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宴反应极快地避开, 却因为距离太近,手臂上还是被划了一道,但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位置。
林昼月一瞬间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一时间想冲上去将他拉回来, 迟宴却及时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示意自己无事。
林昼月攥紧了拳头, 转头看见车里的摄像头正可怜兮兮地扭着,便钻进车里将摄像头取出,拍摄留证。
好在那人的目标并不是迟宴, 见他吃痛松开, 又气势汹汹地挥着刀冲向了陆枫:“你大爷的,你现在立刻就跟老子道歉,不然我捅死你!”
不是,这疯子玩真的啊?
陆枫见势不妙, 转身就跑,对方直接一脚从后面踹翻他, 将他整个人摁在地上, 冰冷的刀刃架上了他的脖子。
“道歉!”
陆枫彻底慌了, 那把锋利的瑞士军刀近在咫尺, 却是怎么也不敢乱动, 苍白着脸求救:“迟、迟宴, 救我……”
“救个屁, 你敢过来我捅死他你信不信?!”
迟宴紧盯着被对方牢牢控制住的陆枫, 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先安抚他激动的情绪:“你先冷静,有什么误会可以好好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小爷我在A市这么久还没见到过这么横的人!”
“你在A市很有名?”
“?我可是傅氏集团的少爷,你居然不知道我?要不是看这小子有钱我早就弄他了,我们家在A市一手遮天,把人弄死我也不会有什么事!”
“我是迟宴。我们现在正在录制节目,刚才你持刀伤人的一幕已经通过直播的形式向全国播出,如果你现在停手可能还有挽回的机会,傅氏集团的少爷。”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睁开猩红的双目,第一次正眼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难怪他刚刚觉得这家伙眼熟,迟宴……那个顶流影帝?!
几人的矛盾在拥堵的路面显得那么突兀,附近不少车主和路人都探出头来看戏,嘈杂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哇,还真是迟影帝,他们是在录《心动》吧?”
“什么?影帝当街打人?”
“不是影帝打人啊,他是劝架的,都播出来了你快去看。”
“我去这人神经病啊有钱就能弄死别人吗,什么狗东西,我呸!”
迟宴示意他往林昼月的方向看,林昼月适时举起手里的摄像头,向全国观众高清、实时地转播这一幕。
那人慌了,就要爬起来往林昼月这边冲:“停下,不准拍!”
他起身的一瞬间,迟宴眼疾手快将他踹翻,陆枫趁机连滚带爬地往后拱出老远,躲到了凌清璇的身后。
劫后余生,陆枫又硬气起来了,不怕死地冲着被踹翻在地的那人示威:“傅氏集团了不起啊,听都没听过!像你们这样的本地企业我们陆家一天吞并八个!”
要不是举着摄像头不方便,林昼月恨不得去捂死这家伙的嘴:“大少爷你能不能别激怒他了,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对方的脑回路明显异于常人,正常人听到迟宴这番话,都应该冷静思考利弊,停止动手。可陆枫这一挑衅很明显再度激起了那人的斗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抓着瑞士军刀就朝陆枫冲了过去。
速度太快,迟宴手臂受伤,慢了一步。
陆枫惊恐地瞪大眼睛往后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清璇突然挣开了林昼月的手,挡在了陆枫的面前。
那一刀从凌清璇洁白的锁骨刺入,划向肩膀,刺破衣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凌清璇闷哼一声,速度极快地剪住他的手腕,然后就用这个刁钻的距离,迅猛地一拳挥向了对方的面门。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对方翻着白眼,昏迷了。
陆枫:“……?”
迟宴:“……”
林昼月:“……”
用身体挡刀还能一拳把对方打晕,好、好狠。
林昼月将手里的摄像头丢给发愣的陆枫,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凌清璇身上,还替她拉了拉快要掉落的衣物,避免了当众走光的风险。
凌清璇一怔,缓缓转头,对上了林昼月担忧的、温暖的视线。
除了陆枫,其他三人都各有各的冷静。迟宴瞥了眼在地上躺着的人,直接跨过去,走向林昼月,伸出手臂让她检查。
“伤得不重,报警了吗?”
林昼月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确认没有太深,紧张的心情才松快一点。
还好,还好没什么大事。
她刚刚是真的要担心死了。
“占线,没打通。但是已经全国直播出去了,应该是观众看到了就已经报了警。”林昼月舒了口气道,“医院那边倒是打通了,但救护车很可能堵路上了,不容易进来。”
迟宴冷静道:“这人行为不太正常,有可能有狂躁症,先等警方来确认。不过傅氏集团……”
迟宴冷笑一声,没有往下说。
凌清璇拢紧了衣服,道:“傅氏是本土龙头,一直横行霸道。但有我和陆先生施压,他们这次不会好过的。”
迟宴的目光落到凌清璇的身上,只见她锁骨处的血液已经渗透了林昼月给的衣衫,下意识皱起了眉。
“其实你不必帮他挡刀。”
语气冷冽,任何人都能听出来他此时的不满。
迟宴冷冷的视线又落到陆枫身上,嘲讽道:“嘴上逞能,现在满意了?”
陆枫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害了人,面对迟宴的指责也百口莫辩,只能面色苍白地垂下头,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凌清璇摇头:“我自愿的,不关陆先生的事。”
陆枫一顿,抬头看着凌清璇的背影,那清瘦的身形此时显得是那么坚定,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在胸口破土萌芽,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记,闷闷的。
……凌清璇因为他的冲动受了伤,还说不关他的事。
林昼月:“……”清璇别是恋爱脑吧?
林昼月瞥了眼因为愧疚红了眼的陆枫,他的冲动害得迟宴和清璇接连受伤,凌清璇对这种人恋爱脑?
感受到林昼月的火气正在蹭蹭往外冒,凌清璇挽住了她的手臂,安抚地拍了拍。
由于互联网的迅速传播,警方很快就派出大量警力出现在了现场,一边疏散堵塞的交通,一边对现场做着笔录。
今天的事彻底引爆热搜。
什么#迟宴受伤#、#A市重度拥堵#、#陆枫路怒症#、#傅氏集团#、#“赤月”冷静应对#、#凌清璇为爱挡刀#、#富二代癫疯对决#、#好喜欢情绪稳定的小情侣#,各种词条,后面全跟了一个“爆”字。
艺人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在和负面新闻结合的时候,任何人都高低进来看两眼这是什么瓜,一时间,舆论持续发酵。
【情意绵绵剑:我就说今天开车怎么这么堵!原来前面发生了这种事,我隔了四五个路口都在堵!】
【芒果冰:我的天哪这个傅氏集团的少爷发言真恶心啊,什么是因为陆枫有钱才不动手的,平民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能不能去查一下这个傅氏,我赌它背地里肯定干了不少肮脏事了!】
【九分熟牛排:我真服了陆枫。这就是富家少爷的血性吗?对方拿着刀啊还敢挑衅,不怕死别连累其他人好不?】
【净白:心疼其他三个,迟宴和昼月好冷静,一个有条理地劝架一个录像取证,清璇以身挡刀还一拳将对方打晕那一幕简直帅到我了,但是为什么要为了陆枫挡刀啊!陆枫这种只会惹事的神经他配吗?!】
【不霖:大小姐你醒醒啊别恋爱脑了!陆枫他就是个没有担当的二世祖,出事只会往女人身后躲,一点都不!值!得!】
节目组也没想到就这一会儿没派人跟着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忙赶了过来,为了阻止负面舆论进一步扩大,只能暂时关停了这边的直播。
由于有人受伤,于是在交通恢复正常后,伤者全被塞进了救护车。
唯一一个没事的林昼月也跟着去了医院做笔录。好在节目组的直播视频已经在全网传播,警方很快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在了解了五人的身份后一时间犯了难。
其中两个是大明星,还正在拍一部最近国民度很高的综艺。
其他三个都是豪门,什么傅氏集团,凌氏集团,风尚集团,这三个哪一个拿出来都有头有脸,小小警察局根本得罪不起,只能让这三家自己调解。
凌家来了一位管家,陆枫和傅家的长辈也来了,林昼月和迟宴的经纪人也都来了。
影帝正在被经纪人和助理围着嘘寒问暖,林昼月插不上话,只能在确认他有在好好上药后去看了凌清璇。
凌清璇待在独立的vip病房里,身边并没有亲人来看她,只有一个帮忙上药的护士。
“最近几天伤口不能碰水,也不能吃辛辣刺激食物,每隔六个小时换一次药,不然伤口反复好不了,容易留疤。”
凌清璇很认真地听着,在该点头的时候点点头,乖顺得像一个瓷娃娃。
“这伤口还挺深的,再偏一点就要伤到声带了,幸好幸好。”
林昼月站在旁边看着护士给她包扎,闻言轻轻蹙眉,回想起凌清璇挺身而出挡刀的那一幕。
“你这衣服坏掉了,有带新衣服吗,最好是宽松的,不勒脖子的。”
管家给凌清璇带来的衣服刚好就放在林昼月的手边,林昼月顺手拿了过来,是一条浅色的裙子,还是后背开拉链款的。
护士看了看衣服:“动作幅度不要太大,让你朋友帮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护士赶着去给其他病房送药,于是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昼月两人。
林昼月看着凌清璇从脖子到右手手臂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下意识皱起了眉。
凌清璇伸手就要接过衣服,林昼月叹气:“我来。”
凌清璇很乖,闻言便放下了手,让她帮忙了。
林昼月见她一直乖乖听话,就算不小心碰到伤口,也只是轻轻皱眉,无声地忍着疼痛,一声都不吭一下,脑子里无端冒出一个疑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陆枫挡刀?她很喜欢陆枫吗?
林昼月隐隐为凌清璇感到不值,陆枫是什么样的人,在小屋相处的这几天大家都有目共睹。就但从今天这件事来讲,陆枫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的归宿,清璇不知道吗?
察觉到身后的人在帮她拉上拉链之后就再也没了声息,凌清璇转头看她。
林昼月此时没什么表情,但是唇线抿得笔直,就算垂眸敛目,也能很明显看出来不高兴。
注意到凌清璇的视线,林昼月直截了当地回望她。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却依旧那么漂亮,那么明亮动人。
“我不该问。”林昼月道,“但是清璇,你真的喜欢陆枫吗?”
林昼月尊重朋友的选择,也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哪怕网络上一直流传着凌清璇身世的各种舆论,令她意识到凌清璇上节目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她从来没有过问过什么,直到这一次。
她们是舍友,虽然平时在节目里没什么深入的沟通,但凌清璇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帮她,林昼月能察觉到她的友善,因此早就把她当成了朋友。陆枫做事冲动幼稚,绝对不会是好的依靠。
林昼月知道她心思敏锐,却不清楚她的真实想法,她对陆枫究竟是喜欢,还是另有目的呢?
真的要选择陆枫吗,清璇?
这个选择或许会让你坠入深湖。
凌清璇的神情淡淡的,但在林昼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双过分沉静的眸子里,很明显染上了几分被关心后的雀跃。
“昼月,你觉得呢?”
“其实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不喜欢。”
凌清璇低下了头,有着片刻的沉默。
良久,她轻轻开了口:“可是喜欢,重要吗?”
第67章 目的
这个回答有着太多的无奈, 却只被她轻描淡写的反问一笔带过。
喜欢重要吗?选择在一起、选择牵手的原因有很多种,但如果让林昼月回答,她会说, 相互喜欢很重要,如果不喜欢,她不会给予对方任何的眼神和关注, 更不会强迫自己去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牵手。
喜欢是一种明媚的、生机勃发的自由。
而她太喜欢自由。
“对我来说重要。”林昼月道, “没有喜欢, 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委屈吗?”凌清璇轻轻摇头, “比起我现在经历的这些,这不算委屈,这是我为自己选的路。”
为自己选的路。
林昼月想起了网络上的一些传言, 凌家私生子众多, 唯一法律承认的孩子凌清璇却被公认为花瓶,没什么继承权,甚至连盛星娱乐这个凌家最大的公司也是私生子在掌管。
凌清璇有着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财富与地位,可这个财富与地位却岌岌可危, 等到凌家家主去世便会轰然倒塌,化成令人耻笑的废墟。
她是想通过和陆家的联姻, 给自己找到新的安身之所吗?
联姻一事在豪门中并不少见, 以凌清璇的才华样貌, 想找到适合的联姻轻而易举, 但为什么偏偏是陆枫呢?
凌清璇看着她沉思的样子, 饶有兴趣地问:“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偏偏是陆枫?”
林昼月:“……”
凌清璇真的好敏锐, 她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
凌清璇问了个新的问题:“昼月, 你应该知道我家的情况。难道我的出路就是嫁入新的豪门寻求庇护吗?”
林昼月对豪门斗争了解不多, 也没办法设身处地地站在凌清璇的立场思考破局之法, 但她却下意识认为人的前路没有那么绝对,于是很快地摇摇头:“我不觉得。”
她很认真地看着凌清璇的眼睛:“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和其他人斗一斗。毕竟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让其他人抢走?就算输了我也心甘情愿,毕竟我已经努力过了,我不会遗憾。”
凌清璇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弯眼笑了。
她笑起来真的很漂亮,平时如冰雪一般的美人,笑起来却如同融化的春水般柔软动人,林昼月甚至觉得她难得的笑容里折射出一种璀璨的光,那琉璃般的双眸凝望着她的时候,似乎透露着几分欣赏、几分有趣、还有几分在一瞬间变化的信念感。
“这也是我的答案。”
凌清璇说。
“陆家比凌家的权势地位大太多了,我腹背受敌,靠自己的力量没办法得到我想要的,只能向外所求。但我得不到的,陆枫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甚至……帮我得到。”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是陆枫了吗?”
陆枫是风尚集团的独生子,受尽万千宠爱长大,因此性格也是如此的幼稚冲动。其实就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而且做任何事,犯任何错都会有人为他兜底。
凌清璇无论长相还是才华都完美进入了陆枫的择偶标准里。如果陆枫喜欢她,选择她,她便能借助陆家的权力去夺回她想要的,这是她达到目的最快的方式。
她选择陆枫并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利益。
林昼月一下子没话说了,看着她的眼神几度变化,最终化作了一点心疼。
“你为他挡刀也是因为这个吗?”
凌清璇垂下眼睛,不置可否。
林昼月看着眼前的女孩,如果没记错的话,凌清璇去年刚从大学毕业,甚至比她还要小两岁。换做其他女孩或许也才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她却需要小心翼翼地面对着豪门的倾轧斗争,甚至用自己的婚姻做代价吗?
还有健康。
似乎太过辛苦。
林昼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凌清璇能感受到她的举动中蕴含的无声的关切,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辛苦你了,清璇。”
“谢谢你,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
凌清璇的声音很淡,但是林昼月能听出来她确实很开心,又忍不住联想到凌家在凌清璇受这么严重的伤的时候也只派来了一个管家,家人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又不由得替她难受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管家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凌清璇轻轻抬眼,神色又重新变得很淡。
“昼月去看过迟老师了吗?要不要去看看?”
林昼月知晓自己不适合再待下去了,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好,我去看看他。”
临到门前,她又忍不住回头,用一种关切的目光看向了凌清璇:“清璇,如果你平时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和我倾诉一些情绪,不用什么都藏在心里。”
凌清璇的眼睛很亮:“谢谢昼月。”
“不过你放心吧,我并没有外面说的那么脆弱。”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回响的风,似乎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不知在途径哪一个原野时就会掀起狂风。
林昼月若有所思地捏住了门把手,然后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管家对她鞠了一躬:“林昼月小姐。”
林昼月对他礼貌颔首,离开了。
管家进了病房,见凌清璇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就要对她的伤势表达几句关切,凌清璇却轻轻抬眼,用眼神制止了他。
那一眼带着不藏锋芒的锐利,上位者气息浓烈。
凌清璇淡淡道:“直接说正事吧。”
管家直起了身体,递给凌清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大小姐,这是上个季度的营收情况。”
凌清璇翻开那叠厚厚的文件仔细查看,里面几乎都是凌氏集团的边缘产业。虽然这些产业在凌氏的资产占比里甚至不到5%,但却是她小心翼翼筹谋几年,一点一点地从内部蚕食,才终于将这几个产业的话事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说来可笑,她作为凌氏名正言顺的独生女,却从来被禁止接触这些,仅仅因为她是个女孩。
在凌家人的观念里,女孩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通过联姻为凌家巩固财富。
但女孩真的没用吗?凌清璇不认为,她从小到大比任何男生都要优秀,甚至在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在幕后掌控了凌氏的几个产业,她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了,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只是凌氏剩下的95%的大头都来自于各种娱乐产业,尤其是涵盖娱乐圈大半产业的盛星娱乐。此时却被曾经差点害死她的私生子控制着,还对她这个唯一的独生女严防死守,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而那个私生子,三个月后就要被她昏庸的父亲正式认进凌家了。
如果不在这之前做点什么,或者阻止这件事的话,她的胜算会越来越小,直至满盘皆输。
凌清璇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按上了自己的伤口。
在她的用力按压下,原本已经处理好的伤口再次撕裂,渗出的血液将洁白的纱布染成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老管家都慌了:“哎呀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他赶紧阻止凌清璇的自虐行为,给面色苍白的凌清璇塞了杯水,凌清璇白着脸,一口气喝下。
脖子上的纱布越来越红,她却满意地笑了。
“陆先生现在在哪里?”
看着管家心疼的双眼,凌清璇声音愉悦,似乎对身上的疼痛一无所知。
“我是不是,该去见见他了?”
……
林昼月走进迟宴病房里的时候,就看到了手上缠着厚厚纱布,在病床上躺的板正的迟宴:“?”
她走的时候迟宴正在清理伤口,手臂上也就浅浅的一道刀伤,怎么她回来就被包成大鸡腿了?
见迟宴盯着她的视线充满了委屈与幽怨,好像被她抛弃的怨夫,林昼月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转头去问正在给迟宴削苹果的助理小韩:“怎么包成这样了?”
小韩飞快地瞟了一眼迟宴:“迟哥说这样你会心……”
迟宴坐起来,猛烈咳嗽打断他:“咳咳!”
小韩识趣地闭嘴了。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两位老师慢慢聊。”
他将削了一半的果子放回盘子里,跑路、关门,一气呵成。
林昼月直接坐到了小韩刚刚坐的位置,拿起没削完的苹果接着削,果皮顺着她的动作不太均匀地与果肉分离。
迟宴看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苹果,突然喊:“昼月。”
林昼月回过神来:“嗯?”
迟宴指了指她手上的苹果,委婉道:“你是在练雕花吗?”
“呃……”林昼月看了眼被她削得跟狗啃似的可怜苹果,眼一闭心一横地塞到迟宴手上,“我的艺术,你吃就是了。”
迟宴挑眉,还真的当着她的面,啃了一口她的艺术。
“刚刚去哪里了?”
“清璇伤的比你重,我去看了一下她。”
“她没事吧?”
“包扎好了,没什么事。”
迟宴又咬了一口苹果,垂眸沉思。
他思考的时候一向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绝美又沉静的雕塑,但很快他就结束思考动了一下,深色的眸子轻轻朝她瞥过来,如同一汪平静的深湖。
“可能是我的错觉。”迟宴道,“但那个距离,那人的刀捅不到陆枫,也捅不到她。她后面一拳把人打晕的力气不小,动作也很到位,看起来像是练过。比起舍己为陆枫挡刀,她完全可以把对方绊倒或推倒,这样更安全。”
林昼月蹙眉:“你的意思是……”
“她是主动过去接下那一刀的,还避开了要害。”
【作者有话要说】
营养液都破一千了,本来想找个时间加更,但最近模拟毕设开题每天都忙着跟导师相侵相碍[裂开]可能过段时间再加更吧,或许会挑五一这个良辰吉日?
第68章 从前事
联想到凌清璇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再结合迟宴的分析,林昼月一时沉默。
“一不留神就很可能重伤,她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受伤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你心疼朋友,但最好不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事。豪门之间的关系比娱乐圈还复杂,她能用伤害自己这一行为做筹码本身就很疯狂, 她认定的事情不会反悔的, 劝也没用。”
迟宴对刚刚那一场闹剧看得明明白白, 甚至知道林昼月因为这件事对陆枫产生的不满和对朋友的心疼。
林昼月垂下了眸子, 讷讷道:“嗯,我明白。”
凌清璇刚刚告诉她的那些话,也在向她传达着同一个意思:她是自愿的, 做这一切她并不后悔。
只是为了接近陆枫主动接刀, 她在凌家的处境,已经艰难到这种程度了吗?
迟宴摸了摸她的头,算是安抚。
头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林昼月鼻子一酸。
“小猫前辈很会共情。”
林昼月默了一默:“我……我就是想到当年的我了。”
旧事重提, 迟宴一顿。
两人自从把话说开之后关系就越来越近,一些陈年误会也在被逐渐解开, 但迟宴最在乎的事, 林昼月却一直避而不谈, 没有提起。
她当初和电影圈几位大导演的矛盾,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她突然主动提及当年, 迟宴能感受到应该是跟这件事有关系。
从前她很排斥跟他聊起这些, 那现在……可以告诉他了吗?
迟宴盯着她的脸, 内心有着不自觉的紧张, 却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紧迫:“可以跟我说说,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吗?”
迟宴的声音平淡、温和,像是早春的甘霖。
林昼月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那里面浓浓的关切,目光又落到了他包成大鸡腿的手臂上,微微垂眸,却没有说话。
良久,她缓缓开口:“其实那些都过去了,我没有被曾经的事情困住,也知道你一直都在,这就足够了。”
语气没有难受,没有不忿,如今的林昼月棱角似乎被磨平,面对跟他谈论这件事的态度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尖锐、偏执,而是宛如平静的湖水。
“当时公司出事前,我刚拿下视后,准备进军电影圈。你也知道当时我们公司规模并不大,对于电影的涉猎很少,但是当时我收到了一个非常知名的导演的邀约,名字我就不说了,你认识的。”
“他邀请我成为他新电影的女主角,甚至是没有公开选角的女主角,那个角色很适合我。我很高兴,于是在他提出见面聊聊的时候直接应下了邀约。等我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有十几位导演在,都是很有名、有很多经典作品的大人物,还有一些跟我一样,刚出名不久,想进军电影圈的年轻女演员。”
“然后,那些导演们开始灌我们酒。一直在聊新电影的事,就是不提要把角色给我。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偷偷把酒倒了,然后我就看着一些女孩子喝趴下后,被那群禽兽一个个带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房间里。那个邀请我的导演看我一直没醉,不满地问我,为什么还不倒下,是不想要这个角色了吗?”
“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意识到这是个局的时候就很想跑了,但是那些人不让我走,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女孩子被带走。然后他那么问我,还准备对我动手动脚,我脾气一上来就……”
迟宴攥住了她的手:“你受伤了吗?”
林昼月顿了顿。
受伤?
迟宴关心的不是她有没有委身于那个导演,而是她有没有受伤?
她不知道内心里一时间翻涌而起的情绪是什么,只是在被迟宴关心之后,那些早以为过去了的委屈又卷土重来。但她克制住了这一切,默默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我把酒杯砸他脸上了,让他滚。我说我要报警,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都是自愿来的,你装什么贞洁烈女。”
林昼月能感受到握着她的手正慢慢收紧,对方的拇指轻抚她的肌肤,像是无声的安慰。
“然后我就跑了,下场就是被电影圈拉黑,还被买了大量的黑通稿打压。那些没有离开的女孩后面都拿到了不错的电影资源,我不知道她们当中有没有人像我一样是被骗过来的,但是出卖身体去换取资源,和被在娱乐圈持续打压……我竟然也说不出来,哪个下场好一点。”
电影与电视剧不同,电影圈太小、太封闭了。掌握话语权的人就那么几个人,因此想要进圈的核心规则都由那几个有话语权的人制定了。
接受规则的人,被蚕食、被同化、直至习以为常。
拒绝规则的人,被摧毁、被压迫,要么接受规则,要么坠入深渊。
林昼月顿了顿,又道:“其实那件事之后,我不进电影圈,安心拍电视剧也是可以的……但是后面公司出事,我连电视剧都接不到了。”
林昼月对他笑了笑:“那时候,我大学还没毕业呢。”
她进圈很多年了,因为早就小有名气,所以在原本的圈子里不会受到太多的压迫和摧残;直到她想要突破自己的舒适圈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到处都是不合理的规则,原来到处都是摧残和压迫,只是有的人忍受不了逃离了,有的人接受现实沉沦了。而不接受现实又不愿意逃离的人,注定无法存活。
林昼月当时因为这件事情难过了很久,甚至感受到了信仰的一瞬间崩塌,她从小就喜欢表演,但是现实却告诉她:她所热爱的东西却是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是在泥沼里被粉饰出来的,光鲜亮丽的花。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假。
电影大导演可以肆意制定规则,压迫进圈的新人。
大公司资本可以肆意制定规则,压迫小型企业。
规则,规则,这种隐性霸凌的、吸着人血的规则,什么时候能消失。
迟宴的目光全是关切,还有满满的心疼和对自己当初无能为力的气恼,他默默听着林昼月说着这一切,心情似乎也随着她平淡的讲述,缓缓地坠入深湖。
“我后来也想清楚了,是因为我太弱小了,我家境还不错,但在那些人的眼里算不上多好,因此也是能被肆意欺凌的对象。我在娱乐圈里有一点地位,但是在地位更高的人眼里,也什么都算不上。能制定规则的人本来就身居高位。所以我想……如果我有一天,站到了那么高的位置,我是不是才能让这一切不合理的规则都消失?”
所以后来,灿艺挺过那一场商战后,她才重新得以在娱乐圈里活跃,拼了命地接工作,提升名气。
但或许是真的大势所趋,她的人气巅峰是在拿下视后那一年,在她复出后的那几年内,她拍的电视剧几乎都毫无水花,无论公司怎么帮扶她,她都好像在被娱乐圈逐渐边缘化。
“或许是我太理想主义了吧。”林昼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知道,现实里这是不可能的,但我确实很欣赏敢于挑战规则的人,清璇她……让我想到曾经的自己了。”
凌家并不重视凌清璇,她似乎从小就活在凌家为她制定的各种规则里,却从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也没有人考虑过她是不是也能继承凌家的一切。
虽然林昼月和凌清璇之间的交流并不深入,但是林昼月能感受到她和自己一样的倔强与不服输,想要为自己的未来争上一争,甚至凌清璇比她狠多了,她连差点致命的刀伤都敢接,她本人在背后为自己谋划的一切肯定更多。
那就,去争啊。
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会成功的,对不对?
林昼月刚叹了一口气,却见迟宴默默地看着她。
“怎么了,心疼我呀?”林昼月看着他的表情,起了逗弄的心思,忍不住撑着床沿凑过去看他。
结果却被迟宴拉上了床,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昼月,我不觉得你是太过理想主义,没有人会喜欢那样的规则,你只是一个很好的人,想要改变不好的事实。”
林昼月顿了顿,积攒多年的委屈在对方的认同之下突然爆发,如同汹涌的浪潮。
她声音闷闷的,有点哑:“其实、其实我当时觉得自己很没用的……如果我能早点辨别出他们的目的就好了,我就不用去陪他们喝酒,都是我不够警惕……”
“当时你对电影圈并不了解,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你能站起来拒绝有权有势的大导演已经很勇敢了,不必在这种细节上苛责自己。”
迟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轻拍她的背哄她,声音温柔低沉,像是重力的吸引。
“迟宴。”
“嗯?”
“你已经是影帝了,你还会被这些规则束缚吗?”
“我进电影圈是机缘巧合,赏识我的导演并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拿奖。我拿下影帝后,很多资源都主动送到了我的手上,我只需要挑选,不需要争取。但是陪睡换取资源有时候是行业默认的潜规则,我能帮助一些被骗的人,却拦不住主动陪睡的人。”
这个行业内部就是这么黑暗,资本能通过金钱强行加塞一些人,小演员能付出的也就只有身体。就连迟宴自己也只是身在其中,只能尽量以自己的能力帮助一些人不要误入歧途,却没有办法根治这个行业的弊病。
“嗯……看来连你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迟宴抱紧她,眼神暗了暗:“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你当时就应该跟我说这些,不然我们也不会相互误会这么久。”
“那时候你都接触不到这些,我跟你说了不就是平添烦恼嘛。”林昼月听出他在为自己难过,反而安抚他,“我可是前辈,前辈怎么能在后辈面前露怯呢,而且你那时候不是忙着进组?”
“你后面一直拒绝我,讨厌我,是因为我去拍了电影吗?”
林昼月沉默了一下。
“不是的迟宴。当时我意志消沉了很久,对外界的一切都没什么感知。你能在第一部电影拿下最佳男主角,我是很为你高兴的。我当时还想去找你当面道喜来着,但是你的经纪人把我拦住了,让我不要再打扰你了,我就是个只会给公司惹麻烦的人,说是你的意思。”
“……我的经纪人?”
“嗯,那个顾承安。”
两人面面相觑。迟宴蹙起眉,他这个前经纪人早就跳了槽,如果没记错应该是跳到了盛星娱乐。
“昼月,我从来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迟宴面色阴沉,“他当时是这么说你的吗?”
“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在此之前我帮助过你很多,你的经纪人却对我说这样的话……这不就是背刺嘛。”林昼月小小声道。
“你又很忙,我想找你亲自确认,却总是找不到你人。加上你又从来不联系我,我以为这是你跟我断交的方式,就没有再找过你。后面听到了很多你不好的事,你又总在我跟别的演员沟通的时候过来挑衅我,就……很讨厌你。”
迟宴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挑衅?”
“你忘了?我当时有个剧刚播,颁奖典礼上跟搭档的男主角坐一起了。你在颁奖典礼结束后还特地跑到后台阴阳我,说我眼光一般,挑了个这么丑的人炒cp。”
迟宴:“……”
系统:【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挑衅,是迟宴在吃你和那个男演员的醋?】
林昼月:“?”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迟宴略显心虚的神色,大受震撼。
“吃醋?迟宴,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啊?”
迟宴被拆穿,当年年轻气盛时跑去阴阳怪气林昼月和她cp的不堪回忆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尴尬到只能转过脸不看她,艰涩狡辩:“我没有。”
林昼月的木头脑袋在某些时候总是转得格外快,她又忍不住联想到之前天文馆的时候迟宴对她说的一番话,又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之前还说进圈是为了看月亮,你给我的微信备注就是月亮,难道你进圈前就喜欢我了?你是我的粉丝?”
“……不是。”
林昼月见他耳根发红,忍不住搓搓他的脸,平时迟宴一直高攻高防全速直进,撩她的话张口就来,这么害羞的样子还真是很少见。
“真的不是吗?承认早就喜欢我不丢人的,我的小粉丝。”
“小粉丝”三个字好像突然刺激到了迟宴,他的身形很明显地一顿,终于抬眼看向林昼月,对上了她兴味的双眸。
她说过去了,好像真的过去了,现在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太过难受。这也很符合她的性格,她本身就是个明媚的,向上生长的人,绝不囿于曾经。
迟宴总觉得,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她都会如螺旋般向上,去朝着她的理念,勇敢地前进。
那些规则,她不是不喜欢吗。
那他陪着她,看看能不能打破吧。
于是迟宴的神色也渐渐轻松,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小粉丝?”迟宴笑了,“那这位正主,有兴趣私联粉丝吗?”
迟宴想耍坏心眼的前摇太明显,林昼月见好就收,准备跑路:“没兴趣,我很守艺德的,从来不干私联粉丝这种……嗯?哎哎哎哎——””
迟宴拉着她往床上一倒,很快体位调转,林昼月被他压在身下,迟宴整个人撑在她的脑袋旁,低头就要亲她。
林昼月:“?”不好!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迟宴的唇瓣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你受伤了,我们还是别……”
迟宴挑眉,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解下了手上多余的绷带:“小伤,晚点都要愈合了。”
林昼月就看着那一圈大鸡腿似的绷带被拆得只剩最后一层,小声嘀咕:“那你包这么严实干什么啊……”
刚嘀咕完,就看见迟宴拿着刚解下来的绷带,一脸兴味地看着她。
林昼月:“……”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迟宴抓着她乱动的手,用解下来的绷带,一圈一圈给她缠了起来,还打了个结,然后将她的手扣在她的脑袋上。
“宝宝。”
林昼月心肝猛颤。
迟宴一手按住她的手不让乱动,一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亲了下来。
第69章 明月
这次迟宴的吻却小心翼翼, 就算已经捆了她的手,也不像之前那样强势掠夺,林昼月一顿, 也没拒绝,仰着脸回吻。
呼吸交换间,她感受到了迟宴内心翻涌而起的强烈心疼。
心疼……她吗?
林昼月恍恍惚惚, 似乎很久没有人会为她产生这种情绪了, 她展现给人的形象从来都不是脆弱的, 哪怕在给迟宴讲述这些过往的时候, 她也是平淡的、冷静的叙述。
那些因为错怪产生的针锋相对,早就过去了。
没有打倒她的始终会让她变得更强大,哪怕她曾经摔倒了, 往后也会重新爬起。
可当她将这一切平淡的叙述出来的时候, 有人却比她自己更难过、更心疼。所以她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但是被人关心后就又想哭了,似乎多年的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才完全地被人理解。
迟宴, 迟宴。
你这么好,我们当时到底为什么要吵架。
双唇分开间, 林昼月仰着脸, 双颊染上旖旎色, 眸中仍带着尚未退却的春潮, 她注视着那双同样动了情的眼睛, 唇瓣翕动:“迟宴, 你为什么喜欢我?”
迟宴默了默, 再次吻下。
“我不知道, 你身上的每个特质我都喜欢。”
无论是凶的、可爱的、温暖的林昼月, 还是向他吐露心声时流露出一点脆弱的林昼月,甚至是以前冷着脸不理人,他一凑上前就凶他的林昼月,他都很喜欢。
“我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一点都不讨厌,他只是说服自己讨厌,其实他很喜欢的。
“以前在你看来的很多挑衅行为,其实都是我不服气。”
“我不服气你为什么对他人笑脸相迎,却独独看不惯我。”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得到你独一份的讨厌,好像也可以。”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也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那轻而重的低语,被一个又一个的吻揉碎了,吞咽进□□。那曾经被压抑着的情愫在这一刻喷发,那些不曾说出口的阴暗心思,终于在这一刻,能向她彻底坦明。
现在,可以看看我了吗?
我的明月,我的月亮。
“昼月……”终于在吻得她快要承受不住时,迟宴才归还了她的呼吸,垂眸看着她仰躺着自己身下喘息,眼底媚意流转,说不出的诱人。
他被诱惑着低头,下意识咬住了她脆弱纤细的颈,引来她一阵嘤咛,又坏心眼地伸出舌尖勾了勾,一路舔咬着往下。
昼月,昼月。
我的,我的。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林昼月有些急了:“迟宴,不行!”
“昼月,你在这里吗……”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陈欢的声音,在她彻底看清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戛然而止。
床上的两人似乎被惊吓到,纷纷转头去看她,陈欢与两人六目相对,震惊的目光看看两人……又看了看林昼月被绷带绑着的手,后退一步,果断地关上了门。
这是在医院,这俩人玩这么大?!
陈欢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膛,是她年纪大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太会玩?!
两人被打断,忍不住对视一眼,突然都笑出了声。
林昼月松了一口气:“行了,快放开我。还好刚刚进来的是陈姐。”
要是换个不认识的护士进来,今天下午#“赤月”医院捆绑play#的词条就能上热搜。
迟宴也意识到了这个地方不适合做点什么,自己有点失控,目光忍不住在她脖子上的浅红色吻痕上流连片刻,不舍地将她放开。
林昼月终于摆脱钳制,将被束缚住的双手举在面前,也没喊迟宴帮忙,张嘴咬住了绷带的结,头一偏,将那活结扯开。
迟宴盯着她的动作,眼神晦暗不明。
“你讨厌这样吗?”
林昼月咬着绷带,向他投去疑惑的一眼。
迟宴勾起绷带的另一端:“被绑着。”
林昼月松了绷带,无语道:“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顿了顿,她将手上的绷带全部解下,才状似不经意道:“不讨厌。”
迟宴弯唇笑了。
“你讨厌吗?”林昼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于是偷偷瞥他。
迟宴挑眉,直接手腕并拢,虔诚地将自己奉上。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的。”
“我都不讨厌。”
林昼月:“……”
还是迟宴比较没脸没皮,打不过,溜了。
林昼月用粉底遮了一下脖子上的吻痕,整理好仪态后出了病房。
陈欢正在门口盯着表,眉头紧锁,似乎愁绪不展。
见她出来,似乎很是意外。
“这么快就结束了?”
陈欢下意识又看了一下表,才过去五分钟。
……时间有点短了吧?
迟宴是不是不行?
林昼月扶额:“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欢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听她们说话后,才凑近了压低声音:
“谈恋爱可以,但是别在外面乱搞,也别弄个孩子出来。”
林昼月:“?”
不是,现在还没谈呢,也没乱搞,怎么可能弄出来孩子!
……
迟宴猜得没错,那个当街砍人的傅家少爷确实有躁郁症。于是有关于今天的意外,傅氏集团赔礼道歉后,以“孩子精神有点问题多担待一下”,避免了更大的处罚。
但因为傅家少爷在全国观众眼底公开说了那样一番话,傅氏的股票一路走低,所有傅氏旗下的产品都被群众不同程度地抵制。
这事事关陆家凌家,加上影响到了灿艺娱乐的艺人和《心动预告》节目组,傅家赔偿了不少。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经纪人去沟通的,在反复确认林昼月没事之后,陈欢便放心离开了。
四个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小屋。
重新出现在节目镜头下的时候,弹幕们的关心都快溢出了屏幕:
【神木呀:终于回来了!我都要担心出什么事了!】
【安婉若:真是惊险,谁能想到出门买个菜就遇到了这种人啊?还好他们都是明星和豪门,要是我们普通人撞上这种人,出事了找谁说理去?】
【月光玉海:路怒症不要开车!路怒症不要开车!路怒症不要开车!太危险了!】
【灵珊:节目组怎么不派个人跟着啊!让嘉宾都伤着了!狗导演到底关不关心嘉宾的身体安全!】
小屋里的众人都在,本来众人都想去医院看看四人,但是路况拥堵严重,出去并不方便。于是只给几个打了电话询问情况,确认四人没事后,都或多或少放下了心。
直播镜头也播出了几人焦急的样子。
因此在四人回来继续录制的时候,等候多时的时川径直走向了他最关心的那人:“昼月,你没事吧?”
四人中,最没事的就是林昼月了。她对时川摇了摇头,时川才放下心来,去关心其他几人。
迟宴冷眼盯着时川和林昼月交流完,站到了林昼月的身侧,跟个标兵似的。
陆枫心不在焉地听着众人的嘘寒问暖,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凌清璇身上瞟。
“清璇。”他打断众人对她的关切,皱着眉,“你去休息吧,不用勉强自己录节目。”
陆枫一向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平常被众人围着的时候就飘了,这个时候从来不会分神去关注其他人的感受,这是第一次。
善于嗑cp的秦晚晚敏锐地发现了两人之间氛围的改变,开始密切地关注两人的动态。
凌清璇道:“多谢陆先生关心,我没事的。”
陆枫不满道:“你怎么还在叫我陆先生?你叫我阿枫吧,刚刚不是跟你说这样叫了吗?”
凌清璇犹豫了一下,开口唤道:“阿枫。”
“嗯,还是去休息会儿吧,留下伤疤就不好看了。”
秦晚晚看看陆枫,又看看凌清璇,直到看着陆枫拉着凌清璇的手腕上了楼后,才悄悄跟陈天悠咬耳朵:“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变了?”
陈天悠奇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秦晚晚恨铁不成钢:“一看你就不会嗑cp!节目录制过半了,清璇叫了陆枫半个节目的陆先生,陆枫都没说什么。现在却主动要求清璇改口了,这不就说明他们感情变好了吗?”
“可是他们感情好像一直挺好的啊,之前的约会都是一起的。”
“这不一样!可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了!”
林昼月却注意到凌清璇的手上多了一个翡翠镯子,那镯子通体深绿,质地极透,应该是上好的玻璃种。但以凌清璇的年纪,似乎并不适合戴这种浓郁的翡翠,应该是长辈的赠礼。
长辈吗……林昼月想起来刚刚在医院远远见到的陆枫母亲,手上好像就有一个这样的镯子。
迟宴在一旁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林昼月看向他,迟宴薄唇翕动,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豪门联姻讲究利益交换,陆家应该是从她身上看到了利益。”
利益。
是的,凌清璇接近陆枫带着目的,但陆家对于未来儿媳的考量也肯定会带着利益。
那个翡翠镯子是陆夫人的贴身之物,意义应该非凡,她将这种东西给了凌清璇,说明陆家应该认可了凌清璇的价值。
他们的目的都已达成,各取所需。
但是看着陆枫过于明显的改变,林昼月想起平时他做事从来不动脑子的状态,又迟疑了。
……陆枫他,知道这些吗?
他现在是真的对清璇动心了?
但其他人的事情毕竟与林昼月无关,于是她没有深究。
由于上午出了事,下午节目组也不敢安排嘉宾外出了,等众人休息好后,节目组才把众人召集到大厅。
“节目已经过半,大家来说说参加节目到现在的真实想法吧。”
“我们有测谎仪,所以,不可以说谎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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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测谎
那测谎仪长得像一个锅盖, 工作人员当场试验了它的用法。
“我们总导演帅气大方从不逼人加班。”
工作人员话音落下,测谎仪放出静电流,电得那说谎的员工迅速缩回了手。
他解释:“看到没, 说谎就会像我这样被电。”
总导演拿着大喇叭,在摄像机后面露出了黑人问号的表情。
所有人都乐了,弹幕更是犀利评价:
【迟迟见:好啊, 敢在节目里说老板坏话, 等着扣工资吧你!】
【安娜贝尔:这届打工人还是太勇敢了, 我就不敢当面蛐蛐老板。】
秦晚晚超级捧场:“那说真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工作人员便当场演示:“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吃饭堂的红烧肉盖饭。”
无事发生。
工作人员摸摸鼻子:“看吧, 就像这样。”
【养乐多:我要笑死了,蛐蛐完老板又蛐蛐员工食堂,这班还上不上啦!】
【拒收病婿:不愧是《心动》, 连工作人员都这么有活。】
【靡坚不摧:这个测谎仪的原理是什么呀?真的能测出谁说谎了吗?】
【巧克力薯片:说谎的人心跳和呼吸频率会微微加快, 应该是通过判定心跳速率之类的变化判定是否说谎,但其实不一定准,如果有人说谎的时候特别冷静,测谎仪也不会电人。】
【养乐少:是的, 有真有假,当个游戏看就行。】
于是八人围坐在地毯上, 那测谎仪就被放在了正中间。
现在是节目组的非针对性提问时间, 同一个问题, 每个人都需要轮流将手放上测谎仪回答。
节目组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大家在节目里的感受是怎样的呢?”
第一个问题问得中规中矩, 从顺时针方向开始作答, 第一个回答的人是秦晚晚。
秦晚晚把手放在了测谎仪上, 想了想道:“我很喜欢我们这个节目,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和大家相处的每一天都很愉快, 总是能有新鲜体验,我很开心。”
测谎仪没有反应,秦晚晚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于是轮到了下一个人。
第二个是宋知夏,她的神色未改,将手放上去后缓慢回答:“大家都挺好的。我在节目里有时候开心有时候难受吧,但人生就是这样,不可能一帆风顺。”
测谎仪没有反应,有几道略显复杂的目光落到了宋知夏身上,对比她平时装模作样的性子,这个时候的话倒是难得坦诚。
宋知夏这边过了,下一个轮到陆枫。
陆枫将手放上测谎仪,直白道:“我还挺开心的,遇到了心动的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凌清璇。
陆枫之后就是她,凌清璇神色淡然,轻轻将手放上去:“我很感谢这个节目,学到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事,也遇到了真诚关心我的人。”
其他人又下意识看向了陆枫,陆枫也以为凌清璇说的是自己,露出了自信微笑。
但林昼月却觉得凌清璇的目光似乎扫向了自己,短暂停留后又飞速掠开,如同蜻蜓点水,只留下很轻很浅的涟漪。
下一个到陈天悠了。
陈天悠挠了挠头,似乎在苦恼怎么表达,迟疑地将手放上了测谎仪。
“大部分时候是开心,也有一小部分时候……觉得很难过。”陈天悠道,“不过,都过去了。”
他话音刚落,测谎仪就发出电流,电得他急速收回了手,一脸尴尬。
其他人的目光瞬时复杂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另一人;而被几道目光注视着的宋知夏一脸淡漠,似乎对此没有任何关心。
陈天悠这边没过,只能重新道:“好吧其实没过去,但我会努力过去的。”
这次测谎仪倒是没电他,陈天悠松了口气,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宋知夏。
宋知夏还是没看他。
这边的氛围有点奇怪,时川将手放上测谎仪,露出和煦的笑。
“我跟大家相处得都很愉快,但比较遗憾的是,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跟我喜欢的女嘉宾约会过。”时川似乎有些遗憾,“希望下次能让我匹配到她,这样我会更开心的。”
坐在他旁边的林昼月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因此错过了其他人朝她看过来时意味深长的表情。
时川,原来真的有喜欢的女嘉宾?!
目前没和他约会过的就是凌清璇和她了,她和时川多年好友,可以确定时川对自己没有旖旎心思。难道说时川喜欢凌清璇?!
想到凌清璇和陆枫的事,林昼月看着时川的眼神复杂了起来,似乎是对好友爱而不得的喟叹。
测谎仪判断时川通过,时川下意识转头看向林昼月,却看到她一脸复杂地望着自己。
时川:“……?”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免了和她的对视,温声提醒:“昼月,到你了。”
林昼月便收回视线,将手放在了测谎仪上。
“总体来说是很开心的,我在节目里有很多新鲜的体验,也从没感受到拘束。”林昼月对着众人笑了笑,“我很高兴能在节目里遇见大家。”
林昼月过了,最后一个轮到迟宴。
他眸光淡漠,却在瞥向林昼月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些温柔来,将手放上了测谎仪。
“得偿所愿,很开心。”
他只落下淡淡的几个字,却激起了弹幕的千层浪。
【赵凌冉:ohhhh我又嗑到了!得偿所愿是指林昼月吗,你小子又在暗戳戳表白!】
【有赤月的地方就有我:嗑到了,我又嗑到了,迟宴你真的爱死林昼月了。】
【空濛雨:注意注意!他说的是“很开心”!众所周知迟影帝从来没有公开表达过他很强烈的情绪,这次是因为什么?因为林昼月啊!】
【赤月今天在一起了吗:爱情,伟大的爱情!】
第一轮提问结束,嘉宾们心里都互相有了底,小屋里的关系图也逐渐明朗。
第二轮提问开始,节目组扔出了一个更进一步的问题:“你们现在喜欢的人,是一开始就有好感的人吗?”
又轮到秦晚晚回答了,她将手放上了测谎仪:“是。”
被电,秦晚晚“嗷”地一声缩回手,小心翼翼地改口:“不、不是?”
结果还是被电了。
这个问题也就是或不是两个回答,秦晚晚一脸懵地举手举报:“导演——这个机器坏掉了!”
导演却摇摇头:“机器没坏。注意——有好感不一定指的是对异性的好感哦。”
秦晚晚愣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使劲搜索刚进小屋时最有好感的人是谁,片刻后又犹豫地将手放上了测谎仪:“我刚进小屋时最有好感的应该是昼月和迟老师,因为他们长得特别好看……当然我不是说其他人不好看的意思啊!也不是说现在对他们没有好感了!就是后面和大家相处后多了一些有好感的人,至于喜欢的人嘛……”
秦晚晚飞快地瞟了一眼陈天悠。
“好像我刚进小屋的时候,没怎么注意到他。”
这次秦晚晚没有被电,她松了一大口气,缩回了抱枕后面。
又轮到宋知夏,她语调平淡:“不是。”
她根本就没喜欢过别人。
宋知夏这边轻而易举地过了,镜头很恰到好处地给到了陈天悠,此时他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枫自信道:“是。”
结果挨了电。
他尴尬地看了一眼凌清璇,想起自己上节目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猎艳,他第一个有好感的就是最漂亮的那个,只能老实改口:“不是。”
他又看了一眼凌清璇,凌清璇瞥向他,眼波淡然平和,看不出一点吃醋与不满。
陆枫:“……”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有点没劲。
凌清璇将手放上测谎仪,道:“是。”
通过。
陆枫怔住,迟疑地看向她,脑子里的两个观念开始疯狂打架。
又轮到了陈天悠,他声音沉沉:“不是。”
然后他猛地缩回了手,目光复杂地看向出卖他真实想法的测谎仪,又咬牙将手重新放了上去。
“是。”
宋知夏似乎有些讶然,终于抬头看向他。
秦晚晚无意识地抓紧了抱枕边缘,神情竟是有点落寞。
又轮到时川了,他神情坦然:“是。”
林昼月都愣了,时川进小屋的时候就喜欢凌清璇了吗?
轮到林昼月,她先是回想了一下初到小屋时的情况,那时候她跟迟宴还是相看两厌,她那时候最有好感的,应该是她最熟悉的朋友时川吧。
“不是。”
林昼月通过了,却没注意到时川陡然望向她的眼神,似乎夹杂着一点点难过。
迟宴回答得很快:“是。”
话音落下,他神情坦然地对上了林昼月的视线,轻轻勾唇,风流倜傥地挑了一下眉。
林昼月心跳猛然加快,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不去直视正在对她放电的某人。
只是那双颊却红得离谱,其他人看着他俩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了然,甚至有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视线。
两轮提问下来,每个人的底又被翻了一番。弹幕从每个人的下意识反应,推测出了现在每个人的心动箭头,讨论得异常激烈。
【赤磷:蛙趣节目组这个环节安排得好啊,之前看节目总觉得有些人的箭头模模糊糊的,这么一测,越来越清晰了。】
【愤怒充电宝:节目都快到尾声了,这个时候摸一摸底也正常吧,方便安排后续的环节。】
【半熟芝士:让我来根据每个人的反应分析一下,秦晚晚现在的心动对象应该是陈天悠;但是陈天悠似乎还没有彻底放下宋知夏,但他平时跟宋知夏互不搭理,跟秦晚晚又走得很近,所以他的箭头待定;宋知夏以前可能心动过迟宴和陈天悠,但是目前应该没有心动的人;陆枫心动凌清璇;凌清璇……老实说我觉得她有点奇怪,明明每次都坚定选陆枫,但是她对陆枫好像没有那种特别喜欢的感觉,暂时认为她心动陆枫吧;时川心动林昼月;林昼月迟宴这俩双箭头,没跑了。】
【晴雨伞:补药啊,天悠弟弟你不要再喜欢宋知夏了啊!】
【和牛火锅:啊啊啊啊啊啊“赤月”你们真的太好嗑了!就这样愉快地锁到节目结束吧!】
几家欢喜几家愁,节目组又抛出了更劲爆的第三个问题:“你们认为在最终告白日当天,自己向现在喜欢的人告白的概率有多大?”
又轮到了秦晚晚,此时她却没有像游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开心,这个年纪的女孩将心事藏得并不好,于是那一点点少女情思被镜头捕捉得格外分明,引起了弹幕的一阵心疼。
“我……”秦晚晚犹豫道,对方不确定的心意让她退缩,想了很久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数字,“大概20%吧。”
轮到宋知夏,她神色倒是轻松:“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陆枫轻啧一声:“这什么问题啊,本少是百分百肯定会表白的啊!”
凌清璇默了一默,道:“50%吧。”
这一次她却被电了一下。
心思没瞒过测谎仪,凌清璇只能改口:“我不知道,我不擅长表白。”
这次机器没有了反应,她说的应该是真话。
陈天悠将手放在了机器上。
“我……不会表白。”
测谎仪没有电他。一旁的宋知夏微微蹙起了眉,神情如被云笼罩的远山,空濛地下着一场遥远的雨。
她的心思一向很深,于是此时也没人能读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轮到时川,这回他却沉默了很久。
他在这么多天的观察下确定了林昼月的心不属于他,因此他最终的告白有很大概率是无疾而终;甚至都不需要考虑林昼月是否接受他的问题,而是更应该考虑如果他将告白说出口,他们是否还能做朋友的问题。
没有被坚定选择的人,总是畏首畏尾。
……或许林昼月也不会喜欢这么退缩的人。
于是时川轻轻抬眼,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回答:“50%吧。”
凌清璇倒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在意外他会选择告白,而是意外他告白的概率比她预想中要高。
又轮到林昼月了,她此时也有点犹豫。
她要跟迟宴告白的概率有多高?或者说考虑进事业和环境等其他因素后,还适合跟迟宴告白吗?
她一时间考虑了很多现实因素,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70%吧。”
这目前是所有女嘉宾里给出的最高的数字。
轮到迟宴,他依旧没有犹豫:“100%。”
林昼月顿了顿,看向他,接触到他柔软的视线。
昼月,我百分之百,确定一定及肯定地,会走向你。
眼神接触的一瞬间,灼烫的热意在心底攀升。林昼月无端读懂了他的眼神,一时间心跳如擂鼓,那因踟蹰不前而并未彻底打开的心间门扉,被他极度真挚且坚定的承诺下,轻而易举地撞开。
两人的对视太过干柴烈火,其他人开始起哄:“噢——”
系统也在跟着乱嗨:【嗑死我了!你俩真的嗑死我了!就算你犹豫不前,他也始终会坚定走向你——天哪这是什么神仙cp,你俩真的太好嗑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众人起哄了,林昼月一时间有点恼,赶紧让系统闭嘴:“停下!别说了!”
系统有贱必犯,于是它回复了标志性的犯贱笑脸:【什么?宿主想要跟迟宴的关系再进一步?^_^】
林昼月:“?不是,我没有,我警告你,你现在不准乱来!”
系统:【好的呢,那就按照宿主想跟迟宴贴贴的想法来呢。】
下一秒,任务发放:【请宿主林昼月从现在开始和迟宴十指相扣,直到游戏结束。】
林昼月:“……”哈哈,她真是服了。
不过不知为何,她倒是松了半口气,或许是因为在她心中系统似乎能干出更坏的事,比如当众强迫她和迟宴亲亲,从而把他俩的cp彻底在荧幕里锁死。
系统:【好主意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林昼月:“?”忘了这货会读心了!
很快,迟宴就自然而然地牵过了她的手,大掌挤进了她柔软的掌心,当众与她十指相扣。
林昼月一时身体全僵,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
其他人起哄的声音更大了,一时间小屋里如同猿人聚会:“噢噢噢噢——”
时川当场翻脸,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
“迟宴,放开她!”
迟宴挑眉,声音嚣张:“你在用什么身份让我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算是小屋关系图梳理+男主男二修罗场,提前了一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