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破冰
国庆假期结束, 返校后雨停了,接连着几天都是晴天,水洗过的天空澄澈清明。
临近期中考, 这次期中考虞白的目标是年级前五,她的语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重点补习有所进步, 对实现这个目标的把握很大。
刷完一篇阅读后, 虞白抬头揉了揉脖子放松,视线无意识的落在江寄舟的背影上。
自KTV那天晚上之后, 他们陷入了冷战。
虞白心里很难受, 可是却不得不拼命的克制感情。
他靠着椅背,在和男同学说话, 只能看到一点侧脸, 锋利的线条因为在笑而柔和了些, 迷人帅气。
虞白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 可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
暗恋是漫长的热带雨季, 潮湿,闷热。
不能说出口的爱恋却被他误会是喜欢别人, 虞白胸口像被压了快巨石般沉闷。
她垂眼,继续做题,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不愧是学霸, 课间也不休息一下。”明镜凑了过来,趴在虞白隔壁的桌子上, 叹气感慨。
虞白抿唇笑了笑, 她偏头看向明镜,“那天你家里怎么了,没事吧?”
明镜眼里闪过狡黠的灵光, “没事啦,我想给你和陈也创造独处的机会啊。”
虞白一怔,细眉轻蹙,语气认真的强调,“我和陈也什么关系也没有。”
“啊,真的吗?”明镜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我以为你们有情况呢。”
窗外明媚刺眼的日光透过玻璃,照到虞白脸上,却是唇色苍白,她觉得自己的心即使在最温暖的太阳下暴晒,也会这样的虚弱无力。
“我和他没有关系。”虞白欲哭无泪,如果当时明镜没走,或许江寄舟还不会那么生气,或许之后也不会因为连锁反应而生起一系列事端……
虞白的心越发收紧,难以呼吸的窒息感愈重。
“好吧。”明镜看虞白有点生气的脸,尴尬的笑笑。
虞白忽感吵闹,想一个人静静,她放下笔,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稀稀落落的,虞白靠在栏杆上,垂着脑袋,沐浴刺眼的阳光,企图汲取一点温暖,可身上还是冰凉彻骨。
虞白高挑纤细,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日光照在她身上,衬得人更多了几分温柔朦胧的氛围。
“你妹在走廊哎,很少看她出教室,真难得。”有男生对江寄舟说,他盯着虞白的背影也是看得差点出神。
江寄舟偏头看向走廊,见虞白一个人靠栏杆站着,有些落寞。
他心里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有些难言的痛苦。
江寄舟知道虞白是个柔软敏感的女孩子,或许一开始他看她不顺眼,可后来却是将保护她视为理所当然的事。
有种想要立刻去外面将虞白抱在怀里的冲动,可是一想到她和陈也那般亲昵的模样,以及她送陈也礼物的画面涌入脑海时,就觉得丧失了所有力气,心脏缺了一部分的迷惘、失落和难受。
那天晚上他最后问了虞白一遍她是不是喜欢陈也的时候。
虞白一言不发,只是长久地注视着他,神情哀愁而悲伤。
而他的心亦被纯粹的难过包裹。
明明只把她当妹妹,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
江寄舟逼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和他说话的男生身上,懒洋洋的笑,“你闲的没事干了。”
闻言,男生也移开了目光。
—
中午放学,江寄舟没有回家,虞白一个人回家的。
走进屋,就听到一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传来,夹带着欢声笑语,虞白眉头轻皱,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抬眼就看到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风情万种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依偎在江叔怀里。
虞白惊的下巴要掉地上,从她病好后就没见过人影的江叔突然出现,然后竟然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里了,还好江寄舟不在。
不然他一定会……伤心的,虞白想到那天在墓园里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过。
“你是白白吧,我听峰哥说过你,果然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女人看见呆站在门口的虞白,起身招呼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很好听,“我是林韵,你叫我林姨就好。”
虞白愣了下,这是之前电话里的女人。
江叔也春风满面地对虞白笑着说:“过来和你林姨打招呼,她怀孕了,你要有小弟弟了。”
虞白听见江叔的话,几乎僵死在原地,看到林姨满目含情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咬了下唇,拘谨的问好,“林姨好。”
然后以做作业为由跑上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江寄舟怎么办?虞白抱着垂耳兔玩偶,心里止不住的难过,为他担忧。
当他知道江叔在外面的女人被接回家还有孩子了,他们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了,那江寄舟呢?
他那么拽,怎么忍受得了。
虞白已经将和江寄舟冷战的事情抛之脑后,掏出手机,给江寄舟发消息。
【你在哪里?】
江寄舟秒回,发了个定位,在中央公园。
然后虞白再发消息,就没了回复。
虞白换了衣服,为了不让江叔起疑,打车去的中央公园。
外面天气晴转阴,阴沉沉,虞白带了伞以防万一。
车上,虞白收到陈也的微信消息。
是张他的脸被肿的照片,触目惊心。
【江寄舟打的。】
虞白怔住。
【为什么?】
【他喜欢你。】
看到陈也的消息,虞白愣了两秒钟,偏头看窗外,天气愈发阴沉,江寄舟喜欢她?怎么可能。
可为什么江寄舟把陈也打成这个样子,虞白心里乱糟糟的。
【他真的是你哥哥吗?】
虞白看到陈也的问题,长呼一口气,把手机关上,心乱如麻。
她忽然不知道待会该怎么面对江寄舟。
十五分钟后,抵达中央公园。这种天气,中央公园没什么人,虞白沿着小道走进去,在一个长椅处找到了江寄舟。
“怎么在这里?”虞白走到他身后,轻声说。
“不是在冷战吗?为什么还理我?”江寄舟没有回答,反问她。
虞白说:“你很奇怪。”
闻言,江寄舟起身面对她站,神色淡淡的。
虞白接着说:“你打了陈也是吗?”
江寄舟勾唇,散漫的笑,“你在质问我,维护他?”
“为什么打他?”
江寄舟坐回去,靠在长椅上,眼里是漫不经心的笑意,带着些狠戾,“看他不爽。”
“为什么?”
江寄舟抬眼看她,她穿着白色长裙,被风一吹,像摇曳的百合花。
他瞥开眼,避开她红红的眼睛,“你心疼了?”
虞白摇了摇头,“不是。”
她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江寄舟一时无措,“干嘛哭?”
虞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在他身边,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贴在江寄舟黑色的裤子上,碰到江寄舟的手,湿湿的。
“你会哭吗?江寄舟。”虞白偏头看江寄舟,记得那次在墓园里他也没有哭。
江寄舟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话题转变太快,随后嗤笑了声,“你在说什么傻话。”
“嗯。”虞白声音闷闷的。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你的。”虞白缥缈的声音扩散在风里,有些破碎,但足够坚定。
江寄舟心神一动,他笑了下,嗓音沙哑,“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好像误会还是没有解开,可此时却似乎不重要了,因为即使存在误会,也没办法妨碍靠近对方的那颗心。
江寄舟握住被风吹到膝上的一角白裙,掌心里温热柔软。
即使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虞白身旁,他都感到满足。
江寄舟仰头,苍翠的树叶连成一片绿色海洋,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几乎破土而出。
“江寄舟,我们回家。”虞白定定的看他,眼神温柔坚定。
“好。”江寄舟对她轻笑。
赶得很巧,坐上车后,不过多时就下起滂沱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
雨水打在车窗上,流下一片水痕,虞白透过车窗看着模糊的街景,撑伞的人群,被淋湿的树,车驶过时溅起的水花……整个城市都湿漉漉的,她的心情也更加潮湿。
江寄舟在一旁坐着,偏头看到虞白干净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安静地凝视着窗外的模样,他的心里不由得软软的。
那些像车窗上模糊水渍的心事,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此刻如雨后初晴一般,渐渐显露清晰。
虞白忽然扭过头,正对上江寄舟温柔深情的眼神,她一愣。
两人静默地注视着对方,耳边的雨声淅淅沥沥,只陷于彼此的眼里。
片刻后,虞白和江寄舟同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视线,心里像化了一滩春水,融化了所有的凛冬风雪。
二人再次对上视线,四目相对间,雨声不再,那纯粹的少年情意好像绵长雨季后终于显现的彩虹,悬在天边,明亮绚烂。
不觉相视一笑,虞白害羞得脸红了,率先移开目光,而江寄舟仍旧沉沉地凝视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忽然,江寄舟凑到她的左耳,很轻很轻的说了句话。
太过于轻,以至于戴着助听器的左耳没有听清楚。
可虞白仿佛心有所感,惊诧的望向江寄舟,脸一点点变红。
潮湿的热带雨季即将结束。
第17章 第十七章 雨夜
到家后, 雨淅淅沥沥的还在下,打湿了庭院里的几株月季花,花瓣落了一地。
虞白惴惴不安, 偷偷看江寄舟的表情,他神色淡定。
不知道他一会见到林韵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她有预感江叔大概率会站在林韵那边, 对江寄舟恶言相向, 他会难过的哭吗?虞白脑子乱糟糟的,但无论发生了什么, 她都会陪在江寄舟身边的。
推开门, 林韵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看见虞白他们回来, 笑脸相迎。
“寄舟回来了呀, 你爸爸在做饭呢, 一会就能吃晚饭了。”
虞白偷看江寄舟的表情,依旧神色淡淡的, 看不出情绪, 可明显可以感知到棱角分明的下颚线紧绷了些。
虞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江寄舟的衣角,祈求的眼神希望他冷静一点, 可江寄舟只是对她扯了丝阴郁的笑,随后径直走到林韵身边。
林韵抬头笑着看他, 手还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寄舟,我怀孕了, 你要有小弟弟了。”
语气温柔, 可不经意间流露出炫耀与得意的神色。
江寄舟双手插兜,勾唇轻蔑的笑,语气平静, “从我家滚出去。”
林韵僵了一秒,有点愠怒,“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我说。”江寄舟顿了顿,“从我家滚出去。”
江寄舟虽然还没有成年,但身形颀长,高高瘦瘦的,这样低头冷漠的逼视她,很有压迫感,林韵勉强挤出一丝笑,准备去找江叔撑腰。
见状,虞白走了过来,想要稳住林韵,她对林韵笑,“林姨,哥哥他只是一时不习惯家里有外人,你不要生气。”
本来虞白也不是江叔的女儿,而且肚子里的孩子给了林韵资本,她挺直腰杆,白了一眼虞白,责怪她,“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对长辈这么没礼貌。”
江寄舟轻哼了一声,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天青色瓷瓶,砸在林韵脚边。
“砰——”的一声,碎片飞溅,吓得林韵跳起,吱哇乱叫地跑到厨房。
虞白也被吓到,心神定住后看向江寄舟,他懒散地靠着沙发坐下,薄唇抿成一线,眼里是极力克制的戾气。
片刻后,江叔搂着林韵从厨房走出来。
“混账东西!”
伴着江叔的怒吼,是林韵的哭哭啼啼声,虞白瞧见她额边被碎片划了一道血痕。
江寄舟懒懒的抬眼,“这是我妈的房子,她也配?”
“你!”江叔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林韵肚子里是你的弟弟。”
江寄舟嗤笑,“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逆子,逆子,反了天了你。”江叔连骂了江寄舟几句,可还不解气,他环顾四周,想要拿东西打江寄舟。
见没有顺手的,他解开皮带去抽江寄舟,可江寄舟冷笑了声,直接抓住皮带另一端,往胸前拽,江叔差点因此摔倒。
“江峰,带着你的狐狸精,从我妈的房子滚出去。”
他勾唇散漫的笑,眼里却是不容置喙的狠厉。
“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老子的话也不听了。”江叔气得脸色惨白。
他拉住林韵离开了别墅。
客厅里恢复平静,暖黄的灯落在江寄舟脸上,长睫轻垂,深邃的眼窝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晦暗不明。
虞白走到他身边坐下,语气关切,“还好吗?”
江寄舟偏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找我是因为这个。”
“还有,问我会不会哭也是因为这个。”
“笨蛋。”
他嗤笑出声,可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宠溺的意味。
虞白鼓了鼓嘴,挣脱开起身打扫碎片,“这个好贵的,你就给摔了。”
江寄舟想到林韵刚才瞪虞白的眼神,唇角勾起一丝笑,冷哼了声,“看她不爽。”
虞白抿唇,想到林韵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得到了江叔全心全意的呵护和爱意,反观江寄舟,却是丝毫不关心,虞白心里酸酸涨涨的,感到心疼。
半晌,虞白说:“你不要难过。”
说完,她觉得自己真是不会安慰人,明明几乎感同身受。
“我妈也是从不管我。”虞白顿了顿,语气认真,“不管怎样,还有我在,哥哥。”
说完,她脸上发热,也不敢看江寄舟的反应,低头捡碎片。
江寄舟垂眼看她白皙透红的脸,还有垂下的长发,一时失了神。
“啊。”虞白捂住手,鲜红的血从指缝渗出。
江寄舟回过神,立刻蹲下身看她的手,被瓷片划了一道伤口。
“我去拿医药箱。”江寄舟有些慌乱的起身去将医药箱拿过来。
江寄舟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放在虞白伤口处消毒,她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疼吗?”江寄舟眉头紧皱,力度更轻了些,像对待稀世珍宝般。
“不疼。”虞白摇了摇头。
伤口不深,浅浅的一道,消完毒,贴上创可贴,止住了血。
“我来收拾吧。”江寄舟让虞白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把碎片收拾好。
他拿了扫帚,将地扫干净,半弯腰,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的,虞白不受控制的一直盯着他。
“我不难过的。”江寄舟忽的抬头对虞白说,虞白有点花痴的眼神正被他抓包,江寄舟挑眉笑出声,虞白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脸发烧了。
“为……为什么?”虞白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江寄舟勾唇笑了下,没拆穿她,“他做什么我不管,只要别弄脏了我妈的房子就行,我妈是底线。”
虞白抿了抿唇,江寄舟一定很爱他妈妈,“嗯嗯,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江寄舟桃花眼温柔浅浅,随即打哈哈糊弄过去,“和你一样的笨蛋。”
虞白瞪大眼睛,“什么嘛!”
江寄舟也靠着沙发懒散的坐下,桃花眼带笑的看虞白鼓嘴生气的样子,可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悲伤。
虞白看出来江寄舟不想再说这些事,于是也不再问。
因为陈妈不在,晚上两人点的外卖,江寄舟虽然嘴硬不在意,可心情却不大好,一张帅脸笼了层乌云。
吃完饭他就回了房间,虞白在客厅心不在焉的看了会电视,也洗漱回房间睡觉。
入夜,秋雨绵绵。
江寄舟从黑暗中惊醒时,外面是倾盆大雨,他闭上眼,却是猩红一片。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身上的冷汗被风吹干。
外面漆黑一片,路灯下白色的雨丝纷飞,电闪雷鸣间,映出江寄舟苍白的脸。
江寄舟脑中闪过那个病床上的女人。
最后一刻,他握着她渐渐冰凉的手不肯放开。
“阿舟,你要好好的。”
她说完就闭上了眼,任他如何哭喊,再也没有睁开过。
她深爱的男人在他们十年的婚姻里,一直出轨不同的女人,直到她死的前一天,还任由情人羞辱她。
接连着闪过几道雷电,白光映在江寄舟脸上,愈发苍白。
仿佛一瞬,回到八岁那年,外头电闪雷鸣,可偌大空荡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母亲在住院,父亲在出轨,没有人顾得上他。
雷电声像妖怪来的前兆,他只能一个人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寄舟陷在那段梦魇里,指尖轻颤,脸色越发的苍白。
“咚咚咚”的敲门声将江寄舟的思绪拉回现实。
江寄舟眉头轻皱,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虞白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穿着白色的纯棉睡衣,长衣长裤,印着兔子的图案,可爱乖巧。
江寄舟眉头一下子舒展开,面上仍是淡淡的,“凌晨两点不睡觉做什么?”
虞白眨了下眼睛,江寄舟穿的宽松的丝绸睡衣,上衣扣子系的松松散散,露出白皙饱满的胸肌,她脸一红。
因为陈妈上次和她提起的江寄舟小时候的事,还有今天晚上在别墅发生的事,所以晚上一直打雷下暴雨的时候,虞白心里忍不住牵挂江寄舟。
她小声说:“你怎么也没睡着?”
江寄舟勾唇笑,“问你呢。”
虞白找了个借口,“我有点害怕。”
江寄舟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眼里漫开笑,“好吧,果然还是需要哥哥保护。”
“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江寄舟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老头还挺会的,装修得粉粉嫩嫩的,粉色的公主床上还有带细闪的薄纱作床幔。
虞白略带局促的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他送她的兔子玩偶,一脸无辜的看他,可爱死了,就像城堡里的公主一样。
江寄舟咽了口唾沫,别过脸不再看,闻到虞白房间里有香香的气味,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快点睡觉。”他躺下,深呼吸平复心情,并催促虞白,虞白也乖巧躺下。
这是虞白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异性睡一个屋,江寄舟就睡在挨着床右侧的地上。
虞白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杏眼,盯着天花板,耳边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江寄舟平稳的呼吸声。
“你睡着了吗?”虞白轻声问。
“你猜。”江寄舟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哼。”虞白生气的哼了一声,软软糯糯的,甜甜的像是在撒娇,江寄舟长呼一口气,维持理智。
“睡了。”江寄舟轻声回答,声音温柔,“再不睡明天起不来了。”
“嗯嗯。”虞白乖巧的附和。
不知过了多久,江寄舟抬眼看到她从被子里露出一截粉藕似的小臂,白皙柔软的手垂在床边。
窗外闪过一道白光,巨大的闪电轰隆一声几乎震碎玻璃,虞白本已经有了些困意,被惊醒,被子外面冰凉的手颤抖了下。
下一秒,那只手被江寄舟的手牵住,他的手很热,一冷一热,像通电了似的,不过一刹那,虞白全身热的像煮熟的虾米一样。
“别害怕,我在。”江寄舟倦倦的冷冽嗓音格外温柔。
虞白感到心酥酥麻麻的,回握住他的手,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响。
“睡吧,白白。”他的声音很轻。
他轻柔地摩挲着虞白贴着创可贴的地方,无言的心疼透过指尖传达。
虞白合上眼皮,慢慢平复心跳。
雨声依旧,而虞白却觉得今夜格外温柔。
不多时浓浓的困意重新席卷了她的脑袋,她沉沉睡了过去。
江寄舟听着虞白的呼吸声,握着她柔软的手,感到一阵安心,那些不堪的陈年往事也不再一遍又一遍在脑中重映折磨他。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嘿嘿 晋江蛮贴心,生日还有祝福,这章评论的宝都有红包哦~
第18章 第十八章 项链
次日, 距离期中考倒计时还有一天。
班里多了一些考前临时抱佛脚的紧张气氛,课间休息时也安静了很多,大多数人都还在埋头刷题, 或是和同桌讨论错题,甚至连中午午休时间都缩短早早地来学校复习。
江寄舟从来没有考前复习这个概念, 照旧该玩就玩。
中午放学后江寄舟和阿泽去打台球, 阿泽带了个妹子。
“我女朋友。”他给江寄舟介绍。
妹子二十出头,打扮很显身材, 媚眼如丝, 声音柔柔的,“弟弟好。”
江寄舟冷淡回了声, “你好。”
“还和阿也冷着呢。”阿泽问。
江寄舟瞄准目标球, 利落一击。
“好帅!”妹子尖叫鼓掌, 阿泽瞥了她一眼。
江寄舟直起身,冷情道, “嗯。”
“他托我给你的。”阿泽递给江寄舟一个粉色的包装精美的礼盒, 是那天在KTV包厢前虞白给陈也的。
江寄舟眉头轻皱。
“阿也说礼物是你妹送给你的,他当时被你打了一拳, 气急了骗你的。”阿泽补充。
闻言,江寄舟勾唇冷冷的笑, 舔了下唇, 眉眼染上戾气,勉强压住想骂脏话的冲动情绪, 从阿泽手里接过礼盒, 随即放下球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台球室。
回学校的路上,江寄舟拆开了礼盒。
礼盒里是个打火机, 他拿在手里把玩,磨砂质感的,“咔哒”掀开打火机的盖,轻轻一按,火苗窜出。
像一颗摇曳的,炽热的心脏。
江寄舟感觉心脏也在胸腔里飘摇。
江寄舟抵达学校时,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十来分钟。
教室里,明镜在问虞白数学题,虞白耐心讲解了一遍,她还是没有听懂,虞白又讲了一遍,她还是不懂,虞白温和的表情有丝丝崩溃。
“我来吧。”江寄舟走了过来,他拿过虞白手上的笔,扫了一眼题目后,在草稿纸上刷刷列出详细步骤。
“我懂了!”明镜看着他的步骤恍然大悟。
虞白抿唇,有点挫败。
“你跳步太多了。”江寄舟对虞白耸肩笑。
虞白数学天赋很高,所以在她看来可省略超级简单的地方,却是别人不能理解的步骤。
“哦。”虞白拿回自己的笔。
“打火机很好看。”江寄舟忽然说。
虞白抬头,定定的看他,脸上微微发热。
“你喜欢就好。”她神态有些别扭。
江寄舟笑了下,手心舒展开,一条亮晶晶的项链垂下,“送你的。”
凉凉的,放在了虞白手心。
他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意,“路上随手买的。”
“好好看啊,虞白,你哥对你真好!”一旁的明镜感叹道,露出艳羡的神情。
江寄舟扫了她一眼,虽是回复明镜的话,可眼神直直地盯着虞白,轻声说:“她不是我的妹妹。”
虞白脸一红,睫毛轻颤,转瞬难为情的垂眼避开他勾人的视线。
“虞白,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江寄舟说你不是他妹妹?”
江寄舟离开后,明镜的八卦之魂觉醒,一直缠着虞白问东问西,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虞白抿唇,缓缓解释,“我妈和江寄舟的爸爸是至交,因为我妈外派,没人照顾我,我就寄住在他家了。”
“啊啊啊!”明镜疯狂扯虞白衣服,然后压低声音,“那你们是谈恋爱了?”
虞白眼睛瞪大,立刻猛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真的?”明镜看着虞白手里的项链,有点不相信。
“真的。”虞白一脸认真,不像骗人的。
“那江寄舟是不是喜欢你?”明镜又问。
“没……没有。”虞白咬唇,有些不知所措,她脸红的将项链收好,恰好上课铃声响起。
“该上课了。”虞白松了口气,赶忙抽出课本,提醒明镜。
明镜虽然还是觉得可疑,心里有很多问题问虞白,但老师已经进教室了,无奈只好作罢。
虞白平日里上课都是全神贯注地听课,这节课却跑了神,难得上课心不在焉的,她脑袋里都是明镜那句话——江寄舟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他对自己的好,只当自己是妹妹而已。
但是那个雨天的傍晚,他们坐车回家的时候,他们心意相通的四目相对,还有他凑到她耳边说的那句她没有听清楚的话,可暧昧的气氛就好像那天落在车窗上的雨水,模糊朦胧。
而且今天,他说自己不是他的妹妹。
虞白的脸颊越来越红,她低头,摆弄手里的圆珠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整天虞白都因为此事而心不在焉的。
晚上放学回家,虞白和江寄舟一起坐车回去,她贴着车门坐,眼神小心翼翼地偷瞄江寄舟。
“嗯?”江寄舟察觉到,眼里漫开些许笑意。
虞白右手抓住车座的边缘,眨了眨眼睛,撒谎说:“我有点晕车。”
江寄舟似是意料之中的勾唇轻笑,变魔术一般掏出一个橘子,他递给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