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困仙阵(2 / 2)

腥黏温热的血液,很快弄脏对方如冰如玉的指节。

雪千山不为所动,只盯着他的神情愈冷。

谢知微低头扫了一眼,叹息着继续道:“否则,怎么会一看到你对其他人好,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就忍不住想要杀光他们所有人?”

“放手。”雪千山抿了抿唇,冷声呵斥:“若你此时回头,还不算晚。”

“我若此时放手,以后,还能够如此靠近师兄吗?”谢知微反问。

他指尖划过雪千山漂亮腕骨,顺着袖口间隙,抓住了对方小臂。

肌肤细腻凉滑,一如记忆。

骨架好细,一只手便能圈住。

雪千山极不喜与人亲密接触,何谈如此肌肤相亲?

他整个人都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而颤抖起来。

“这是我唯一一次能得到你的机会。”

谢知微骤地收紧手指,指甲几乎陷入雪千山玉白肌肤。

无暇的小臂处,瞬间泛起几道鲜红指痕。

“唔!”雪千山被他抓痛,禁不住低吟出声。

谢知微低下头,痴迷看着师兄那双因他而不再平静的双眸。

他无比偏执、一字一顿道:“我不放手。”

……真是疯了。

被魔物侵蚀如此严重,谢师弟许是一丁点自己的神智都没了。

那么,也就不需要再手下留情。

雪千山浓密鸦睫微颤,谢知微以为他是在怕,心底不由涌上一阵怜惜。

他动作放轻了,抚摸对方腰侧的力度简直称得上缱绻:“旁人对你做过如此亲密之事吗?”

青年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又轻又薄,稍一扯,白皙如玉的美景便徐徐展露在眼中。

“这次,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谢知微喉结一滚,嗓音哑了起来:“师兄,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个……唔呃!”

阵法竟倏然爆闪,将深夜的屋内照得跟白日一样亮。

反噬灵力猛地冲击而来,谢知微一口血呕了出来!

他勉强护住心脉,神情陡然变了,迅速低头,去看二人身下阵法。

一道符箓被雪千山压在指尖,混着谢知微的血洇入阵中,那阵法运转灵力的图纹顿时乱了。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错之毫厘谬之千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错断,这谢知微用血供养的困仙阵瞬间崩溃,再难为继。

谢知微本就是强行驱动这阵法,消耗颇大,此刻又遭反噬,整个人连站也站不住,倒在地上吐血,狼狈无比。

与此同时,一道冷淡嗓音传入他耳中:“谢师弟,我于阵法一道,也并非一窍不通。”

谢知微闻言抬头,阵法消散的白光下,雪千山拢好衣衫,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一池清冷的月下水,幽凉僻静。

谢知微虚弱的捂着自己心口,却眼睛眨也不眨望向他的师兄。

他看到对方重新执起照夜清,对准了他。

一阵难言的凄楚涌上心头,竟瞬间盖过了反噬带来的痛意。

谢知微苦笑一声,艰难道:“师兄,我只不过是爱慕你,难道就是如此大的罪过吗?”

“谢师弟。”雪千山顿了顿,他看着谢知微失魂落魄的脸,眸底终有几分不忍。

最后,他依旧冷静道:“你只是着魔了。”

“着魔、着魔……原来在师兄心中,竟是如此看待我的?”

谢知微掩面喃喃,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哈,这可真是……”

剩下的字音隐在激烈的咳嗽之中。

雪千山怕附身魔物继续透支谢师弟的身体,干脆抬掌将他打晕。

谢知微“咚”一下倒在地面,乱发盖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下巴毫无血色。

肩膀那处神晖剑伤,看上去也颇为严重。

雪千山看着对方可怜模样,不禁有些心软。

他指尖凝起一簇灵力,对着谢知微一点,传入对方对方体内。

灵力入体的瞬间,谢知微嘴唇多了几分血色,然而雪千山的脸色却愈发苍白。

他整个身子摇晃了两下,最后脱力坐在床边。

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发抖,照夜清光芒几近于无。

雪千山掩唇咳了几声,殷红的血顺着唇齿流溢出来,他用指节将唇上的血渍抹去,垂眸看了看。

——和前世的旧伤如出一辙。

可他重生后分明小心翼翼避开了,怎么又会……

难道,命运果真无可改写吗?

迷惘萦绕在他心头,如拨不开的浓雾。

可看到掌中照夜清的刹那,雾气骤然消散。

雪千山握紧玉色剑柄,不由心想:

既然他已重新回到这个开头,那么,他一定要努力改写最后的结局。

既然目标清晰,那么便无需迷惘。

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的局面上。

谢师弟依旧倒在地上,看后背微微起伏的频率还算平稳,应该反噬并不严重。

棘手的是将对方控制的魔物。

——不知是什么龌龊下流的东西,才会操控谢师弟,做出如此行径。

雪千山不由善解人意地决定:等谢师弟恢复正常后,未免尴尬,还是不要告诉他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这“魔物”真是狡猾,他竟一丝破绽也看不出来,更别提绂除。

那么,也只能求助师尊了。

他相信,无论什么魔物,都无法从师尊手下逃脱的。

雪千山想着,起身到桌边,点燃灵犀灯,将发生的事情用纸笔简略描述一下——自然隐去谢知微对他所作所为。

而后,他将纸条叠做一只小巧的灵纸鹤,拿到窗外放飞。

“有劳你了。”

雪千山摸了摸它三角形的小脑袋。

灵纸鹤颇通人性地回蹭了下他的指尖,便振翅向远处飞去了。

三更月,既凉且清,纱似的自夜空披落,轻薄无比。

那银白的细纱盖上灵纸鹤扑朔的翅膀,从云穹峰后山往外飘动,悄无声息地,停留在主殿的窗棂。

几大峰主各有要事去忙,早已离开;夜深了,守门的几个灵仆也不由抱着拂尘,打起瞌睡。

没人注意到这么一只小小的灵纸鹤,顺着窗棂缝隙滑入。

殿内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纸鹤晕头转向找了几圈,不见目标。

眼瞧着灵力快要耗尽,摇摇欲坠之际,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出。

这只手白皙匀称,骨节修长有力,一看便知,是剑修的手。

接触到纸鹤上残存灵力的瞬间,那掌背上竟突兀暴起几根青筋,像是艰难地在忍耐什么。

殿内混沌汹涌的灵力骤然暴涨!

“别急啊,万俟尘。”

片刻后,男人低低的笑声自暗处响起,混杂满是恶意的嘲弄:

“你这好徒儿,我会用你这具身体,好好‘疼爱’他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