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魔?(2 / 2)

温若水见青年站在原地,朦胧的室光中,眸子里透露出罕见的脆弱与茫然。

他微微和缓了语气,“千山,记得要去不悯地——呃!!”

一道银白剑辉从后刺来,快的如同鬼魅,雪千山竟完全没有看清。

灵剑刺穿温若水肩胛,钉入椅背数寸,温若水痛的身子一颤,再无说话的力气。

鲜红的血顺着剑身倒流,缓缓洇入尾端,“神晖”二字浴血,凛冽锋利。

雪千山心底生寒,下意识回头。

心魔逆着晨光,渊渟岳峙。

眉目间分明含笑,狭长的凤眸中却漆黑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他缓缓走近,轻笑道:“乖徒儿,怎么躲到这儿来了,真是让为师好找啊。”

心魔手掌未动,神晖剑却自温若水肩头悍然抽出,大股鲜血喷涌。

一滴,两滴,向着雪千山奔涌而来。

瞬息间,眼中满是猩红。

“温若水不识抬举,不过一枚掌门玉戒,这么多天,始终也不愿交予我。”

心魔瞥了眼尚在抽搐的温若水,随即笑吟吟的伸手,将雪千山抱入怀中。

“不过,如果乖徒儿向我求情,也许我能饶他一命?”他弯腰,贴近雪千山的耳边,嗓音缱绻:“谁叫我实在喜欢你呢?”

许久不得回答。

心魔垂眸,雪千山的睫毛太长,浓的像化不开的墨,盖过了眼底,从他的角度,便只能看到墨下晕开的两行血色。

宛若泪痕。

心魔突然觉得,自己胸膛里凝起了一种古怪的情绪。

并不是快意。

“哭了?”他抚摸雪千山单薄的背脊,如安慰一只受惊的猫咪。

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的,他问:“如此喜欢你那温师叔,那我杀了他,好不好?”

话音落地。

神晖腾起,剑身染血,像包了一层赤色的膜,显得尤为妖异。

这次直接对准温若水的心脏!

赤影“咻”一声刺出,迅如激电,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生死攸关之际,温若水死死撑着扶手,忍着痛喊道:“千山,记得我的话!”

心魔听了这一声,眸底血光一闪而逝。

他毫无停手的意思,眼见即将血溅当场,雪千山竟突然暴起,用力刺向心魔心腹正中!

雪千山蓄势已久,用尽浑身力气,竟推着足比他高了一头不止的心魔连连后退。

心魔后背“砰”地撞在殿中石柱,只觉胸前一阵冰凉的麻意,他皱紧眉低头,见雪千山手中攥着一只冰片凝成的短剑,贯穿这具身体的要害之处。

短剑晶莹透明,心魔透过其中,看到当中堵着一汪浓稠得几乎无法晃动的鲜红,顺着剑身流淌。

一滴、两滴……

成串打在地上。

好像不仅仅是他的血。

他重新抬起头,这次终于看清雪千山脸上的表情。

雪千山眼鼻口中都渗出了血——先前心魔以为的泪痕,其实是他调动灵力引发的反噬。

他抬起这样一张斑驳的雪色面孔,血珠坠的睫毛湿黏成缕,缝隙间,蜜色瞳仁却灼灼亮起。

雪千山咳了一声,动作因晕眩而迟缓,视线半晌才终于聚焦在了心魔的伤口处。

隔着透明刃身,只看见心魔腹部创口血肉蠕动,竟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开始愈合。

如此拼命一击,依旧不成。

雪千山先是愣住,随即抬眼瞧向心魔,竟笑了。

他喉结一滚,沙哑的字句混着血一起吐出:“……你果然不是我的师尊。”

说话的同时,手臂用力绷紧,冰剑刺入更深!

痛意后知后觉席卷,心魔皮肉挣得绷紧,像是极痛。可他却眼也不眨地死死盯着雪千山,仿佛入迷。

对方身上有一种骄傲,虽然濒临破碎,但是不肯屈服。

也许就是这种气质,令他散发出一种令人成瘾的美丽。

“你那温师叔刚刚不是都和你说了吗?”心魔看着雪千山的眼睛,缓缓道:“乖徒儿,我是你师尊的心魔——就是你的师尊。”

“你不是……若你是我师尊,方才一剑正中命门,你必死无疑。”

雪千山蹙紧眉,艰难咳喘着,一字一顿。

掌中冰剑缺少灵力供给,倏忽消散。

雪千山的身子失去支撑,他拼尽浑身的力气,令自己不向着对方倒去。

太好了。

不是师尊。

伤口被冰撕扯的血肉模糊。

心魔却觉得自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所包围,以至于心跳都快了起来。

“乖徒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他猛地捉住雪千山的手,与对方渐而涣散的双眸直视:“不对,我好像爱上你了。”

雪千山咬着牙,没有答话。

心魔并不在意。

下一刻,他掌心用力,将雪千山打横抱起。

冷香几乎被腥甜的血气完全盖过,雪千山此刻看上去比他更像是被人刺过一剑。

他另一只手顺着青年不断起伏的胸膛向下,指尖最终停留在小腹处。

一股暖流涌入雪千山千疮百孔的灵台,他腰身猛地一弓,瞳孔紧缩,整个人蜷缩进了心魔的怀中。

“灵台碎的好厉害。”心魔整只手掌压着他的小腹,用灵力探知:“也许活不过明天了。”

“……”

雪千山死死揪着衣角,咬牙不出声,只喘息着垂下视线。

心魔横抱着几乎昏厥的雪千山,离开了主峰。

意识朦胧之中,雪千山想起怀中温师叔给他的那枚芥子灵玉。

趁现在这个时机,也许能实现他的计划。

雪千山凭借意志强撑,悄悄伸手感知。

他只摸了一下,指尖骤然顿住,心中愕然不止。

芥子中,除了一具工艺精湛的傀儡法身,还有一物。

——正是那枚心魔苦寻不得的掌门玉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