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见她要出门,担忧道:“天快黑了,小主又去转悠什么?就算要出去散心,也先将晚膳吃了啊。”

“好,熬一碗米粥,炒一盘青菜便好了。”

她也觉得有些饿了。

“是,小主。”

雪雁忙去吩咐嬷嬷了。

以前是御膳房的太监,按照份例日日将饭菜端来的,有时不合林黛玉的口味,她也只能将就着吃了。

如今林黛玉有了封号,她们便能直接去御膳房,取自己需要的食材,让嬷嬷在小厨房做饭了。

林黛玉等候时,洛清涵已经离开偏殿,跃入主殿窗户内,站在林黛玉身后了。

林黛玉感觉有一道熟悉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心头一颤,连忙转眸,恰巧和洛清涵含笑的眸相视。

洛清涵衣袖一挥,门窗便尽数关上了。

“清涵姐姐!”

第116章 胤禛将她宠成公主了

林黛玉眼眶泛红, 连忙扑在她怀里,哽咽道:“上次你跟爹爹入宫,刚来便走了, 这回你来看我了,我可不准你离开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洛清涵擦拭着她的眼泪,疼惜道:“知道, 我都知道……”

她何尝不想时刻陪着她?可宫规森严, 她只能在暗中看着她了。

半个时辰后, 林黛玉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揶揄道:“你整日跟爹爹如胶似漆地, 怎想起我来了?怕不是有事需要我帮忙罢?”

“小狐狸。”

洛清涵点了点她的鼻子,没好气道:“我跟你好几日了,许久未陪你爹爹了。你倒好, 竟将我说的这般不堪。”

“不过逗逗你罢了, 你倒当真了。”

林黛玉眸底含笑,拿起一盘蟹黄酥递给她道:“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还热乎着呢。我刚刚掰开了一只,里面蟹黄饱满, 色泽诱人,一定合你的口味。”

洛清涵接过盘子, 捏起蟹黄酥尝了一口, 挑眉道:“全都给我吃么?”

她昨晚吃了泠狐烤的鸡腿, 今日还未吃东西呢, 她倒是知道心疼人。

“自然了, 我再给你泡一壶碧螺春解腻, 你莫生气啦。”

林黛玉眼波流转, 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便开始沏茶了。

她忙完后, 仰起巴掌大的小脸,认真道:“我让厨房添上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荷叶烤鸭、酱香肘子这几道菜罢?”

这些都是洛清涵爱吃的。

她知洛清涵这几日在宫内,定然食不果腹,一时心疼不已,想要好好给她补补。

洛清涵颔首道:“行,先吃饱再说正事。”

林黛玉咬唇道:“我就知道,你若非有事寻我,是不会露面的。”

“陛下知道我入宫了。”

洛清涵清冷的眸骤眯。

林黛玉顿时明了了。

是了,胤禛不想她干涉太多事,她若经常露面,宫内便一团糟了。

她握紧洛清涵的手腕,担忧道:“你昨晚睡哪儿了?”

“偏殿。”

“偏殿有好几个房间,今晚我便让雪雁住进去,日后只要你在,便将窗户开一条缝隙,我知道你来了,便让雪雁送去一日三餐。

如此,宫人只当雪雁是要自己吃的,便不会起疑心了。”

“可以,我若走了,便将窗户合上。”

“我若开心地去偏殿寻你,却只能看见紧闭的窗户,不知该多难过呢。”

林黛玉眸色一黯,叹息道:“不说了,我先出门一趟。”

她深深地望洛清涵一眼,弱柳扶风一般离开了。

洛清涵无奈道:“多愁善感的小丫头……”

遇事总是比别人多想几分。

她出宫后又不是不来了,偶尔还会将林如海带来呢,她倒当成永别了。

玄毓将头探出锦囊,抬眸望向殿内的洛清涵,两只软软的龙角一颤,可爱极了。

那龙角原是坚硬如铁的,只因它变作了小龙,形态便发生变化了。

它在心中道:“主人,我想你了,让泠狐跟我换班罢?”

泠狐虎躯一震,顿觉手中的烤肉不香了。

他慵懒拨弄着银发道:“我是个不着调儿的,将我留在那丫头身边,保不准她遇见危险时,我还在睡觉呢,你们能放心么?

还是等白凰他们醒了,再说轮班的事罢。”

洛清涵无语。

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空间里享受人生,契约它有什么用?

玄毓沉声道:“这话在我意料之中。”

等它实力完全恢复,一定狠狠揍泠狐一顿。

此刻,林黛玉已经吩咐过嬷嬷们,多添几道菜了。

她微微歪头,好奇望向玄毓道:“小家伙,你在说些什么呢?”

“……黛玉,你知道我活多少年了么?”

这称呼能不能改一改?

林黛玉笑着道:“我是不知的,但你岁数一定不小了。我如此唤的多了,你便变年轻了,你若不喜欢,我只能唤你玄爷爷了。”

她每每如此唤一次,玄毓的尾巴尖便会泛红,有趣极了。

她喜欢逗着它玩。

玄毓:“……”

罢了,这丫头鬼灵精似的,它不跟她拌嘴了,省得再吃亏遭泠狐笑话。

林黛玉抚了抚它的龙角,眸透期待道:“你一定要快快长成大龙,待我完成夙愿,你便带我飞出紫禁城,再不回来了。”

玄毓心头一动。

傻丫头,我本身便是数丈高的巨龙,你若想要自由,我随时能带你走的。

林黛玉轻轻合上锦囊,便回殿陪伴洛清涵了。

半个时辰后,宫女们便鱼贯而入,将一盘盘佳肴摆在了桌上。

因为洛清涵站在了屏风后,她们并未发现她的存在。

她缓步走出后,便见林黛玉夹了一根青菜,尝了一口道:“油放的多了。”

“若再少一些,便成开水煮菜了。”

洛清涵无奈摇头,坐下夹了一些肉菜,放入她的碗中道:“就算不喜欢,也要多吃一些荤的补补身子。”

林黛玉冷嗤道:“油腻腻地闻着便难受,自小你们便让我吃这些,我身子也没见得多好,看来我是享用不起的。”

“正因身子不好,才要多多进补,跟受伤用药的道理是一样的。”

洛清涵沉声道。

她们一时拌起嘴来,倒似回到府里了一般,令林黛玉有些怅然若失。

她未再伶牙俐齿回嘴,只默默地将肉菜吃了。

“这一回,我听你的罢。”

日后再想让她训人,也难听见了。

她如此乖巧,倒令洛清涵有些难受,有种物是人非的陌生感。

她敛眉开始吃饭,很快便八成饱了。

她拿出一包玉竹种子,递向林黛玉道:“你再见到陛下时,便道玉竹能养阴润燥,生津止渴,你想将它们种入御花园内,日后入药调理身体……”

她说过玉竹的重要性后,林黛玉便将其接过,颔首道:“我全都记下了,待玉竹成熟后,你莫忘记来摘了。

原以为你想要我帮忙,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原只是种几株药材,亏我还激动了这般久。”

“我若让你将皇宫烧了,亦或将冷宫的丽妃乱棍打死,倒是一件大事了。只怕到时你不敢办了。”

洛清涵逗她道。

“谁说的?”

林黛玉摇头道:“你倒是小瞧我了,就算你让我刺杀皇后,我也是敢的。”

“又胡言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府了,过几日再来寻你玩儿。”

洛清涵眸透不舍,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身影一闪离开了。

“清涵姐姐!”

林黛玉环顾四周,见殿内空荡荡地,一时心如刀绞。

又剩她一个了……

她哽咽道:“雪雁!雪雁!”

“小主,怎的了?”

雪雁匆匆而至,心疼道:“你眼眶泛红,可是刚刚又哭了?”

林黛玉摇头道:“没有,你现在去御书房一趟,告诉陛下,我想在御花园种一些玉竹……”

她将洛清涵的话复述了一遍。

她若是等胤禛过来,太耽搁时间了,不如直接去问罢。

“是,小主。”

雪雁连忙点头,唤来几个宫女陪伴她后,便快步前往御书房了。

苏培盛得知她的来意后,立即禀告给胤禛了。

胤禛清俊完美的脸庞上,掠过一抹深意。

他低沉道:“可是普通的玉竹种子?”

“是极上乘的,陛下可要过目?”

“不必了,你多盯着些便是了。”

她心思敏感,他若太谨慎了,她倒要耍小性子了。

“是。还有一件事儿,老奴总感觉林小主的锦囊内……藏着什么活物呢。”

“朕知道,不必管它。”

胤禛侧颜妖孽瘦削,若美玉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她想必太寂寞了,想养东西便养罢,左右闹不出什么大事。

苏培盛有些吃惊。

陛下对待后妃,从未这般宽容过,倒像将她当作公主来宠了。

第117章 夫君,今晚我会好好陪你的

他低头退下, 便将胤禛的意思告诉雪雁了。

“有劳公公了。”

雪雁心中一喜,忙告辞去竹意轩了。

林黛玉得知此事后,浅浅一笑道:“就知道他会同意的。”

他身为天子, 自己只用他小小一块地,他岂会吝啬不应允?

翌日清晨,林黛玉便带着宫女太监们, 一道去御花园了。

她见东南角有一块空地, 且土地肥沃, 阳光充裕, 便吩咐太监挖了许多小坑,弯下腰来,亲自将黄褐色、卵圆形的种子, 一粒粒放在了小坑里。

“埋上罢。”

林黛玉抬了抬右手, 小桂子连忙照做,尔后在上面浇了一些水。

他谄媚道:“日后奴才天一亮,便来御花园守着,一日给它浇两回水。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它们, 奴才便跟他们拼命。”

“倒是辛苦你了。”

林黛玉柔声道。

“这是奴才份内的事。”

小桂子连忙道。

林黛玉朝雪雁使了个眼色,雪雁忙拿出几颗金瓜子, 递给了小桂子。

小桂子受宠若惊, 连忙下跪磕头。

“谢小主!”

“地上凉, 起来罢。你留下看守药材, 其他人陪我散散步罢。”

林黛玉缓步离开, 背影若三月细柳, 出水芙蓉一般, 美的令人窒息。

“是, 小主。”

宫人们紧随其后。

期间, 林黛玉遇见赵常在在此闲逛,因赵常在未同她打招呼,她也不认得赵常在,只点点头便离开了。

雪雁低声道:“此人戴着从七品腰牌,与小主位分一样,小主可不必行礼。日后若遇见贵人嫔位的小主,万不可如此了。”

林黛玉笑着道:“你倒愈发谨慎了。放心,我不会坏了规矩的。”

赵常在冷冷望着她的背影,清秀脸庞上尽是嫉意。

“你便是新入宫的林常在罢?呵,果真是个孤傲的贱人,竟敢不将本小主放在眼里!”

陛下还是亲王时,她便已经陪伴左右了,虽因为出身低微,一直未曾晋升位分,却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林黛玉算是什么东西?陛下不过在她宫里待了半日,便以为自己宠冠六宫了?

林黛玉脚步一顿,似笑非笑望向她道:“姐姐也知我刚入宫,宫内姐妹诸多,认不清谁是谁,又何必道我清高呢?

你既不言语,我为何要颠颠儿巴结你呢?我点头已算打过招呼了,还想让我三叩九拜么?这大礼你想必受不起。”

她既出言不逊,自己也不必客气了。

赵常在冷嗤道:“好一张伶俐的嘴,陛下后宫不过二十几人罢了,你已入宫几日了,岂会不认得我?莫不是见我奴才出身,心里瞧不上我?”

赵常在原是亲王府婢女,因捏肩捶腿的功夫好,老王妃便将她送给胤禛当侍妾了。

她因自卑而心思敏感,易躁易怒,动不动便拿宫女出气,今日又缠上林黛玉了。

林黛玉摇头道:“像皇后、元妃、良妃等诸位娘娘,我自是认得的,只是有些小角色,我是不放在心上的。”

赵常在想听奉承讨好的话,林黛玉却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丝毫不惯着她。

“你……”

赵常在眸透戾气,胸膛剧烈起伏。

宫女见她要去教训林黛玉,忙拦住她道:“小主,林常在父亲位高权重,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呸!她父亲算哪门子高官?”

赵常在啐了一口口水。

林黛玉冷嘲道:“你父亲又算哪门子畜生?你不敢得罪茹嫔她们,倒将我当做出气筒了?你明知我是谁却不吭一声,反道我没规矩简直荒谬。

既知出身低微,还不夹着尾巴做人?整日在宫里汪汪狂吠,若扰了陛下清净,便要去冷宫陪丽妃了。”

“你竟敢骂本小主是狗?”

赵常在脸庞扭曲,咬牙切齿地道:“丽妃倒台与你有关,陛下因此记恨着你呢!迟早与你秋后算账,到时让你生不如死!”

林黛玉揶揄道:“如此说来,你甚懂陛下的心思?那怎的入宫数年,还是小小的常在呢?”

她转身婷婷袅袅离开,未曾将赵常在放在眼中。

“你……”

赵常在郁结于心,剧烈咳嗽了起来。

“小主,咱们快回去罢。”

宫女见许多人都在看热闹,生怕她惹出事端,都快哭出来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常在见林黛玉走远了,抛下几句狠话,便愤愤离去了。

很快,她和林黛玉争执之事,便传遍了后宫。

芍贵人冷冷道:“赵萱又开始发癫了。”

茹嫔扯唇道:“她以为逢人便咬,陛下便会给她晋升吗?呵,一辈子的低贱命!不过今日她倒咬对人了。

林黛玉跟她狗咬狗,真是笑死人了。”

“林黛玉风头正盛,你别得罪她了。”

芍贵人蹙眉道。

茹嫔望向她清冷的眉眼,娇声道:“人家又不是傻子,岂会往枪口上撞呢?

咱们自幼相识,及笄后一起入王府,这辈子都要好好地,一个都不能出事。”

芍贵人拍了拍她的手背。

“确是如此。有皇后娘娘庇佑,咱们都能洪福齐天的。”

“姐姐说得对。”

茹嫔笑意不达眼底。

——————

洛清涵昨日回府后,见林如海又在栖云馆站着,顿生心疼。

“莫再睹物思人了,过几日我带你入宫见她。”

男人长身玉立,一袭青衫肆虐,眉目妖孽如画,若江上明月,徐徐清风,令人心中十分安宁。

他敛眉望向洛清涵,宠溺道:“你回来了?”

他思念黛玉,也思念她啊。

自黛玉入宫,她便放心不下日日跟随,怕都将他忘了罢?

洛清涵见他不高兴了,便踮起脚尖,主动吻向他的薄唇,一字一句地道:“夫君,今晚我会好好陪你的。”

第118章 第三只灵兽苏醒了

林如海顿时笑了, 恍若冰雪消融,令人如沐春风。

“是么?”

他眸底幽深如海,透着一丝欲念, 将洛清涵困在墙角,疯狂吻向了她的唇瓣。

衣衫渐渐滑落,一夜春宵。

天色蒙蒙亮时, 林如海才横抱她回屋内。

直至晌午, 洛清涵还未睡醒。

这时, 一个身着白色铠甲, 左耳戴着月光石耳钉,气息冰冷,性感帅气的男子, 突然站在了床边。

他身上肌肉矫健, 目光如炬盯着洛清涵,很快将她惊醒了。

她心头一颤,震惊望向男子道:“白凰?你……你苏醒了?”

她使劲掐了自己一下,见并非做梦, 顿时喜不自胜。

太好了,最靠谱的来了。

林如海斜倚在床头, 深深地望着男子, 笑着道:“竟又是你的旧相识么?”

他的声音似有一丝醋意。

洛清涵无语。

他是醋坛子托生的么?

她不得已握住男人的手腕, 在他耳旁低声道:“他和泠狐一样, 是我契约的灵宠, 化作了人形罢了……”

林如海温和道:“我又未曾说什么, 清涵何必紧张呢?”

男人早猜到如此, 但白凰的确是男人模样, 且时刻跟洛清涵有联络, 他还是有几分芥蒂的。

但纵然如此,他也未说让洛清涵,跟他们解除契约这种混账话。她是展翅高飞的雄鹰,自己若折断她的翅膀,便是十恶不赦,该堕十八层地狱了。

洛清涵冷嗤道:“你是没说,可全都写在脸上了。”

林如海狐狸眸中透着无辜。

“哪儿有?”

“你再装?”

洛清涵眸透寒意,掐了他胳膊一下,他眸底潋滟流转,揶揄道:“你愈发凶了,日后我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白凰静静看着他们打闹,面上掠过一丝惊恐。

这个脸颊泛红的女人,还是她认识的杀神吗?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主人,他是谁?”

白凰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因长期未言语,声音变得阴冷而沙哑,令人心中发怵。

林如海神色处变不惊,轻启薄唇道:“我们已经成婚了。”

白凰心中一沉。

“你毫无灵力,主人岂会嫁给你?”

洛清涵摇头道:“此处并非冥月大陆,人类只争高官厚禄,并不习武。你苏醒之后,泠狐未曾跟你讲吗?”

白凰俊眉微蹙,却很快恢复镇定,环顾四周冷漠道:“怪不得此处灵力如此稀薄……我苏醒时泠狐他们还在昏迷,玄毓也不见了,我心生疑虑,便出来寻你了。”

洛清涵被气笑了。

“什么昏迷?那只狐狸都苏醒一年多了,现在分明在睡懒觉。”

他整整一日都未起床,四肢都快躺退化了。

洛清涵意念一动,神识便进入空间内,一脚踹向了泠狐修长的左腿。

“谁?”

泠狐心生警惕,抬眸便看见半透明状态的洛清涵,吓得差点炸毛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让你去寻知母和桔梗,到现在都没个音信,你倒是潇洒快活的很儿。我们背负着血海深仇,日后若完不成任务,便要一直困在此处了,你明白吗?”

洛清涵眸透戾气,恨不得掐死面前的男人。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并未睡着,只是在入定窥探这个世界罢了。

我若跟玄毓一样,漫无目的地到处乱爬,寻到它们的几率极其渺茫,还不如锁定目标,直接过去拿呢。

我刚刚察觉到梁城西南方,可能有纯净度高的知母,咱们明日过去一趟罢?”

泠狐俊美容颜上尽是认真。

洛清涵这才气消了一些。

“一会儿我便过去,若是寻不到,再跟你算总账。”

泠狐慵懒一笑道:“我办事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空跑一趟的。”

他话罢,正要像以前一样,拔掉白凰一根羽毛吹着玩,一伸手却什么都没摸到。

泠狐:“?”

他俊眉微挑,尔后神色渐渐凝重。

他正要将以前拔的羽毛,都偷偷藏起来,白凰便吐字冰冷道:“干了缺德事,还害怕别人知道么?

这些年来,你都快把我和白鹭薅秃了。”

泠狐无辜道:“哥哥,咱们被苏娆重创,实力大损,羽毛脱落是很正常的。你瞧,我的狐狸毛也掉了很多呢。”

他捏起一根狐狸毛,轻轻举了起来。

洛清涵双手环胸,慢悠悠地道:“你还是出来跟它叙旧罢,顺便跟他讲讲这几年发生的事,晚上我请你们吃饕餮大餐。”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着泠狐挨揍了。

她话音刚落,白凰便意念一动,将修长右臂伸进空间,将泠狐提溜了出来。

泠狐忙化作一团白雾,自他手中挣脱,落在门口后,渐渐恢复实体,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白狐狸。

它懒洋洋地道:“你实力虽强,却是捉不住我的,与其白白浪费精力,还不如坐下来叙旧呢。

白凰,我送你几片玄毓的鳞片,祝你晋升好不好?”

“呵……”

白凰眸色一利,便化作一只人高的凤凰,尖鸣一声,扑到泠狐身边,叼住了它的脖颈。

泠狐忙运起灵力抵挡,跟白凰战斗了起来,一番扑腾后,狐狸毛落了一地。

“你这个疯子!等玄毓回来了,我们俩要你好看!”

“泠狐,你本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愈发长本事了。”

……

他们本体有数丈高,因怕惊动百姓们,便变作了正常动物大小。

林如海讶然望着他们打闹,沉声道:“原来世上真的有凤凰,狐狸也能口吐人言。”

山海经这本奇书上,记载的竟是真的。那么清涵所处的冥月大陆,是否还有玄武朱雀、应龙梼杌呢?

第119章 带灵兽们去梁城寻找知母

他若有幸去一趟, 定会将见闻编造成册,供后世查阅的。

此刻,洛清涵神识已进入本体了。

她笑着道:“当然有了, 冥月大陆遍布奇珍异兽,甚至还有话本子里常说的忘忧草、不惑仙草。你身为文官,喜欢研究历代古籍, 定对这些甚感兴趣。”

林如海温和道:“确是如此。”

这些都是他前所未闻的。

好在林如海经历的风雨多, 遇事冷静, 若换作别人见到泠狐它们, 怕早就三观尽塌了。

一刻钟后,洛清涵幽幽望向它们道:“差不多行了,别真的伤到彼此了。”

白凰闻言便将泠狐放了, 尔后扔下一瓶金疮药, 独自回空间修炼了。

小狐狸腹部绒毛被鲜血染红,吐出了几根凤凰羽毛,冷嗤道:“还算你有点良心,我若是死了, 定让你后悔八辈子。

你遇见危险时,只有我会舍命相护, 其他杂碎早挥舞着翅膀飞了。”

白凰:“?”

它什么时候临阵脱逃过?

洛清涵将小狐狸抱在怀中, 无奈一笑道:“好好, 你最好了。”

她打开金疮药, 便熟练扒开泠狐的绒毛, 将其涂在它的伤口上了。

当晚她大摆筵席, 为白凰接风洗尘后, 便跟林如海乘坐马车, 前往梁城寻找知母了。

三日后, 他们到达梁城,在西南方逛了十几日都一无所获。

就在洛清涵想要放弃时,突然看见一个蓝袍瘦老头,正背着竹筐在街上卖药材。

“甘草茯苓、黄莲沉香……一斤只要二百文钱咯!”

老头的吆喝声,吸引了洛清涵的注意力。

她转眸望向竹筐,见里面的药材根茎粗壮,药香浓郁,一看便属上等,下意识问道:“请问您卖知母吗?”

老头见洛清涵衣着华贵,忙恭敬道:“卖的,老朽上月刚在废弃的梁王府里,寻到几株半米高的知母,将它切片晾干了。

虽不是老朽亲自种植的,却也是辛苦寻到的,价格是便宜不了的……”

寻常知母只有十几厘米长,半米高的知母实属罕见,能当镇城之宝了。

他想必怕洛清涵,以为知母是他偷来的,才解释这么多的。

洛清涵和林如海相视一眼,眸底掠过一抹深意。

想必泠狐窥探到的知母,就是他手里的这几株,这么多天总算寻到了。

前朝梁王私造银票被检举后,先帝便将他们全家流放到了宁古塔,几年后他们相继病逝,自此再未有人踏足梁王府。

想必几十年前,梁王府便长出了野生知母,因一直无人采摘,且此处本就是风水宝地,知母才能长这么大罢?

这么好的东西,他一月都未曾卖出去,想必价格不菲。

林如海狐狸眸含笑道:“梁王获罪后,梁王府便是朝廷的了,这些年虽一直无人修缮,却依旧不是寻常百姓能踏足的。”

他身上气场强大,不怒自威,将老头吓的冷汗淋漓。

他挤出一丝笑道:“公子,老朽目不识丁,不懂律法,到处采药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您网开一面,莫将此事宣扬出去啊。”

林如海颔首道:“我自不会难为你,将知母拿出来给我们过目罢,若合心意我们便全要了。

我如此心善,想必你看在我们诚心买的份上,不会闹得太难堪的。”

他分明谦谦君子,温和无害,却是笑里藏刀的老狐狸。这招先礼后兵,让老头不敢狮子大开口了。

洛清涵顿生钦佩。

等老头颤颤巍巍,拿出一坛呈深黄色、片装的知母后,她便拈起一块观察了起来,见其无一丝杂质,顿时激动不已。

她故作镇定道:“还算不错,说个价罢。”

“共有三斤,一斤……一斤三千两银子。”

老头眸底尽是紧张。

他原要卖上万两一斤的,如此已经很厚道了,毕竟这种品质的知母,到哪儿都能卖上天价。

洛清涵眸色一冷,转身便要离开。

老头怕她跟官服告状,吓的双腿一软道:“姑娘别走,两千五百两一斤!”

“五百两一斤。”

洛清涵低声道。

她只带了两千两银票,价格再高便买不起了。

老头顿时急了:“您这不是明抢吗?”

“你也是偷采朝廷的药材,做的无本买卖,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你先前定给不少权贵,过目过知母吧?当心来个心眼儿坏的,过几日直接杀人越货了。你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我,便能安享晚年了,否则……”

洛清涵冷冷望向乱葬岗方向,似在暗示老头的结局。

老头惊出一身冷汗,思忖良久,便五百两一斤卖给她了。

尔后,洛清涵便缓步离开了。

玄毓刚刚传来消息,道黛玉已经将玉竹种好了,来年开春便能采摘了。

现在只需要桔梗一种药材,便能炼制十阶润香丸,根治他们父女的病了。

泠狐盘腿坐在空间内,修长右手把玩着折扇,笑吟吟道:“小清涵,你是不是该谢谢我啊?”

“想要什么奖励?”

洛清涵挑眉道。

“唔……你买一些鸡鸭牛肉放入空间,让我烤着吃罢。”

“行。”

洛清涵颔首,立即便前往肉铺,买了足足一车鲜肉,放入空间内了。

泠狐哼着小曲儿,便开始生火烤肉了。

白凰闻着一股股烧鸟香味,面色冰寒彻骨。

“你怎么不烤狐狸肉吃?”

泠狐瞥他一眼,慵懒道:“谁家会吃同类呢?我只喜欢吃麻雀啊、鸽子啊这些鸟类,偶尔也会吃一只凤凰解解馋。

喝酒吃肉的快乐,是你们这些草食动物,永远理解不了的。”

洛清涵见白凰眸透杀意,蹙眉道:“泠狐,你能不能安分一些?”

这只贱狐狸,刚挨完打又不老实了。

泠狐逗够了白凰,耸了耸肩,便不吭声了。

白凰摇头道:“我真的很讨厌你,我不明白主人为何要契约我。跟你呆在一个空间里,简直是一种折磨。”

泠狐懒洋洋道:“是我劝她契约你的,原想等你生出凤凰蛋,拾走炖汤喝的,谁知道你是公的,倒是白费心思了。”

白凰太阳穴怦怦直跳。

龌龊!

空间许久未曾这般吵闹了。

如今还有几只灵兽在沉睡,洛清涵不敢想象他们全部苏醒后,空间会乱成什么样子。

当晚,她便跟林如海回皇城了。

早朝时,林如海便上奏道鸿胪寺卿王振,曾多次受贿屈打成招、造成无数冤假错案,且拿出了一件件证据,令胤禛脸庞沉了下来。

他身着黑色龙袍,端坐龙椅之上,一身皇者之气,威压强大,令人匍匐在他的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120章 黛玉,你想念朕了吗?

他转了转白玉扳指, 妖孽容颜上透着肃杀之气,跟在林黛玉面前冷漠平和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吐字冰冷道:“将王振革职押入大理寺, 听候发落。”

“陛下!臣冤枉啊!”

王振眸透红血丝,吓的浑身哆嗦,死死拽着龙柱不肯放开。

他正欲解释, 胤禛冷冷一抬手, 禁军便将他强行拖走了。

尔后, 胤禛深深地望向林如海, 低沉道:“林大人费心了。”

他知道王振的女儿王婉言,曾经欺辱过林黛玉,林如海今日是给林黛玉报仇的, 便顺水推舟严惩王振了。

林如海着一袭暗红麒麟纹官服,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却又不卑不亢,挺拔如松, 炙热耀眼。

他温和道:“陛下客气了。”

“林大人为官有道,女儿也教养的好。朕近日忙着处理边疆战事, 无暇去后宫看望她, 她竟将朕送的玉佩摔了。”

胤禛语气淡然, 令人听不出喜怒。

群臣相视一眼, 眸底尽是惊愕。

“这……”

“林常在知书达理, 想必是无心之举罢?”

他们忙向着林如海说话。

林如海自然也知道, 林黛玉是失手打碎的, 陛下当朝提及此事, 想必是觉得他管辖的势力, 将手伸的太长了,想借此敲打他一番,让他收敛一些。

“臣定书信一封,告诫她要谨言慎行,切莫僭越了。”

林如海狐狸眸含笑。

这句话,胤禛倒甚是满意。

他淡道:“雕一块相同的玉佩,送至竹意轩,让林常在好生保管罢,切莫故伎重演,覆水难收。”

“是。”

苏培盛低头缓缓退下。

再说林黛玉。

这一月来,玉竹已经长出了嫩芽,胤禛却再未来竹意轩。

她原有些生气,后来便不在乎了,毕竟人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胤禛自然也不例外。

她只想每日学习宫规,早日见到太后娘娘,不料昨晚拿着玉佩把玩,一只鸟儿突然扑过来,将玉佩撞在地上摔碎了。

而这一幕,恰巧被王婉言瞧见了,天色刚亮,她便去寻苏培盛告状了。

林黛玉冷嗤道:“左右这事怨不得我,他若是要怪罪,我便同他理论去。”

然后再放一把火,将王婉言的寝宫烧了,让她给玉佩殉葬去罢。

当然,后半句说的是气话。

她有的是法子整治王婉言,自不会如此莽撞的。

这时,雪雁匆匆进屋道:“小主,苏公公他们来了。”

林黛玉心中一沉。

呵,他们是来问罪的罢?

她毫不生惧,婷婷袅袅行至门口,望向苏培盛柔声道:“公公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今日怎想起我了呢?”

苏培盛笑着道:“陛下将您视作珍宝,一直惦记着您呢,老奴自也是如此。只是边疆战事吃紧,陛下无暇来后宫罢了。

今日老奴得了空,特奉陛下的旨意,来给您送一样东西。”

林黛玉眼波流转道:“我倒有些好奇,究竟是来送礼还是来问罪呢?陛下该不会赐我三尺白绫罢?”

她心直口快,吓得苏培盛瞪大了眸。

这小妮子,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擦了一把冷汗道:“小主啊,陛下疼您还来不及呢,又岂会……”

“谁家疼人冷落人一月?宝姐姐诸事繁忙,我不能常去,他又不来竹意轩说会话儿,是要将人闷死么?

他御赐的玉佩碎了,既不是要赐白绫,便是要赐一杯鸩酒了?”

林黛玉冷哼一声,背对着苏培盛道:“王婉言去寻你告状,你非但不替我瞒着,反而告知陛下了。日后我再也不做荷花酥、芙蓉糕给你吃了。”

苏培盛苦笑道:“小主啊,老奴的确将这件事压下来了,但陛下手眼通天,何事都瞒不过他啊……”

“不必解释了,我信你便是了,将他送的东西拿来罢。”

林黛玉伸出了芊芊玉指。

苏培盛忙将雕花檀木盒,放在了她的手中。

林黛玉打开一看,便见里面有一块剔透晶莹、雕工巧妙的山水图玉佩,顿时怔住了。

这……竟跟她打碎的那块一模一样。

苏培盛笑着道:“陛下先前赏了您许多珠宝,那些玉镯啊、排簪啊都是一对对的,这山水图玉佩也该是一对的。

只是这种羊脂玉料剔透晶莹、洁白无瑕,极为罕见,库房内共有两块,陛下原想都雕成山水图玉佩送来的,思索一番,便改变了主意。

他想将另一块雕成龙形玉佩,贴身佩戴,如此你们佩戴相同的玉料,也算一段佳话。可惜小主的这块碎了,陛下便将他的玉料拿出来,又给您雕了一块儿……”

他擅长说讨喜的话儿,林黛玉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胤禛并未怪罪,反而赏了东西却是真的,可见自己在她心中,是有一些分量的。

林黛玉心中暖暖地,摇头道:“我哪有资格戴这么贵重的料子?玉佩该送给皇后的,我只配戴岫玉的。”

“小主说笑了,陛下宠谁谁便配得上,您岂能妄自菲薄呢?

老奴离殿后,陛下又在后头嘱咐老奴,道要您好好保管他这一份心意,莫不小心弄碎了,再伤了他的心。”

苏培盛认真道。

林黛玉撇嘴:“这话如此肉麻,不像他能说出来的。”

“确不是原话,但就是这个意思,满朝文武都听见了,小主若是不信,可以寻您爹爹打听打听。”

苏培盛恭敬道。

林黛玉捂住泛红的脸颊,蹙眉道:“他在朝堂说这些做什么?也不怕人家笑话。”

“月末上朝时,陛下处理完各省事件,跟群臣闲话家常时,还同林大人问您的喜好呢。这不,他知道您喜欢芙蓉花,便命内务府搬来了许多盆栽呢。”

苏培盛指向院内盛开的芙蓉花,叹息道:“这一月来,陛下从未踏足后宫,受冷落的不止您一人啊。

他日日忙于国家社稷,于百姓而言是好事,您一直耍小性子,倒是让他为难了。”

“我以为芙蓉花各宫都有,不知是他的主意。我从不喜耍小性子,只是心里不高兴,想说出来罢了。

谁若不喜欢听,我也不难为他,日后不见面便是了。”

林黛玉柔声道。

尔后,她喃喃道:“他近日可好?几更睡的?按时吃饭了吗?”

“三更睡的,只在傍晚吃些东西。平时不是在御书房批折子,便是在军机处议事,昨日更是在八旗骁骑营视察了整整一日,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苏培盛苦笑道:“纵观上下几千年,老奴从未见过如此勤勉的皇帝。太医说了,他若一直如此下去,怕是……”

林黛玉心中咯噔一声。

怕是什么?撑不过四十岁?还是三十岁便撒手人寰了?

下一任皇帝不知好坏,他得多撑几十年,百姓才能吃饱穿暖,再无疾苦。

她咬唇道:“陛下下朝了吗?”

“是了,如今应该回养心殿了。按照惯例,歇息一刻钟便去御书房了。”

“我能去寻他么?”

“要看陛下是否愿意见您了。”

“我想,我不会空跑一趟的。”

林黛玉摇头道。

尔后,她便带着雪雁去养心殿了。

苏培盛紧跟其后,自言自语地道:“林小主原对陛下不冷不热地,今日倒是关心他了……”

是好事啊。

林黛玉来到养心殿门口时,胤禛正身着黑色织金麒麟长袍,端坐在龙撵上,敛眉翻阅齐民要术。

他容颜清俊完美,却无一丝血色,令人不由心疼。

风骤起,他鬓角碎发掠过精致的锁骨,美人如玉动京华。

林黛玉冷嗤道:“陛下先前答应过我,要好好养身子的,却连饭都不肯好好吃。

坐龙撵时还要看书,若累的一头栽下去,便成千古笑话了。”

胤禛浓密睫毛微颤,抬起隐忍沉稳的眸,幽幽望向了林黛玉。

半响,他低沉道:“你怎的来了?”

正准备傍晚去看她呢,不料……难不成,小丫头思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