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的动作骤然顿住，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听。

先是按的门铃，在第二次无人应答后，门外陷入短暂的寂静。

门旁有个门口处的显示屏，这个是额外的电池，不受断电影响。在门铃响起时亮起光，现在又恢复一片黑暗，只要虞锦愿意，他可以直接在显示屏查看门口的景象。

前提是监控完好的情况。

但他没动，他能感觉到，那人还在门外。

他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嘛。

接着，对方的动作比之前稍显着急，当电子门的语音播报响起时，虞锦猛地皱起眉。

——那人进来了。

对方知道他的密码。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有躲在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以至于对方一进门就会发现他。

屋内响起走动声，接着有道身影在逼近，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他能看到对方的轮廓，对方当然也能看到他。

虞锦的呼吸窒了一瞬，果然没错。

在注意到他之后，虞锦看到那道身影立在了原地，空气莫名让人发闷，对方的目光如同有实质性一般盯着他。

身上却是很温和的气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攻击性。

默默对视的这个画面甚至有些滑稽，像是双方都意想不到会是这个场景。

对方转身想走，虞锦见状扑了上去，原本想像制服小偷那样直接把人扑倒，但那人实在硬得像磐石，一点也没动，反倒像他在投怀送抱。

“咸正青。”

对方放在他腰后的手僵硬了一下。

虞锦管不了那么多，抓住这个机会死死地拽着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抵在咸正青的脖颈处，是一个警告的动作，他笃定道：“是你给我发短信。”

“你是x吧。”

跟昨天差不多的情景再次发生，只不过这次虞锦没有给对方挣开的机会，也不给任何躲避冲突的可能。

被戳穿身份的咸正青没有一丝慌张，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虞锦紧绷着一颗心，凌晨他接到私生死亡的消息就赶去了隔壁，但咸正青不愿多解释为什么一个小时前说要休息的人现在才洗澡，只说自己没有出门。

虞锦不信，但也拿不出证据，又被拒之门外。

他觉得咸正青会继续搪塞他，追问：“你能随意进我的家，是不是早就有计划了？”

咸正青很淡地笑了，或许也没笑，只是嘴角轻轻往上了一点，他被虞锦抵住脖颈，但并没有挣开的打算，依旧保持这个危险但亲密的姿势，回答说：“嗯，我一直在关注你，你每天干什么，跟谁见面，你的公寓密码，甚至你的账号密码我都清楚，还有什么要听的吗？”

“或者说。”

“听我说喜欢你会让你稍微放下心吗？”咸正青轻描淡写说着，见虞锦不说话，继续道：“你在怀疑我杀了那个私生，对吗？”

“叮铃叮铃——”

专属电话铃声在黑暗中响起，两人同时看过去，虞锦知道那是张玥的电话，为了及时接到他特意设置的铃声，响了第一次接着是第二次。

目前咸正青没有杀他的打算，张玥找他或许是急事。

权衡了几秒后，虞锦暂时空出手来接电话，另一只手依旧拽着咸正青的手臂没有放开，他看了眼咸正青，把手机靠得更近了。

张玥刚从警局出来，她托人找关系才进去了一趟，听完她复述整个停车场发生的经过，警方给她透露了细节。

这不是一起单纯的意外杀人，更像是恶意、故意杀害。

现场留下的线索杂乱，却也不少。

张玥要回公司楼，边等电梯边说：“你现在方便听吗？”

虞锦那边愣了几秒，然后说：“可以。”

张玥进入电梯，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下班了，要不是回来拿文件，她也不会回来这一趟。走廊没一个人，空荡得脚步声都带有轻微回音。

保险起见，她还是进了一间会议室。

“之前你不是让我查过那些受害者吗？警方对外宣称跟这起案件无关，其实是为了让凶手放松警惕，现在已经有一点发现了，作案手法跟前几起极其相似，基本确定是一个人。”

“但之前凶手留下的线索指向你，我们也跟警方聊过了，可能只是跟你相关，不是直接针对你，不过也不好说，你还是要小心。”

虞锦只是嗯了一声，他知道凶手的目标绝对有自己，但这不能跟张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依据。

“这次凶手在现场留下的线索有点说不准。”张玥继续说，“地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指向物，但尸体下的血迹干了之后显得有些乱，警方说可能是一个线索，我把照片发给你。”

说完这些张玥准备回家，她刚开门，突然顿住了，眼睛不自觉睁大。

会议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高大的影子完全覆盖住她，对方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张玥莫名心慌，刚想开口打招呼，只见对方突然抬手——

她本能地尖叫出声，手机摔落在地，她瞬间没了知觉。

电话另一端的虞锦被这突兀声音吓了一跳，喊张玥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电话被人掐断了。

张玥刚才发过来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私生倒地的那一块，血迹干涸成一片像是胡乱画成的图案。

其中几道弧线，依稀勾勒出月亮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