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身上一点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
季子意从沙发里起身,“对了,说起这个。”
“我可是听说我们晏总之所以受伤,是为了救美人?”她单手撑着下颔,眸中是某种摄人心魄的迷绚的光,“怎么回事啊晏总?”
晏南雀的思绪顷刻被她带偏,淡淡蹙眉道:“……没什么。”
季子意听出了她的拒绝,侧过头看向身边人。
陈菀君不动声色摇头,标识这件事她也不知情。
季子意起身,绕到病床边,微微眯眼,“阿晏,你没否认我说的话……所以这件事是真的?你真的是为了救白挽才受的伤?”
晏南雀哑然。
季子意怎么在这种时候这么敏锐!
“我真的很好奇你对白挽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单手撑着床尾的围栏,见病床上坐着的人冷漠地垂下了眸子,摆出了拒绝回答的姿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时间她也看不懂自己这位发小了。
她明智地没有追问,换了个问题:“所以你打算让白挽去吗?”
陈菀君扫了眼手机,“洛书晴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人跟着,但是她一定要见白挽一次,不管什么时候都行。”这便是难缠了。
晏南雀闭目,“这个问题不归我管,让她自己去问当事人。”
陈菀君打字的指尖一顿。
她掀起眼皮,目光轻轻扫了一眼晏南雀,眼里是微讶,发小变了许多,放在从前,这样的回答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她嘴里的。
四人中,洛书晴和晏南雀认识的时间最长,紧随其后才是她和季子意。
从小到大,陈菀君都是最了解发小性格的人,晏南雀掌控欲强,她喜欢拥有的感觉,任何事、人、物都不被允许脱离她的掌控。严苛、霸道又傲慢,她必须对属于她的东西拥有绝对的处置权,哪怕是她弃之脑后的,也绝不允许旁人沾染。
而现在,她居然将选择权下放给了自己的太太。
晏太太么……
陈菀君有一瞬恍惚,黑白分明的眼里升上几分兴味。
多有意思的变化。
她用季子意的手机回完消息,“那我让林特助问问白挽,她在隔壁病房吧?”
她起身,让守在门口的林特助去询问。很快,林特助带着回答回来,“晏总,夫人说可以,她答应书晴小姐。”
晏南雀睁眼,长睫轻轻颤了下,宛若蝴蝶振翅,漆黑的眸像曜石,暗敛光华。
“跟着她。”
没有指向性的一句话,林芙若却立刻明白了。
洛书晴的病房就在隔壁楼,相同的楼层,两栋楼之间离得不远。身为晏氏总裁身边的一把手,林芙若微微弯腰,亲自推开门,姿态谦恭有礼,情愿自降身份接过门童的活,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洛书晴坐在轮椅上回头,瞥见这一幕,她瞳孔微缩,愣怔几个瞬间。
病房内除了她之外还剩下一个吕秘书,保镖被遣退到了门外。吕秘书和林特助共同站在门口,二人隔开了一小段距离,既确保了里头两位谈话的隐私性,又能及时反应。
窗户没有关,未束的窗帘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深蓝的布帘飞舞,洛书晴扎起来的发丝也随之舞动,浅金的碎发吻上她的面颊,愈发显得灵动轻盈。
她有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乖巧灵动,眉眼带着几分温婉,很少有人能透她天使般的面貌接触到她真实的内里。
眼前的omega算一个。
“你想说什么?”
白挽清泠泠的嗓音划破了响动的风声。
洛书晴:“你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呀,白挽姐。”
白挽目光自上而下,冷冷望着她。
“她是在陪你去疗养院又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你对此一点反应也没有吗?”洛书晴面上的笑淡了许多,轻声发问。
白挽反问:“我需要有什么反应?”
洛书晴盯着她凛若冰霜的脸定定看了几瞬,倏忽笑了出来,她边笑边摇头,好似方才沉重的气氛不曾存在。
“这么严肃干什么呀白挽姐?我只是关心你,看到你没事,我真是松了一口气。”
洛书晴弯唇笑着,几乎看不见瞳孔,“但我听说南雀姐姐伤得比较严重。”
下一秒,她隐去面上的笑,身子前倾,骤然攥住白挽的衣领,面色发狠,“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让她替你挡?”
她一字一顿问,每个字音都饱含怒意。
“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满脸都是血,你以为我没看到监控?你身上也都是血,都是她的血,你怎么敢的的?”
洛书晴面沉如水,攥紧衣领的指尖甚至隐隐发抖,眼神里满是痛恨,负面情绪头一次从她眼底浮了出来。
“按照车子被撞击的部分来看,她明明不会受伤的,她的位置比你要安全得多!”
“你要出车祸就出啊,为什么要把她也牵连进去?她因为你才会遭受这场无妄之灾,不陪你去疗养院她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洛书晴的音量一再拔高,整间病房都回响着她带怒意的声音。
“书晴小姐!”
“二小姐……”
两道焦急的声音接连响起,林芙若迈出几步,正要上前分开两人,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了起来,手腕细细一截,伶仃得像细弱的花枝,又漂亮得宛如精心雕琢的白玉。
白挽背对她,做出了制止的动作。
洛书晴目光不移,死死盯着白挽,声色俱厉:“都滚开!”
吕秘书摸摸鼻尖,听话地后退一步,她看一眼林特助,发现对方也听从命令退回到了门口的位置。
那只玉白的手往下,钳制住洛书晴的手腕,用上了力气,迫使她松手。
洛书晴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怎么样,与你无关。”
白挽眼眸半阖,浓长的羽睫垂落下来,在下眼睑落下一片淡淡的影,她微俯着身子,自上而下看过去,目光带着无形的压迫。
洛书晴身子微僵,白挽只是想让她松开自己的衣领,除却最开始外并没有怎么用力,残留的力道却让她的手腕传来微弱的痛感。
清冷的嗓音冰霜一般,说出的话比声音更加冷漠。
“——她怎么样,也与你无关。”
洛书晴瞳孔骤然放大,她攥紧大腿处的裤子布料,“怎么和我没关系?!”
白挽眸光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洛书晴恍惚有种被看穿了的错觉,指尖颤了颤,“你不懂的…你根本不会懂……你这种人……”
“我不需要懂。”白挽说:“更不用懂。”
“这件事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我有没有受伤和你没关系,她同样也是。——你什么也做不了,洛书晴。”
洛书晴喃喃的话音蓦地停住。
……白挽说得对,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晏南雀禁止别人踏进她的世界了,更禁止别人插手她的事。
她没办法插手晏南雀的任何事,她从前的所有特权都在一点点消失,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她和晏南雀之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面对晏南雀,她什么事也做不了,费尽心思也最多只能让这个人的目光多停留几瞬。
洛书晴深深垂下头,不愿意让眼前人看到自己脆弱敏感的情绪。
好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敛起所有外放的情绪,微微笑着送客:“林助,你回去吧,我要做身体检查了。”
白挽站直了,转身离开病房,和吕秘书擦肩而过,后者低下头。
吕秘书送走客人,回到病房时,洛书晴推着轮椅到了床边,风比方才更大了,她发丝凌乱,身形在深蓝的窗帘间若隐若现。
“二小姐呀……窗边风大,您待的位置又是风口,吹出什么事了大小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洛书晴看着窗外,楼层太高,地面上的人都变成了蚂蚁似的小点。
有两道身影从楼体里出来,很眼熟,正是刚才从病房里出去的两人。她眼睁睁看着林芙若亦步亦趋跟在白挽身后,态度恭敬地把对方送回了病房。
林芙若跟了晏南雀五年,是她最信任的下属之一,在晏氏的地位只高不低,连她有时候想找晏南雀都得先和林特助打电话。
“你下半年的奖金不是已经扣完了吗?”洛书晴轻声道。
吕秘书苦笑了下,“是我办事不力,洛总交代我的任务我没能做到,我认罚,这次洛总已经开恩了,换做往常,她会把我外派到分公司去的。”
她又委婉道:“今年的奖金虽然扣完了,但我毕竟还有年终奖和明年的奖金。”
洛书晴收回目光,“到时候扣了再给你补。”
吕秘书一听这话就觉得头大,这意味着眼前这位大小姐接下来半年是不会老实的,她无声叹了口气。
“怎么样?”
洛书晴问,姿态松散,指尖缠绕着发丝,“她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吗?”
吕秘书非常干脆地摇头,“没有,一点alpha信息素都没有。”
“你确定?一点味道都没有?”
吕秘书笃定地点点头,“二小姐,我以我三十年alpha的身份来担保,晏太……咳,白小姐身上的确没有一点信息素。”
“没有啊……”
洛书晴若有所思地绕着侧颊的发,忍不住发笑:“没有就好。”
还以为她多重要呢,原来一点信息素也不舍得给。
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不相信白挽仇视了晏南雀两年多,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恨为爱。
反正晏南雀不会爱上这种硬骨头,当个新鲜的玩意也差不多了。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一个更讨厌的苏长姻。
第42章 “我不欠你的,晏南雀。”
晏南雀在医院住了一周半,白挽每天定时定点来送餐,一直持续到她出院,期间毫无怨言。
她越平静,晏南雀越有种淡淡的悚然感。
“我总感觉女主在饭菜里投毒了,准备毒死我……”
系统嘲讽地笑了一声,【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吃不吃的先放在一边不谈,你不觉得女主面无表情的样子很可怕吗……”
晏南雀在倒热水,昨天下午忽然降温,她没注意保暖,今早起来时嗓子有些疼,应该是着凉了,还好她最近休假在公寓,只在线上处理公务,重要的工作文件林特助会直接送过来。
因为和系统聊天分神,水壶里的热水洒出来一点,她手一抖,忙低头去看,被烫到的肌肤泛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红。
系统看了眼,水温不高,它便没搭理,【不觉得,她的脸按照人类审美非常漂亮。】
“那是因为直面她的人是我。”晏南雀小小埋怨了几句,“我一对上她就很心虚,总觉得她要黑化。”
黑化值像条线悬在她眼前,她时常被女主的脸惊艳到,又在下个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正儿八经的白切黑。
别说亵玩,她甚至不敢远观。
晏南雀端着玻璃杯回到书房,看见桌面的笔记本屏幕上满是字就感到了一阵乏力。
“也才休息了几天,要加的班怎么这么多?”
她又低头看了眼表,“女主这个时间是不是快午休了。”
【是。】
晏南雀登时打起精神,让林芙若汇报白挽在公司的动态,得到的回复是对方一切都好,没有异样。
她靠在书房的座椅上,一手握着热水杯,一手拿手机,正要退出和林特助的聊天框,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林芙若:夫人中午在员工食堂吃的午餐】
点开大图俨然是白挽的背影。
她走在几名同事中间,侧头和身边人说话,神色平淡从容,侧颊肌肤莹白如玉,一缕发丝贴在她的脖颈上,勾勒出细长的形状。
晏南雀仔细看了几眼,确认了白挽看上去状态很好才放下手机。
她昏昏沉沉看了会文件,房门被人敲响,是做饭的阿姨。
“晏小姐,午餐我做完了,你趁热吃。”
晏南雀起身出去了。
“对了晏小姐,我早上来的时候听你咳嗽了几声,是不小心着凉了吧?我熬了些红糖水,你不怎么喜欢吃姜我就没放,吃饭之前先喝一点暖暖胃。”
她朝餐厅走的动作一顿,对方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姜味的?
阿姨笑了笑,“我有几次做的是姜味重的菜,当天剩的菜就比平时多,所以我猜晏小姐你不喜欢姜味。”
原来是这样。
晏南雀没否认,“嗯。”她的确不喜欢。
吃过午餐,她又回到书房看文件。
傍晚时,管家的电话打了过来,她从公寓的阿姨这里听见了晏南雀咳嗽的消息,很是担心她的身体。
“小姐,不舒服的话还是吃些药吧,我上次让人去公寓补充了日常用品,常用药在餐厅靠近窗户的柜子里。”管家絮絮叨叨跟她说该吃什么。
晏南雀眼也不眨:“我吃了。”
系统戳穿她的谎话:【你没吃。】
“反正管家看不到,我不想吃嘛。”
系统奇怪道:【让你吃药怎么跟要你的命一样?】
晏南雀无言几秒,坦诚道:“我不喜欢药味。”她微微蹙眉,“中药、西药,不管是冲泡的还是颗粒,我都很讨厌那股味道。”
【比讨厌姜还讨厌?】
“差不多。”她皱起脸,像只舔不到鼻尖的小狐狸一样,身上散发着郁闷,“这两种味道我都不喜欢。”
系统大概懂了,不留情地嘲笑:【小孩子一样,娇气。】
晏南雀不理它,抱着笔记本回房,比起书房的椅子,她更喜欢房间的小沙发。
处理完之前堆积的文件,她迷迷糊糊上床睡下了。
白挽下班回来时,公寓四处都静悄悄的,也没有亮灯,她关门的动作慢了几秒,下意识去看玄关的鞋柜,少了一双居家的拖鞋。
那就是在家。
她关上门,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打开冰箱拿出面包,这是她的晚餐。
白挽食欲消减好几年了,吃东西对她而言似乎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她不在乎难吃与否。
拆开塑封袋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管家,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管家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放心,和她陈述了一遍阿姨的话,“公寓只有夫人在,所以想麻烦你帮忙看看小姐这会还咳嗽吗?”
“小姐咳嗽必定是因为感冒,她不肯吃药,严重起来会发高热,我不放心她。”
白挽咽下口中干涩的面包,陷入沉默。
管家大抵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只是拜托夫人去看一眼,我总打电话给她她会嫌烦,只要帮忙看一下她的情况严不严重就可以,多的不用夫人操心,知道她的情况后我会想办法让她吃药的。”
她话说得齐全,白挽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三两下吃掉面包片,抬手敲响房门。
笃笃笃。
没有回应。
白挽又敲了一遍门,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她于是伸手去拧门把,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走廊的光随着她的动作洒进去,映亮了一小块地板。
即将踏进房间时,她的动作却滞住了。
白挽忍不住蹙眉。
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门后漆黑一片,暗沉幽深宛若沼泽,好似她只要踏进去了,便是污泥缠身万劫不复。
管家充满担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闭了闭眼,将房门彻底推开了。
……和上次一样,她只是帮管家的忙。
房间里很暗,窗帘被拉上了,唯一的光源是不远处的桌上插|着电源的笔记本,它的主人甚至没关机便上床躺下了。
白挽的目光环视一圈,瞥见床上鼓起的一团。
她无声无息走到床边,目光微微下垂,借着走廊上传来的灯光俯视睡熟的人。
alpha闭紧了那双轻慢的眼,大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寒冷锋芒和不近人情的尖锐,昳丽的脸透出几分从未展示在人前的柔软,显得格外好脾气。
她本就是多情的长相,只是性格太糟糕,往往让人无法注意到她有这样一张柔情百转的脸。
alpha额上的发微微濡湿,黏在侧颊,像是热出汗了。
白挽点亮了手机屏幕。
有了这点光亮,晏南雀的全貌彻底暴露在她眼皮底下。
她鼻尖泛着红,黑发间露出的一点白玉似的耳廓也染上淡淡的红,薄薄一层眼皮底下的眼球轻轻颤动,睡得不太安稳。
白挽给管家打电话,“她在睡觉,脸是红的,好像有点发烧。”
管家语气担忧得恨不能现在就来公寓:“是吗?夫人你摸摸小姐额头和后颈,烫不烫?”
白挽垂眸,手背靠近,一点点贴上了晏南雀的额头。
是烫的。
听筒那头是管家大惊小怪的声音,“也试一下后颈,夫人,都测一下温度。”
后颈?
白挽伸出去的指尖突兀顿住,她蹙紧了眉,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下一瞬,她指尖推开晏南雀笼到鼻尖的被子。
被子底下的人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似乎是因为遮挡的被子被拿走了,她不安地动了动,唇瓣嗫嚅着,吐出含糊的字眼。
“热……别动我……”
白挽指腹探上她后颈,她的掌心几乎完全盖住了晏南雀的颈部肌肤,这个姿势代表着绝对的掌控与桎梏,只要她想,随时能在这脆弱的脖颈上留下痕迹。
滚烫顺着紧贴的肌肤传来。
像是一点火星,轻轻的、弱弱的,倏忽烫了她的掌心一下。
只有一下。
alpha的体温染上她的指尖,带着残留的柑橘香气,还有一点衣物上沾染的阳光气息。
那点滚进她血管的火星顺着香气烧灼,顷刻燎原。
这不是眼前alpha的信息素,却比信息素让她更加熟悉。
她闻到过不止一次。
白挽有一点不起眼的洁癖,晏南雀热出了汗,她应该是讨厌肌肤相触的感觉的,但她最终的反应却只是指尖颤了下,而不是直接抽身离开。
或许是因为入手的体温太过滚烫,又或许只是她走神了。
“嗯,后颈也是热的。”
白挽抽回手,下意识将先前拨开的被子盖了回去,床上嘟嘟囔囔的人抓住了被沿,这才罢休。
发烧的人嫌热往往会踢开杯子,她倒全然相反,喜欢靠在被子里。
“夫人,退烧药和体温计都放在柜子里,劳烦你喂小姐吃几粒退烧药,测测她的体温,如果是高烧我现在就让林特助过去。”
“……我喂?”
管家用力点头,公寓不像别墅佣人众多,属于晏南雀的私人领地。
白挽蹙着眉,忽然有些后悔接下这通电话,更后悔帮管家这个忙了,做这些事太浪费她的时间了。
她保持通话,找出退烧药和体温计,倒了杯温水重新走进房间。
“起来吃药。”
“晏、南、雀。”她喊:“起来。”
床上的人烧糊涂了,一点反应也没给。
管家出谋划策道:“应该是烧昏头了,小姐发烧的时候睡得会很沉。这样,您扶起小姐的头,把药给她灌进去,她会自己咽的。”
白挽下意识蹙紧了眉,攥着药片的掌心微微用力。
管家温和声音道:“拜托您了夫人,小姐不吃药不会退烧的。”
“……”
白挽闭目,把手机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她伸手,把晏南雀从被子里拽了起来,如管家所说,她连被扶起来了都没什么反应,身子软绵绵地靠倒在白挽手臂上,全靠她支撑。
她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哪怕隔着两层布料也无法抵挡。
白挽眉头紧锁,莫名讨厌这样的温度。
她把药塞进晏南雀嘴里,这个动作没费什么功夫,却让她不自在极了。
手背不小心蹭到丰盈的唇肉,白挽手腕一僵,飞快收回了手。
“苦……”
晏南雀嘟囔了声,似乎是想把药片吐出来。
白挽抬手,掐住她的脸颊,语气冷漠地威胁:“不准吐。”
除了弟弟妹妹外,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细致地照顾过谁,晏南雀要是吐了她就不管了,本来也和她没关系。
晏南雀嘟嘟囔囔地闭上了嘴。
白挽拿过玻璃杯,扶着她的下颔送了点温水进去,逼迫她咽下口腔里的药。
闭着眼睛的人皱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药喂进去,白挽快速撤开,把人重新塞进被子里。忍着心底那丝微末的怒意,她等了会,五分钟一到,白挽立马抽出温度计看了眼,三十八点二度,低烧,吃了药就会好。
剩下的那点耐心在此刻售罄,白挽拿起手机转身就要离开。
没能成功。
衣角被一股力道拽住了,白挽回头,冰冷的目光落到攥住她衣服的那只手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抓住的,悄无声息缠了上来。
她眉宇隐隐透出些许不耐,抬手想将那只手掰开,目光不经意扫到什么。
洁白的手臂外侧赫然是条浅肉色的伤疤,周围泛着淡粉,不深,就算alpha的身体愈合能力比omega和beta快,也留下了这样一道明显的痕迹。
白挽默然半晌。
房间里寂静得她只能听见呼吸声,一道清浅一道沉重。
白挽坐了回去。
她微微俯身,掐住晏南雀的脸颊,嗓音冰冷,“我不欠你的。”
“我不欠你什么,晏南雀。”
她的手一点点掐紧了,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被挤压到唇瓣微张,自唇珠后露出了一小点洁白的齿尖。
一缕长发从她肩头滑落,掉到晏南雀锁骨处,发尾微微蜷了起来,像条有形的锁链,两端连接的人彼此仇视。
漆黑的发衬着雪白的肤,两种极致的色彩碰撞,却又只是画家无意在画布上落下的一笔失误。
白挽把笔记本拿了过来,靠在床边画图。
屏幕莹莹的光映在她面上,她一时有些出神。
身边的人小声嘟囔着什么,白挽没太听清。
她想忽视这道声音,但两人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她无法忽略。
白挽唇抿成一条直线,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不耐烦的前兆。她俯身,凑近了去听这疯女人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似乎是在说什么时间晚了。
“……晚了……别…我……回去……”
“白……”
“……白挽。”
霎那寂静。
每一道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房内又只剩下两道渐渐交叠的呼吸声,仍是一浅一重……
晏南雀睡得半梦半醒,下意识在心里唤了声,“系统,几点了?”
【时间不重要,要不你先睁开眼看一下呢……】
晏南雀迷迷瞪瞪睁开了眼,黑暗中,她隐约看见床边有个身影,似乎是谁坐在她的床头。她身子一僵,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床边的身影吓了一跳,困意登时就散了。
“这是什么?这房子闹鬼??”
系统:【。】
【是人。】
闻言晏南雀松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身,费力睁大眼地去看。
视野渐渐清晰,看清隐在暗处的那张脸时,她手臂一软,猛地倒了回去。
系统缓缓扣出一个问号以表疑惑。
晏南雀两眼一闭,“怎么是女主……我没睡醒吗还是我见鬼了?该死的系统这房子真的闹鬼!”
系统:【……】
“醒了?”
耳旁有淡淡的询问声传来。
是她倒下的动静太大,闭眼假寐的白挽被吵醒了。
晏南雀装不下去了,睁眼坐起来,冷冰冰质问道:“谁准你进我房间的?”
“如果不是李管家再三恳求,我也不会走进来。”
白挽扫她一眼,“你发烧了,她猜你不肯吃药,让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仅此而已。”
晏南雀一愣,这才发觉后背满是黏糊糊的汗,舌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她对这种苦药味格外敏感,只要尝过,哪怕隔的时间远了些也能感知一二。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
白挽受管家之托来看她,发现她发烧了,喂她吃了药,还坐在床边等她退烧?
晏南雀简单捋了下时间线,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惊悚。
卧槽……
女主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系统:【你问我,我上哪去问?】
【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边了,边处理工作边看着你,李管家中途打过两通电话询问你有没有退烧。】
“这是你该做的事。”晏南雀淡淡道,语气是冷淡不知感恩的,人是心虚的。
她下意识避开了白挽的目光,余光落到白挽的笔记本屏幕上,上头的设计图正好是对戒指。
女主最近在给客户定制戒指吗?
“——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白挽目光微微往下,落到她难得有些狼狈的脸上,出口的话不是反驳也不是嘲讽。
晏南雀思绪骤然被搅散,“……什么?”
什么名字?!
白挽不会在这个时候把白月光的名字拿出来做文章吧?!
她不是警告过白挽不准再提起那个名字吗?!
晏南雀蹙紧眉张嘴,刚要佯装发怒,那道动听的嗓音便落入她耳中。
“白挽。”
白挽直视她,“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
房内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晏南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点飞上眉梢的怒意遇见光的泡沫般飞速消逝,有的只剩错愕。
啊?她睡觉的时候喊了女主的名字吗?
【喊了。】
不可能吧……
系统无情道:【四次。】
晏南雀:“…………”
她完了。
晏南雀尴尬得藏在被子里的手都无助地攥紧了,她强压下脑子里升腾上来的羞恼和惊惶,大脑飞速运转,冷冷反问:“那又能代表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过激了。”
晏南雀沉默两秒,在心里嚎出声,“系统救命啊……”
【自求多福。】
晏南雀眼一闭,把脸皮丢到一边,“毫无意义的梦话而已。”
“是。”
没有反驳,也不是意料之中的嘲讽回答。
晏南雀更尴尬了,张嘴想说话反而咬住了舌尖,疼得她睫毛猛地一颤。
好半晌,她缓过疼痛的那股劲,挂起拒人千里之外的脸色。
“出去。”
“我的房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这次是意外,没有下次。”
白挽看了她两眼,神色似笑非笑,看不出一点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愠怒。
晏南雀悄咪咪抬眸,恰巧对上她的视线,不知是不是心虚的原因,她总觉得女主的目光里含着嘲笑。
白挽拿着笔记本离开了,晏南雀一头栽倒回床里。
“你怎么不把我叫醒?!系统!你就任由我说梦话吗?!万一女主怀疑我了怎么办,万一我哪天说梦话的时候秃噜嘴把任务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办?!”
不等她气势汹汹地质问完,敲门声再度响起。
晏南雀着急忙慌坐了起来,恢复之前的姿势,不悦地抬眸朝推门的人看去。
“桌上的药还要再吃一天,管家说如果你不肯吃药,拖成高烧,她会告诉晏董。”
“用不着你来管我。”alpha冷冰冰回道。
白挽目光一扫,略过她松垮到肩头的睡衣领口。
房门再度合上,晏南雀快被这一出回马枪吓出心脏病了,确认女主走远,她才放松下来,愤愤不平地质问系统。
系统幽幽道:【我叫过了哦。】
【但是你烧糊涂了听不见,你睡觉之前我也提醒过你吃药了,管家也提醒了,但是你不愿意。】
晏南雀哑口无言。
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她一定乖乖吃药。
不,她当时就会跑去医院的。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强行把我叫醒吗?我这样冷不丁说点什么出来多吓人啊。”
她异想天开:“比如你可以电我一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系统无语,【你搁这儿许愿呢。】
【还电你一下把你电醒……电击是对违规宿主的惩罚之一,无缘无故电宿主会被投诉扣假期、奖金的,严重违规的系统还会被主系统抓回去劳改。】
晏南雀莫名有点小失望,“别的手段也没有?”
【什么手段都没有。】
“那万一我说梦话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
系统:【没有这种可能,你说任务相关的东西会被自动屏蔽。】
听它这么说,晏南雀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她要是说梦话把任务的事说漏了……
那就不只是尴尬了。
她会彻底完蛋的。
想到梦话,晏南雀又控制不住闭上眼,在心里无声尖叫。
啊啊啊她怎么会做梦叫白挽的名字啊?!!!
系统命令道:【别尴啊尬啊的了,起床吃药,你晚餐也没吃,吃点东西去洗澡,然后睡觉,明天起床上班。】
晏南雀手软脚软地从床上下来,按照它说的一一照做。
她闭着眼梦游似的来到盥洗室,用热水洗了下脸,鼓起勇气走出房间。
外面没有白挽的身影,正是深夜,对方回房睡下了。
想来也是,白挽的作息一向正常,这个时间正是她睡觉的点。
晏南雀脊背微松,正打算点外卖,鼻尖嗅到一股香味。
她顺着香味走进厨房,揭开保温箱里的砂锅一看,白挽不知道什么时候炖了枸杞梨汤。
晏南雀盯着梨汤看了几秒,温软的热气熏腾上来,她一时间有些发愣。
【咦,是梨汤。】系统道:【正好,止咳润肺,适合你喝,看来现在你不用点外卖了,喝吧。】
晏南雀舀了一碗,在餐桌边坐下。
软烂又不失清甜的梨子块被送入口中,左右无人,她微微眯了眯眼,身上冒出点小雀跃,再一次对女主的厨艺大加赞赏。
甜滋滋的。
她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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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甜的不只是梨子
第43章 “她不是什么,她是我的妻子。”
晏南雀慢悠悠在餐厅吃完了一盅梨汤,分量不多,刚好够她一人吃。她现在胃里暖暖的,神态也愈发放松。
系统估摸了下时间,【去吃药。】
晏南雀的脸顿时跨了下来,脚尖磨磨蹭蹭地挨着地毯,“我现在没发烧了……”
【那你等女主再来你床边坐半宿吧。】
这盆凉水泼下去的效果立竿见影,晏南雀飞速找出感冒药,挨个掰下来,在手心堆了一小把,混着热水费力地咽下去。
她压下干呕的冲动,心里小小声说了两句系统的坏话,旋即去洗了个澡,在药物的催眠作用下入睡。
次日醒来时晏南雀神清气爽,那点不适悄然散去。
晏长青派人把她接到了公司,今早有个股东大会要开。会议室内,晏长青一身丝绸西装,宽肩窄腰,美得锋利,她合十的掌心搭在膝盖处,上半身微微前倾,目光犀利,气势凌人。
“还有谁有异议?”
她问,语气透出几分不近人情,“这个项目晏氏不会碰,至于其他人,最好管住自己的手脚,别什么不干不净的事都做。”
有个股东有些犹豫,“晏董,这一单的风险不是已经评估过了吗?啃下这块饼,对晏氏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忽然……”
晏长青余光扫了眼右侧的晏南雀,没说原因,“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总得有个理由吧?”
“忽然要停项目,这个项目背后有上面的人在扶持,虽然是在国外,但足以说明利润有多高,晏氏不咬这块肥肉,别的企业也会咬下去。”
“晏氏不怕风险,只是……”
一群股东吵吵嚷嚷了一个早上没商量出个结果,晏南雀听车轱辘话听得无聊,指尖在桌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手机边框。
这个项目有大坑,晏氏要是踩了必定会元气大伤。
但就目前而言透露出的信息来看,这也是个无比大的肥差。
股东们犹豫着迟迟不肯放弃的原因也在这里。
如果不是她看过原书,提前知道剧情,晏氏一定会栽进去。
【你最近一个月已经推了两次项目了,不担心暴露?】
晏南雀心里摇头,“不会,太多人往往会因为眼前的利益忽略身后的风险,晏长青不是蠢货,我把合同的坑摆到明面上给她看,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决定。”
“而且她对女儿有愧疚,待在国内抱的也是弥补的心态,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是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
“晏氏很早之前就是晏长青的一言堂了,她不同意,没人敢私下接。”
股东大会散场时已经是午休,晏南雀起身,身子都坐得有些僵。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头的员工忙小声问好:“晏总中午好、林助好。”
晏南雀脚步微顿,在员工背后看见了垂着眸子的白挽。
同事扯了扯白挽的袖子,示意她向公司老总问好。
白挽抬眸,声音轻且慢,并没有刻意放低姿态。
“……晏总好。”
晏南雀冷淡地点了点头,仿佛从没见过眼前人,舌尖却漫出了一股淡淡的水果甜味。
电梯门合上,电梯缓缓下行,封闭的空间内格外安静,有顶头上司在,聊天的几个员工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约莫十几秒,电梯到了这几个员工要去的楼层,她们脚步匆匆,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全都出来了,哪怕目的地不是这一层的也走了出来,毕竟没人愿意和以严厉著称的老板待在同一部电梯里。
白挽走路的速度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落在最后。
擦肩而过时,晏南雀肩上的衣服被轻轻蹭了一下,无意的。
没蹭到肉,只有衣物。
晏南雀的目光追着那点发皱的衣角出去。
“晏总再见。”
清泠泠的嗓音响起,声音有些低。
电梯里只剩下晏南雀和林特助,她盯着反光面,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她最近接了谁的单子?”
身后少见的沉默。
晏南雀微微侧眸,“哑巴了?不知道我问的是谁?”
林芙若偷瞄一眼老板的脸色,目光迅速下垂,落到胸前,“……是洛家。”
嗯?
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洛家吧?
“我以为夫人和您说过了……是书晴小姐的私人项目,具体是什么我并不知情,书晴小姐让夫人签了保密协议,一个月前夫人就接下了她的专属订单。”
林芙若意识到这件事是自己的失职,“抱歉晏总,是我禀报不及时。”
晏南雀并未生气,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去查查看洛书晴想要的是什么。”
“好的晏总。”
这份资料在下午被送到了晏南雀的办公室。
她掀开第一页看了眼,果然是她之前瞥到的对戒,白挽目前设计了两版初稿,洛书晴都拒绝了,想要更新颖更独一无二的设计。
“书晴小姐说,这对戒指是她日后婚礼上要用的,重中之重,所以她要谨慎些。”
晏南雀有点疑惑,洛书晴打算和谁举行婚礼?
这么重要的场合,又为什么会找情敌来设计?
她看上白挽的才华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晏南雀飞快否认了,她扣了扣膝上的文件袋封皮。
“洛书晴找她的原因?”
林芙若垂头:“暂未可知,我已经让人调查了。”
“不用。”晏南雀拿起文件袋起身,“备车。”
林芙若一顿,“您打算去哪?”
“我直接去问她。”林特助查也查不出什么,她直面洛书晴,方便她试探,到时候就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她找白挽究竟有没有夹带私货。
如果有,她必须得把两人隔开。
这两人最好到死都别再接触。
林芙若备好车,提前打电话拜访了洛家的管家,而后才朝洛家开去。
与此同时,白挽正在出外勤。
她电脑里是新鲜出炉的第三版设计稿,发过去没多久便接到了洛书晴的电话,让她带上稿纸来洛家。电话里,洛书晴指明要听她的设计理念。
她现下正坐在洛家二楼的会客厅,听眼前虚假的beta笑眯眯唤她。
“白挽姐,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分明上次已经撕破了脸皮,洛书晴此时却像无事发生一样,重新戴上了那层假笑的面具。
她腿上的石膏还没拆,身子靠在轮椅里,有些懒散。
身后的吕秘书替她拿着一双拐杖,管家也守在不远处的楼梯口虎视眈眈。
摔下楼的事发生之后,她走到哪里都被人紧紧盯着。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身边有人跟着,她也不会选择让白挽来洛家找她,她更想直接找上门去。
白挽公事公办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请洛小姐查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洛书晴要装,她便也戴上了那层礼貌疏离的假面。
洛书晴对她带来的设计稿兴致缺缺,对她本人的兴趣比设计稿要大得多。她盯着设计稿看了会,随口提了几个意见,慢条斯理地磨着洋工挑刺。
“都是小问题,你就在这里改吧。”
吕秘书听了会,握上轮椅的扶手,示意她点到即止。
洛书晴恍若未闻,“我提这么多要求白挽姐不会嫌我烦吧?”
不等面前人回答,她又笑眯眯道:“我想白挽姐应该是能理解我的,婚礼可是无数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场合之一,我会这么看重也在情理之中,你说对不对吕秘书?”
至今单身的吕秘书点了点头:“……二小姐说得对。”
“你站远点,没看见有你在,白挽姐都不自在了吗?”洛书晴慢悠悠道。
吕秘书无奈地退出了会客区域,远远看着她们交谈。
洛书晴双手搭在下颔处,忽然问:“白挽姐,你呢?”
“你们当初结婚的婚戒呢?我好像从来没有见南雀姐姐和你戴过。”
“个人私事,洛小姐无权过问。”
洛书晴笑盈盈道:“算起来你是我的前辈,我想从你这里取些经验,白挽姐不要这么冷淡嘛,多和我说一些。”
她前倾身子,凑近白挽问:“是不愿意戴,还是压根没有?”
——是后者。
强取豪夺得来的婚姻,怎么会有对戒?
白挽没有回答,轻轻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凑近的洛书晴,“冒昧问一下洛小姐,你把人支走,单独和我待在一起,是打算再摔一次吗?”
洛书晴动作微顿,缓缓掀起眼皮对上她的视线。
哪怕说出口的话是讥讽的,白挽眼里也没什么情绪,有的只是一层浅薄的浮于表面的冷漠,似乎洛书晴说的一切都无法刺激到她,她根本不在乎。
“哈。”洛书晴控制不住笑了声。
“再摔一次?”
“如果能让你离我的人远一点,我当然不介意这么做,我很乐于这样做。”洛书晴说到前半句时语气还有些轻快,到后半句声音又地了下去:“但这么做效果一般呢。我不是慈善家,不会做有害无利的事。”
隐约有汽车的轰鸣声传来,而屋里的两人谁也没在意。
白挽反问:“所以你找我来的目的是这个?”
“是呀。”洛书晴笑眯眯道:“除此之外,我还想警告你,离她远一些。”
白挽冷淡道:“抱歉,洛小姐,无理取闹的要求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洛书晴面上是愠怒,“你……”
“二小姐。”
吕秘书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晏总过来了,她在楼下等您下去。”
洛书晴一愣,“南雀姐姐来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面上冒出无法控制的欣喜,几乎是毫不犹豫抛下了所有事,满心欢喜地下楼去迎接。
吕秘书推着轮椅,朝白挽点点头,“白小姐,我们小姐现在有事,劳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电梯门陡一打开,洛书晴的目光便透过拱门,落到了客厅内的晏南雀身上。
她远远呼唤道:“南雀姐姐!”
“吕秘书,别走这么慢。”她不满回头,示意身后人快点推她过去。
吕秘书心内无奈,推着娇纵的二小姐进入客厅。
晏南雀面前的茶几上有一份牛皮纸袋,管家给她端上了红茶,那精致的瓷器杯便放在纸袋旁。
“你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呀?南雀姐姐,你今天不上班吗?这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洛书晴的语气带着期待。
晏南雀拿过纸袋,“嗯。”
洛书晴蓦地笑开了,期待道:“你尽管说,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愿意。”
“我有点小事想问问你。”
晏南雀不紧不慢说了自己的来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洛书晴的面色一点点僵住了。
好半晌,她愣愣道:“……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个?”
为了白挽?
晏南雀眸光冷淡,指节轻轻扣了下纸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洛书晴的目光呆呆落到她手里拿着的纸袋上,忽然明白过来那里面是什么。
晏南雀查过了才会来问她,她目的很明确,只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别的她不关心也不感兴趣。
她来找她,是为了白挽。
客厅内骤然静了下来,静到洛书晴能听见自己的躯体在一寸寸开裂的声音。
“小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良久,冷淡的嗓音响起,唤的还是从前的称呼,态度却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洛书晴垂着头倏忽笑了,“是,我是另有所图。”
她抬眸,一双眼里布满雾气,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告诉她,这对婚戒会出现在你的手上,它是给你准备的呀南雀姐姐。”
晏南雀指尖一顿。
不出她所料……洛书晴为什么执着原身呢?
她想不明白。
晏南雀眸光凛冽,冷漠地提醒道:“你犯糊涂了。”
她甚至没有过多犹豫,斩钉截铁道:“终止合作,违约金晏氏会付给你,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更不会让它出现在我的手上。”
她出口的话果断又决绝,刚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做了决定。
洛书晴指尖颤了颤,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为什么?”
她痴痴望着眼前人,话音溢到唇边,“到底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还是因为……”
“你的眼里有了其他人?”
洛书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施施然坠落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晏南雀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无聊,眉眼带上一层冷倦,站起身。
这是个准备走的姿态。
她避而不答,这对洛书晴而言是最好的回答,她心脏一阵紧缩,意识到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面还是发生了。
她早该猜到的。
白挽有那样一张脸,甚至比那个女人还要漂亮几分,积年累月下来,晏南雀怎么可能不多注意她?
注意力的偏移是一切的开始。
她早该猜到的……
“你以为我没发现吗?”洛书晴攥紧手,“你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再多看我一眼,我就这么难堪吗?难堪到入不了你的眼,让你对我唯恐避之不及,让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晏南雀:“你话说得太多了,小晴。”淡漠的语气透出明晃晃的警告。
她抬脚欲走,压根不将洛书晴的质问放在心上。
她的问题、她的情绪在这个人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眼泪夺眶而出,洛书晴视野一片模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这么多年,论时间论感情,怎么都轮不到一个外人,凭什么是她?”
“难道二十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外人吗?她算什么?!”
晏南雀顿住。
她侧身,半边优越的面部轮廓被笼罩在柱体的阴影中,显得冰冷又神秘莫测。
“——‘她算什么?’”
“她是晏氏的太太,也是我的合法妻子。”
洛书晴骤然失去所有力气,手滑打翻了手边的茶杯,“砰”的巨响,碎瓷崩得到处都是。
旋转楼梯处,一双矮跟皮鞋静静伫立在最上方的阶梯。
“她的确什么都不算,但也只能我来说。”晏南雀冰冷道:“我的东西,再不好,也只有我能评价。”
“洛书晴,你越界了。”
洛书晴控制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顺着面颊肆无忌惮地流淌,重复了一遍:“我越界了?”
“我什么都没做,你居然说我越界了?”
“你过来这一趟,不是想找我问清楚事情的原委,你原来是来为她出头的呀南雀姐姐……”
晏南雀心想:答对了。
她目光淡淡看向洛书晴,重复了一遍:“我说了,合约终止。”
“我不想再看到你自作主张,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所以,以后别再靠近她。”
“她现在还是我的所有物,你还是我的朋……”
洛书晴猛地打断了她的话,恨恨道:“你这么护着她,难道不怕我告诉她那件事吗?!”
晏南雀闭上嘴,看向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
alpha的威压扑面盖了过来,浓厚到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洛书晴被她看得身子微颤,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指尖禁不住地哆嗦。
她一直都知道晏南雀对外的名声很糟糕——冷血无情的玉面修罗。
a市上流圈子惹谁都可以,唯独有两个人是看都不能多看一眼的,一是陈菀君,二是……
眼前人。
而现在,她第一次对上了眼前人那副冷血动物般的真面目。
她的视线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敢说出来,她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个名字一直都是晏南雀心底的禁忌。
比起恐惧,洛书晴更多的是心脏发紧,她被刺激跑走的思绪飞快回神,面色肉眼可见的慌乱,惶惶然道歉:“对不起南雀姐姐,我不该提这件事,对不起……我脑子混乱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半晌,客厅里响起那道冷淡的嗓音。
“最后一次。”
洛书晴狠狠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安静的客厅内格外明显。
白挽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看见她,晏南雀瞳孔猛地一缩,卧槽!!女主怎么在这里?!!!
“系统?!!”
系统:【我不知道啊,我的视线范围和你是一样的,你不知道的事我当然也不知道。】
卧槽卧槽卧槽……
女主不会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了吧?!幸好她刚才阻止了洛书晴把替身的事说出口,不然就完蛋了!!!
不对,女主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晏南雀蹙眉,冷笑一声:“上班时间到处乱跑,我看你也没放多少心思在工作上。”
“我打了卡,在出外勤。”
白挽一步步走到她身前,越过哭泣不止的洛书晴,“我来给客户送设计稿。”
晏南雀呼吸一滞,余光去看身旁的林芙若,后者不仅没跟她说这件事,现在居然还静悄悄地退到了一边,留下她一个人。
她心内悲愤:“林特助……我要扣她的奖金……”
晏南雀面无表情问:“刚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了?”
“是。”白挽直视她。
“那还不快走?”晏南雀皮笑肉不笑,“还是你喜欢待在别人家,晏太太?”
白挽礼貌道:“抱歉,洛小姐,很期待下次与你的合作。”话罢,她径直朝别墅外的黑车走去。
晏南雀吩咐道:“吕秘书,照顾好你家小姐。”
恨不得变成鹌鹑的吕秘书硬着头皮答应了。
洛书晴眼睁睁看着她们并肩离开,没有一人分出视线给她。
她又哭又笑。
“她完全看不见我……我在哭,她居然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白挽一出现,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别人……我现在对她只是个陌生人,比陌生人都还差……”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承诺过,不会让她再掉眼泪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像看不见她一样?
洛书晴呆呆地捂着心口,“吕秘书,我心脏好疼。”
她喃喃道:“给我请个医生吧。”
“我心脏真的好疼、好疼……”。
晏南雀慌得要死,在车上强撑着那副霸总的壳子,“接了洛家的合作为什么不向我禀报?你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晏太太。”
白挽膝上是笔记本,她的目光落到屏幕上,“你没有要求。”
“我不问你就不说?”
白挽避开她带有火药味的质问,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已经准备好大吵一架的晏南雀:“……”
她就说吧,白挽最近脾气真的很好,好到不正常。
系统还跟她说没什么!
她冷嘲一声:“晏太太真会装模作样。”
白挽指尖轻点两下,随意点开了一张早就完成的设计图,淡蓝的光落到她眼底,她盯着上头手写的字迹看了两秒,看向对面疑似炸毛的alpha,问出心里的疑惑。
“洛书晴说的那件要告诉我的事,指的是什么?”
————————
洛书晴特殊的感情和特殊的承诺都是原书里属于原身的文字设定,和我们后来的小鸟宝贝没有关系哟[比心]
第44章 “你明明喜欢上白挽了。”
晏南雀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白挽这么突然问起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车厢内陷入微妙的沉默,白挽目光不避不闪,直直望着她,眸色澄明剔透,车窗外的光影落到她眸中,显得她有几分神秘莫测。
她对洛书晴口中那件隐瞒的事有探知欲。
意识到这一点,晏南雀掌心冒出细微的汗,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总不可能把替身的事说出来!
好半晌,晏南雀冷下脸色,把喜怒无常表演了个极致。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管好你无用的好奇心。”
白挽盯着她冷漠的侧脸看了几秒,似乎是在思索什么。晏南雀被看得格外不自在,几乎以为她这个表情是知道了什么,然而下一刻,白挽便撤回目光。
“我随便问问。”
白挽没有追问,晏南雀僵硬的身子微松,心里直呼庆幸。
她想了又想,冷着脸勒令道:“以后我不准你和洛书晴单独见面,不仅她,你单独见了谁我必须一清二楚,你的所有行程都得上报。”
白挽的目光又回到了设计图上,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没等到她的回复,晏南雀不虞地抬眸看她,“你听见了吗?晏太太。”她一字一顿道。
白挽垂着眸子,神色意味不明。
她轻轻蹙了下眉,对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做法有厌烦,却没说什么。
“……嗯。”
晏南雀又看向林特助,点名道:“林芙若。”
一天内接连犯了好几个错误的林特助点头道:“好的老板,谨遵您的吩咐。”
在洛家耽搁了半天时间,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车子直接开回了别墅。次日,晏南雀象征性地扣了林芙若一个月的奖金,淡淡批评道:“你最近松懈了很多,这样的小错误你之前从不会犯。”
她侧目问:“是什么让你分心了?”
刚被扣了钱的林芙若面如土色,难得显出几分沮丧的样子,她摸摸鼻尖,“抱歉晏总,您这些时间对夫人的态度和从前大不相同,我以为这是您的意思,夫人她……”
“你擅作主张过了头。”
晏南雀打断她的话,没让她继续往下说,“再糊涂下去你的工资也会归零,林芙若。”
林芙若明智地收了话音,一味应是。
晏南雀没再往下说,扣奖金对林特助而言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
林特助这个人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工作,堪称业内模范员工。几乎全年无休,敬业得让她叹为观止。
晏南雀一开始还纳闷对方怎么这么爱加班,直到一次偶然看见林特助的工资条,上面一串零,她顿时知道原因是什么了。
“晏总,这次年中团建的选址员工投票已经投出来了,是海滨别墅。”
林芙若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斟酌着问道:“您看,您要去底下的部门视察吗?还是和往年一样,各个部门的领导员工分开,让底层员工能玩得尽兴?”
晏南雀有些走神,目光停留在设计部的资料。
林芙若心领神会,“我知道了晏总。”
“嗯?”回神的晏南雀有点懵,“她知道什么了?”
系统:【林特助以为你要去女主的部门视察啦。】
晏南雀一愣,“我什么都没说呢。”
【反正你本来也要去盯着女主,这些都不重要啦,将错就错咯。】
系统说话的语气格外轻快的,晏南雀听得很不自在,“系统……你今天心情很好?”
【这么明显吗?】系统如果是真人,表情一定是笑眯眯的,电子音里透出几分笑意:【我手下和你同期的宿主有三个都通关毕业了,我这季度的业绩已经过关了。】
“哇,恭喜。”
晏南雀听得满眼羡慕,“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系统:【不用羡慕,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在这里只过了几个月,她们那边可能过了几年甚至几十年。】
原来是这样,晏南雀若有所思。
【你手机响了。】
晏南雀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季子意。
她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季子意似乎喝醉了,嘟嘟囔囔半晌,说出的都是含糊的醉话。
“你在干什么?”
“唔……阿晏,你过来……接我一下。”
晏南雀转笔的手一顿,“你在哪里?酒吧?”
醉鬼说不出个一二三,她耐着性子等了会,“把手机给旁边的人。”
衣料摩挲声传来,季子意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侍应生。
“晏总,季少在溯回。”对面报了包厢号,委婉道:“季少今天心情不太好呢,喝了不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我说给司机打电话接她回去,她不肯,好像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不愿意回去,我只好让她给您拨了电话。”
“晏总,您能过来让人接一下季少吗?”
闻言晏南雀看了眼时间,发现今天没什么事,想了想道:“看好她,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让林芙若带上另一名下属,准备去酒吧捞醉鬼。她到的时候季子意还在喝酒,晏南雀扫了眼桌上的空酒瓶,洋酒红酒混在一起,难怪醉成这样。
“季子意,认得出来我是谁吗?”她示意下属把人扶起来。
季子意懒懒抬眸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哟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晏总吗?怎么有空出来啊?”
晏南雀没回话,抬了抬手,“带上车。”
季子意酒品极差,发了阵酒疯摔了两个玻璃瓶才被带上车,安置在后座。
晏南雀不太喜欢她身上浓重的酒味,坐得远了些,“回你公寓还是别墅?”季子意这个样子,必然是不可能送回季家老宅的。
季子意含糊摇头,“不回去……”她揉揉额头,“家里有疯狗。”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分手……我要分手!”喊完这一句,她身子往后一倒,大剌剌躺在座椅上。
晏南雀微微眯眼,季子意这是在和程老板闹分手?
她心里想着,嘴上也这么问出来了。
季子意埋怨道:“谁要当她女朋友啊……”
晏南雀心里“哇哦”一声,算算时间,和原书里说得一样,这两人交往正好一个月,“系统你看,她果然在和程老板闹分手。”
林芙若道:“不如先把季少带回别墅,客房一直都有人打扫,我现在让管家准备醒酒汤?”
晏南雀微微颔首,同意了她的提议。
司机启动车辆,林芙若忽然道:“对了晏总,这件事需要跟夫人汇报吗?毕竟夫人这两天也在别墅。”
晏南雀:“不用管。”
白挽又不会在乎她带朋友回家。
她没在意这件事,拿起手机给陈菀君发了条消息,对方这几天都不在国内,否则季子意的电话也不会打到她手机上。
【晏南雀:我赢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陈菀君却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
【陈菀君:阿意的事?分手了啊,卡得这么准?】
【晏南雀:喝得烂醉如泥,现在在车上信誓旦旦说她一定要分手】
【陈菀君:每次都这样,你先照顾好她吧,我们季少酒品又烂又不让人说,她要是酒醒了不承认你下次就把她丢回老宅】
【陈菀君:愿赌服输,赌注是什么?我下周回国】
晏南雀被她问住了。
她现在最想要的,无疑是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这个愿望,除了白挽没有人可以帮她,她也不可能把愿望说给背景板里的npc听。
【晏南雀:欠着】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管家带着几名佣人等候在门前。季子意刚进客厅就抱着垃圾桶吐了,吐完后她似乎清醒了些,被佣人搀扶着,跌跌撞撞朝前走。
晏南雀很少和醉鬼打交道,犹豫了下,选择把人交给管家处理。
见管家她们折腾了半天才把人安置好,晏南雀不免松口气,鼻尖捕捉到衣服上的酒味,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和季子意待久了,她身上也染了一股酒味。
晏南雀脱下外套,随手递给管家,踏进客房看了看。
管家带着外套去了楼下洗衣房,衣摆随着她下楼的动作摇晃,沉甸甸的,她摸了摸,发觉手机还在口袋里,正失笑小姐的糊涂,余光瞥见门口进来的omega。
“夫人。”
管家恭敬地唤了声,顺势将手机递了过去,“小姐把手机忘在外套里了,你上楼的时候帮她拿过去吧,她现在应该在二楼客房,和季小姐在一块。”
往楼梯走的白挽动作一顿。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目光落到那部手机上,忍不住蹙眉。
“……算了,给我吧。”
客房内,吐过第二轮的季子意似乎醒酒了,眼眸半阖,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晏南雀饶有兴致,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和你那位程小姐闹分手了?”
季子意抬眸看她一眼,“对啊……”
她无奈地捂着胀痛的额头,表情郁闷又烦躁,“她不肯同意,我趁着她出差才跑出来的,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回家了,公寓别墅她都知道地址,别的房产太久没打理一时半会也没法住。”
季子意停顿了会,忽然想起什么,朝她双手合十,诚恳道:“你这边借我躲几天?”
“可惜君君在国外,她家没人,不然我就躲她那儿去了。”
晏南雀轻轻抬了下眉,“你每次分手都到处躲,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啊,不躲起来我会被撕了的。”
晏南雀抱臂靠在沙发边,语气有些慢:“我的意思是说,你有必要一直找不同的人谈恋爱吗?”
季子意对上她略带疑惑的目光,禁不住低笑出声,她还是醉醺醺的状态,说的话也没多少条理。
“我哪是找不同的人谈恋爱,我和每一个前女友谈的时候都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啊,我不是因为想谈恋爱才谈,是因为喜欢啊。”
晏南雀沉默了会,忍不住在心里咋舌,“每一个都是喜欢?”
季子意手在空中乱挥,无奈又好笑:“你以前不懂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也不懂?”
晏南雀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什么?”
季子意爬起来了点,靠着沙发扶手撑着下颔笑看她,眸子朦了层水雾,有酒精的味道从她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她的思绪是糊涂的,眼神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家q蚝:唲五舅五霸五二零善舞 “你不是知道的么?”
“阿晏呀,你说你,现在明明喜欢上白挽了,怎么会还不懂我的感受呢?”
门外,白挽微弯的指节扣在门板上。
她保持这个动作,将里头两人的谈话内容尽数收入耳中。
第45章 晏南雀这种人也会喜欢上谁?
“……”
晏南雀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无言几秒,冷漠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季子意身子往后一瘫,双腿搭上茶几,“不肯承认?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啊,你就算瞒得了我,也瞒不住菀君,她眼睛多毒啊……”
晏南雀下意识否认,“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季子意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嗓音里碾出几分慵懒,“不愿意承认就不承认吧,你就嘴硬吧阿晏……就算你藏得再好,也瞒不住我,你什么性格我难道不知道吗?”
“不说之前,上次白挽被人推到泳池,你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救人了,上来之后又发了这么大的火,君君糊弄我,说你是迁怒……”
季子意闭着眼睛,声音里的醉意大剌剌透了出来,毫不避讳地道:“什么迁怒呀,你分明就是因为白挽。”
晏南雀哑然。
她在乎白挽,时时刻刻盯着白挽当然是有原因的!
白挽可是女主,是她的任务对象!
任务的成败可是关系着她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重新活过来。
晏南雀不可能把这个原因说出来。
她理解季子意为什么会这么猜,不止她,包括陈菀君、林芙若……几乎每一个和她相熟的人,都会猜测她对白挽这么上心是因为喜欢。
她怎么可能喜欢女主呢,晏南雀光想想都觉得心口一阵发虚。
她?喜欢白挽?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偏偏季子意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晏南雀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扔了过去。
“季子意,喝醉就躺好休息,再说这么多鬼话我就给姓程的打电话。”
抱枕正中季子意小臂,她“唔”了声,似乎是被晏南雀口中的名字吓到了,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忿忿道:“干什么嘛……这都不让我说,行行行我闭嘴,不揭你晏大小姐的短。”
系统默默听着,很想开口说她现在紧绷的样子像极了被戳穿之后恼羞成怒,但有外人在时,它一般不会和晏南雀说话,默默将这句话咽下了。
“老实睡觉。”
晏南雀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我最多忍你住两个月。”
季子意闭着眼睛大喊:“谢主隆恩——”
晏南雀推门出去了,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点太紧绷了?】
“没有啊。”她随口回到,在房间找了一圈。
她想给季母打电话,告诉她季子意最近不在a市,结果到处都找不到手机。
“我手机呢?又丢了吗?”晏南雀奇怪道,“放在林特助那里了?”
经她这么一打岔,系统也忘了自己原先想说什么,【你外套呢?外套里吧。】
“沾到酒味,我闻着不舒服就给管家了。”
晏南雀想起什么,“到处都找遍了还没看见,应该在外套里,我去问问。”
管家的房间在一楼,晏南雀下楼问了,后者微微瞪大了眼,微讶道:“夫人没有给您吗?我拜托她拿给你了。”
晏南雀皱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