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 / 2)

古御魂魄就此化为一律青烟,消散在他的掌心。

楚沨微微一怔。

没想到宫泊居然还真一点没犹豫,直接杀了。

宫泊注意到他的视线,勾唇道:“怎么,遂你的意还不高兴?”

“……师父说笑了,弟子高兴得很。”

宫泊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管绷着一张脸叫“很高兴”?

楚沨没吱声。

他径直走到古乐的尸体旁边,看了眼对方死不瞑目的样子,无声叹息一声。

到底还是半跪下来,和姚师姐那时一样,合上了对方的眼睛。

然后他捡起掉在边上的那把青伞,垂眸凝视片刻,缓缓撑开。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气息将他笼罩其中。

楚沨悄然屏住了呼吸。

他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喃喃道:“林师兄……”

伞沿下雨水叮咚。

林师兄站在不远处,朝他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深林云雾之中。

楚沨看了许久。

直到眼眶酸涩,这才用力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

他哑声道:“师父,刚刚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

宫泊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下还垫着白念的外袍,正试图不用灵力,从一只路过的松鼠那里抢来它的口粮。

见楚沨终于回魂了,他放过了那只炸毛的松鼠,反问道:“你刚才盯着前面的空地发了半天呆,为师还要问你看到了什么呢。”

“我……”

楚沨把看到林师兄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宫泊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猜测:“看来是这古乐炼器不精,没有完全去除材料上沾染的怨气,正好你那位师兄应该是这法器祭炼的最后一个生灵,所以你才会看到他的影子。”

这番解释勉强说得通。

但楚沨想起方才林师兄干净清爽的模样,还是觉得,对方一点儿也不像怨灵。

“师父,这世上有鬼吗?”

“有啊,你刚才不就见到了一个,还会夺舍呢。”

“我说的不是那种,”楚沨看着他,“是人真正死后,魂魄还会变成鬼吗?”

“人死后入轮回,如果你说的是那种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状态,那我也不知道。”

宫泊直白道:“毕竟我没真正死过。”

楚沨还想问些什么,被他打断:“行了,有些事情,为师也没法教你,得你亲自去体会经历一番才行。”

“师父的意思是?”

“趁着雨停,回山洞祭炼你的第一具人形傀儡吧。”宫泊昂了昂头,示意道,“喏,现成的材料都有了。”

楚沨盯着地上的古乐,默默攥紧了手中的伞柄。

“怎么,还没过去心里那关?”

“没有,”他低声道,“人是我亲手杀的,而且和姚师姐不一样,他杀了林师兄,杀了很多人,还想杀我。”

“不必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这么多年,死在本座手下的人不知凡凡,罪大恶极者不少,清清白白的,或许也有那么几个,但本座没兴趣也没时间了解他们的经历。”

宫泊跳到他肩上,盘膝坐下,“人死了,留下的就是一具皮囊而已,和异兽的骨骸、拍卖会上的炼器材料没有任何区别。”

“物尽其用,才是活着的胜利者最该考虑的事情。”

楚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开导。”

“本座可没有开导你,只是怕你等下在我洞里吐出来。”

“这个弟子可不敢保证。”

“小子,你敢!”

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走远。

白念默默地扛起尸体,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走后许久,躲藏在树后的松鼠冒出头来,抱紧怀中的栗子,悄悄松了口气。

六道宗内,长老住所。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身后传来。

正与一名弟子交谈的古席猛地扭头,望向架子上摆放的魂牌。

封印法阵完好无损。

但属于古御的魂牌,碎了。

“是谁……!?”

古席勃然大怒。

他疾步走过去,不可置信地拾起裂成两半的魂牌,甚至还试图将它用灵力拼凑起来。

结果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失败。

他低垂着头,死死捏紧手中的魂牌,骨节泛白。

魂牌不堪重负,在他五指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古长老?”那弟子胆战心惊地问道。

“古乐呢?”

古席沉默许久,哑着嗓子问道:“他去哪儿了?”

“这,古师兄两天前带了几个低阶弟子,说是进雷邙山采药,至今未归。”

“进山采药?呵。”

“等他回宗,把他叫过来。”古席冷笑一声,目光杀气四溢,“老夫有要事询问他。”

那弟子被杀气刺激得一哆嗦,下意识挺直腰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