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拿捏(1 / 2)

乌楠没吭声,伸手轻轻碰那道疤,顾闻眸光闪了闪,没躲,他就慢慢用指尖描摹。

微凉的触感落在眉毛上,泛起丝丝痒意,指尖从头到尾来回摸了好几遍才松开。

“……有两厘米长。”

乌楠拧着眉头小声呢喃,嘴里丝丝冒着凉气,好似那道伤口在自己身上似的,

“当时肯定被划了很深,很多血,肯定很疼……”

“而且只差一点点就要划到眼睛了。”

顾闻凝视他片刻,“嗯,我运气不好。”

乌楠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反驳,“哪有,这明明就是好运气!”

他老神在在:“如果你眼睛被划到了,那才叫运气不好。”

顾闻蜷了蜷指头,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小时候不觉得,长大后不觉得,就连现在也是如此。

不然为什么他会出生在一个父母不和睦的家庭,高中时父母双双出轨离婚各建家庭,最亲近的爷爷在高考前一个星期突然去世,后来的高考也发挥失常。

就连入了伍之后,因为发生了那件事也退役了。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才没有完全躲过那把刀。

但是此刻有人坐在他面前,从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崭新的角度对他说,你是因为幸运才躲过了那把刀。

——因为足够幸运,所以没有伤到眼睛。

乌楠继续一本正经道:“你要是当时伤到了眼睛,现在可能就看不见我了,而且我们也许根本不会认识,这可是你的一大损失。”

此时窗外的太阳光滚烫炽烈,透过玻璃映衬在那双澄澈剔透的杏眼里,显得格外真挚。

顾闻看在眼底,感觉自己那颗荒芜沉寂的心也开始变得滚热,渐渐升出火苗。

他就这样看着它俞烧俞烈,直至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乌楠厚着脸皮说完一番安慰的话,就看见对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捏自己的脸。

他的皮肤本来就嫩,男人的手粗糙的很,只碰了一下就红了,厚茧刮的地方刺刺发疼。

乌楠:?

恩将仇报!?

顾闻难得顺从自己的心意。入手一片滑腻绵软,果然很软,很好捏。

看着青年瞪圆眼的可爱模样,他蓦地沉沉笑了声,

“嗯,看来我是真的很幸运。”

但不是幸运他躲过了那把刀,而是遇见了你。

乌楠呆了呆,又盯着他看了看,那一丁点小生气忽然就消散无影,自己揉了揉脸,小声道:“闻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其实是有一点颜控在身上的,不然像顾闻这么又凶又冷的人,他一般都不会主动来招惹。

顾闻本身底子就好,双眼皮薄唇高鼻梁,只是平常总是冷着脸,眼神锐利,凶煞气十足,碰见他的人只恨不得敬而远之,哪还会仔细去注意他长什么样。

而此刻男人笑起来,冷硬的面部轮廓完全舒展开,英俊深邃的五官被注入活力,连眉上那道疤痕都是加分项,爽朗又痞帅。

下一秒,男人拧了拧眉,又凶神恶煞起来,“不笑就不好看?”

额……乌楠犹豫。

他的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顾闻微微眯眼。

乌楠小心脏一抖,立马道:“唔……是有点凶的帅气。”

顾闻这才稍稍满意,“乖。”

与方才刻意放柔的怪异嗓音不同,此刻男人语调缓慢,挟着气音,流露出一股自然而然的温柔。

乌楠暗自咦了声,觉得这个场景和这个语气有点熟悉,就好像,好像——

像他小时候被他爸哄一样!

……

乌楠的皮肤虽然嫩,容易留下红痕,但是消除的也很快,没到半小时那些痕迹就消散无几。

但是痕迹没了,乌楠的懒劲又犯了,赖在沙发上说自己腿软没力气,走不动路,根本锻炼不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男人面前吐槽了一通,而对方却没生气,他认定顾闻就是只纸老虎。

就算男人沉着脸一副凶样,他也有持无恐瘫倒在沙发上,还拿出昨天那一套哼哼唧唧的招数。

乌楠是乌父乌母老来得子,夫妻俩年轻时注重事业,一直打拼到中年,在数个城市开了几十家连锁超市后,才有了歇息享福的心思。

夫妻俩一拍即合后开始认真备孕,顺利十月怀胎生下乌楠之后就果断结扎不打算再要。

因此,乌楠是乌家亲戚中各种辈分里年龄最小的一个,被表哥表姐们宠着长大。

他生的乖巧可爱,家里的长辈也哄着惯着,虽说乌楠自己根子正没有长歪,但还是被养出娇气的性子。

——特别是遇上比他年岁大的,惯着他的人,那些娇气劲儿就习惯性使了出来。

只是乌楠自己对此却浑然不知。

顾闻:“……”

他莫名有种被拿捏的感觉,指骨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今天休息。”

乌楠顿时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爬起来盘腿坐在沙发上,还目露真诚的给人发好人牌,

“闻哥你人真好。”

“………”顾闻。

乌楠和对方聊了这么会儿天,他已经完全把顾闻当做自己人,自然而然也不再矜持顾及形象,彻底释放天性。

眼下就靠在顾闻的身上,丝毫不见外的拿着平板打游戏,两条白花花的腿也蜷缩起来抵着男人的大腿,

还热情发出邀请:“闻哥,一起来玩啊。”

顾闻这十年待在部队里,早就与现在年轻人时兴的娱乐脱了节。以自己不会打为由拒绝了邀请,只垂眼看着他玩。

被靠着的那只手臂随意垂在身后,作出一个将人揽在怀里的隐晦姿势。

他垂眼落在青年白软的脸颊,心想,

乌楠应该是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从外貌和性格上就看得出,他从小被宠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所以没什么警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