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翊驰提前约好了司机小张,许秋实第一次坐上他的专属座驾,光看车内装潢就知道这车价值不菲。
越临近目的地,能开的路越狭窄,极其考验司机的车技。
小张捏着一把汗将车停在混乱的路边,目送小少爷和他的保姆往那条看起来布满灰尘的巷子里走。
江翊驰穿着短袖连帽衫配牛仔长裤,胸前挂了副古驰的墨镜,脚上是一双红白配色的aj球鞋,简单的穿搭却无法掩盖他优越的气质,与即将拆迁的破旧小区格格不入。
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真的看见许秋实租住的小区后,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小少爷一路上发出最多的感叹便是:“这破地方也能住人?”
许秋实就这么被他开除了人籍。
等看见许秋实那间媲美棺材房的出租屋,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居住的?还没我家狗住的房子大。”
“你家养狗?”许秋实很好地抓住重点。
“对啊,养在本家的,我想带过来,我爷爷不让。”江翊驰遗憾道,因为他哥不喜欢狗,他又非要自己住,家里人根本不相信他能照顾好狗。
“你在这等我会,我马上收拾好。”
“嗯。”不用许秋实说,江翊驰也没有进屋的打算,那磨损严重的地板看着脏兮兮的,根本没地落脚。
许秋实家当不多,先收拾好衣服被子和锅碗瓢盆,再整理其他杂物,做饭的电器大多是荀文耀的,正好给他带回去。
江翊驰站在门口看到地上叠放在一起的脸盆和水桶,觉得盆里的花纹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许秋实见他好像对自己的盆和桶很好奇,解释道:“这是阿泽军训后带回来的,说同学不要了,丢掉可惜。”
江翊驰想起来了,那不是自己军训时买来洗衣服的吗?军训最后一天他本打算直接丢掉的,许秋泽看见后巴巴地跑来问自己他能不能带走,没想到是带回来给许秋实的。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江翊驰的心情莫名变好了点,连带着看许秋实拿出一个蛇皮袋装东西也没嫌弃。
不得不说,大号蛇皮袋真的很能装。
江翊驰眼看着许秋实把各种杂物往里塞,连电风扇都装进去了!
最后许秋实背上一个包,左手蛇皮袋,右手拎着顾承飞买的折叠桌,准备下楼。
走到五楼时,一阵吵闹声传来,两人闻声望去,楼道里站满了人,全是这栋楼的租客,被围在中间的两人许秋实正好都认识,一个是房东,一个是另一家酒吧的调酒师阿布,两人因为押金的事爆发矛盾,眼看着就要动手。
许秋实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东西,挤开人群,向争吵的源头走去。
互相推搡的两人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开,许秋实往两人中间一站,沉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看清来人,阿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握紧许秋实的胳膊:“许哥你来评评理,我跟他说好的续租半年,现在要我提前搬走就算了,他还想扣我押金,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的合同可早到期了,你没签合同说什么续租?再说了,拆迁是上面下达的通知,别说没签合同,签了的也得搬,扣你押金是因为房子损坏严重,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房东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叫喊。
阿布当即指着房东的鼻子怒骂:“你要不要脸啊?你那房子本来就是破的,我还自费换过灯泡呢,你怎么不给我报销?”
“你弄坏的当然是你换!”
“你放什么狗屁?明明是你用劣质产品!”
两人的争辩再次进入白热化,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江翊驰站在许秋实身边,问他:“你签合同了吗?”
“签了半年。”许秋实答,房东倒是没为难他,把后面几个月的租金和押金一起退给他了,只要求他在期限内搬走。
“没给你违约金?”江翊驰又问。
“你他妈谁啊?关你什么事?”听到“违约金”三个字,房东恼羞成怒地对江翊驰叫道。
许秋实听到江翊驰被骂,看向房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反倒是江翊驰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好整以暇地开口:“先不说违约金的事,大叔,你出租的是隔断房吧?”
房东面色骤变,嘴硬道:“什么隔断房?我这是正常装修。”
“正常装修会用石膏板隔出那么多小房间?你的装修品味挺独特啊。”江翊驰举起手机,“根据相关规定,出租住房时应当以原设计的房间为最小出租单位,不得进行分割搭建后出租,你这房子属于违规出租。”
房东租了这么多年房子,租客大多是没什么文化的打工人,根本不懂法,此刻江翊驰只是随便读一段从网上搜到的资料,便将他唬得额头冒汗。
“而且根据《合同法》,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江翊驰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到房东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你以拆迁为由提前解约,属于违约行为,必须支付违约金。”
“你说支付就支付啊?你算哪根葱!”房东还在色厉内荏。
“本少爷要是葱,你连葱须上的泥都不配当。”江翊驰看了房东一眼,像是被丑到般拿起胸前的墨镜戴上,“你说他们破坏了你的房子,到底是租房的正常损耗还是恶意破坏,我可以帮忙找专业人员来鉴定一下。”
房东放软了语气:“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没过节吧?”
“本少爷有钱有闲,想日行一善,你管得着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能跟我耗到底吧。”
“算你们狠,违约金和押金过两天给你们。”房东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人在江翊驰侃侃而谈时就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最后见房东居然真的愿意给钱,纷纷欢呼着朝许秋实和江翊驰道谢。
阿布更是给了许秋实一个熊抱:“许哥,幸好有你在,这铁公鸡,都拆迁一整栋楼了还想坑我们钱,真该死啊!万恶的有钱人!”
江翊驰摘下墨镜,翘起嘴角等着挨夸,转头看见许秋实和那个叫阿布的年轻人抱作一团,顿时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