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渐青知凌霜喜欢,他亲手给她戴上,又低下头来,亲了亲凌霜的手背,才含泪望她。
“乖霜儿,我的头还是疼,疼得厉害,你给我揉揉,今夜便陪着我睡,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凌霜是真没了办法。
“谁叫你不喝药?今日的药又被你给倒掉了。”
地上那滩便是罪证。
“你是不是根本没怎么喝过药?不然怎么会这样?”
据凌霜知晓的。
原身那世,施昭来后没几日,凌渐青便鲜少再犯头疾了,也是因此,当时凌渐青心情好了许多,对施昭也有基本的敬重。
可这一世,凌渐青到现在头还会痛到他夜里哭泣的程度。
可见是以前的头疾药没了后,施昭给他开的药他也不喝。
“这怪的了我吗?”凌渐青起身来,又抱住她腰身,“他若是在汤药里下毒怎么办?”
方才才说要去死,这会儿,又怕施昭在他药里下毒。
“施公子闲的没事做,要在你的药里下毒。”
“施公子......”凌渐青呐呐凌霜对施昭的称呼,他皱眉盯着她,“你怎的会知晓?我看了他便生厌,若有机会,我便会在他的饭碗里下毒,我这般想,他为何不会有相同之念?若这汤药我越是服用头便越痛,届时我该如何是好?”
凌霜:......
以为谁都和他一样?
凌霜真的是服了,不想再聊下去了,凌渐青却不放过她,他贴抱着她:“霜儿,你不觉得他没哪里好么?整日过来时总是一身素白,长成那副没人气儿的样子——”
他凑近了她,一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目微微睁大了:“你说,他不会是个鬼吧?”
凌霜:......?
若是原身,还真会被凌渐青给吓着。
可凌霜只觉得无语。
“施公子是人,无需质疑。”
凌渐青抱着她,不说话了。
凌霜没看他,不知晓他蹙着眉心,满脸烦厌,抬起头来却又变了副面容,对凌霜浅浅笑起来,偏偏一双桃花目还红着,笑得可怜。
“罢了,不说他了,越说我头越痛,不知哪里来的脏东西克我,霜儿,给我揉揉头罢。”
他轻声细语的,牵起她一只手来,按到他太阳穴上。
*
隔日,凌霜醒的很早。
天还没亮她便自凌渐青不远处的拨步床上起来了,昨夜凌渐青撒娇央缠,一直到半夜才睡,凌霜还记挂着早上去找施昭。
施昭如今愿意教她学医,虽只是有了问题能去寻他指导,可也是师父,她不可没了规矩。
思及此,凌霜更是没了困意,她匆匆洗漱,又要秋雪拿了凌渐青才配吃的素菜早点来,便往施昭的惊春苑去了。
天色还没大亮,惊春苑花草树木多,还飞着细小的雨丝,凌霜没打伞,一路脚步匆匆到惊春苑,却并没有在施昭的住处见到施昭。
她在前头转了一大圈,又往上次见到施昭时途径的石亭转了一圈,也没瞧见,只得提着食盒往后头去。
离得远远的,便只望远方,那池塘中大片大片的莲花盛开的极为妖冶,天还没大亮,湿雨雾气氤氲,凌霜被雨打湿了墨发脸庞,便是连衣衫都紧紧贴上皮肤,她总觉得惊春苑的莲花比从前盛开的更要美了,四下还有隐隐的甜香气味,要她晕晕怔怔,下意识朝着那美丽的莲花池走去。
“是谁?”
少年清冷的声音要她惊醒回神,凌霜吓了一跳,总觉得没那么晕了,不知自己方才是怎么了,兴许是一夜没怎么睡,有些糊涂了:“是我,施公子,是凌霜。”
鼻息间,那股极为甜腻的香味依旧没有消失,反倒带着馥郁的花香,朝她越靠越近。
凌霜看到了施昭,他一身黑衣素淡,墨发未束,越发显得肌理莹白,眉心朱砂血红,不知在外头待了多久,他全身都被雨打湿了,隔了一段距离,轻轻揽着左手的手腕望着她。
凌霜与他纯黑的眼瞳对上视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全身发冷,恍似此时此刻,正与非人之物对视般。
又不自禁,要她想起昨夜里,凌渐青胡搅蛮缠的那些话......
不对,想那些做什么?
“天还未亮,你过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感情,这种话也不像有任何责怪,只是询问。
凌霜咽了下唾沫,她不想对施昭有什么怀疑揣测,因这是她笃定的能带她出了这凌府的人。
她不想怕他。
“昨夜施公子答应往后教凌霜医术,凌霜想着今日一定要早些过来看你,虽不配正式徒弟,也不能失了礼数,我带了早点来,都是施公子能吃的素菜,一点荤腥也没有。”
“我不需要,回去吧。”
隔得远了些,凌霜有些没听清。
见施昭转头便往轻雾中去,凌霜不知所措,当下,只得追上去。
“施公子——!”
没注意脚下的一片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