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欺凌(2 / 2)

澄愿闭了闭眼,颤着双手将门拴拉上后,转过身开始拧衣服上的水。

因为身体剧痛,澄愿的动作有些慢,外面的人等了两分钟就开始不耐烦了,暴躁地一脚踢在门上:“做什么呢小哑巴,换个衣服这么墨迹,再不出来兄弟们可要进去帮你一把了啊!”

说着,暴躁男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淫.笑一声。

澄愿吓了一跳,又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忍着胃里涌上来的干呕冲动,怯生生地敲门回应了下。

他无法说话,便只能以这种方式应答,以此示弱。

外面的人似乎又骂骂咧咧地说了些什么,澄愿没听清,然后就听那男生“嗷”地叫了一声,像是被人踢了一脚。

“行了,”李知前颇为不耐地开了口:“都安生点儿,多等一会儿就多等一会儿,他人又跑不了,闹得我心烦。”

话落,小弟们瞬间住嘴,没人敢再发出声音。

直到“吧嗒”一声,门拴打开,澄愿低眉顺眼地从隔间里走出来。

李知前一见到他就挑起了眉,他双手抱臂,盯着澄愿的同时嗤笑一声:“怎么?你这幅打扮……是怕我在厕所里藏了摄像头?”

李知前说着,心里却有股莫名的不爽。

现在已然立冬,冷空气席卷,栖海中学的学子们早已换上厚实的冬季校服。

高中部的冬季校服是紫色系的。

上衣是一件藏蓝色与浅紫色拼接的戴帽冲锋衣,外加一件浅紫色白领长袖作打底,下衣则是一条装饰了两条白杠的藏蓝色直筒长裤,因为交的钱多,每件都严格按照学生的尺寸定制,所以穿在身上并不显臃肿。

但……

架不住有人把两套校服都穿在了身上。

因为少年身材消瘦,所以即便是穿了两条长裤和两件长袖本也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他偏偏穿冲锋衣也穿了两件。

像个小企鹅似的,少年被厚重的校服挤压着,潮湿的底衫紧贴皮肤,又湿又重的感觉让他颇为难受地皱起了眉,脸颊也因此憋出一抹潮红。

但即便如此,少年还是穿了两件外套,这么看来,倒不像是怕他偷藏了摄像头,而是……宁愿忍着难受也不想让他的衣服贴身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李知前倏地冷下脸。

他被气笑似的,鹰隼般的视线盯在澄愿脸上良久,直到外面喧嚣声渐起,大概是第一波跑去吃饭的人回来了,他这才冷冷收回视线,话也不说一声地转身离去。

“哎哎老大——”

“这就走了啊老大?”

“李哥?李哥你终于完事儿……哎李哥?怎么了李哥?”

“老大你等等我啊啊!!”

“……”

燃烧着的香烟在水中无声熄灭,耳边的声音也随之远去,空气疏通,视线开阔,澄愿吐出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地扒着洗手台趴了一会儿。

视线落在最外层的冲锋衣上,澄愿气闷地抿了抿唇,恨不得现在就把它脱下来,丢进脏水里用脚使劲地、来回地踩!

李知前说得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他既怕他们藏摄像头,因此不敢脱掉衣服换干净的,又恶心他们丢过来的不知道是谁的校服,还带着一股烟味儿……

但他最怕自己不换衣服他们不放他走,甚至就像踹门的那个人所说的那样,他们是真的会踹开门强制帮他换。所以,他只能忍着难受把衣服套在湿衣服外面。

这么想着,澄愿低下头看了看。

被潮湿晕染,最外侧的衣服已经显出了大大小小的深色斑点,很难看……他得赶紧回家了。

然而就在他刚跑出去没多久,李知前那边。

“老大啊……”

方才在厕所里踹门的那个男生突然开口,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告诉老大自己的发现:

“老大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哑巴被泼了水之后,脸上的雀斑……好像被水冲得……大了点儿?”踹门男贾远边回忆边说。

“瞎说什么呢老贾,”李知前还没开口,一旁就有人先骂了他两句:“我看眼瞎的是你才对吧?你以为穿无限流呢,还被水泡大了……卧槽你不会真的穿进无限流里当、当炮灰了吧?”

一开始骂钱成眼瞎现在骂贾远眼瞎的男生嬉皮笑脸地看了贾远一眼,但对着他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他实在说不出让他当男主的话。

“林子临你他妈——”

“哎哎老贾!贾远!不是、远哥!卧槽老大救我啊老大!!”

两人打闹着跑远。

没人把贾远那句话放在心上。

……除了李知前。

他盯着自己手指上那深棕色的,像粉泥一样的东西,若有所思。

那是他在捏完小哑巴下巴后留下的东西。

他先前就有疑惑,总觉得这小哑巴身上有股违和感,如今看来……

李知前勾起唇角,好心情地打了一旁的小弟一巴掌。

看来他很快就有新的乐趣了。

小哑巴……可不要让他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