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又钓(2 / 2)

如此一来,一切的一切都好似陷入了一种怪异循坏,唯一的突破点就是找回那些被他遗失的记忆。

但……九年过去,毫无成效。

姥姥说在他刚表现出失声症状的时候,他们就试过这个方法,可惜的是每当他们提起那件事,幼年的澄愿就疯了似地将身体蜷缩,整个人抖到不行,甚至严重了还会昏厥,醒来又要大病一场……

于是久而久之,众人便也放弃了对他的刺激治疗,想着或许就这么当个小哑巴也没有什么不好。

最起码……比看着他发抖,比看着他崩溃,比看着他被痛苦折磨得不成人样要好。

所以最后,澄愿就这么带着失声的缺陷,一年又一年的,长大到17岁。

因为曾经努力过也没得到过正反馈,所以对于失声这件事,澄愿已经看得很开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顺其自然一辈子,但……现在,澄愿抬起头,对上了陆川行看过来的视线。

他想,或许再努力一次也没什么。

万一这次就成功了呢?

……万一呢?

夜晚的露水滴落在树叶上,发出轻微声响。

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后,澄愿忽地笑起来:「陆先生。」

他问:「你还没告诉我,‘陆助教’是什么意思呀?」

之前在走廊里听到戚临问的时候他就在好奇了,今天跟姥姥聊天又听她提起,所以澄愿是真的很想知道了。

话音落下,澄愿一边看着陆川行等他回答,一边又动作自然地牵起他衣袖一角,以防没看路摔倒。

“想知道?”

陆川行看人一眼,问。

澄愿眼睛亮起,猛地点头。

“嗯……”心里的躁郁渐渐消散了些许,但少年口口声声说没事转移话题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所以——

陆川行低下头,难得有些幼稚地凑在少年耳边,“不告诉你。”

澄愿:?

耳尖被男人的呼吸烫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他却已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开这道痒意的源头。

无人注意的阴影里,陆川行盯着那抹粉红,好心情地勾起唇角。

「陆先生……」

脸红的少年又是委屈又是羞恼,手动把语音拉长后,他瞪着人,轻轻哼了声。

-

成功打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背对着陆川行的少年在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还好……

如果当着陆先生的面被他发现继母把自己锁在门外,那他的脸面是真的一点儿都保不住了!

还好沈蜜今天没有这么做。

「陆先生,」澄愿转过身,脸上重新扬起笑:「多谢你送我回家呀~」

「你家在哪个方向呀?我看着你走,等你走远了我就回屋好不好?」

少年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川行盯着他的手,忽地一笑:“不急。”

「啊?」

陆川行伸出手点在他的手背上:“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热度传来,澄愿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恍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连忙严肃起脸色:「好、好的!」

澄愿抿着唇,看起来再正经不过。

狭小的过道里挤进来一声笑,陆川行弯了弯唇,做了个手势给他。

双手食指相对,缓慢向两侧拉开——第一个动作。

一手拇指和食指捏合,拇指贴在唇上,向下移动时伸开食指——第二个动作。

“这两个动作,要怎么翻译?”

陆川行做完,很谦虚地询问道。

没想到他要问的竟然是手语,澄愿愣了下,但很快就开心起来。

他拿起手机,兴冲冲地给人打字:

「长、辈。」

「是这两个字哦~」

陆川行点点头,然后又做了两个动作。

「男、朋友。」

「虽然是两个动作,但最后一个表双字啦!」

陆川行看完,又点点头,接下来又一连问了他好几个字词。

澄愿本来还在开开心心地给人翻译,但……等到翻译进程过了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陆先生,」澄愿手捏着门框,眼睛里透出来些许慌乱:「你是在……重复我今天跟林阿姨的谈话?」

黑沉沉的天色下,透过远处路灯照过来的稀薄微光,陆川行垂下眸,灰绿色眼睛里的晦暗不加掩饰。

他笑起来,回答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