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一点事情都藏不住,连生日都不回家,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打算寄给产屋敷家主的信,没有按时送出去。
生日过去没两天,缘一就回来了。
本就内敛的幼弟沉默到近乎异常,他在你处理政务时在外间跪了半天,任凭其他人如何劝说都不愿起身。
被你问起来,也是一声不吭。
直到太阳西斜,你在他身前蹲下,歪着头试图从下面看他有没有在哭。
原来没有哭呀。
仔细想的话,你还从没见缘一哭过呢,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一次都没有。
你牵起他的手,问低头到现在的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告诉姐姐吧,我会想办法帮助缘一的。”
“斑纹。”
轻易就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低落。
“我的斑纹会传染。”缘一说话时速度很慢,“打开斑纹的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
伸手拦住他想要叩拜的动作,你仔细听他接着说出来的内容:“很抱歉,我又一次拖累的兄长大人。”
他抓住你的手,力道有些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缘一终于肯抬头看你:“姐姐,……兄长在不久前也染上了斑纹。”
这个被父亲言道是不详的孩子,如今好像彻底证实了落在身上的判词。
他无比笃信是自己将灾难带给岩胜,并为此自责着,痛苦着。
刚才还维持着平静的男人,突然在你注视中酝酿出眼泪。
泪水沿着缘一的脸颊滚落,一滴又一滴下坠,落在你牵住他那只手的背上。
带着尚未散去的温度,在你手背上蔓延开。
突如其来的夏风带起缘一落下的马尾,连带着被你把玩过很多次的花札耳坠也开始摇晃。
风是燥热的,手中的温度也是燥热的。
你得到了两盘色香味俱全的菜。
他们出生在盛大喧嚣的夏日,也会死在热闹的夏天。
正如凿石见火。
可你得知他们将会短命的事实,真的很不开心。
“不会的,缘一。”所以你这么和幼弟保证,你确信自己现在能够做到,“我已经是这片领地的主人了。身为我的护卫,待在我所统率的土地上,没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直到你厌弃他为止。
这是只属于王的特权。
秩序如此令你倾心,命途所赋予的霸道能力,在其中可谓是出力不少。
也不知道缘一有没有把你的话听进去。
但是再拉着他起身时,缘一没有拒绝,他亦步亦趋紧跟你的脚步,像个听话的娃娃那样,任由你按着做什么都没有拒绝。
京佑察觉到气氛不对,甚至没有凑上来和缘一叙旧,饭后马不停蹄就离开。
缘一被你喂了两勺饭,生动展现出什么叫食不知味。
后面注意到好大儿诡异的目光,才稍微挪到距离你远些的位置,用行为来拒绝你继续投喂的企图。
弟弟的反抗不太能影响你的兴致。
亲自按着他洗完澡,强迫缘一睡下,你在深夜召来近臣,将之后几日不算重要的冗杂事项全部推掉。
在左织不赞同的态度中,你摆出一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姿态,彻底帮缘一坐实了根本不存在的“妖妃”身份。
如果不能提供亲近的陪伴,也没有好好开导他,放任缘一的情绪这么继续下去,会变成很糟糕的样子吧。
要是他重新变回小时候自闭儿童的样子,才真的是难办呢。
放在几年前,你都很难想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在避开和岩胜相关的话题后,他恢复状态所用的时间,比预料中要快太多。
前后不过半天而已。
缘一的情绪很少外露。
所以当他收起伤心的表情,恢复原本的样子。
你也很难分辨,他到底是听信了你的话,还是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的死期。
乖巧的弟弟在你挥退家臣后重新缠上来。
他从背后抱住你,将酝酿许久的决定告知给你:“过几日我会回去鬼杀队,向主公请辞。”
“如果只剩下两年时间,缘一还是更想和姐姐、还有兄长,共同度过那些时光。”
幼弟总是说着想和哥哥姐姐永远在一起,仿佛愿望许多了就能被神明听见,就能够实现一样。
“会的。”你应下他的期许。
求神哪有求你方便。
但是只剩两年时间不代表他可以越线,从你这里求索无度。
第一天没力气把继国缘一从床上踢下去,可以归结为是他的问题,但是之后几天,还能放任他爬到床上,属实就是你的问题了。
看在他除了抱着你睡,什么都没做的份上。
暂且还能容忍。
在弟弟离家前往鬼杀队请辞时,你把重要任务交代给他。
“把你哥带回来,他清不清醒无所谓,怎么回来都没关系。”
“缘一,这是姐姐交给你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