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自我安慰的借口转瞬云烟,凭什么这样的谢玥还能这么好命!
别人怎么想的虞眠歌不关注也不在乎,反正自己心情是好了起来。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所有物被些不相关的人觊觎,这会让她很想做些粗鲁的事。
谢玥面上稳住不显,后颈却一阵发热,藏于三千青丝与衣物之下雪白的肤染上俏艳的红。
还好此刻周岁宴主角终于是出现了,一身红色吉服,脸蛋胖嘟嘟白里透红的,一看就让人手痒想亲亲摸摸。
边沐晴从公爹手中接过看到自己后一直努力伸手要抱的昭姐儿,掂了掂,随她娘,是个小胖墩。
高玫她娘高雁,上一任国子司业,德高望重教出不少学生,只是致仕后便深居简出。直到自己女儿都被人污蔑入狱,她这次才借周岁宴出山,此次周岁宴也来了不少她的学生。
这是要告诉那些魑魅魍魉她还没倒呢,想欺负高家仔细掂量掂量。
高雁为昭姐主持抓周仪式再合适不过。
她开始念祝词。
边沐晴转身小声问谢玥:“待会要抱抱看吗?”
谢玥摇摇头,孩子太小他不太敢抱。
脸上发热,因为他想起先前聊天时边沐晴提到让自己快些也生一个。他知道男子稳固地位最佳的法子就是生个孩子,他原本的计划也是如此,可......眼睫微颤,不再多想。
边沐晴倒是明白谢玥为什么害羞,还没成家的郎君都这样,倒是他脸皮练出来了。
念完祝词,昭姐就被放到红绸中央。
提前早有练习,昭姐看着熟悉的布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蹬着胖乎乎的小腿就向前爬去,极其熟练地一连抓起了印章、笔砚、弓箭。
多的一点不碰,完事就朝她爹要抱。
惹得一阵善意哄笑,没人说。本也只是讨个好彩头,看看这拿的每一个都寓意极好。
抓周完了就要正式开宴了。
边沐晴被自家女儿如此干脆的动作弄的脸热,一点都不想理这个要抱的小崽子。给了高玫一个眼神,高玫倒是觉得自己女儿怪聪明的随她,也不让乳父抱,而是自己亲自抱了起来。
高玫在家中几人中不算得昭姐的心,但现在人多也就勉强接受了。谁曾想自己这无良娘亲转手就把她塞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的怀中。
接手的人抱小孩姿势一看就是不会的,抱着她的手硬得比撞上摇篮还难受。
昭姐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
被迫接过小孩僵硬地不知如何动作的虞眠歌:“......”
高玫觉得作为干娘,虞眠歌怎么也得抱抱才说得过去。但也没想到这小崽子这么认人,不给她干娘一点面子。
“妻主!”边沐晴深觉自己刚才就该自己把孩子抱走,失策了。
虞眠歌才脱身就看到一旁看自己笑话的谢玥笑得眉眼弯弯,让她有种被挠了一下的奇怪感受,她说不清。
而早已恢复端庄优雅姿态的谢玥,跟在主人家身后前往宴席。他觉得,或许和虞眠歌有一个孩子可能也没那么糟。
开宴后男女分席,见过虞眠歌后,不少男子看向虞眠歌的眼里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共同的念头大概是,他真是好运。
宴中。
谢玥借更衣离开宴会,荷花池旁的亭子里早已有人等候。
谢玥:“就是你给我塞的纸条?”
亭中人转过身,正是采春节时无意碰上还有过过节的王易书。
王易书早已不复当初的盛气凌人,哪怕上了不少粉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
“谢玥,先前是我尖酸刻薄,都是我的错。你要如何骂我都受着绝不反驳,可男子之间的口舌之争又何必牵扯家人?”
谢玥听得好笑,倒是不觉得这人是来向自己认错的,当即冷了脸:“你也知道自己刻薄又尖酸?合着你的意思,你平白无故冲上来指我一头骂我还得恭恭敬敬认了?”
王易书没想到谢玥居然会这么说话,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只觉得谢玥狐假虎威小人姿态,可是想起娘家对他的厌恶,公爹怕他出门给家中惹来麻烦,不然他出门,在家中整日抄男诫到手几欲断和学不完的规矩。
“谢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和虞大人求求情,让她放我娘一次。同为男子,你应该知道我的不易,难道你真要因为我无意说错的几句话就要逼死我吗?!”
谢玥无动于衷,眼里浮起厌恶:“与我何关。”
首先他不觉得自己对虞眠歌有这么大的影响,当然哪怕虞眠歌真会听他的,他也不会帮王易书,更不会帮王侍郎。
不解为什么王易书会将王侍郎待查一事怪到俩人的那点过节之上。
他但凡多去了解,就该知道王侍郎负责监督建造的三涧河堤在汛期被冲垮,导致周围村庄死伤严重。
他当那些人命是什么?
简单的四个字彻底惹怒了王易书,
“你这般所为,不怕为虞眠歌招来祸患吗?!”
“招来祸患?”一道清脆疑惑的声音响起,谢玥背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她问:“什么祸患?你?”
来人在谢玥身后站定,睥睨地看向他,自顾自答:“那可以多来点。”
这话确实不假,她确实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想找王侍郎的麻烦,不过她也没手眼通天到这个份上。
只是多查了查王侍郎,查她过去的工程,盯住了她。谁曾想这一盯就还真让她发现了些东西,王侍郎最近在忙着擦屁股呢。
三涧河堤是王侍郎在外任职时督造的,她本身的家族势力也在那边,若是再给些时间,说不定还真能让她混过去了。
现在嘛,王侍郎只能化做虞眠歌政绩上一功,还不费什么功夫,惹得大理寺不少人眼红自己,请了好几顿酒。
谢玥听到身后的声音愣了一下,唇角微扬又感到丝丝不忿,怎么总是让她遇上这样的场景?
还好背对着人,没让人看到自己方才不雅的表情,她会觉得自己太过不近人情吗?虞眠歌不至于这么没眼光吧?
越想越不高兴,这下谢玥是真迁怒王易书了。
王易书看着虞眠歌那双锐利的眼就忍不住后退,为什么虞眠歌总会出现?
虞眠歌看人还不走,直言道:“你应该没有宴会的请帖吧?”
这话彻底打碎了王易书摇摇欲坠的自尊,满脸通红羞愧欲死。狼狈离开的王易书想起那封告知自己谢玥会参加周岁宴的无名信件。
那就别怪他了。
亭中此刻只有谢玥与虞眠歌两人。
虞眠歌等了等,问:“你还要让我看你背影多久?”
谢玥转身,觉得她这嘴可真是不分人的利。长长的睫毛抖动,不解自己为何比初见那时还要紧张。
细长的睫毛上上下下,就是不看自己。虞眠歌不想忍,顺着心意就把手放到那长长的睫毛前,扫过指腹,很痒,又不痒。
谢玥哪经过这样的事,好看的桃花眼瞪的圆圆。下意识用生气遮掩自己的失态,又担心被人注意,为难死个人,生气又小声:“虞眠歌!”
像是知道自己过分,虞眠歌主动后退一步,诚恳:“走吧,我送你回去。”
但她心想,这是自己为他赶走讨厌的人新收的报酬。
递了台阶,谢玥顺势也就下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对她说些什么。
“走吧。”
砰砰的心跳直到宴会结束才稍稍平息。
登上马车,谢玥才彻底平静甚至有些冷静。
对上元米不安的表情,他安抚道:“按计划行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