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缘一回来,鬼杀队一行人已经离开。
因为行程错开,再加上你特意嘱咐过,让府上的人闭嘴,所以远行归来的弟弟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他照旧陪着京佑练剑,不然就待在你跟前,在过完半月之后,离家去追寻属于兄长的踪迹。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两年。
直到临近二十五岁生辰,缘一终于安分下来。
你觉得他不是自愿安分的。
由此可以得出,弟弟之前真的把你的话当耳旁风的事实。
而且他最近总是缠着你,床上床下都是如此。
刚开始还能算作是情趣,很快就有些吃不消,再后来就是把人从床上踢下去,勒令禁止他再靠近的举动。
白日里扎成高马尾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他更加无辜。
你翻身背对着他,第二天睡醒时就会发现,晚上被赶到床下的缘一正从背后抱着你。
诸如此类的行为屡禁不止。
每当你提起分房睡,他就会低下头,一声也不吭。
然后在你“不吭声我就当你是同意了”的话音落下时,一点一点挪到距离更近的位置,伸手扯住你的袖子。
经过不走心的反思,你气愤的发现,把继国缘一惯成这种鬼样子的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
这太坏了。
好在他很快就要二十五岁了。
虽然给岩胜那份生日礼物今年依旧没能送出去,但是不妨碍你借弟弟生辰的名头,在领地内举办了热闹的庆典。
会持续三天。
可惜当事人兴致不高,连带着对此颇为期待的京佑都不敢吭声。
你只能陪着缘一等到大半夜,直到盯着沙漏计时的侍女在外面回报,说是午夜已过,才发现奇怪的情况。
缘一还活着,但不是因为你赐下的庇护。
轻挑着安稳挂在那里的花札耳饰,目光落在他鬓边被虚掩住的红色斑纹上。
你有些不确定。
……或许正如岩胜所言那样,缘一就是天赐的神子。
这样与生俱来的天赋,不被命数困囿的人生。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高居于云端的神明,一定也是偏爱他的。
不过那疑惑很快就从心中扫出。
——连我都偏爱他。
于是一切都变成理所应当。
捧住缘一的脸,对上他带着困惑的眼神,扯了两下手里的软肉,你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好了,现在放心了吧?可以去睡觉了吗?”
近在咫尺的男人点点头,他抱起你,拿下巴蹭开落在你眼尾的碎发,低头在那里印下一个亲吻。
你伸手扒拉开他的脑袋,重新睁眼:“我让你去睡觉,不是睡我。”
缘一乖巧点头。
然后在第二天,两个人又从同一张床上起来。
你只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转身去到一楼处理政务的大殿。
京佑相当敏锐,察觉到缘一态度改变,当即就在课后拉着他出门,去外面已经是最后一天的祭典凑热闹。
家里点缀用的装饰都还没拆。
入夜之后,挂在檐上的灯笼被点亮,使得美丽的殿宇亮如白昼,也为归家的人照亮来路。
府上的布局与从前大不相同,但是抬头就能看到伫立在那里,代表着绝对权威的天守阁。
对前夫而言,想要避开外面的巡卫轻而易举。
所以当你在殿内看到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放下手里还没看完的书文,你抬头,朝特意留下脚步声的方向望过去。
岩胜站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一只手扶着腰间的刀,模样与从前已然大不相同。
自前额与脖颈蔓延的斑纹攀上脸颊,三双诡谲的眼睛分布排列,让人再也看不清他从前与缘一相似的容貌。
好大儿的声音就是赶在这时候,突然从外面传进来:“母亲,快来看我和父亲为你准备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