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片混乱。

澄愿捂着磕痛了的胳膊肘，泪眼婆娑地站在原地。

在摔倒之前，柏冼下意识地把铁锨抬高去稳住死蛇，但由于惯性，那蛇竟直接一跃而起，先是在半空中画了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

很是精准地掉在了沈蜜的脸上。

尖叫声不绝于耳。

澄愿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待那方混乱将停时，复又抬起头来的少年为自己“不小心”被绊倒后推了柏冼一把而道歉。

他态度诚恳，长得又乖，本就因为自己忽视了他而感到愧疚的柏冼见状哪还有气，不仅不怪，甚至还安慰起他来。

澄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好奇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掠过对面女人的脸。

除了因被袭击而铁青了脸外，澄愿睁圆了眼，然后看见她的嘴好像有些红肿。

不只是她，就连柏冼和柏荔也是。

沉思两秒后，澄愿恍然大悟！

真好啊……

不枉他在制作辣椒水前特意尝了尝，选出来的都是又红又辣的报恩小辣椒。

难以忽视的愤怒的视线望过来。

澄愿抬起头，在跟沈蜜对上视线的时候，他眨了眨眼，然后歪着头，朝人无辜一笑。

原来这就是欺负人的感觉。

原来欺负人的感觉……这么爽。

-

“你的腿怎么了？”

在跟别墅隔了一条街的小路上，忽然严肃起脸的裴惑开口问。

澄愿闻声晃了晃小腿，「没事呀。」

他说着，见裴惑不信，脑袋一转又换了个说法：「只是有一点点抽筋而已啦。」

裴惑：“是这样吗？”

澄愿：「对呀对呀，我们快走吧，今天出门有些晚了，真的很抱歉呀……」

“没事，现在也不晚的。”

「那我带你去买肉蛋堡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超好吃的！」

“你还真不怕迟到啊，哥哥。”

「啊……」

“逗你的啦，那我想吃两个可以吗？”

“……”

因为“腿伤不便”，今天的裴惑没有骑自行车，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往学校走。

在经过某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道女影在看见裴惑的那一瞬间，兴高采烈地就要冲过来。

但——

“小哑巴？”

疑惑且不满的话语被人喃喃着吐出，苏止晴停下往前的动作，目光狐疑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他们怎么走到一起了……

而且看起来还挺亲密的样子。

但她追了裴惑两年，从来没听过他跟小哑巴有什么交集啊？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落在那少年身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看着人，忍不住轻嗤一声。

跟裴惑在教学楼前分别后，澄愿把检讨书交给了班主任，然后心情忐忑地走进教室。

他本已做好了要被李知前继续为难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今天很老实，只在送他早点被拒绝后深深地凝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趴桌子上去补觉了。

澄愿呼出一口气，悄悄地把凳子往外挪了点儿。

预备铃很快响起。

澄愿翻着课本，心思却莫名跑到昨晚跟陆川行门口道别的那一幕。

两人道别的最后一句话，陆川行说的不是“下次见”，而是“明天见”。

如此精确的日期，再加上他之前听到的，陆先生要来他们学校当助教这件事……

澄愿视线瞥向门口，心底不自觉地泛起期待。

如果陆先生真的来他们学校，甚至是他班上当助教的话……单是这么想着，澄愿就觉得自己好开心好开心。

心脏像是要蹦出来似的，疯狂地敲打他的胸腔。

怀揣着如此期待，澄愿这一上午的课都听得一知半解，甚至频频走神。

但一直到第四节课结束，那在他心里循环了好几十次的画面都没有出现。

……他没有见到陆先生。

失落的情绪在心底慢慢堆积，澄愿低着头，走进热热闹闹的操场。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因为腿上有伤，所以澄愿是打算这节课请假的。

但体育老师已经先行来了操场，他在班里又没有同学敢帮他捎带请假条，无奈之下，他只得亲自拿着请假条来找老师。

在观测到体育老师的方位后，澄愿边走神边朝着那边走。

然而就在他刚走进中央草坪，距离老师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时候——

“砰”的一声！

膝盖被什么狠狠砸中。

几乎是同一瞬间，澄愿吧唧一下单膝跪地，面色痛苦到扭曲。

“呀，真是不好意思，失手啦～”

甜腻的嗓音从头顶上传来，澄愿抬起头，看见那朝他缓步走来的女士皮靴。

……不是李知前。

这是澄愿的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