蒸腾成雾,火焰被层层阻隔,最终熄灭于石墙之上,攻势竟被硬生生拦下。

白绥之和时云峥见状立马加入战场。

只见无数藤蔓如利箭破土而出,精准缠住石墙根基,尖锐倒刺狠狠嵌入岩石,瞬间撕裂数道裂痕。与此同时,时云峥凝出数柄金色锐刃,破空斩向水幕,锐刃携着破甲之势劈开水流,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沈煜!”两人疾呼。

“轮到小爷登场了!”沈煜兴奋怪叫。

一道巨型火柱顺势穿透缺口,直撞石墙裂痕处,轰然巨响中,石墙崩碎、水幕瓦解,烈火瞬间席卷对面两人。

“干嘛动这么大火气,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不行吗?”含笑的声音自黑炭二人组后面传来。

“老板!”两人异口同声。

瞿柏宁:“你们先退下,我跟这三位小友聊聊天。”

白绥之没跟他打太极:“卡恩在哪?”

瞿柏宁:“谁?”

白绥之闻言不再跟他废话,抬步就要冲进去。

瞿柏宁语带警告:“停在这里,你们还有退路。”

时云峥沉声说道:“瞿柏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什么后果?”瞿柏宁明知故问。

时云峥厉声呵斥道:“你和你背后的那些人迟早会被制裁!”

瞿柏宁大笑起来:“我们又没做什么错事,凭什么遭受制裁?”

“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私自违做人体实验,恶意催化变异兽,一桩一件都足够你死个千百来回。”虽然缺乏足够的证据,但彼此间早已心知肚明。

“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瞿柏宁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全Z国觉醒人数不足百人,而我一次小小的实验,就激发了三个人的觉醒,其中甚至还有一个S级,这难道不比你们坐以待毙要好吗?”他目光刻意扫过白绥之。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吗?”白绥之声音冷得可怕。

“这重要吗?”瞿柏宁无所谓地说道:“那群老顽固思想太保守了,把你们像小羊羔一样圈养在安全的乌托邦里,最终只会引领你们走向灭亡。只有跟随像我这样的人,人类才能到达极乐的彼岸。”

“好一出宏伟大计。”时云峥讥讽说道。

“不不不,我并没有什么伟大的抱负,我只是一介商人罢了。”瞿柏宁谦虚回道。

沈煜已经听得不耐烦了:“我们还上不上了?”

时云峥和白绥之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只见两人几乎同时来到瞿柏宁面前,一个掐住他的脖子,一个用金枪抵住他的心脏。

“把人交出来!”白绥之咬牙怒吼。

瞿柏宁不慌不忙,白绥之直觉有异。

忽然,上方传来一声尖叫:“啊——”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对面一栋荒废大楼的楼顶,正悬空绑着三个人。

瞿柏宁好心跟他们说明情况:“莫墨、奥利弗……卡恩。啧,这次觉醒的进化者真凑巧,都是你们认识的,对吧?”

白绥之目眦欲裂:“你想干什么?”他死死盯着上面那个小小的黑点,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但他莫名就是知道,卡恩现在状态肯定差。

“三选一,或者三选二,决定权在你们手里。”他欣赏着白绥之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分量在你心里不同,所以我主动帮他们增添了筹码。怎么样?选哪个?”

三选一里面的一是谁不言而喻。

多么膈应人的选项啊……

“当然,如果你们现在转身离开,我保证他们三个都能好好活下来。毕竟,每一个觉醒者都弥足珍贵,不是吗?”惺惺作态的语气令人作呕。

奥利弗应该是看清了他们,喊道:“白哥,是你吗?快救救卡恩,他身上流了好多血!”

瞿柏宁闻言浑身一紧,随后想到应该是没擦干净的血浆,又放松下来。

但白绥之不知道,他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

瞿柏宁看他真的想杀死自己,为了保命只好断断续续地说出实话:“不是……我。是他为了逃跑,自残……搞的。”

奥利弗还在嚎叫:“我一直叫他,他都不醒!”

昏睡的卡恩被他吵醒了,一睁眼才惊觉自己居然悬在半空中,但脚下有一块软垫,绑的安全绳也很牢固,所以他除了有点冷外并没有太多不适。

“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明情况地对一旁的奥利弗问道。

“诶,你醒了?”奥利弗惊喜道:“白哥他们来救我们了!”

卡恩一愣,条件反射地往下看,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反应肯定是欣喜,但一想到瞿柏宁的话,他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沮丧和自卑,他心里是有点害怕面对白绥之的。

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卡恩迅速判断局势,他们上面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个脖颈缠绕着厚厚的纱布,处于负伤状态,一个警惕得像被偷了油的老鼠,处于满血叠加buff状态。

旁边的莫墨突然朝他看了一眼,卡恩接收到信号,不带一丝犹豫地薅住还在冲下面鬼哭狼嚎的奥利弗,借着后面的墙体和腰间的防护绳,反身一弓,就要成功跃进天台内。此时,一道柔和的波浪自莫墨的手心涌出,用力托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彻底送进天台内。

奥利弗还处于状况外:“莫墨?卡恩?”

小男孩无比嫌弃地说:“我给你使了那么多眼色,你一个也没接到!”只知道一个劲地朝下面瞎喊……

不过好在这样也算分散了俩大块头的注意力。

奥利弗一脸懵:“啊?”

彪形大汉已经朝他们冲过来,卡恩及时打断他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三人立马进入备战状态。

底下的时云峥和白绥之还在同瞿柏宁对峙,所以盯梢的沈煜率先注意到上面的动静,喊道:“他们动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天台看去,只见瞬息之间,刚刚还在半空中晃悠的三人组已经和那两个大块头打起来了。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抛下瞿柏宁,转身赶去支援。

瞿柏宁见状不好,就要撤退。

突然,天台坠下一个人影。

“迟舒远——”

他那个总是不听话的小玩具不知道怎么又偷偷溜去了天台,而且这次还把自己搭进去,从楼上坠了下来。

瞿柏宁几乎是嗤笑了一声,表情分明是在骂这个人愚蠢到不可救药,但脚步却像生出了自主意识般匆匆往人影坠落的地方赶去。

他是没有异能也没有装备铠甲的肉体凡胎,用这样的身体去接一个从二十二楼坠落下来的人,后果可想而知,一定无比惨烈……

在那两具□□即将撞上的一刻,柔软的藤蔓承住了他们。

白绥之不是以德报怨,而是听出来那道声嘶力竭的呼喊是卡恩发出的。

那是卡恩想救的人,于是他救了。

时间退回三分钟前,卡恩他们和彪形大汉正打得不可开交,但可能是动作太激烈的原因,卡恩肚子袭来一阵阵钝痛,他下意识地停住动作,而这恰好给了对方一个可乘之机。

只见残血汉提膝就要踹上他的肚子,一旁的奥利弗和莫墨都被满血大汉牵制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生死攸关瞬间,一个黑影突然从角落窜出来,他一把推开卡恩,而自己却被踹下天台。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迟舒远心想,瞿柏宁做的恶,报应在他身上。

但转念一想,他承了他这么多年的好处,也是时候回报一下了。

于是,迟舒远闭上眼,坦然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第77章 监控录像 视频很长,24小时录制,数……

等他们再回到基地的时候, 之前的烂摊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C区和D区的人被转移到另一个基地居住,而B区和A区的人则留下来接受调查。

林雪当初之所以没跟时云峥他们一起去, 而是选择留在基地, 就是为了将这件事情捅出去,捅得人尽皆知,捅得上面无法粉饰太平。

毒瘤一日不除,类似的事件就会再次上演。

取得的效果也十分显著。所有曾直接参与此次变异兽入侵事件的元凶爪牙,皆被当场抓捕处决, 没有一人能侥幸逃脱, 而那些为瞿柏宁在基地内大肆开展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充当保护伞的高官显贵,也尽数被列入彻查名单, 相关部门正循着蛛丝马迹深挖彻查,抽丝剥茧般厘清他们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随着大量证据接连浮出水面,这场笼罩在基地上空的阴霾即将散去, 所有被掩盖的真相, 也都即将水落石出。

当然, 与所有事件联系最为紧密的瞿柏宁也当场被押送到专门关押重大犯罪分子的玛得岛,接受进一步审讯。

白绥之因为觉醒异能, 即日就被时云峥招安, 加入特殊能力救灾行动队, 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并且因此获得一个住房资格。所以他没回A区的住处,而是选择申请了B区的员工宿舍。

妥妥的割席态度, 把白辰山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搬到B区居住后,两人的生活状态几乎没什么变化,但白绥之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卡恩变得格外黏人, 他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还总爱窝进他的怀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种行为几乎持续了整整一周。

夜晚,白绥之按照他的要求将他紧紧圈在怀里,然后用掌心贴住他的肚子,语气轻柔地说道:“宝贝,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卡恩往后拱了拱,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一样,将自己更亲密地贴近白绥之温暖的怀抱,轻声回道:“我害怕。”

白绥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梢:“害怕什么?”

卡恩抬起头去寻找他的嘴唇,声音含糊地回道:“害怕你离开。”

白绥之吻住他,不厌其烦地安抚道:“别害怕,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

隔天,白绥之出外勤的时候,一个长相清隽,气质儒雅的男人找上门:“卡恩·桑德兰?”

“嗯。”卡恩盯着他胸前的工作证出神。

是官方派来的人。

“我叫方言和,是国家未知变异病毒应急科研攻关组组长。”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很容易让人听进去:“这是一些有关病毒变异株分析的报告。”他递给卡恩一叠盖有国家疾控中心红章的文件。

卡恩没接,反正也看不懂,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过来的目的是?”

方言和事先声明:“我们没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但我们从瞿柏宁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你身体上的事。所以我们需要你……”

卡恩打断他:“我拒绝。”

方言和极力劝说他:“我知道之前的实验可能给你留下了一些阴影,但请相信我们,我们会把你的个人意愿放在第一位,给予你最大程度的尊重和自由。”

卡恩态度很坚决:“我的意愿就是不要。”

旁边跟着方言和一起过来的男人激动开口:“这关乎到全人类的生命!你……”

全人类的生命关我什么事,卡恩心想,这又不是我的星球。

门被打开的声音,白绥之回来了,他看着满屋子的人不明所以:“你们是?”

卡恩唰地站起来,表情有些惊慌:“他们是来调查之前变异兽的事。”

说完他就知道自己犯蠢了,明显不同于询讯人员的制服,还有明晃晃写着职位名称的工作牌,他是有多心虚,才会撒这种一眼就会被揭穿的低级谎言。

方言和从善如流地说道:“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我们就不打扰了。”他的行为多少给卡恩留了点面子。

一行人走后,房间里只剩白绥之和卡恩。

两人久久无言,白绥之率先打破沉默,放轻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卡恩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白绥之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抱住他,手掌扣在他的后脑勺,上下揉搓:“不想说就不说了,好不好?”

他低头观察卡恩的表情,食指和中指撑开他的嘴角:“来,笑一个。”

卡恩顺着手指的力度,努力扬起嘴角的弧度,乖顺得像费劲讨主人欢心的猫,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宛如盛放碎冰的深海,承载着无尽的忧愁和哀伤。

白绥之心疼地吻在他的眼睛上,心里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被绑架的期间,卡恩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哄睡完卡恩,白绥之面色阴沉地离开房间。

他通过时云峥,联系上了方言和,约定在方言和的公寓碰面。

白绥之接过方言和给他的文件,问道:“这些是什么?”

“一些关于卡恩先生身体的研究数据。”

白绥之把文件扔到一边,寒声道:“瞿柏宁拿他做实验了?”

方言和:“是的。卡恩遭受变异蟒蛇攻击后,既没有发生进化,也没有被感染,瞿柏宁就怀疑他身上可能自带天然抗体,于是通过实验,确定了免疫病毒的物质来源于他后颈的畸生器官……”

“什么畸形器官?”白绥之困惑道。

方言和:“你不知道吗?他的后颈有一块本不该存在的器官,也正是因为那个器官分泌的化学信号分子,才使他免疫了病毒感染。”

白绥之大脑一片空白,方言和还在说:“我们的研究已经停滞很久了,但瞿柏宁只用了短短一周时间,就研制出了初级疫苗,这是质的飞跃,如果卡恩先生能够配合我们……”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白绥之问道。

方言和面色为难:“他拒绝了我们。”

白绥之起身:“我尊重他的选择。”

方言和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

白绥之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突然回头问了一句:“瞿柏宁的实验过程有记录吗?”

方言和骤然明白,对方要的根本不是他递过去的那些冰冷又复杂的文字资料,而是能够更直观地看见被试者实验全程的影像与图片。

文字的痛苦是间接的、温和的,而影像是把所有残酷赤裸裸铺开:被试者扭曲的神情、失控的瞬间,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那种冲击力远比文字来得沉重。

方言和给了他一个U盘,里面存储的是那一周全部的监控录像。

回来后,卡恩还在睡觉,白绥之一个人拿着借来的电脑和U盘去了阳台。

视频很长,24小时录制,数量也很多,一周七天,天天不落。

白绥之只点了其中一个视频,就连这一个,他都没敢看完。

他一直以为卡恩后颈的伤口是之前逃跑不小心留下的,因为立马进行了包扎,所以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针孔。

难怪之前包扎的时候要故意支开他……

白绥之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白绥之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卧室。

卡恩坐在床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愣愣地看着他:“你去哪里了?”

白绥之停在门口,似乎连往前半步的勇气都没有,面容隐在暗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沉重的悲恸,从他周身无声涌动,沉甸甸地压过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滞闷。

卡恩眨了眨眼睛,委屈地开口道:“为什么不过来?”

白绥之闻言,像被赦免的罪犯,疾步朝卡恩走去,连人带被子一把拥进怀里,哽咽地开口说:“对不起,对不起……”

卡恩拽开被子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半晌,问道:“你都知道了?”

白绥之直起身,手摸索着覆住他缠着纱布的后颈:“嗯,方言和都跟我说了。”

卡恩被他的动作弄得颤抖,但没有避开:“他怎么跟你说的?”

白绥之在纱布缠绕的地方轻轻印下一吻:“不重要了。”

“你要帮他劝我吗?”卡恩攥紧底下的被子。

白绥之闻言,微微退开和他拉出一定距离,好让两人可以直视对话:“你想什么呢?我已经回绝他了。”

卡恩一顿,被子落回腰间:“你……回绝他了?”

白绥之手摩挲着他的脸颊:“他说你拒绝了他,那我当然是夫唱夫随啊。”

卡恩被他眼神烫到一般,陡然挪开视线,又被白绥之掰回来:“所以你这些日子就是在担心这个?”

卡恩没说是不是,问道:“但是如果没有我,疫苗可能就研制不出来,会有很多很多人失去生命……”

白绥之:“那是他们该担心的,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就不揽那些拯救世界的事了。”

要说多有负罪感,他还真没有,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好,早在小区的时候就命丧尸口了,哪里能活到现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拯救世界的事。

自私也好,冷血也罢,千人唾骂、万人指摘他也认,白绥之不想那么多了,他只想怀里的人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第78章 吸引配偶 信息素原本的功能并不是用来……

翌日, 卡恩醒来的时候,白绥之已经出门了,自从他加入行动组, 就总是早出晚归。丧尸在不断进化, 变异的动物数量也在急剧增加,局势愈发严峻,连基地里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剑拔弩张感。

卡恩吃过桌上留好的早餐后,就窝到阳台的藤椅上,发呆看着远方的树。

昨天两个人的状态都很混乱, 很多话都没说清楚, 卡恩也不知道白绥之都知道了哪些事,其中包不包括他怀孕的事。

如果他知道, 为什么不来问他,如果不知道……他又要怎么告诉他?

余光忽然暼到旁边的小圆桌,上面放着台黑色的电脑。

卡恩疑惑地打开, 他记得之前还没有这个东西, 是白绥之落下的吗?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触及里面的画面后,男人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 瞬间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心脏猛地一缩,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慌慌张张地想要去按关闭键, 偏偏手忙脚乱间点到了暂停键。

定格的画面骤然流淌起来,余下的暧昧低哼声没了遮挡, 丝丝缕缕地灌满了这个逼仄的狭小空间,尖锐又黏腻,刺得人头皮发麻。

卡恩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见过自己陷入情.欲的样子, 面皮涨得通红,嘴角淌着黏腻的涎水,眼神涣散又疯狂,像条发情的野狗,四肢胡乱蹬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急忙放下电脑,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所以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卡恩艰难地站直身体,撑着洗漱台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自己脸上,抬头看着前面的镜子,脑海里忽然浮现瞿柏宁说过的话:不会有人会接受一个满脑子只知道□□的怪物……

白绥之晚上才匆匆赶回家,卡恩已经睡了。

他轻声打开房门看了一眼,然后悄悄退出去,转身到浴室洗澡。

今天他们去给基地供给食物的养殖场处理入侵的变异章鱼,所以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满变异体的血水和粘液,为了洗掉这些东西,白绥之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才堪堪洗净。

确认自己身上干净后,白绥之才钻进被窝,抱住熟睡的卡恩。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蓦地挣开他的怀抱,滚到了距离他最远的墙角。

“吵醒你了吗?”白绥之轻声问道。

背对着他的人将身体更往后地侧了侧,摆明不想跟他说话的态度。

白绥之不明所以:“怎么了?”他拎起衣襟嗅了嗅:“是我身上不好闻吗?我刚刚已经洗了很久,可能还是残留了一点味道。”说着,他就要起身再去洗一遍。

“没有……”蚕蛹终于闷闷开口。

“那你怎么不让我抱了?”白绥之有些委屈,之前睡觉的时候恨不得四肢都要缠在他身上,现在却抱着被子离他那么远。

“热……”蚕蛹仍旧背对着他。

白绥之细细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温度,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截住话头:“我困了,现在不想说话。”

白绥之无奈:“行,让你先睡觉。”明天起来再好好谈一谈,后面这句话他怕给卡恩造成心理压力,没说出来。

不过没等俩人促膝长谈,答案就已经水落石出。

白绥之早上到阳台收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前天忘记把电脑收起来,看着它明显被移动过的痕迹,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餐桌上,白绥之督促卡恩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看过电脑里的东西了?”

卡恩擦拭嘴巴的动作一顿,几乎想落荒而逃。

白绥之直视他:“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吗?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这件事存在误会。”他能感受到卡恩在逃避他,但对于原因却是全然不知。

卡恩放下纸巾,盯着上面的花纹,说道:“你知道我后颈有一个腺体,对吧?”

白绥之:“嗯。”

“腺体会分泌信息素。”卡恩像在跟他科普生理常识。

白绥之耐心地听他讲:“方言和跟我说过,就是这个东西可以免疫病毒。”

卡恩抬起眼睛,盯着他说道:“信息素原本的功能并不是用来免疫病毒的。”

“那是用来干什么的?”白绥之顺着他的话问道。

“用来吸引配偶。”

白绥之一脸茫然,卡恩没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说得更加直白:“这个东西会让我每隔一段时间就陷入发.情期,变成一个只知道□□的怪物,就跟你在视频里看到的那样,恶心、放荡!”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卡恩莫名感受到了一股自虐般的快感。

白绥之皱眉:“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语气严厉得像在质问是哪个混蛋带坏了他家小朋友。

卡恩自嘲笑道:“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白绥之忽然问道:“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卡恩一怔,然后嗤笑道:“对啊,忘了你早就看过我那么下贱的样子了……”

白绥之突然起身吻住他,不想听他再用难听的词汇贬低自己,字字句句都像在拿刀往他心上剜。

卡恩被吻得大脑缺氧,口水吞咽不及地往外流,他用力推开白绥之:“够了!”但声音软得没有任何威慑力。

“还这么说自己吗?”白绥之伸出手指揩去他嘴角的水液。

卡恩脑子一团浆糊,反应都慢半拍,见状,白绥之蹲在他面前,仰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那天是因为我,你才会开门的,是不是?”

卡恩没说话,但心里在默默点头。

白绥之:“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让人抱你,亲你,碰你,是不是?”

卡恩抿了抿嘴,肯定的回答几乎要脱口而出。

白绥之:“跟我做.爱不是因为发.情期,是因为你喜欢我,对不对?”

卡恩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对……”

白绥之摸了摸他的头,像在奖励他答对了问题。

卡恩因为他的鼓励,开始袒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虽然我陷入发.情期的时候会丧失……丧失大部分理智,但是我每次都有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我……我从来没有乱搞,我只……只喜欢你。”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白绥之完全接收到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温柔地抱住他:“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爱你。”

卡恩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着夺眶而出,这些天他承受了太多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气来。他用力回抱住白绥之,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在战栗,贪婪地渴求被触摸,被抚弄。

白绥之注意到他身体的变化,低声笑道:“宝贝,你现在很想要吗?”

卡恩也察觉到了,忍不住为自己放荡的身体感到羞耻,他难堪地想要退开,却被白绥之一把按住:“我也想要……”

他决心要给卡恩来个脱敏。

二话不说就抱着人往卧室去,把人压在身下的时候,那双水润润的蓝眼睛让白绥之心里有过一秒钟的忏悔。

阿弥陀佛,正经治疗。

医生先是用酒精棉片擦拭了他几下,好叫浑身紧绷的患者放松下来,然后再轻轻按住那双害羞闭合的大长腿,将它缓缓打开,仔细观察后发现,那里还有上次治疗后留下的淡红青紫的印记,于是专业的医生先生又用酒精棉片将上面的痕迹覆盖掉,力度一下没掌握好,将那块皮肉蹉磨得不成样子,看着好不可怜。

这一动作引起患者的强烈不满,只见他猛地抓住医生的头发,像要将他从腿间提起来,但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怎么,反倒将其又推进了几分。

“痒,不要弄了,可以进来了……”

医生接收到信号后,将视线落在针管与皮肤的交界处,二话不说将其注入,动作精准得不带一丝拖沓。

患者喉结猛地滚动,指尖无意识蜷起,指甲掐进掌心。每次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本能的抗拒都会攥紧心脏,哪怕明知这是必要的治疗。

试剂缓缓推入时,细微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他忍不住偏过头,视线却撞进医生专注的眼眸里,一时间竟看得失了神。

“深呼吸,放松。”医生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紧绷的肌肉,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力度。

患者浑身一僵,随即配合着慢慢呼出一口气,感受身体里那股对过敏原的排斥感,正被这缓慢注入的试剂一点点中和、驯服。

这场治疗持续了很久,患者眼睛都涣散了,医生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抱着人去浴室清洗。

卡恩坐在马桶盖上,一只脚垂放在地上,一只脚踩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头后仰靠着白色瓷砖,不敢低头看身下的场景。

视线不小心对上对面的镜子,又害臊地立马移开,这个小动作引起了白绥之的注意,他抬起头,对上卡恩回避的目光。

“还没适应吗?”

“适……适应了。”

“再来一次吧,这次我们到镜子前面。”

被架着双腿面向镜子的时候,卡恩无比后悔避开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