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橦, 朕在你眼中,可是慈父?”
正统帝突然问了此话。
玉荣没有多想,便是笑道:“圣上待皇子皇女, 自然有一片慈父之心。”这当爹的, 要说不爱自己的崽,那肯定假的。
可若说了,有多爱?
这里面又要打一个折扣。毕竟, 皇帝的孩子有点多。
分一分, 肯定分不平衡。
“梓橦,你如此想。可朕瞧来, 朕的皇子却不这般想。”
正统帝这话一出口。
玉荣心中有数了。
可玉荣不能讲的明白。
玉荣说道:“圣上,贤哥儿、礼哥儿、逸哥儿皆在进学,都有上书房的师傅们教导, 一心都懂孝悌之心。您万万不可如是讲。”
“这让贤哥儿、礼哥儿、逸哥儿如何还有活路?孝道, 乃立身根本。”
玉荣得说,皇家的孝道,那是表现给天下人看的。
明明皇家父子相残,可就是还要装点了门面。
总之,你信不信?
皇家信了,这便足矣。
“再则, 东宫太子乃是国本,也万万担不得不孝二字。”
玉荣赶紧的又补了一句。
太子那儿,可不能说坏话。
万一,天子是试探呢?
谨慎一些总不会错的。
“孝道。”
正统帝嘲讽的笑了两声。
“老三、老四、老五还在进学,他们倒是安份的做了皇子。倒是东宫的老大,他是太子。可朕瞧来,他似乎不想做了太子, 他想做天子。”
正统帝这话说的,真的非常的重。
如果让太子知道了,一定得磕头求话。
可玉荣吗?
她听了,只有心中欢喜。
天家的父子感情,就是这般的淡薄。
玉荣捂了嘴,满面的不敢相信。
“圣上,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
玉荣小声的问了一句。
在心中最清楚不过了。
这一点也不误会的。
太子插手兵权。
这是让皇帝睡不安稳了。皇帝哪会误会?
皇帝只会对东宫多疑起来。
“误会?”
正统帝摇摇头,一声叹息,说道:“朕倒希望是误会,可惜,并不是。”
正统帝当然不想天家父子起了冲突。
若是一点子小事,正统帝会忽视了。
可关乎了兵权。
还是京都的兵权。这由不得正统帝不多想。
太子怕不是储君做得不舒坦,这想更进一步,那是享受一下天子的味道?
正统帝有这一个怀疑。
然后,他睡得不踏实。
“这,这可如何是好。”
玉荣的脸上有慌张的神色。
她心中不慌,面上也得慌慌。
这是做给正统帝看的。
只能说,她如今也是有些演员的修养呢。
“如何是好?”
正统帝冷笑。
“当然是斩了那些不安份的手足。”
正统帝的目光,又是直视了玉荣。
“梓橦,朕身患者头疾,理朝政之事,有些乏力。朕想着,你这些年里也是多为朕分忧。不若,便是正了这名份。”
正统帝说了这话。
然后,正统帝是执了玉荣的手,他道:“朕想二圣称尊。你与朕一起临朝听政。”
玉荣当时真给吓住了。
是的,这一个瓜太大,她一下子有点吃不住。
临朝听政。
这是好词吗?
可能有点损了贤名。
可是,实际的权利是非常大的。
只要不怕事后,可能的风险。
这等在青史上,注定会留名的事情,那真是多少人想求,都是求不来。
还有皇帝说什么二圣称尊。
她这一位皇后娘娘,也是要让朝臣参拜吗?
玉荣心里有点美滋滋。
可她不敢飘啊。
“为圣上分忧,乃是我这做妻子的本份。只是……只是这般的话,会不会坏了皇帝的贤名?”玉荣觉得她这好妻子的人设,一定不能崩。
她是万事都得多为皇帝着想。
当了这些年的舔狗,终于是走到了现在的地步。
可以说,后宫她是大赢家。
现在可得稳,一定不能浪。
万一翻了船,那才叫一个委屈。
“朕思虑良久,如此是解决法子。此治根本之法。朕的头疾,若不多加修养调理,怕有碍寿数。”
皇帝享受了天下最大的福份。
他肯定是想活的长长久久。
一个短命的皇帝,那哪成?
皇帝不甘心。
玉荣听懂了皇帝的意思。
“不,圣上,我盼着您长命百岁。若能跟菩萨许愿的话,我宁可自己折寿十年……”
玉荣嘴里这般说。
在心中,她是吐糟了。
她在骗人的。
这等话,只要不发誓言,那肯定假的。
演戏嘛。
虽然,玉荣是怕着正统帝的寿命长点。
皇帝短命了,太子上位,她这一位嫡母可没好果子吃。
“梓橦。”
正统帝显然有点小感动。
至于是不是演戏?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的问题。
“梓橦,朕需要你的帮衬。你与朕一起临朝听政,能为朕省了不少的麻烦事情。”
皇帝握了玉荣的人,满面的诚恳。
皇帝这话的,一点儿不违心。
他的目光更简单。
他想好好修养调理,他想长命百岁。
同时,他对太子很失望。太子想握兵权,太子这一个儿子不安份。
那么,皇帝能信任谁?
自然是妻子。
皇后的权利,是皇帝给的。
皇帝能给,自然能收回来。
有一个前题,这是皇帝握了兵权,以及朝中的实权。
这些皇帝分封了一部分,在其职现范围内掌了权利的臣子们,那俱是皇帝提拔的。
这满朝多是皇帝的臣子。
这些人效忠的对象,自然就是皇帝。
皇帝能信任。
当然,皇帝也要监督,毕竟,绝对的权利就会滋生贪婪。
这一个监督的角色。
曾经皇帝以为,可以在皇后和太子之间平衡。
现在看来,太子出局了。
那么,皇帝自然要用的就是皇后。
皇帝信任了皇后。
同时,亦是皇帝能拿捏住皇后。皇后一身荣辱,那是系于皇帝一念之间的。
毕竟,皇后临朝听政,肯定会得罪一些人。
同时,耿氏一族的根基并不深。
那么,皇后做事也罢,皇后替皇帝行使一些权利也罢。
这朝堂之上,必然会有敌人。
这些敌人,可能是利益受损的。
也可能跟东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总之,皇帝会满意了,他新为促成的平衡。
“圣上,您……您放心,我必然是听了你的话。”
玉荣点了头。
这时候,肯定不能矫情了。
“好。”
皇帝握了玉荣的手,笑道:“朕就知道,梓橦你是啊,一直是在意朕的。”
玉荣颔首。
然后,顺势就是依偎到了皇帝的怀里。
她的唇畔,那是勾起了一抹的弧度。
她在高兴。
帝后一起临朝听政。
这不是小事情。
正统帝跟皇后沟通了。
然后,他要布局一二。
倒是大选这边。
那是非常顺利的进行了。
在阅选时。
一群秀女们入了名册,便是小住于宫中,那是让宫里的娘娘挑了合适的皇家儿媳。
秀女们也是各有猜测的。
毕竟,东宫的太子那儿,可是一指婚时,就是指了一位嫡妃、两位侧室。
现在关于三皇子、四皇子指婚。
这会如何?
也是让许多的秀女有期待。
春去,夏来。
夏日,暑气很重。
也便是这时候,皇家的阅选,到了帝后留牌子的关键时刻。
这一回,玉荣更多的做一个观众。
明明是她的儿子,她其时,并没有更多的想法。
贤哥儿的婚事,自然是皇帝做主。
这一直是玉荣的谋划。
不管是她,还是贤哥儿,都不可能自做主张。
至于礼哥儿?
这嫡妻已经指婚了。
一天的大选结束。
玉荣回了坤宁宫。
然后,她的四子提前的结事了课业。这是来了坤宁宫的请安。
“礼哥儿,你单独的见了母后,可是有什么事情?”
玉荣挺关心的问道。
“……”
司马礼递了一张信笺。
玉荣接过了。
她识得儿子的字,知道这是四子礼哥儿写的。
信上的内容也简单。
他的儿子不想指了侧室,也不想有什么教引宫女。
他就是想迎娶了嫡妻,然后,跟嫡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过清静日子。
皇家富贵,他享受一辈子。
至于皇家的夺嫡之争,他这等残缺之人,就不愿意掺合进去。也只想与嫡妻做一对逍遥眷侣。
这前来,自然是求了玉荣这一位母后成全。
玉荣看完了信笺。
她合上了信笺。
“你的来意,母后清楚了。既然是你的意思,母后不会强求了。母后也是盼着你一辈子能活得自在,活得欢喜。”
玉荣答应了儿子的话。
儿子不想给儿媳添堵。
又或者,儿子不乐意内宅太多事儿,想清静。
不管是哪一个原由。
只要是儿子自个儿的主意,玉荣没有不答应的。
玉荣是过来人,也是知道的。
这后宅的女子多了,一群女子争一个男人,本来没矛盾,最后都会挑起了矛盾。
毕竟,资源搁那儿,有人多了,就人就少了。
注定是一个结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你父皇那儿,母后会去求了话。你放心,你这点子事情,母后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玉荣满口的应了话。
司马礼又是躬身一礼。
“好孩子,不必掬礼。”
玉荣是当娘的。
这当娘的,都是心疼了自家的孩子。
她盼的,还是自家的孩子一切皆好。
于是,皇帝那儿,来了坤宁宫宿下时。
玉荣得了歇前的时间。
她挥退了宫人,与皇帝谈了此事。
“若这般,老四的后宅就太空虚了。”
正统帝显然有不同的看法,他说道:“梓橦,你不盼着早些抱了老四家的孙子。”
“我自然盼着做了祖母。”
玉荣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过,若是嫡孙,那再好不过。”
玉荣又是补了一句。
这世道就是如此,嫡庶有别。
这话,皇帝都不能反驳。
因为,他能上位,靠得就是嫡子身份。
“圣上,礼哥儿这要成家立业,也是男子汉。我总要把他当了一家之主来对待。”玉荣笑着执了皇帝的手。
“他既然做了一家之主。那一个小家由得他自己做主去。他若料理不好,到时候,看我这做娘的如何笑话于他?”
玉荣也只是嘴里说说。
倒是皇帝听后,笑道:“孩子吃亏,你就真不心疼?”
“不心疼。”
玉荣点点头,肯定的回道:“不心疼。小青年就得摔打摔打,吃了苦头,就往长了记性。”
玉荣说的肯定。
至于儿子吃了苦头,还是不回头。
她真不管?
玉荣就是嘴硬罢了。
皇帝听了,就是笑了。
“老四的事情,朕答应你。”
皇帝同意了。
在皇帝的眼中。
这事情可以商量。毕竟,正统帝对于四子司马礼的前途,就是一辈子一个清闲王爷。
没要求,就可以放低对儿子的标准。
只要这一个得了哑疾的儿子,能过得自在点。这肩膀上,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而能活得轻松些。
“倒是老三的婚事,朕想与梓橦你商量商量。”
皇帝这一句话出来。
玉荣提了精神。她知道,正戏来了。
“这一批的秀女,多有出众者。关于老三的嫡妻,朕已经瞧上了一个人选。便是韦首辅的嫡长孙女。此女四角俱全,是一个端庄的女子。她做梓橦的儿媳,梓橦以为如何?”
皇帝对于挑的人选,还是用了心思的。
玉荣一听。
对于这人选,当然是满意的。
那一位韦首辅的嫡长孙女,处处都是拔尖儿。
性情更不错,端是稳得大方。
可谓是一位名门淑女。配一位皇子做正妃,那是当得起。
特别是这一位韦家的大姑娘,更是有一位做到了三品官位的父亲。
瞧瞧,祖父是首辅,父亲是三品大员。
这等身份,搁哪儿,都是耀眼的紧。
“好,你满意就好。”
皇帝点了头。
这一个儿媳的人选,帝后二人是一起商量过。
算是彼此都满意的。
于是,次日。
玉荣在三兄弟来请安时。她单独又留了老三。
“贤哥儿,你两个弟弟先回皇子所。母后留你晚一些,要与你说说,关于你的婚事。”
玉荣当着礼哥儿、逸哥儿的面,就是给了一个答案。
司马礼、司马逸兄弟,那是对视了一眼。
二人都是脸上带了笑容。
那把三皇子司马贤都看得脸红了。
“儿子听母后的。”
司马贤应了话,装了稳重。
司马礼、司马逸自然不准备偷听。
于是,二人很有默契的配合着一起告辞。
两个小儿子先离开。
玉荣招招手,笑道:“来,贤哥儿,你坐近些。”
司马贤听了母后的话,自然照做。
然后,母子坐得近些。
玉荣仔细的打量了孩子。
她笑道:“好,我儿也是长成了一表人才,端得举世无双的俊杰也。”
“你父皇要给你指一门好婚。母后也说给你听听。”
玉荣笑道:“你那未来的嫡妻出身名门,乃是韦道辅的嫡长孙女……”
关于这一位韦大姑娘的身份。
玉荣简单的说了一遍。
三皇子司马贤自然听得仔细认真。
毕竟,这可是他未来的妻族。
“如何,可是出身贵重,端得又是四角俱全,是一门好姻亲。你可有什么意见?”玉荣笑问道。
有什么异议吗?
司马贤一听完母后的话,他就知道的,他不应该有异议。
毕竟,这一位韦大姑娘处处都合乎了一位皇子妃的最好人选。
算是最佳。
也算是这一批秀女里最拔尖的。
可莫名的,司马贤想到了四弟的婚事。
然后,他就是摇摇头。
愰然的把一些胡思乱想摇开后。
司马贤说道:“全听父皇、母后的。儿子没异议。”
司马贤给了肯定的答案。
“好。”
玉荣一拍手,那是高兴的。
玉荣在儿子这里得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还与皇帝说一说。
皇帝知道了。
这事情倒是点点头,表示自家的孩子还是懂事的。知道父母之命,那肯定是好姻缘。
嫡妻,这肯定是皇帝指了婚。
至于教引的宫女。
这自然是玉荣这当母后安排了。
这等人选。
司马贤这儿是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