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檐间雨(2 / 2)

可是五房两厅五卫的户型,她该睡主卧还是次卧呢?

她坐到沙发上,长长叹气: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房间啊,都不说浪费了,主要是害自己犯愁。直接睡主卧又怕季逾白觉得她不够矜持,睡次卧又……不太甘心。

“好烦,”她抱着枕头,彻底倒在沙发上,大声地嚎,“好——烦!”

时间一点点过去,梁洛舟仍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手机不停震动,她才醒神。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季逾白。

这么晚了,季逾白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愣怔一瞬,很快接通。

“你搬进来了吗?”

低沉、平稳的男声入耳,梁洛舟心间漾开细细波纹。

她答:“今晚刚搬进来。”

寂静片刻,他问:“睡了吗?”

梁洛舟从他口吻中略微地察觉出一丝没话找话的嫌疑。

“还没呢。”

她趴在沙发上,勾着脚腕轻轻晃动,静静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那麻烦你现在去书房,帮我找一份合同。”

“……”梁洛舟反应过来,慌乱地穿上拖鞋,“好的,稍等啊。”

她嫌弃地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到底哪根筋抽了,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季逾白想和她煲电话粥?

“我在书房了。”

季逾白紧接着说:“办公桌第二层抽屉拉开,找到透黑色的文件袋,里面有一份合同,拍照发给我。”

梁洛舟按照他说的,顺利找到:“好的。”

“打扰你了。”

“我这边没有其他事了,你挂断吧。”

“等等,”梁洛舟紧握着手机,“我…还有点事想问。”

“嗯?”

她细眉微挑,试探性地开口:“你有分房睡的打算吗?”

对面沉默一秒:“你有吗?”

“我……”梁洛舟藏着私心,不想回答,于是又将问题反抛给他,“应该有吗?”

季逾白笑:“你决定吧。”

挂了电话,梁洛舟心绪依旧复杂。

·

两周后。

零点四十五,季逾白落地杭市。

凌晨两点,他打开家门,整个房子安安静静,就像从未有人住进来。

季逾白不清楚梁洛舟最终决定睡在主卧还是次卧。

他也没心情去在乎。

跨境并购的案子劳心费神,短短半个月,上了四、五次谈判桌,日平均睡眠时间缩短到三个小时。

此刻的他,迫切的需要休息。

推开主卧室门,季逾白隐约嗅到一缕禅香,冗着极轻极淡的木质纤维味道。

他解开领带,丢进角落的脏衣篓里,又取下腕表,放在置物台的托盘中,一路走去浴室。

房间只开了一盏暗灯,床上的人裹着蚕丝被,悄悄翻了个身,将自己蜷成蚕蛹。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像下了阵细雨。

不久,水声止住。

梁洛舟听到男人平稳的脚步声,随即,床垫深深下陷,属于他的淡淡杉木香在密闭的空间里不停扩散,仿佛一个无形的怀抱,从身后将人整个拢住。

这种莫名的错觉,让她身体微微泛软,像浸了水的棉,冗沉而潮。

“季逾白?”

她轻声叫他名字,却没得到回应。

没有开灯的房间中,梁洛舟只能借一丝月光,瞧见季逾白平静的侧脸。

他累极了,一沾床便沉沉睡下。

“晚安。”

香炉里缓缓升起一缕雾白的长线,她悄声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泛沉。

……

清早,季逾白被持续不断的闹铃吵醒。

他睁开眼,察觉自己被人牢牢黏住——熟睡中的梁洛舟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条腿挂在他腰上,丝毫不受闹钟的影响。

季逾白倒是能承受她的重量。

但是闹钟实在太吵,太阳穴不停刺痛。

他忍不住开口:“梁老师,闹钟响了。”

梁洛舟被吵得半醒,眉头忽皱,直接将头埋进他颈窝,喃喃低呓:“妈妈,帮我关下闹钟,我要再睡十分钟。”

她的嘴唇贴着季逾白耳根。

薄软的、微微濡湿的触觉,热度缓缓攀升。

季逾白耳后的神经一紧,牵着全身的感官,仿佛过电一般。

他喉结上下一滚,瞄了眼浴室的位置。

“梁洛舟,”他沉声叫她名字,“醒醒。”

见人没反应,反而继续往自己怀里钻,季逾白不太绅士地从床头拿起遥控器,拉开窗帘。

日光乍泄,梁洛舟虚虚睁开眼,看见一个精致、饱满、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瞬间苏醒,与他隔开距离。

却又突然看到了……不该看的。

丰沛的血色瞬间涌到脸上,梁洛舟难为情地将头缩进被子里。

过了几秒,季逾白平静地说:“不好意思,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