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发疯
饭局结束后, 安雅喝的烂醉,她的丈夫来接她,两人乘车离开。
虞白本想打车回家, 可江寄舟却要送她。
江寄舟本以为虞白会坚持拒绝,可是她却没有, 而是表情平静地答应他的提议, 江寄舟心里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殊不知虞白只不过是想借机和他摊牌讲清楚, 虞白迫不及待想和他划清界限。
今天是江寄舟自己开车, 他在饭桌上没有沾一滴酒,虞白坐副驾, 江寄舟偏头可以看到她的沉静的侧脸, 虞白比他们分开的时候胖了一些, 但还是很瘦,额头显出青色的血管, 眼下的长睫轻垂, 神色淡然。
这是他们自重逢后第一次没有剑拔弩张,平静的处于一个空间内。
城市的霓虹灯通明恍如白日, 车子驶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之间,中间停在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
虞白偏头看向江寄舟, 她喝了一点酒, 面色有些潮红,但意识尚且十分清醒。
“江寄舟。”
她声音很轻的叫他, 江寄舟心神微动。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她温柔的笑, 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让美好的回忆留在过去,我们都向前看好吗?”
江寄舟觉得心脏在刺痛, 他盯着前方跳动的红灯数字,好像生命在倒计时,而她就是那个掌控他生死的人。
4、3、2、1。
绿灯亮起,她宣判了他的死刑。
“时间消弭了曾经的爱和恨,但不代表不存在。”虞白顿了顿,“江寄舟,别让我更恨你。”
江寄舟启动车子,他目视前方,对虞白的话仿佛置若罔闻一般,只有紧绷着的锋利的下颌线,透着平静之下的疯狂。
虞白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像空气灌进了窒息的死一般寂静的车内,手机屏幕亮起,通话显示来自清河。
她没有去管手机,直到铃声停止,屏幕熄灭。
虞白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纤细的脖颈白皙柔弱,她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风吹动她额边的碎发,江寄舟恍惚间好像回到年少时。
他沉溺于过往的回忆之海,不愿清醒。
可即使抹去曾经的所有记忆,他还是非虞白不可,因为分开后那些无数个日子里深入骨髓的爱恋与思念,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车子快要行使到小区时,虞白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清河的电话,虞白有些不耐,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清河,有什么事吗?”虞白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话时,面部表情柔和了很多,不似对江寄舟那般冷漠防备。
“白白,你妈妈突发脑梗进了医院,刚才抢救结束,已经脱离危险了。”
迟清河的声音焦急严肃,失去了往常的温润不慌不忙。
虞白皱眉,“怎么会这样?”
“我给你买了明早的机票,你收拾一下明早来就行,没事的,白白,我会一直在医院照顾伯母的。”
“好,谢谢你,清河,明天见。”
“嗯,伯母已经脱离了危险,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明天见面再说。”
“好。”
虞白挂了电话,她的心里烦躁不安,虞女士一向身强体壮,怎么会突然生病,她担心不已,恨不得这个时候就飞去临城。
江寄舟看到接了一通的电话之后,就变得焦虑不安、魂不守舍的虞白,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的情绪。
“谁的电话?清河是谁?”江寄舟压着内心的躁动,淡声问虞白。
虞白心里为虞女士的病情担忧,没有心思应付江寄舟,她也想索性直接让江寄舟死心,“男朋友。”
江寄舟辛苦维持的表情因为她的三个字彻底被撕裂,一股愤怒的气血冲上心头,他声音变冷,“你们明天要见面?”
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小区门口,虞白立刻说,“现在停车就行。”
虞白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可被江寄舟拽住手腕,“虞白,先说清楚。”
虞白皱眉,她恨恨地瞪了江寄舟一眼,眼里不含任何温度,冷冰冰的,“好呀,现在说清楚,那就是你以后不要纠缠我,我有男朋友了,你做的一切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一瞬,江寄舟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虞白挣开手,打开车门出去。
随即江寄舟也从车上下来,大步走向虞白,将她拦在车边,虞白被抵在车身上,她仰头,直直地看向江寄舟的脸,声音几乎已经出离了愤怒,“江寄舟,放开我!”
而江寄舟却是将她压在身下,他凝视着这张让他无数个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脸,垂下的眼里满是阴戾和痛苦,“分手。”
虞白笑出声,“凭什么?”
“白白,求你和他分手,可以吗?”
他语气是卑微到尘埃里的。
虞白看着江寄舟近在咫尺的脸,他脸上是痛苦不堪,虞白都有一丝不忍,可他却是强硬地将自己禁锢在身下,不能动弹。
只是嘴上说着好听可怜的话,可做的桩桩件件却无不是逼迫着她。
虞白冷冷的注视着江寄舟,“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仅不会分手,明天我们还会见面,还会……”虞白笑了笑,不再继续说下去,可成功的彻底激怒了江寄舟,他痛苦到五官近乎扭曲,散发着阴狠的戾气和疯狂的绝望。
“你们睡了,是不是?”他盯着虞白的眼睛,那双亮晶晶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里是对他的不屑和厌恶神情,一瞬,江寄舟想把那双眼睛挖下来,就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虞白勾唇笑,“你觉得呢?”
江寄舟定定地凝视着她,心脏像被一刀刀凌迟,浸泡在盐水里,痛到发麻。
片刻后,他发疯似的低头咬住虞白的唇,虞白挣扎不开,她也用力回咬江寄舟的唇,像两头困兽一般,互相撕咬着,血腥味儿弥漫在唇齿之间。
最后,虞白用力推开了江寄舟。
“混蛋!”虞白声音带着哭腔。
江寄舟苍白着脸,唇被咬破了,淌出鲜红的血,流到唇角,颓废又艳丽。
“和他分手,白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寄舟擦掉唇边的血,静静地看向虞白。
“不可能。”虞白咬牙切齿,就当是被狗咬了,她径直离开,却被江寄舟拽住手腕,虞白拼命挣脱不开,可江寄舟只是阴沉的眼神,灼灼凝视着虞白。
“放开我!”虞白奋力挣扎,而江寄舟则是将她往车上拽。
“江寄舟,你要做什么?”虞白单手扒着车门,不肯上车。
江寄舟嗓音极淡,像在说吃饭睡觉一样平常,“把你洗干净。”
虞白脸色一变,她大声骂江寄舟,“神经病,滚啊。”
可是江寄舟只是平静地望着她,“没事的,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虞白环顾四周,此刻已经是深夜,小区外面没有什么人,虞白一时间后悔万分刚才故意激怒江寄舟,她不敢想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江寄舟你放开我,别让我恨你。”虞白看向江寄舟一字一句道,想让他冷静下来。
“那就恨我吧。”江寄舟满脑子里只有虞白和那个陌生男人亲密的画面,他只要一想到就会忍不住发疯。
虞白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落下,她指尖泛白,眼前有些陌生的江寄舟让她害怕。
“虞白,你在这里干嘛?”
一声清脆娇媚的声音传来,两人都停下动作,虞白寻声望去,是苏音。
以往,苏音每次出现都是讥讽虞白,虞白都是躲着她眼不见为净,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见到苏音。
外人的出现,让江寄舟恢复了理智,他松开了虞白的手。
虞白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苏音走了过来,她穿着睡衣,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关东煮,和白天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都市丽人相差甚远,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可爱。
“这位是?”苏音微眯着眼,打量虞白身边这个清冷矜贵的男人,总觉得有些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虞白不自在的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了!”苏音的记忆回笼,眼前的男人不正是听白科技的总裁江寄舟吗?
“您是听白科技的江总吗?我是《聚焦财经》的苏音,我一直都很想见您……”苏音对着江寄舟侃侃而谈起来,天知道她为了见到江寄舟废了多大的功夫,熬了多少个夜,找了多少的人脉关系,都没有成功,可今晚出来买夜宵却撞见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寄舟没有理会她,仍是紧紧盯着虞白。
苏音蹙眉,江寄舟和虞白是什么关系?她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么巧,那你们聊。”虞白趁机和苏音告别,转身跑到小区里。
江寄舟想追上去,可苏音却是拦住他,想要联系方式。
“滚。”
江寄舟冷冷的看了一眼苏音,打断了她的话,也转身进到车里,开车离去,留下苏音一人站在原地。
苏音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关东煮扔出去,但一想到扔了还要重新买就更气了,只能克制地握紧拳头,她拍下了车牌号后,望向虞白所在的小区,目光沉沉——
作者有话说:双更没做到(鞠躬)呜呜,亲亲小可爱们,菜咕继续努力……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临城
因为江寄舟最后的发疯举动, 以及担心虞女士的病情,虞白一宿未眠。
次日清晨,她顶着黑眼圈收拾行李, 给安雅发消息请假后,乘坐七点的飞机赶往临城。
抵达临城国际机场是三个小时后, 虞白匆匆出机场, 迟清河在外面接她。
数月不见,迟清河没有什么变化, 儒雅随和, 他还捧着一束淡雅的花束,见到虞白时, 唇角上扬, 将花送到虞白面前。
虞白接过花, 清香四溢。
“好久不见,白白。”迟清河嗓音温润如玉, 不急不躁。
虞白笑了下, “好久不见。”
迟清河绅士的为虞白拉开车门,虞白弯腰进去, 系上安全带,迟清河发动车子。
“我妈她现在怎么样?”虞白问迟清河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眉眼担忧。
迟清河露出安抚的笑意, “不用太担心,白白, 伯母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虞白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迟清河勾唇,“睡一会吧白白, 黑眼圈像小熊猫一样了。”
虞白不好意思的笑笑,前方正是堵车高发路段,车辆走走停停。虞白一宿没有睡好,在飞机上也是睡得不安稳,现在迟清河在,她感到安心,于是闭着眼小憩。
迟清河偏头看向虞白安静的睡颜,眼带笑意。
不知睡了多久,虞白听到迟清河的声音。
“白白。”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迟清河凑近的脸,他笑着说:“到医院了,白白。”
“哦哦。”虞白坐起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
外面空气很凉,刚从温暖的车内下来,虞白不禁打了个寒颤,拢紧外套,迟清河从车的另一边走过来,她对迟清河笑了笑,“我们进去吧。”
“好。”
二人并肩往病房方向走去,虞白的心里忐忑不安,到病房门口时,虞白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病房门,病房里面的环境很好,明亮开阔,干净温暖。
虞女士躺在病床上,她消瘦了许多,脸色憔悴苍白。
“白白回来了。”
虞女士的声音比上次打电话时虚弱许多,也多了几分依赖。
这种感觉很陌生,虞女士一向是极其强势的,性格很要强,可在年龄和疾病面前还是苍老软弱了,虞白心里感慨心疼,眼眶湿润,她走到病床前,嗓音带着哭腔,“妈。”
“回来了就好。”虞女士笑了笑,“哭什么,我没事,多亏了清河陪在我身边,给我找了业内权威的教授做的手术,给我安排了VIP病房。”
虞白抿唇,偏头看向一边如雪松般挺拔的迟清河,“谢谢你。”
“没事,照顾伯母是应该的。”迟清河表情淡然。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这里照顾你。”虞白对虞女士说。
闻言,虞女士脸上露出笑,大大方方的交代虞白,“好好好,刚好可以多和清河相处相处,培养感情。”
虞白脸上羞红,“我是照顾你的,你还想着这些。”
虞女士轻哼一声,“我不用你照顾,你赶紧解决你的终身大事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
虞白有点生气,不再和她争辩,看身旁的迟清河的表情仍是如常,她不好意思的说:“你别听我妈胡说。”
迟清河脸上挂着笑,“没事的,好久没回临城了,可以一起转转。”
虞白还未来得及回答,虞女士就笑起来,“听见没有,虞白,你也主动一点。”
虞白黑着脸,一言不发,数月不见,虞女士已经彻底接受了迟清河,对他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温热亲切,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她闷声道,“我知道啦。”
在病房陪虞女士聊了会天,吃过午饭,虞女士要午睡,将他们赶出病房。
病房外,虞白严肃的对迟清河说:“我妈就那样,你不要放在心上。”
迟清河笑容温和,“没事,要不要先送你回家,把行李收拾一下。”
“嗯,麻烦你了。”
“没事。”
迟清河开车送虞白回了小区,虞白只有一个行李箱,迟清河坚持帮她拿行李。
很久没回家了,推开门,虞白环顾四周,心里一阵感慨,屋内是多年未变的布局,只是有些凌乱不再是一尘不染的让人都不忍心下脚,而茶几上的花瓶里的花也已经枯萎,虞女士每隔几天就会在花束枯萎前换水换花,应该是因为最近虞女士身体状况毕竟差,不再像从前那样勤快到近乎洁癖的境界。
放下行李,虞白回头对身后的迟清河说:“你先坐。”
她找到热水壶烧了一壶水,随后将花瓶里的花扔了,水倒掉后换了干净的水,把迟清河送她的花束拆了包装,插进花瓶,白色的百合和蓝色的铃兰花淡雅清新,虞白凑近嗅着它的芬芳,抬眼却看到迟清河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注视着她,虞白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花瓶放到茶几上。
将行李箱拖到卧室里,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出来后水已经烧开,她给迟清河倒了水。
“要不要喝茶叶?”虞白想起家里好像还有别人送给虞女士的信阳毛尖。
“好呀。”迟清河点点头。
虞白立刻去翻箱倒柜寻找茶叶,最后在一个角落找到,她起身,察觉到迟清河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不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不令人讨厌,她没有在意。
虞白给迟清河那杯放了茶叶,自己的则是白开水。
她也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和迟清河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可以再坐下三个人,迟清河无奈的笑,“我有这么吓人吗?”
虞白摇了摇头,“不是。”
她往迟清河的方向挪动一段距离。
沉默着,像沉在水底的茶叶,虞白有些尴尬,她很少和迟清河单独相处,而现在迟清河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不好赶客。
迟清河端起水杯,轻抿一口茶水,他瞥了一眼虞白的脸,她的长睫在快速的颤动,透着紧张和不自在,茶水有些苦涩,迟清河放下玻璃杯。
迟清河打破了一时的沉默,开口问虞白,“最近工作忙吗?”
虞白笑了笑,“还好。”
顿了片刻,虞白问迟清河,“你呢?”
“我嘛,闲人一个。”迟清河放松的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上戴着的沉香珠串,那是他少时重病母亲去寺庙给他求来的,就一直戴着了。
“你的公司不是在上市吗?不应该很忙吗?”虞白有些印象,迟清河好像提及过他的游戏公司上市的事。
迟清河神情有些失落,但面上仍是淡淡的笑意,耐心的说:“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已经上市了。”
啊,这样吗?虞白一时间感到愈发不好意思,她笑笑,“哦哦,恭喜你呀。”
“谢谢白白。”
虞白可爱的小表情落在迟清河眼里,他顿时就没了脾气。
“那你呢,你的记者事业如何?”迟清河将话题转到虞白身上。
“我很喜欢。”虞白认真的回答,眼神里是对她的职业的虔诚信仰。
“你喜欢就好。”迟清河定定地凝视虞白,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神情。
虞白笑了笑,委婉的对迟清河说:“你要不要回去好好休息,之后我照顾我妈就好了,前段时间麻烦你了,我不在她身边,都是你帮忙。”
“好,那你也好好睡一觉,去医院的话我来接你。”迟清河起身。
虞白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开车。”
“可是伯母肯定希望我们一起去看她,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近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迟清河缓缓解释。
虞白想了想,点头,“那好吧,麻烦你了。”
送走迟清河,虞白瘫倒在沙发上,一路舟车劳顿,她身心俱疲,躺在沙发上随手拉过毛毯,昏昏沉沉睡去。
等醒来已经是晚上六点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有点点星光。
她连忙坐起身,看手机迟清河没有发来消息,倒是在饭局上加的建筑师越斯年给她发了消息。
【虞小姐,在忙吗?】
虞白回了消息。
【没有,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和虞小姐聊聊采访的事情。】
【不好意思越先生,我最近在外地,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南城,到时候我们再约定采访时间,或者电话采访也可以,非常抱歉。】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能问问是关于什么的事情吗?】
虞白看着越斯年这条消息有点懵,但还是模糊着回复了。
【是一些个人私事。】
【好的。】
没有消息再发来,虞白揉了揉脑袋,起身给迟清河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去医院-
高级会所内,昏暗的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江寄舟的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迷人,他靠着沙发坐,微微仰头,神色颓废。
而一旁的越斯年则是幸灾乐祸,他身侧坐了个美女,正在喂他吃水果。
“别烦了阿舟,给你叫个美女,保证比虞白好看。”
自从刚才给虞白发完消息后,他就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越斯年认识江寄舟后,意外得知他有个前女友虞白,他很爱这个前女友,越斯年当时各种勾着他接触别的女人,可他却全都推开,为那个前女友守身如玉,当时越斯年就想见见这个传闻中的前女友,后来终于见到虞白,越斯年觉得也不过如此,寡淡的像白开水一样,没劲儿。
江寄舟冷冷的看了越斯年一眼,闪过一丝狠戾。
越斯年立刻认怂,“我错了我错了。”
江寄舟坐起身,端起酒杯一口灌下,辛辣的冰凉液体顺着喉管流下,痛苦却涌上心头,他放下杯子,看向越斯年,越斯年的手已经摸上了美女的胸口,美女娇笑地贴了上去,江寄舟脑中下意识浮现出虞白和那个男人亲密的画面,他顿时感到一阵反胃。
江寄舟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我明天去临城。”
“你去干嘛?”越斯年抬头看他。
“找她。”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痛苦
虞白和迟清河一起去医院看虞女士, 虞女士因为病情发现的比较早,且症状较,目前状况良好, 两人在病房里陪虞女士聊天解闷,晚上的时候虞白不想吃医院里清淡的饭菜, 他们出来吃饭。
很久没回临城, 和迟清河走在熟悉的街头,虞白心里一阵恍惚。
迟清河问虞白, “想吃什么?”
虞白正思索, 瞥到了一条熟悉的巷子,这条巷子离她的初中学校很近, 她那时候经常吃巷子口的馄饨, 是一个老奶奶开的店, 她对虞白很好,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 那家店还开着。
“吃馄饨吧, 我看到一家我以前经常吃的店。”虞白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朝那家馄饨店走去, 身侧的迟清河跟着她。
“这家嘛,我以前也来吃过。”迟清河若有所思的对虞白说。
虞白挑眉, “是嘛。”
“对啊, 那时候在临城一中念初中,偶尔会来这里吃早餐。”迟清河淡笑。
“我也是临城一中的。”虞白对他笑。
可是虞白上初中的时候压根并不认识迟清河, 也从来不记得自己见过迟清河。
“真巧。”迟清河只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笑。
虞白也笑了笑, 看向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店面,走进去,发现里面的装修还是和从前一样, 一个白发苍苍但看起来老当益壮的老奶奶正坐在桌边剥蒜。
看到有客人进来,她抬头对虞白和迟清河露出慈祥热情的笑容,“吃点什么?”
虞白看着眼前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老人,心里一阵感慨,“您还记得我吗?”
“你是……”老奶奶看着虞白,紧皱眉头,思索着,半天后眉头舒展开,唇边的皱纹却因为笑而更深,“你是白白。”
虞白捂住嘴,眼眶湿漉漉的,没想到老奶奶竟然真的还记得她,那时候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都来吃一碗馄饨,老奶奶一个人经营小店,儿女都在外地打拼,于是对虞白很亲切,给她好吃的,虞白没有朋友,也常常会来小店写作业玩耍,纾解老奶奶的孤独,两人互相陪伴取暖。
“长成大姑娘了。”老奶奶也是很感慨。
虞白微笑着点点头。
老奶奶看向一旁的迟清河,“清河也来了,你不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原来白白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孩子?”
老奶奶说着眼里的笑意更深。
虞白秀眉轻蹙,她偏头看迟清河,“你们也认识?”
“是呀。”迟清河温柔地看虞白。
“好好好,真般配。”老奶奶很满意,她看着虞白很认真的说:“白白,可要好好珍惜清河这小伙子,他是个好人。”
“我……”虞白想反驳,但转瞬她还是点了点头,“我会的。”
她的话让迟清河眼神一闪,他垂眼,心中的冰雪仿若有春风拂过,生出春芽。
迟清河勾唇轻笑,“是我要珍惜白白才是。”
“哈哈哈。”老奶奶笑了笑,招呼他们坐下,“快坐,吃馄饨,我亲自去煮。”
虞白和迟清河相对而坐,虞白的脸有些红,她低着脑袋,没有敢直视迟清河,而迟清河却定定地注视着虞白,眼里是溢出的深情。
馄饨上来后,散发出浓浓的香味,虞白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味道。
而老奶奶还记得虞白爱吃香菜,给她碗里放了很多香菜,虞白低头尝了一口馄饨,没有放醋,她的唇角上扬。
抬眼看到迟清河碗里没有香菜。
“你不爱吃香菜吗?”
迟清河笑了笑,“对,吃不来这个味。”
“哼,没品味。”虞白开玩笑。
而迟清河只是宠溺的看着虞白笑。
虞白夹起一个带有香菜的馄饨放到嘴里,蓦然想起有一个人也不爱吃香菜,他们当时也是这样对话的。
“我不爱吃香菜。”
“香菜多好吃,没品味的家伙。”
可下一秒那少年就对着她咬过的饼咬了一口。
“干嘛,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你不是说好吃吗?”
他坏笑,吻上她的唇角,忽然觉得香菜的味道也很好吃。
虞白咽下馄饨,从回忆中抽离,面上仍是淡淡的笑,虽然过去了很久,可和江寄舟之间细枝末节的零散片段,总能像烙在血液里一样,浮现在脑海中,不过现在的虞白,已经淡然,不会再像曾经一样,被回忆所伤害到血肉模糊。
吃过馄饨,虞白和迟清河慢悠悠回医院。
天色晴朗,繁星遍布,一层薄薄的云笼罩在月亮上面,半遮面的欲说还休。
虞白对迟清河说:“你回去吧,我今晚在医院照顾我妈。”
迟清河淡笑,“好,明天我再来医院。”
虞白点头,“嗯。”
秋风瑟瑟的吹,有些凉意,二人一时间默然,虞白边走边看一旁琳琅满目的店铺,她向来有这个习惯。
迟清河抬眼看天上的月亮,风吹过,云飘走,月亮渐渐露出面目,今晚月色真美,他心里春风荡漾,那月亮看着看着就变成身侧的人。
“白白。”迟清河偏头,温柔的看着虞白。
虞白回过神,“怎么了?”
迟清河深吸一口气,盯着虞白白皙美好的脸,一向处变不惊的他,竟然像少年人一般,心脏砰砰直跳。
“白白,我想照顾你和伯母。”
他没有直接告白,而是郑重的许诺。
虞白眼皮一跳,她慢慢勾起唇角,露出笑意,也静静地注视着迟清河。
“我们可以先相处着试试。”这是虞白能给迟清河的最大的许诺。
不似少年人的热烈爱意,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虞白不爱迟清河,可他也许是可以互相搀扶着度过余生的良人。
她的一句如千金,迟清河只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膛。
守得云开见月明也不过如此。
余下的路,迟清河有些恍惚,都不知道怎么走到医院的。
她笑着和他告别,让他回去早点休息,他呆呆地答应,可怎么可能睡得着,那一晚他立刻给自己多年好友打电话,告诉了这个好消息。
好友拉迟清河出来喝酒,迟清河欣然赴约。
从前迟清河都是借酒消愁,唯独这次却是喜笑颜开。
“清河,你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几个好友都知道迟清河暗恋虞白多年,从初中就开始了,所以都是真心祝福迟清河,为他感到开心。
迟清河激动不已,他一直在喝酒,喝的烂醉,然后不住地傻笑,晕乎乎的脑袋里全是虞白的身影。
“阿远,你不知道,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迟清河靠在沙发上,他笑着,仰头给自己灌酒。
他真的醉了,眼皮快合上了,但是精神格外亢奋,他不舍得睡觉,只想赶快天亮,去医院见虞白-
虞白并没有在医院里照顾虞女士一宿,虞女士觉得医院晦气,而虞白身子弱,容易招到脏东西,于是强硬地命令虞白回家住。
虞白拗不过她,在医院陪虞女士到十一点左右,打车回了家。
他们家是在一处老旧小区,虞女士的工资很高,凭着积蓄在高级小区有买大平层,可是她住不惯,说还是这住了一二十年的小区住着舒服,就没有换住处。
老旧小区的基础设施毛病多,物业也懒怠,楼梯间的灯坏了半个月还没来修,一闪一闪的,有些吓人。
虞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往前走,却看到门前站了个人,身形挺拔。
虞白心里一惊,以为是不法分子,立刻转身要跑,那人注意到她,喊了她的名字,“白白,是我。”
熟悉的声音,是江寄舟。
虞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寄舟,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锋利硬朗,神色有些颓靡。
她眉头紧蹙,江寄舟怎么会来临城,而且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江寄舟自己住哪里。
虞白声音疏离冷漠,带着几分愠怒,“江寄舟,你怎么在这里?”
江寄舟抓了一把头发,声音很痛苦,“怎么回来这么晚?”
虞白走到门前,赶江寄舟走,“你管我呢,江寄舟,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见到你。”
“对不起。”江寄舟垂着头,嗓音沙哑隐忍,“我只是很想你。”
虞白嗤笑,“你能不能不要恶心我了。”
她插进钥匙,打开门,走进去,要将门关上,可却被江寄舟按住门框,虞白使劲儿也关不上门,她气极了,“江寄舟,你可不可以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江寄舟低头注视着她,神情是难言的痛楚,“白白,要怎么你才可以原谅我?”
虞白平静的说:“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不可能。”
“那就滚。”
虞白用力关上了门。
隔着门,江寄舟的声音传进来,“白白,我已经查过了,你没有男朋友,迟清河只是你的朋友,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骗我?”
虞白握紧拳头,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她咬牙切齿道:“那江总消息还不够灵通呢,他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
安静了半晌,江寄舟开口,“因为他照顾你的母亲吗?白白,我可以给你比他给你的百倍多。”
虞白靠着门框,闭上眼,江寄舟始终不明白在他当年那样对自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虞白一字一句道:“你不配和他比。”
这句话恍若万箭穿心般,刺向江寄舟的心脏,鲜血淋漓,他靠着门框,无力地滑落,瘫倒在地,狼狈不堪。
“白白……”他喃喃自语,痛苦到不能自已。
而虞白离开,去洗漱睡觉,丝毫不在意门外的江寄舟。
夜深露重,寒风凌冽,江寄舟在外面呆了一夜。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睡觉
次日早晨, 虞白下楼丢垃圾,推开门却看到江寄舟还在门外,他靠墙瘫坐着, 身边散落着空的啤酒罐,狼狈不堪。
看到虞白出来, 江寄舟站起身, 黑色大衣有些皱,浑身都是酒气, 一宿未眠的眼睑耷拉着, 脸上一层薄红,他缓缓开口, 沾染酒意的嗓音略带沙哑, “白白。”
虞白不想看见江寄舟, 转身要进屋,却被他从身后搂住, 虞白身子一僵欲要挣脱开, 可江寄舟却小心翼翼,像一块将要碎掉的玻璃, 脆弱的不堪一击,“白白, 让我抱一抱。”
那个肆意张扬的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子好似不复存在, 此刻卑微的像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摇尾乞怜只想沾染一丝她温暖安心的气息。
虞白没有动, 她双手无力的垂下。
江寄舟将她抱得更紧, 贪婪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他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虞白心脏钝痛,曾经无数个美好的片段,最终却是将他们指引至穷途末路。
片刻后, 虞白开口,“够了。”
江寄舟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出的热气还带着酒味儿,“陪我睡一会,我一晚上没有睡觉,好困。”
虞白咬牙切齿,“江寄舟,你不要得寸进尺。”
江寄舟笑了笑,睡眼惺忪,语气散漫,“怕被你男朋友发现吗?”
虞白彻底被他的话惹怒,挣脱开他的怀抱,最后警告他,“江寄舟,你不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好不好?”
被这样说,江寄舟也不恼,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定定地凝视她,轻声说:“不好。”
虞白回道:“江寄舟,你不知道最好的前任就是和死人一样吗?拜托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陪你演戏了。”
闻言,江寄舟眼神微动,随即勾唇轻笑,“白白,可是我没有答应你提的分手。”
虞白抬眼,死死地盯住江寄舟,眼眶一点点变红,“江寄舟,你要点脸。”
说完,虞白走进屋,要关上门,可江寄舟却先她一步进了屋内,他比自己想的还要无耻,虞白气急败坏,不理解江寄舟既然当初那样残忍无情,之后又为何一副吊死在她这棵树上的架势。
江寄舟进了屋,房子很小,但胜在温馨,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淡雅的花,添了几分情趣。
虞白双臂环抱在胸前,隔着江寄舟几步远,冷冷地瞪着江寄舟。
江寄舟抬眼,他困倦极了,只想抱着虞白好好睡一觉。
“陪我睡一会,我就走。”
虞白嗤笑出声,“江寄舟,你真的很无耻。”
江寄舟垂眼,心里划过一丝刺痛,可唇角勾笑,“白白,可以吗?”
虞白面无表情,“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你要让你男朋友看到吗?”
虞白咬唇,“你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那你还不走。”
江寄舟笑了笑,“有又怎样。”
“混蛋。”虞白骂他。
“陪我睡一会好不好?我保证在你回南城前不出现你的面前。”江寄舟眼尾泛红,语气里是乞求的意味。
可虞白只是瞪着他,“不可能。”
江寄舟朝虞白走过去,而虞白步步后退,她语气有些慌乱,“江寄舟,你不要这样。”
江寄舟眼里有些受伤的情绪,“白白,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虞白站住,“那你就消失好不好?”
江寄舟扯了一丝笑,“那你就陪我睡一会,让我抱抱你。”
虞白抵住身后冰冷的墙面,感到被江寄舟纠缠折腾的身心俱疲,她对江寄舟说:“睡一会你就回南城。”
江寄舟立刻像一只得到奖励的狗,疯狂摇尾巴,困倦的眼里闪过明亮色彩。
虞白带江寄舟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是江寄舟第一次看到虞白小时候住的房间,屋内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香气,粉色的墙面贴纸,书桌上的书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床上排排坐了一堆可爱玩偶,干净得一尘不染。
江寄舟脱了外套,搭在衣架上。
他困得不行,躺到床上,虞白猝不及防地被他拉住手腕,也倒在床上,她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江寄舟紧紧搂在怀里。
因为江寄舟的存在,小小的床被占满。
虞白被他搂的太紧,有些难受,想要挣脱开,可拗不过江寄舟,不满的抗议,“江寄舟,你压我头发了。”
江寄舟笑着,“好香。”
虞白还要挣扎,可江寄舟不许,“好了,白白,好困,陪我一起睡。”
他捏了捏虞白的脸,说完话不过片刻,江寄舟平稳的呼吸就传入虞白的耳朵里,他睡得很香,可虞白却是没有睡意,他熟悉的气味充斥在周遭,虞白不能逃避。
江寄舟真的困了,自虞白离开后,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安慰觉了,而如今在虞白怀里,他睡得很香,再没有做噩梦,因为她就在自己身边。
等醒来,听见虞白在打电话的声音。
江寄舟刚要开口,就被虞白捂住嘴巴,示意他安静一会。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可以的。”虞白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没事的,白白,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迟清河温柔的笑,耐心安慰虞白,“没事,你慢慢收拾,不着急。”
“好,我马上。”
虞白挂了电话。
江寄舟委屈地蹭着虞白的颈窝,痒痒的。
“是你男朋友吗?”
虞白推开他,“说好的,你也睡好了,回南城吧,不要缠着我了。”
江寄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随后抬眼盯着虞白的脸,“你害怕被他发现吗?”
虞白皱眉,“不是,只是不想你缠着我。”
江寄舟笑了笑,心里稍微开心了一些,起码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赶他走。
“你快点走吧。”虞白想要起身,可江寄舟还将她禁锢在怀抱中。
江寄舟蓦地问她,“你喜欢他吗?”
和他的脸贴的很近,几乎吻上他的唇,虞白不得不对上他的目光,安静的像一片海,却能隐约察觉到海面下的波涛汹涌,虞白怕他再次发疯,只是说:“我们很合适。”
江寄舟呼吸一滞,“那你想要和他结婚?”
虞白也凝视着江寄舟的脸,那张她曾经深爱过的脸,相比于年少没有多大变化,痞帅的五官,桃花眼温柔多情,却是最无情。
少女情怀总是诗,虞白曾经幻想过和江寄舟结婚,在圣洁庄严的教堂里,他一身白色西装,挺拔帅气,温柔地掀开她的头纱,虔诚地吻上她的唇,漫天的玫瑰花瓣飘落,最俗气最美好的浪漫。
虞白眼眶有些红,她垂眼,躲开江寄舟的视线。
“你该走了。”
江寄舟红了眼,“回答我。”
“我不知道。”虞白无奈的笑。
她的犹豫,让江寄舟心如刀割。
如果他转身放弃,那么虞白就会头也不回的走掉,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结婚,江寄舟只要想到就忍不住发疯。
江寄舟接受了现在虞白不再是年少时一腔纯粹的爱意都奉献给他的那个虞白,可时至今日,她仍然是他的唯一。
是他离不开她,而她则在除他之外的人中权衡利弊,她早已走出那段过去,她的未来里没有他。
江寄舟从小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是得不到的,只有他选择不想要什么,从来没有被选择过。
而现在,在虞白心里,他连备选都不是。
明白了这个事实,江寄舟还是没办法不能不爱她。
“你该走了,江寄舟。”虞白起身下床,让江寄舟赶出去,自己在卧室里换衣服。
江寄舟站在卧室外,因为宿醉,他的头还有些疼,走到茶几边,他伸手去摸那花瓣,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出神地盯着这束花,直到虞白推开卧室门走出来,他回过神看向虞白。
虞白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裙,淡紫色的毛衣,侧边的麻花辫温婉动人。
和花瓶中的这束花一样美好。
江寄舟似笑非笑地盯着虞白,“这花是不是他送的?”
虞白眉心一跳,她秀眉轻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怎么还没走?”
江寄舟确定答案,随后一言不发地推门离开。
走到屋外,走廊上的风灌到身体里,江寄舟彻底清醒,他没有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几分钟从六楼下去,楼下的风更加冷冽,直直地吹到江寄舟脸上。
楼下站了个高大儒雅的男人,他怀里抱着一束花,和在虞白家里看到的那一束花同样的风格。
察觉到江寄舟的视线,迟清河抬眼望去,和江寄舟四目相对,是个硬朗帅气的男人,只是眉眼间戾气很重,对他似乎有股似有若无的敌意,可迟清河确定他没有见过江寄舟,他露出点笑意,随即移开视线。
江寄舟从迟清河身侧掠过,随后放慢脚步,似乎有意逗留。
虞白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迟清河和江寄舟的同框画面,她几乎屏住了呼吸,想退缩回去却不可能,迟清河已经看到了她,他朝她走来,唇边挂着笑,眼里只有她,“白白,你今天真好看。”
虞白慢慢挪动步子靠近迟清河,她的目光仍落在江寄舟的背影上,生怕他会停下,直到那背影渐行渐远,她才感到松了一口气。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玫瑰
余下的几天, 虞白除了和迟清河一起在医院照顾虞女士,就是在迟清河的主动下,开始了有些别扭的约会。
迟清河是个很浪漫的人, 他会在每天早上都给虞白送花,每天中午会带虞白去各种小众的宝藏餐厅吃饭, 傍晚他们常常会在饭后沿着河边散步。
脱离快节奏的忙碌工作, 虞白慢慢喜欢上这种平静恬淡的生活,一周后, 虞女士出院, 而虞白也将要回南城,她心里一时间竟然万分不舍。
出院当天晚上, 迟清河亲自下厨做饭, 而虞白在一旁打下手。
虞女士看着他们相处的其乐融融的画面, 二人郎才女貌,她心里也是十分欣慰, 经过这次住院, 虞女士磨掉了很多尖锐的脾气,更珍惜现在的时光, 只想亲眼看着虞白早日成家立业,怀孕生子, 自己安享晚年。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有打算吗?”
半开放式的厨房,虞白和迟清河正围着灶台有条不紊的忙碌, 虞女士的声音就大咧咧的清晰传入两人的耳中, 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害羞地撇开目光。
虞白抬眼看向虞女士,脸色羞红, “妈,你在说什么呀。”
虞女士轻哼一声,“怎么了?我还想早点抱上孙子呢。”
闻言,虞白脸上更红,她欲和虞女士争辩,一旁的迟清河淡笑,为虞白开脱,“伯母,白白还小呢,不着急。”
虞女士说:“都25了,也不小了。”
“对了,你是不是后天就回南城了?”虞女士问虞白。
虞白点头。
“你不如辞了南城的工作,来临城,免得和清河异地恋,异地恋最消耗感情了,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这么拼。”虞女士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虞女士的话让虞白感到生气,在虞女士心里,她的工作价值居然比不过结婚生子,语气不觉带了些愠怒,“妈,那你这么多年不也拼吗?”
“哎,你这孩子。”虞女士看向迟清河,眼神控诉虞白。
迟清河笑了笑,“伯母,白白很热爱她的工作,要辞也是该我辞。”
他眼神带笑,温柔地看向身侧的虞白,为避免虞女士继续说下去,他转移话题,“家里没酱油了,我下去买,白白你要一起吗?”
意识到迟清河的眼神示意,虞白立刻点头,“好。”
和迟清河下了楼,呼吸到外面带着凉意的新鲜空气,虞白才放松下来,她真是受够了虞女士的控制欲。
见虞白心情有些差,迟清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把糖果,虞白眼前一亮,她第一次见到闪着碎光的糖果,迟清河放到她的手心,剥开一个糖纸后,她才意识到这是钻石,各种颜色的彩钻,被裹在了玻璃糖纸中,波光粼粼,耀眼夺目。
虞白长大了嘴巴,她要把糖塞给迟清河,“太贵重了,不可以。”
迟清河稍稍退后半步,眉眼带笑,嗓音温柔的一塌糊涂,“你是我的女朋友,怎么不可以呢。”
他身后是一条看不见的漆黑林荫道,两边昏暗的路灯,隐约照出他的眉眼璀璨,那双真挚动情的双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钻石象征着永恒的坚定不移的忠贞爱情,虞白心里忽然慌张,她的承诺很轻,而迟清河的心意太重,这让她不觉感到心虚,她对迟清河的感情就像他身后的那片漆黑,充满了不确定和权衡利弊,随时可以脱身,可现在她不免迟疑。
虞白的表情不自然的凝重起来,迟清河捏起她两边的脸颊,宠溺的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白白,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迟清河的手有些冰凉,随着他捏起她的脸,虞白唇角配合的勾起上扬的弧度,迟清河眼里笑意更浓。
那些钻石糖果被虞白装进口袋,迟清河牵起她的手,虞白反握回去,和他十指相扣。
“我们走一会再回去吧。”虞白抬头盯着迟清河的脸。
他垂眼,单纯直白的爱意将虞白淹没,“好。”
外头的风冷的恰到好处,虞白的脑袋愈发清醒,她沉默着一言不发,迟清河也没有开口,只是温柔地牵着她的手,无声的陪伴。
回想和迟清河认识的这几年,他好像一直都是个懂得把握分寸的绅士,不远不近的守候让人感动而不反感,在她说试一试之后,也是事事尊重她的意见,以她为先。
虞白蓦然想到她研二某天赶论文的深夜,迟清河给她分享了一首歌,王菲的《红豆》。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他是个太过温柔的人,虞白眼眶有些湿润。
而恰是一阵冷冽的风吹来,虞白感到鼻尖有些湿,是一滴雨水落下。
“下雨了。”她喃喃道。
迟清河松开她的手,去便利店买了一把伞,他撑开伞,将虞白遮在伞下,不过片刻,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伞面上。
“我们回去吧。”
“好。”
迟清河将虞白揽在怀中,虞白顺势依偎在他怀里,亲密无间。
走过喧闹的街头,一个提着一桶玫瑰花的年轻女孩,拦住他们,笑着看向迟清河。
“帅哥,给女朋友买一束玫瑰花吧。”
“小姐姐长得真美,你们两个好般配。”
老奶奶夸赞的话随口就来,虞白脸一红,迟清河爽快付账买了一束玫瑰花。
虞白抱着那束花,娇艳欲滴的花瓣勾人思绪,虞白想到了许多年前的几乎如出一辙的场景,只不是送花的人不是眼前人,是她曾经的心上人。
那种雀跃的心动早已随着时间泯灭,虞白淡然的看着这束花,她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而玫瑰花一如既往的娇艳。
她低头,扯出一丝笑。
曾以为枯萎的心,也终是活了过来-
“先生,你是要给你女朋友买花吗?”
卖花的年轻女孩看着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他孤身一人,不像等人的模样。
刚刚那对郎才女貌的情侣离开后,他就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只静静盯着桶里所剩无多的花。
见多了失意的人,都不比眼前的男人,好像拥有一切的高贵不可攀,却是失魂落魄得丢了魂似的。
“抱歉。”
他嗓音沙哑,转身离开。
“等等。”年轻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寄舟转过身,年轻女孩递给了他一枝玫瑰。
“送你的。”
她的声音有些娇怯,似有若无带了些同情。
江寄舟勾唇轻笑,他没说话,抽出一根烟,打火机点燃烟,好像是他眉眼间的孤寂郁结成这一缕尼古丁的烟,缥缈无踪。
他的穿着看起来都昂贵不菲,于是那个陈旧的打火机吸引了女孩注意,已经好些个年头了,有些掉漆了,不知在手中把玩过多少次。
江寄舟转过身离开。
女孩手中的玫瑰花在瑟瑟秋风中轻颤,她注视着江寄舟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看到虞白依偎在迟清河的怀中时,江寄舟只觉得像被挖开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裸露在风中,冷冽的风抽动心脏,尼古丁麻痹了痛苦。
没有践行诺言回南城,江寄舟在虞白小区附近开了酒店,每天像是个痴汉一样,偷偷地看着虞白和迟清河每天成双入队,嫉妒的发狂,却不敢上前。
江寄舟打开手机,微信页面虞白的消息框被置顶。
他登录了越斯年的微信,借着采访的理由,以越斯年的名义时不时给虞白发消息。
虞白已读必回,不过回复却极其客套疏离,公事公办。
江寄舟一方面因为虞白对越斯年客套疏离而开心,但又很不爽,简直就像一把锯子,拉扯切割着心脏,痛苦不堪。
第无数次的点开虞白的头像,然后点击朋友圈,仅半年可见,却只有一条朋友圈,是一只橘猫的图片,配文是今日份的橘子。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烟烧尽,指尖刺痛,他才回过神。
打开他们的聊天框,江寄舟输入文字。
【吃饭了吗?】
收到消息的时候,虞白正在吃饭,迟清河给她盛了一碗汤,迟清河很擅长煲汤。
虞女生不停的夸赞迟清河厨艺精湛。
虞白笑了笑,回了越斯年的消息。
自她回临城之后,越斯年就常常给她发消息,出于礼貌,虞白都回复了,可她还是不免觉得越斯年有些没分寸了,可是毕竟工作需要,她还是不能撕破脸。
【正在吃饭。】
江寄舟站在江边,江上有游轮驶过,江另一头的霓虹灯明明灭灭,风吹过,吹散了指尖的烟。
【打扰了,那小虞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虞白很快回复。
【后天。】
江寄舟盯着江那头的一个高层建筑,建筑最顶层亮着绿色的灯,他直直地凝视着。
“在和谁发消息?”
迟清河温柔地询问虞白。
虞白笑了笑,“工作上的一个同事。”
迟清河收起碗筷,虞白也赶紧起身帮忙。
“休假了也要忙工作呀。”
虞白吐舌,“没办法。”
忙完后,送走迟清河,虞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才有空看手机。
越斯年没有再发来消息。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南城
回南城当天上午的飞机, 迟清河送虞白去机场。
是个好天气,温暖的秋日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照进来,迟清河眉眼温柔不舍, 和虞白告别。
他定定地凝视着虞白,嗓音温柔缱绻, “等忙完工作我去南城看你。”
虞白笑了笑, “好。”
临近登机,虞白和迟清河拥抱之后, 转身离开。
迟清河在身后遥遥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走出几步远,虞白回头和迟清河挥手示意。
直到虞白的身影消失不见, 迟清河心上一层缓缓被剥落, 空虚和寂寞笼罩在心上, 恨不得冲上去拦住虞白不让她走。
站了许久,迟清河才转身离开。
抬眼, 却又撞见那天在虞白楼下遇见的陌生男人。
男人照旧对他抱有敌意, 充满戾气的阴鸷目光,毫不收敛直直地投来, 一时间迟清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擦肩而过之际,迟清河淡淡开口, “请问我认识你吗?”
闻言, 江寄舟停下脚步,和他相对而立。
“你觉得呢。”江寄舟轻启薄唇, 嗓音冷淡至极。
迟清河回忆过往, 不管是生意场还是生活中,他向来都是宽和待人,极少动怒, 要说惹了什么人,那他一定记得,可眼前的人,他确定从来没有见过。
迟清河秉承着退一步风平浪静的想法,扯了丝笑,“抱歉,是我冒犯了。”
说完,他便先行离开。
江寄舟嗤笑出声,虞白的眼光还真是够差劲的。
随后,他双手插兜,往登机处走去,一路上因为高大帅气的外表而十分吸睛,引得路人一边拍照一边小声讨论。
“好像明星啊。”
“会不会是爱豆?”
“上去问问。”
“你去。”
……
江寄舟心烦,抬手压低了帽檐,额前碎发下的眼生出几分不耐,直到看见坐在长椅上等待登机的虞白,眼里闪过亮光,虞白正低着头闭眼小憩,江寄舟寻了她身后的座位,走过去坐下。
虞白清醒过来时,总觉得有道视线跟随着自己,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可直到登上飞机,坐到自己的位置,这股视线还是没有离开。
她坐在中间的位置,靠窗的是个比她年龄小一些的年轻女孩,靠走廊的位置暂时空着,虞白系好安全带时,右侧空位坐下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衣黑裤,戴白色的棒球帽。
左侧的女孩立刻有些雀跃地对虞白说:“姐姐,你看你旁边的男生,好像个明星。”
明星怎么会和他们一起坐经济舱,虞白怀疑地抬眼看向右侧,却一时愣住。
江寄舟偏头看向虞白,勾唇轻笑。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笑起来更是俊朗,一旁的女孩已经是星星眼花痴状态,而虞白却只感到浑身冰凉。
虞白低声咬牙切齿,“江寄舟,你不是回南城了吗?”
江寄舟一本正经的解释,“从来没去过临城,就在那里玩了几天,况且,我并没有打扰你。”
虞白握紧拳头,质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去?”
江寄舟摊开手,露出既无奈又无辜的笑容,“心有灵犀的巧合。”
虞白气笑,真是太巧合了,巧合到刚好是连排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