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散发一下想象,等到再过几年,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是幅美丽的画卷。
神游天外的魂魄被突兀的音响打断,你看到缘一从桌子底下取出双六的棋盘,满脸期待看着岩胜。
被期待着的哥哥面无表情,最后还是耷拉着脸和弟弟一起玩游戏。
好歹可以用“至少今天不是放风筝”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吧,否则在部下面前可靠的少主形象说不定就要一夕崩塌了呢。
你将视线挪开,慢条斯理掏出手机,撇开身旁的兄弟,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当时间来到午饭之前,抬头就能看见彷佛撇去前嫌,一起凑头在你面前的两个好奇宝宝。
缘一说:“之前经常看到姐姐用,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好多字都不认识。”
见多识广的岩胜隐秘地抬起胸膛:“看起来像大明那边传来的文字,但行文完全不一样。”
在系统的尖锐爆鸣声中,岩胜的声音显得不起眼:“这是什么?”
“这可是偷渡的东西!不要搞得人尽皆知哇,我们会被上头□□的!”
你一边在脑海里安抚生气的系统,表示以后不会再犯了,同时也没忘记把手机收起来,对着面前两个弟弟道:“你们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缘一的雷达今天也很好用。
他在第一时间拽住想要继续开口的岩胜,当着你的面和哥哥说悄悄话:“太危险了,兄长大人。”
身为危险根源的你握着扇子笑而不语。
关于手机的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
吃完午饭之后,无论如何都没有被兄长允许一起放风筝请求的缘一找到了你面前。
你坐在室内朝外看了一眼。
背对着你的岩胜坐得笔直。
他的部下其实不在这里,但是严以律己的少领主依旧一丝不苟。
跟缘一一起放风筝很简单,只需要提供一个人,然后在他被不听话的风筝线缠住时,帮忙把他解救出来。
直到太阳快要下山,岩胜提出了想要和缘一比试的请求。
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你看着缘一把岩胜拉起来,听到他围在挚爱的兄长大人身边,认真地说什么“兄长大人进步好多”“兄长大人真是太厉害了”,没忍住扶额。
不愧是缘一,轻易就将岩胜气到破防。
你都有点共情倒霉弟弟了。
脾气好到让人唏嘘。
这要是放到你身上,刚才你就得给在耳边乱叫唤的人两巴掌,做人没逼数的话你也不是不能教他做人。
如今你心平气和,概因事情没有落到你身上。
所以你随便找了个理由把缘一支走,拉着岩胜重新坐回廊下。
你甚至没有看他的脸,直接将他按到肩旁,给弟弟留足了脸面:“你哭吧,我不会笑话你。”
哪怕在这种时候,他的脊背也是挺直的,不肯弯曲稍许。
怀里的岩胜很安静。
仔细斟酌着将要出口的词汇,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缓道:“世界上有我们无论如何追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天才,或许终其一生,我们连他们的脚印都看不见。”
“和这样的人出生在同一个时代确实是悲剧。然后呢?我们就不活了吗?”
岩胜的反应比想象中强烈,他突然把你推开,眼眶里积蓄的眼泪贴在下眼睫上悬而未落:“你也觉得我永远比不过缘一吗?”
比还怪好看迟一些填满想法的是一整排问号。
你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就要浮上来的暴脾气。
草,根本压不住。
他爹的,哄小孩真烦。
你拍了拍被压出褶皱的衣领,起身就要回去屋里。
多余的脚步声从廊下到室内一路都没有消失。
跟在你身后的小孩在你回头之后立刻出声:“……姐姐。”
弟弟别扭着向你低头:“下次不会了。”
有时候弟弟太乖巧了也不好。
此情此景,你只能想到一句话。
封建糟粕果然不会教孩子。
无论是你,还是那个让人讨厌的老登。
你转过身,双手搭在岩胜肩上,朝外拍了两下:“你现在应该和我怄气,等着我回头去哄你。”
他分明完整听到了你的话,下一句接着却是:“我不该朝姐姐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