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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却没看那汤,目光落在乌苏氏身上眉头紧紧锁着,这身衣裳很是眼熟、妆容也眼熟、甚至头上的珠花都曾在别处见过。

乌苏氏某不是在效仿宁儿?东施效颦罢了!

他声音越发清冷无情:“回去!把这一身衣裳换了,以后不许再穿!”

乌苏氏手无足措的紧紧抓着身侧的衣服,她今日这身打扮是特意模仿宋氏的,太子爷为什么要让她换了这身衣裳,难道太子爷不喜欢吗?

对面胤礽冰冷的脸色,乌苏氏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付诸实现,只得低头应了:“是,妾妾知道了。”

可乌苏氏看着食盒,还是鼓起勇气小意道:“太子爷,只是这汤……”

胤礽只觉得头疼不已,“这汤你也带回去,这是在蒙古不是在毓庆宫,你要安分守己!”

曹德海叹气摇头,这位乌苏格格真是会找事情,太子爷今日本来就心情不太好,被她这一手东施效颦闹得更不好了。

倒不是说乌苏格格生得丑,能进入毓庆宫的女人就没有生得丑的,但仿照宋主子的穿搭打扮就显得很怪异,画虎不成反类犬。

吴学林看去离去乌苏格格,他呲着牙笑得乐呵,谁让乌苏格格不听劝还骂他狗奴才,现在倒霉了吧。他正高兴一抬头对上了师傅曹德海的怒目,吓得的他缩了缩脖子。

乌苏氏哭着回屋子,脸上的妆容都被泪水冲刷掉了,声音带着哭腔:“太子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凭什么宋氏可以这么打扮,我就不可以!”

锦绣想要安慰自家格格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格格想出这个主意时她就劝过,可是格格非不听。她就是一个宫女,主子想做的事能有什么办法呢。

“格格,您别难过了,其实奴婢觉得您平日的一桌打扮比效仿宋侧福晋的好看,可能太子爷也是如此觉得,才会让您不要效仿别人。”锦绣绞尽脑汁安慰。

“真的?”乌苏氏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已经被锦绣的话动摇了。

“肯定是这样的。”锦绣说完还看了看外面没人才松了一口气,她不是故意揣摩太子爷的意思,这一切都是为了安慰格格……

乌苏氏听到锦绣信誓旦旦,终于破涕为笑了,可笑容没维持在脸上多久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可是……太子爷让我安分守己!”

她哪里不安分了,不过是去给太子爷送了汤而已,太子爷还拐弯抹角让她安分守己!

“宋氏哪里安分守己了?还不是勾着太子爷去骑马到大晚上才回来?”乌苏氏不服气,该安分守己的人是宋氏才是。

“格格慎言。”锦绣急忙阻止她,人家宋侧福晋无论位份、宠爱都不是自家格格比得上,格格怎么想不明白非要同宋主子一较高下。

让锦绣说的自家格格比刘格格、范格格过得好多了,那两个格格才是无人问津,至少这一次出门自家格格能随行了。

乌苏氏听了锦绣安慰的话,虽然还不甘心可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她早晚有一天会生下一个小阿哥的!

隔壁的程氏也一直注意这乌苏氏的动静,从乌苏氏提着食盒出门到垂头丧气的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她就知道结果了。

曹德海抬脚走进内室,只觉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冷了,塞外的天气就是早晚冷得太快了,且屋里比外头还有冷。

“太子爷,奴才听说宋主子和端静公主相谈甚欢,想来端静公主和宋主子说了许多趣事呢。”

胤礽微微颔首,端静未出嫁的时候就和宁儿感情很好,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塞外的公主府,两人有许多话要说也正常。

“带路,去你宋主子处。”

曹德海忙不迭地点头,走在前方带路去了,太子爷今日心情不太好,又遇到了乌苏格格非要来送汤,希望宋主子能开解太子爷的心情……

宋攸宁正拿着一个白色的毛裘笑容灿烂的在比划,已经想好了要做成什么样的衣服了。

“你今日见了端静?”胤礽走进房间里就看到了地上的几个大箱笼,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萨穆扎王爷和端慧郡主送的礼物还在外头车上有侍卫看守,这难道是端静送的?

看到胤礽进来高兴的手中的东西放下,高兴的迎了上去,“嗯,这些都是端静公主送的礼物,她也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拒绝。”

胤礽扫了一眼,“你安心收下,你也给端静送了不少礼物,也算是礼尚往来。”

他家宁儿也是个手松的,七香粉的方子就这么送给端静添妆了,这一趟来塞外也给带了不少京城的东西,宁儿和端静的往来他是没意见的。

只是,胤礽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孤往日送你这么多东西,怎么不见你如此开心?”

宋攸宁侧头回想以往她收到礼物的情形,她收到礼物都

很开心的啊。

【有这回事吗?肯定没有,我收到礼物都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太子爷肯定是污蔑我。】

看着胤礽的神色似乎不太开心,她放下礼单子,脚步轻得像太后娘娘养的那只波斯猫,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挺直的背。

宋攸宁的语气似撒娇又似嗔怪:“太子爷,您不能冤枉我,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胤礽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看着插在乌黑秀发中的白玉雕刻的芍药花簪,这是他送给宁儿的玉簪。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往他椅背上一靠,胳膊软软地搭在他肩上,下巴也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声问道,“您太子爷,今日怎么了?”

她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胤礽摇摇头,“无事。”

宋攸宁瘪瘪嘴,她知道肯定有事,不过他也不会跟她说的,封建社会的男人,呵。

她站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替他按揉太阳穴和额头,细软的手指在他的眉眼侧打圈按压。

胤礽闭上眼睛,感受轻柔的指尖在他的脸上和头上游动,慢慢就放松了身子,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块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看着天空上的灿烂繁星,轻松愉悦……

宋攸宁感受到身侧的人似乎没有了动静,应该是睡着了的,她招手让飞雪拿了一个枕头放在椅背上给胤礽靠着,松开手就想离开。

忽然,身侧的人抓住了她的手,瞬间睁开的眼睛像是夜间草原上的狼,眸子黝黑发着光,有点吓人,宋攸宁的手不禁往回缩了缩,可他抓着的手像钢筋铁骨一般,纹丝不动。

胤礽转身子对着她,她白皙莹润脸庞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染上了绯红色,眼睛明亮而澄澈,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里有一丝丝脑意又藏着点委屈。

“孤吓着你了?”他抓着她的手靠近,近的宋攸宁可以感受到他喷薄的气息扫在自己的脸上,她像只被抓包的鹌鹑,缩了缩脖子。

胤礽却没有放过她,一个巧劲就把人抱到腿上,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出游动,他游移在她身上的手掌的温度透过的丝缎旗袍,熨烫得吓人。

宋攸宁急忙推开他的手,小声的说道:“别!!”

这里不是别处,可是端静的公主府!

胤礽的动作被打断,呼吸变得更急促了,隔着衣衫想狠狠地咬了她肩膀一口,可最终还是舍不得,齿下的力度变轻了几分。

宋攸宁气急,抬起小拳头给锤了他几拳。

【坏人!堂堂太子爷怎么这么喜欢咬人,难道他是属狗的不成?】

胤礽握住她的小拳头把人放下来,在她耳边低声带着一丝威胁:“是不是在心里骂孤?等回京再收拾你!”

宋攸宁才不怕,朝着他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第67章

返程的路上,宋攸宁一点也不觉得累,坐在马车上兴致勃勃的看着一路的景色。

这些天从苍茫无边无际的草原走到到崇山峻岭,到小桥流水人家,再到熟悉的朱红色的宫墙。

终于回到了。

没出门之前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她无比希望能出笼去天高任鸟飞,可在外头久了还是会恋家的。

回宫的第一晚一夜无梦睡得很满足,可惜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去给太子妃请安,她无比怀念去年从塞外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太子妃,她在临华殿睡几天懒觉都没人管的日子。

重华殿。

乌苏氏和程氏早早就到了,一路上可把乌苏氏是和程氏委屈坏了,两人一回来就通太子妃告状。

她满脸的委屈和难过:“太子妃,您不知道那宋氏有多可恶,就她霸占着太子爷……妾都不能给您生一个小阿哥了。”

宫殿里都是乌苏氏在诉苦的声音,程氏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直到听到这一句差点没忍住笑,她用力的拧了一把自己大腿上肉,才忍住了。

乌苏氏要给太子妃生小阿哥……忍不住了。

宋攸宁到的时候才发现众人已经到齐了,她是提早出门的,肯定不会吃到,那就是她们来得太早了。

没迟到她就不怕了,上前行礼:“妾给太子妃请安。”

瓜尔佳氏微微点头,挥手示意:“免礼,宋妹妹坐。”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只是她们几人从外面回来理应要给太子妃请安,只是没想到范格格和刘格格也来了,在后面一言不发当背景板,倒是没见到林侧福晋。

乌苏氏一脸愤愤的看着她,不料对上了突然抬头的宋攸宁的眼神,两人眼神碰上后乌苏氏连忙闪躲低头,心里闪过一阵心虚。

虽然宋氏霸占了太子爷,可是她因为对太子妃告状这件事,心里虚不敢对上宋氏的眼神,

“宋妹妹服侍太子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瓜尔佳氏客气说道。

宋攸宁摸不准瓜尔佳氏的意思,低头说道:“不敢当辛苦,都是妾应该做的。”

瓜尔佳氏转了转手指上的护甲,语气平静温和:“宋妹妹,一枝独秀终归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满园,你觉得呢?”

“妾觉得太子妃娘娘说得对。”宋攸宁装作听不懂瓜尔佳氏的弦外之音,只是一昧的点头称是。

瓜尔佳氏一怔,只觉得自己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宋氏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乌苏格格也一脸诧异的看着两人,太子妃不训斥宋氏,怎么好端端的说起春天和花儿来了,现在都入秋了,难道太子妃想开赏花宴了?

瓜尔佳氏面上神色一如往常的温和,继续说道:“我听说去塞外这段时日都是宋妹妹在服侍太子爷,倒是程妹妹和乌苏妹妹没有能服侍太子爷……”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不就是说她占着位置不让程氏和乌苏氏服侍太子么?

宋攸宁笑的一脸真诚,“太子妃您放心,妾一点儿都不辛苦,太子爷很多时间都在外边忙,都是曹德海他们在服侍,妾真的没怎么累着,不辛苦的。”

瓜尔佳氏:“……”她是想说这个吗?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氏是这样的性子。

她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宋氏,不要顾左而言他,乌苏格格说你一路上都霸占着太子爷,可有此事?”

还没等宋攸宁回话,她又继续说道:“咱们毓庆宫里都是太子爷的女人,都是要给太子爷绵延子嗣的,宋妹妹进入毓庆宫的时间也不短了,至今尚未有好消息,更要让着其他姐妹才是。”

瓜尔佳氏一副语重心长的说着这番话,仿佛是真的为了她好,但她这一番话是符合封建时代皇家利益的,让宋攸宁无法反驳。

“太子妃说得在理。”宋攸宁脸上平静可内心已经开始吐槽了。

【太子妃你倒是去和太子说这一番话啊,难道我一个侧福晋还能干涉太子不成?就知道挑软柿子捏。】

她看向太子妃,丝毫不露怯意:“乌苏格格说我霸占着太子爷?霸占之说从何而来?这个罪名太过严重,妾室万万不敢当的。”

乌苏氏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如果不是你,太子爷怎么会不见我和程姐姐?因为你,太子爷才让我安分守己!”

“哦?太子爷还让乌苏格格安分守己?”宋攸宁笑得乐不可支,“不知道乌苏格格做了什么,才让太子爷如此说,说来让我们……听听。”

其实她是想说,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瓜尔佳氏在心里暗骂了乌苏氏一声“蠢货”,被太子爷训斥这件事竟然没有事先同她说也就算了,还在宋氏面前自曝其短,当初要

不是看在她是满军旗的份上才不会抬举她。

“你……”乌苏氏气急,可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送汤水被拒绝的事情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太丢脸了,她气急败坏,“你管我是什么事情,现在说是你霸占太子爷的事情。”

“哦。”宋攸宁拍了拍衣服上不存才得灰尘,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次塞外出行,咱们太子爷都是伴驾出行,太子爷有许多正事要忙的,莫非乌苏格格觉得要太子爷正事不重要……”

“宋氏你住口!这是你能说的话吗?”瓜尔佳氏气急,她没想到宋氏这么大胆,太子爷伴驾出行的正事就是伴驾,竟然还扯到皇上,这是能说的?

宋攸宁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唱喝:“太子爷驾到!”

众人纷纷站起来迎接太子,“太子爷万福金安!”

胤礽一眼扫过大殿内的众人,“今日人倒是挺齐的,你们都起来吧。”

他大马金刀在上首落座,问道:“太子妃,你们都在聊什么呢?说来让孤也听听?”

瓜尔佳氏心里一惊,难道太子爷知道她打算敲打宋氏,所以过来给宋氏撑腰了?

“也没什么,就是听着宋妹妹和乌苏妹妹说起塞外的事情。”

宋攸宁在心里冷哼一声。【什么说起塞外的事情,分明对我兴师问罪呢,刚才太子妃倒是气势汹汹的怪我为什么霸占太子爷,现在你倒是同太子说啊,就知道挑我这个软柿子捏,哼。】

胤礽看着茶杯里的漂浮的翠绿舒展的六安瓜片,听着宁儿心里的埋怨,不过听着宁儿絮叨的模样,应该是没吃亏的。

瓜尔佳氏未免也管得太宽,孤身为大清太子,难道宠爱哪个女人都要经过她同意吗?

胤礽面上的神色平静无波澜,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才开口说道,“孤这次从蒙古带回来几张上好的狐皮和貂皮,孤记得太子妃怕冷,到时做成冬衣正合适。”

话刚落,曹德海已经命人抬着一个箱子进来了,约莫七八张皮毛,都是完好的,白色的雪白无暇,黑色的纯黑发黑……无论是颜色还是成色都极好,手感也很柔软,瓜尔佳氏一看就喜欢。

“妾多谢太子爷。”顿了顿,太子妃又继续说道:“不着道其他妹妹可有?如果其他妹妹没有,妾给她们匀一些。”

她说这些话是想向太子表明她大公无私,贤惠大度,同时也是想收买人心。宋氏现在深得太子爷宠爱,她自然希望能拉拢更多人。

胤礽放下茶盏,声音如古井无波:“既然送给太子妃的东西了,自然是由你处理。”

瓜尔佳氏点点头:“那妾分一些给诸位妹妹。”

“也可。不过孤还有一件事要知会太子妃。”

“不知道是什么事?”瓜尔佳氏听着太子突然起来的话心里有些忐忑。

“乌苏氏在这次出行塞外中擅自主张,甚为不妥,罚她禁足两个月吧。”胤礽的话轻飘飘的落下,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瓜尔佳氏很快反应过来,太子爷这是给宋氏撑腰!

如果是因为乌苏氏擅自主张而被罚,太子爷在塞外就罚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这次出行塞外的人她无法安插进去,只能让乌苏氏和程氏随行,乌苏氏回来告状的消息太子爷知道了,他恼怒乌苏氏。

禁足两个月?乌苏氏听到这几个字觉得天都塌了

她不甘心啊,急忙跪下求情:“太子爷,妾只是关心您……”

“三个月。”胤礽冷冷的说道。

“三个月?”乌苏氏喃喃的重复,本来才两个月怎么就突然变成三个月了呢,她一抬头对上太子爷冰冷的眼眸,懦了懦嘴唇不敢再说话,生怕太子爷再加一个月。

宋攸宁也被突如起来的事情吓了一跳,她在思忖她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怎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啊?大家都是一起去塞外巡行的,乌苏氏怎么偷偷的翻了事情,还隐瞒得怎么紧……】

胤礽扶额看着傻傻探头探脑的女人,这是给她撑腰她都不知道,这个傻子!

宁儿恐怕还不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这笔报酬迟早在她身上收回来。

第68章

宋家。

宋致英双手捧着升迁和抬旗的旨意,老泪纵横。他自从科举考得进士后,辗转在川蜀、广东、福建各地为官,从正七品县令到五品同知,终于在不惑之年晋升为正四品知府了。

传旨官差穆克登阿笑眯眯的看着他,拱手:“恭喜宋大人,贺喜宋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多谢。”宋致英摸出一个荷包递到来人手中,“请大人喝茶的。”

穆克登阿连忙推脱:“宋大人太客气了,下官万万不敢当。”

他走近小声的说道:“下官是奉太子爷之命,还有书信和东西送到大人手上!”说完他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面还有蜜蜡的封印。

宋致英不由想到了女儿宋攸宁,自从女儿入京选秀后再无音信,幸好亲家在京城,才打听到女儿落入了东宫。

得知这个消息,他和老妻相对无言,只能默默流泪。

他们从未想过女儿会入宫,本想等女儿选秀被撂了牌子回来,再挑选一个门登户对的人家说一门四角俱全的亲事,不成想天意弄人……

穆克登阿看着眼前险些失态的人,很是贴心的说:“宋大人切莫激动,下官后日回京前,若是送大人有书信或其他东西需要下官捎送回京的,下官回京前再来拜访。”

宋致英连忙道谢:“多谢这位大人。”

他抚摸着厚厚的书信,再看向一旁的差官留下来的两个箱笼,吩咐到:“来人,把这些人东西抬到太太的院中。”

西林觉罗氏一听到都是京城里送来的,惊得立刻站了起来,“当真?这些都是宁儿送回来的?快把书信给我看看!”

宋致英把信封放在桌在上,挑开蜜蜡的封印把里面的书信拿出来才发现有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阿玛、额娘亲亲启”这几个字陌生中又透露出一丝熟悉。

西林觉罗氏看不得他那犹豫的模样,一把抢过书信,女儿在信里除了日常的问候,还说她在毓庆宫过得很好,让家人里不用担心……

等看完书信,西林觉罗氏已经泪流满面了,“我的宁儿啊……”

宋致英也觉得眼眶一热,他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能像妇人一样流泪?他生生忍住了。

他宽慰妻子:“札克善,莫要难过了,你看宁儿进宫一年多,这字都写得有模有样了。”

哪像在家里时那样惫懒,怎么说都不肯勤加练习。女儿的字进步神速,可依然有从前的影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西林觉罗氏把书信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和女儿的靠得更近,她娘家虽然是满族大姓可也只是一个旁支没落的人家,娘家阿玛早早去世,弟弟只是八旗步军营下属的一个小武官。

嫁给宋致英也不算下嫁,这么多年嫁给丈夫她从未后悔过,可直到女儿选秀时她才感受到无权无势的苦恼。

西林觉罗氏忍不住责怪丈夫:“都怨你……”

如果宋致英能干点,官职再大一点,就能托人把女儿的牌子撂了,何至于到今日把女儿陷入深宫中。

“怪我,都怪我。”宋致英拍拍妻子的背,柔声安抚道:“咱们女儿是有福之人,未来会一声顺遂的。”

“女儿就算不入宫也是要嫁人的,你就当女儿远嫁了吧。”

西林觉罗氏睨了他一眼,“那怎么能一样?”若是女儿嫁给其他人,她能时常与女儿通信,也是能见上面的,不像现在这样,相见之日遥遥无期。

宋致英虽然也疼爱女儿,可想的和妻子不一样。在他看来,这次家里抬旗和他升迁的事情,多半和太子爷有关,太子爷愿意提拔宋家,证明女儿在毓庆宫过得不错的,宁儿进入毓庆宫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他们就要往好

处想。

“对了,年初时乌勒登来信说他升职了,升到正五品的步军校了。”宋致英突然想起这件事,眼里闪过光彩,“你说,会不会与太子爷有关?”

乌勒登是西林觉罗氏的弟弟,年轻时参加八旗步军营的选拔,做了七品城门吏。

宋致英对上妻子的眼神,点点头。

小舅子从七品升至五品,虽然京城的五品武官不值钱,可连升几级绝不可能仅凭着小舅子的个人实力能做到的,只能是太子爷出手了。

“老大不能再这样松散了。”宋致英决定今日以后要让大儿子头悬梁、锥刺股,必须认真读书考取功名,不等给宫中的妹妹拖后腿!

八岁的小儿子也要抓紧了。

“额娘、阿玛!”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儿子宋文彦带着儿媳妇小西林觉罗氏来到了正堂,“阿玛,恭喜您升迁,以后您就是四品的知府大人了!”

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宋文轩。

看着没正行的大儿子,宋致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书院好好读书吗,你如此松懈何时才能考上举人、考上进士?你偷懒也就算了,还把你弟弟也带坏了。”

“额娘,您看我阿玛,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我们不回来行吗?弟弟你说是吧?”

八岁的宋文轩是个稳重的孩子,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宋文彦一贯吊儿郎当的,很不符合宋致英对麒麟儿的要求,明明是个聪慧的可读书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愿意下苦功,磨破嘴皮都没用。

倒是小儿子宋文轩,是个有读书天赋的,也静的心读书,连书院的先生都多次夸赞。

看到丈夫板着脸,西林觉罗氏连忙劝道:“好了别生气了,彦儿和轩儿回来得正是时候,他妹妹来信了他们这个做兄弟的总不能不知道吧。”

“妹妹有书信回来了?”宋文彦一脸惊喜,眼神扫了一圈,“额娘,妹妹的信在哪儿?”

西林觉罗氏拿出书信递给他,丈夫虽然总是嫌弃彦儿没有做哥哥的样子,但他们兄妹的感情极好,小时候女儿总是有各种各样稀奇的想法,想吃那些没见过的吃食……她和丈夫都没放在心上,倒是彦儿这个当哥哥惯着妹妹,兄妹两一个动嘴一个动手,也倒腾出不少奇怪的东西。

宋文轩此时也不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凑近哥哥身边看着姐姐写得信。

“你妹妹信上说一切都好,我怕她报喜不报忧。”西林觉罗氏总觉得不放心。

一旁的儿媳妇连忙出声安慰:“额娘您不用太过担心,咱们家还抬了满洲旗了,抬旗的圣旨上说妹妹很孝顺得太后娘娘喜欢,妹妹是贵人自有老天爷眷顾。”

西林觉罗氏拍拍儿媳妇的手不说话,心里的忧愁没有减少,后宫里的事哪有说准的,花无百日红,万一女儿……

宋文彦的妻子小西林觉罗氏,名为舒宜尔哈,是莲花的意思。舒宜尔哈是西林觉罗氏娘家族侄女,血缘关系有点远,她阿玛是吏部笔帖式,当初她带着孩子会娘家探亲,两个孩子就看上眼了,婚事也就定下来。

舒宜尔哈和这个小姑子相处的时间不长,她才嫁过来不到半年,小姑子就进京城选秀了,但是对小姑子又印象很好。

在舒宜尔哈看来,小姑子如今成为太子爷的侧福晋,怎么都是一件大喜事,入宫已经成为现实,做太子的侧福晋总好过当任人磋磨的宫女好。

当初她一眼看上长相俊俏的丈夫,嫁到宋家属于下嫁,可这这两年丈夫对她好很好,公婆也和蔼,她觉得日子过得很是顺心,就是回娘家时总有长舌妇明里暗里贬低宋家,让她心烦。

现如今夫家也被抬入满洲旗,小姑子更是太子爷的侧福晋,用膝盖想都知道夫家的前程来了,她舒宜尔哈真是一等一的好命人。

宋文轩看完长长的书信,婴儿肥的脸上浮现出怀念,“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啰嗦,不过她的字有很大的长进,临的贴应该是……”

还没说完就被宋文彦拧了耳朵,“你小子竟然敢说你姐啰嗦,没大没小信不信我揍你!”

“放开、放开,”宋文轩救回了自己的耳朵,不满的横了他哥哥又一眼,“真实有辱斯文。”

宋文彦气坏了,伸手撸起了衣袖,他非得让这小子知道谁才是哥哥!

西林觉罗氏被两个儿子这么一闹,心里的悲伤散去了一些,喊道:“好了,你们别闹了,快来看看宁儿托人送回来的礼物。”

宋攸宁送来的两箱东西中,一箱是上好的笔墨纸砚、弓、箭、刀等都有,还有一些书房摆件,明显是家里的男人的。

几个读书人一眼就稀罕上了,“这是湖笔!”湖笔产于浙江湖州,有笔中之冠的美誉,以羊毫纯净柔韧享有盛名。

“这墨应当是徽墨!”宋文彦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铺纸挥毫试一试这上好的墨。

再看一旁的宣纸和砚台,都不是凡品,宋致英不免感叹,“这等品质文房四宝,外头有钱都买不到,应当是贡品!”

“竟然是贡品么。”宋文彦摸着砚台的手都放轻了。

想到了宫里的亲人,父子几人不由得沉默了。

另一大箱子则是有绫罗绸缎约莫是十来匹,还有几个首饰盒。

舒宜尔哈看着精美的绸缎,眼里满是震惊,她娘家是小官人家,长这么大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料子,“额娘,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东西,手感滑糯,光泽柔和得像珍珠般,这几匹还有提花和织锦,真是太漂亮了。”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触碰这着流光溢彩的衣料子,生怕一用力就弄坏了。

西林觉罗氏看儿媳妇喜欢,“这几匹花色鲜艳,舒宜尔哈拿回做衣裳,最适合你们年轻人。”

舒宜尔哈不是贪心的人,她摇摇头:“额娘,我很喜欢粉色这一匹,这匹就够儿媳妇做几套衣裳了,其余的额娘留着给自己做,给阿玛和弟弟做衣裳都行!”

她拎得清,这是小姑子捎带回来的礼物,她能沾点光就很好了。

只要小姑子稳稳的,整个宋家都跟着水涨船高!

第69章

瓜尔佳氏把手轻轻放在小腹赏,这些日子太子爷不在宫里,她也不敢传太医来看,她除了要提防毓庆宫的女人,还要提防后宫那些人。

太子爷的嫡子,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他出生的。

“伊嬷嬷,你说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把我怀了身孕的消息放出来?”

伊嬷嬷想了想,说道:“太子妃,过几日就是请平安脉的日子,到时太医诊出喜脉也合情合理。”

她本来担心主子没有怀,可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观察,伊嬷嬷有九成五的把握自家太子妃是真的有孕了。

瓜尔佳氏本来不想这么早爆出来,可是现在看着太子爷众多女人中,只有宋氏一支独秀,她危机感更重了。

生有一儿一女的侧福晋李佳氏被禁足了,去塞外一趟的乌苏氏也被禁足了,虽然前者的禁足起因与宋氏无关,可她隐隐有一种直觉,宋氏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瓜尔佳氏对宋攸宁的忌惮更加严重了,唯一庆幸的是宋氏还没有孩子。

请平安脉的胡太医隔着锦帕仔细诊脉,脉走如珠应当是喜脉,胡太医换了另一只手脉诊,依旧如此。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伊嬷嬷殷切期盼的眼神,胡太医心里明白了,太子妃娘娘应该是早就所察觉,他今日是来捅破这层窗户纸的。

“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您这是喜脉,已有两月余!”

瓜尔佳氏紧绷着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眼里流露出喜色,果然是怀了小阿哥。

“来人,快派人去继德堂向太子爷报喜!”

一旁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脚步飞快的跑了出去。

胤礽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已经是深秋九月了,步履匆匆使得他额头上还沁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

疾步进入重华殿,挥挥手示意行礼的人起身,走到瓜尔佳氏身旁坐下,笑得温和:“感觉怎么样?孩子可还乖巧?”

他虽然已经有一儿一女,可从宁儿那本天书上看到的结果大阿哥和大格格都是早夭的命格,他已经试着改变命运,给大阿哥和大格格换了养母,可心里还是不免担忧。

况且,太子妃生的是嫡子,终归是不一样的。

瓜尔佳氏高兴的回道:“太子爷,这个孩子很乖,妾什么都没感觉,要不是太医诊脉发现,妾

都不敢信自己怀孕了。”

胤礽转头看向太医,问道:“太医,太子妃的身子和腹中胎儿如何,可否需要安胎药?”

胡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先不用安胎药,是药三分毒,太子妃只需注意不要食用大寒、活血之物即可,平时也注意不要劳累,不要大喜大悲……”

胡太医最高兴就是遇到身体好怀象好的主子,可就算孕妇和胎儿的都很健康,他们做太医的也不敢说太满,就怕万一。皇家的子嗣金贵、孕妇也金贵,万一遇到一个怀象不好、胎儿保不住的,他们作为看诊太医第一个被拉出来问责。

一旁服侍太子妃的嬷嬷和宫女恨不得竖起两个耳朵,把太医说得事情都一一记下来。

瓜尔佳氏心中了然,满脸喜色,“辛苦胡太医了,伊嬷嬷,你送送胡太医!”

胤礽大手一挥:“赏!毓庆宫上下通通有赏!”

转头看着了看太子妃:“你好好消息,孤去向皇阿玛报喜!”

一听太子爷要去和皇上报喜,瓜尔佳氏也很高兴,“妾恭送太子爷!”

皇上应该也很满意她这个太子妃吧。

太子走后,重华殿服侍的人都来道喜,秀筠抢在了第一个:“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咱们重华殿很快就有小阿哥了!伊嬷嬷引子这个说法还是有点灵的,您才养大格格没多久就怀上小阿哥了!”

瓜尔佳氏一听到这个说法不免蹙眉,太医说她的身孕两个多月了,那就是在还没养大格格之前怀上的,她着实不想把这个功劳安到大格格身上。

秀筠没注意到太子妃的神色,还在乐呵呵的说着:“等下奴婢去看看大格格,让服侍大格格的人都尽心一点,可不能像在猗兰殿那般……”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扯了扯手臂打断了,丽筠已经上前了,“你胡咧咧什么,咱们太子妃一直对大格格很好,大格格搬来重华殿后都长肉了。”

秀筠还是不够稳重,瓜尔佳氏摇头,大格格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她也乐得从大格格身上博的慈母的名声,从大格格搬来到现在,她虽然不是亲力亲为,可也让服侍大格格的人尽心尽力,比在生母身边好多了。

太子妃有孕消息没有隐瞒,瞬间就传遍了毓庆宫。

“太子妃有孕了?”宋攸宁惊讶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按照书上记载的现在瓜尔佳氏还没有和太子成婚呢,看来是真的变了。

她靠着沙发的靠背上沉思,这套沙发是她去塞外之前吩咐针线房的人做的,从塞外回来沙发就看到已经摆在临华殿里了,用上好的绸缎重工刺绣,柔软舒适,最神奇的事这间古色古香的房子里的布置摆设融为一体,一点都不突兀。

飞雪看着自家主子不说话,连忙安慰:“主子您别担心,请平安脉的太医都说您身体调理得很好,迟早会怀上小阿哥的。”

宋攸宁摇摇头,她不担心这个,甚至为了不那么早生孩子,还特意算了安全期的时间。

飞雪听她语气一如往常放心了许多,小声问道:“主子,咱们要不要送些补品恭贺太子妃?”

“不送!”宋攸宁果断拒绝,如果是她怀了身孕太子妃送些补品过来还说得过去,她一个侧福晋添什么乱。

“飞雪,入口的东西可不能轻易送人,将来太子妃生下了小阿哥咱们也是送一些金锁、银手镯之类实心的东西。”

补品什么的就免了,要是被动手脚了怎么办?她可不想当背锅侠。

两个多月了身孕?

宋攸宁突然想到太子本来是打算让太子妃一起去塞外的,都说女眷交际,想来也是让太子妃和远嫁蒙古的公主、郡主联络感情,太子妃出身高门不可能不懂里面的门道。

可是她当时以照顾大格格为由,拒绝了塞外之行,看来她当时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怪不得她总觉得太子妃不去塞外的事情有些怪,原来如此啊。

*

瓜尔佳氏怀孕后第一次请安,众人纷纷恭喜太子妃。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刘格格和范格格都说话,“恭喜太子妃娘娘,妾听到您怀了小阿哥的消息真是太高兴了!以后咱们毓庆宫就有嫡出小阿哥了。”

程氏也笑着说道:“是啊,太子妃一定会平安生下健康的小阿哥的。”

李佳氏和乌苏氏禁足了,太子妃有怀了身孕,可这是她们的机会啊。

因为禁足了两个人,重华殿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宋攸宁和林氏各做下首,然后是程庶福晋、刘格格、范格格。

太子妃怀孕的消息一出,她们都有各自的想法。

林氏则是由衷的开心,她更希望太子妃肚子里是嫡子,有了嫡子,不至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她的大阿哥身上,大阿哥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抚养大阿哥一个多月,已经有了感情,每日看着他叽叽呱呱的说着模糊不清的孩子语言,听着他软呼呼的喊额娘、咧嘴朝着她笑,她想护着这个孩子平安长大。

瓜尔佳氏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心里有了计较,如果此时毓庆宫进新人就好了,要是进来一个太子爷喜爱的,也能分取宋氏的宠爱。

可惜没有皇后,无人能给太子妃赐女人,看来只能等到下次选秀了。

瓜尔佳氏视线落在程氏、刘氏和范氏身上,隐晦的看了几眼。刘氏和范氏进入毓庆宫的时间最久,可一直没能得宠看来是抬不起来,只有程氏了。

程氏是和宋氏一起进入毓庆宫的,听说程氏之前还得宠过一段时间,把程氏抬起来和宋氏打擂台,她坐收渔翁之利,倒是个好主意。

“各位妹妹,我怀了孕身子重,太医说要好好养着,以后请安的事情就暂且停了,等腹中胎儿稳了我再请各位妹妹过来坐坐。”

瓜尔佳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太医说她腹中的小阿哥很健康,可她也怕中了其他人的阴招,索性免了众人的请安,现在重要是她腹中的孩子,

“是。”宋攸宁应得飞快,不用点卯就等于不用上班,不用上班的日子和放假有什么区别?那可是真是太好了!

看着众人都告退了,瓜尔佳氏喊了程氏留下来陪她说说话。

“称妹妹,这是你最爱的茶,六安瓜片的雨前茶!我怀了身子不宜喝太多茶,等会都给妹妹带回去。”

“妾多谢太子妃赏。”程氏抿了一口茶,思绪飘回去塞外前召她和乌苏氏过来,太子妃好像也没怎么喝茶。

“程妹妹,我记得你是同宋氏一起进毓庆宫的吧?”

程氏点点头:“正是。”

“时间也不短了。”瓜尔佳氏温声说道:“程妹妹也要抓紧时间怀个阿哥啊。”

第70章

从重华殿出来,碧玉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小声的说:“主子,太子妃是不是想帮拉拢您?”

程氏一个抬眼,制止了碧玉接下来想说的话。

等回到了景福殿侧殿,程氏坐在贵妃椅上陷入深思,太子妃的意思她也明白,。太子妃现在怀了身孕,想要抬一颗棋子出来制衡宋氏。

太子妃想用她制衡宋氏,如果她谋算得当,也可以借着太子妃的算计谋一个孩子。

只是,她不信任太子妃,也不觉得太子妃能左右太子爷。

塞外出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太子妃能把她和乌苏格格安排随行,可也并没有什么好结果。

反而是乌苏氏惹恼了太子爷,遭到了禁足的责罚,她要是上了太子妃的船,怕是就不好下来了。

青玉上前小声的禀报:“主子,太子妃送的六安瓜片奴婢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是你稳重,碧玉你多跟青玉学一学,”程氏赞了她一句,“太子妃既然要拉拢我,送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问题的。”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她还是不放心,自从那次被暗算小产之后,她谁也不信任,吃的用的东西都要检查一遍才安心。

“主子,

太子妃这次是示好是否有什么阴谋?“青玉不像碧玉一般天真,“她为何不拉拢林侧福晋?”

在青玉看来林侧福晋除了不得宠,其余各方面都是碾压宋侧福晋的,如果把林侧福晋和宋侧福晋放在对立面,太子妃岂不是更加高枕无忧?

“那你可太看得起咱们这位太子妃了,她不敢。”程氏似笑非笑,再也没有在重华殿里的谦卑。

林氏家世不如太子妃,可人家有皇家血脉,又养着大阿哥,太子妃也怕养虎为患。

况且,林氏为人聪明谨慎,不是太子妃能拿捏的。

瓜尔佳氏拉拢她一个庶福晋,她还要考虑呢,人家林氏凭什么趟这一趟浑水?

*

宋攸宁在柔软的大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瓜尔佳氏怀孕对她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起码不用去请安了。

“飞雪,太子妃怀了身孕,这段时间让咱们临华殿的人都小心一些。”

“主子,您放心,福嬷嬷已经给他们讲明里头的利害关系,我和何柱几个也会盯着他们的。”

“那就好。”宋攸宁摸了摸下巴,她这段时间也应该低调一些,尽量减少存在感。

毕竟内里的好处她都得到了,位份、家里抬旗等都有了,不必太过张扬。

“主子!好消息!”何柱从外头小跑着进来,“太子爷身边的吴公公来了。”

“让他进来。”

吴学林手里捧了一个匣子,笑眯眯行礼:“奴才给宋主子请安,奴才给宋主子报喜来了。”

宋攸宁一脸疑惑,“吴公公,喜从何来?”

吴学林双手递上匣子,“宋主子,这是从福建那边送过来的书信,后面还有一些东西,一送到太子爷就立刻命人给您送来了。”

福建?那不就是宋家了?

抬旗的旨意一下,太子爷就让她给宋家写信,说是命人顺便捎带过去。书信还是在去塞外前送出去的,刚刚开始那几天她还盼着回信呢。

宋攸宁对宋家的感觉很是奇怪,明明是记忆中的人可莫名有一种亲切感,后来久久没有消息她都忘了这回事了,现在倒是有回信了。

飞雪接过吴学林的匣子,轻轻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书信递给自家主子。

宋攸宁摸了摸信封的厚度,可比她当初写去的信厚实多了。她当时写信还不知道写些什么,可是一提笔就浮现出慈爱殷殷叮嘱的原主父母,吊儿郎当的哥哥逗原主的场景,还有可爱的弟弟……不知不觉就写了许多。

她打开信,开头的字迹很熟悉,应该是原主阿玛的,在恭敬客气的字里行间藏了许多担忧和关心。

第二页则是西林觉罗氏的字迹,信里絮絮叨叨写了家里发生的大小事,大到舅舅升官、小到家里养的小猫又生了五只小猫等等。

还有哥哥林文彦和弟弟林文轩的信,印象里吊儿郎当的哥哥让她不要担心家里,照顾好自己。

早熟的弟弟像个小大人的语气,让姐姐放心,等他长大考取了功名,就可以进京一家人团聚了。

宋攸宁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弟弟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明明是个孩子却爱装小大人,挺逗的。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胤礽抬脚踏入临华殿就听到宁儿的笑声,笑的一颤一颤的,要不是沙发足够宽大,他都担心她会摔下去。

宋攸宁一看来人,笑着把信递过去同他分享,“太子爷,你看这小孩子真是太好玩了。”

胤礽之前就调查过宋家,对宋家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算很聪明但是很有分寸人家,可以提拔。

他接过信一看,写信的应当是宋致英的小儿子了宋文轩。

信中宋文轩忧心忡忡,觉得他阿玛升官大概是走狗屎运了,对阿玛能升官回京的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对大阿哥林文彦这个还没考中举人的哥哥也觉得前程堪忧,他觉得这个家只能靠他了!

宋攸宁喘过了一口气,感叹这孩子的早熟:“真是小小年纪为全家人操碎了心啊,忧心太多以后长不高就不好了!我可不能有个矮冬瓜弟弟。”

胤礽嘴角微微勾起,“这小孩子倒是有意思,不过宁儿倒是无忧无虑,只是个头也不显!”

这是在说她矮?

“我哪里矮了?”宋攸宁气得脸颊鼓鼓,她这是正常身高好不好?

胤礽扶额,轻笑:“宁儿一点都不矮,孤说错了好不好?”

宋攸宁“哼”了一声,转身过去背对着他。

胤礽无奈,像是故意激将似的,“逗你句就生气了,孤可帮你给家里传口信,还带了回信和回礼,也不知道感谢孤。”

【对哦,我还没看礼物呢,你要让我看礼物我就不生气了,快来哄我!你哄一句我就不生气了!】

胤礽在唇边握了个空心拳挡住笑容,眼神无奈中带着几分宠溺:“宁儿,快来看你阿玛和额娘带了什么东西,孤也想知道呢。”

宋攸宁像是战胜的公鸡,抬头挺胸,“是你想看,那好吧。”

她打开箱子就看到了单子,都是福建的特产。乌龙茶中的极品武夷岩茶,带有独特的“岩韵”,还有红茶正山小种等茶,都是她爱喝也是原主爱喝的、也是适合做奶茶。

宋攸宁觉得不太对劲,一阵记忆涌入脑海,记忆中的少女嚯嚯家里珍藏的好茶,都拿去做了奶茶,做出来的不是清代奶茶,分明是现代奶茶……

难道?

她突然觉得脑袋抽抽的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胤礽看她的模样不对劲,皱眉问道:“哪里不舒服?曹德海传太医!”

“别!不用传太医,”宋攸宁连忙阻止他,“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恍惚,没事。”

她甩了甩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除了福建的名茶,还有鲍鱼,海参等海产,她爱吃的几样果脯等等。

一旁是几样针线,宋攸宁一个荷包捏了捏感觉不对劲,仔细摸了摸,摸出了银票。

足足有一千两!

这一千两银票对她来说是小钱,可对宋家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啊。

她手里拿着银票,长长叹了一口气。

胤礽是知道宋家的情况,这一笔钱可不是小钱,宋家是真心疼女儿的。

他伸手把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宁儿别难过,等你阿玛三年任期一满,孤就把人调来京城,可好?”

宋致英的履历他都查过了,虽然不是惊才绝艳的人好在为官期间公正廉洁,政绩也不错,调回来也合适。

“嗯。”宋攸宁闷闷的点头,她的脑子里被太多东西干扰了,乱得像一团麻,一时理不清。

“怎么还是闷闷不乐?”胤礽伸手揉揉她乌黑的头发,下巴搁着在头顶上,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宁儿,给孤生个小阿哥,嗯?”

“这哪里是我能说了算的,怀孕这种事都是看天意。”宋攸宁心虚的别过头。

他靠得太近,胸口的心跳在敲打着她背上的皮肤,酥酥麻麻的又让人面红耳赤。

服侍的宫女和太监早早就有眼色的退下了,整个大殿只有她们两个人。

胤礽嗅了嗅她头发里淡淡的花香,“不用看天意,看孤的意思就行!”

太医说宁儿的身体调理好了,怀上是迟早的事。

他忽然倾下头来,细密的吻落在她白嫩的脸颊,抱着她的双手也开始游移动……

宋攸宁想推开,可抱着她的人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怎么都推不动,她急的直跺脚,声音也含糊不清,“不行,还没沐浴……”

过了一会儿,耳边才传来厚重的嗓音,“无妨,一起沐浴就是!”

胤礽一把怀里害羞的女人抱起,走向后面的浴房,备好的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新鲜的花瓣,水汽里满是鲜花的芬芳。

氤氲着水汽化作朦胧雾气,隐藏了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