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难得主院灯火通明。
沈景和想先去偏院见江遥,跟她讲今日女儿的事。
不想却被桂嬷嬷拦住,硬叫人给请到了主院。
“跪下!”
沈景和与沈秋刚进到院子,就听见时云珠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两人沉默对视。
接着沈景和当着一众下人的面缓缓跪了下来。
沈秋退到一旁。
房门打开,时云珠冷着脸走出来,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景和说:“你管教的好女儿,好生威风,骂人骂到自家头上了。”
沈素钦骂世家贵族贪图享乐不理俗务,她时云珠出身皇族,凭一己之力将沈家拉至新贵,如今被自家人指着鼻子骂。
她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着沈景和的脸。
待走到沈景和跟前,她睨着眼道:“姑且不论她里外不分,就说她这样公然挑衅世家,是想把沈府置于何地?”
“沈景和,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她害死。”
沈景和低头不说话。
“来人,看着老爷。”吩咐完,她又对沈景和说,“那个沈素钦什么时候跟我低头认错,本郡主就什么时候放你起来。”
与此同时,萧平川带着亲卫,亲自送沈素钦回家。
两人这会儿从吟山居出来,走出好远沈素钦还眯着眼笑个不停。
萧平川也被她带得没忍住笑出来,道:“有这么开心么?”
“开心啊,你没瞧见那帮人被打脸之后的表情吗?那叫一个精彩。”
最关键是狠狠压了沈秋一头。
她现在好想看看时云珠是什么表情,大概难看得紧吧。
萧平川摇摇头,感叹道:“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你说什么?”沈素钦没听清。
“没说什么,走吧。”
两人正走着,图克苏突然远远跑来,气喘吁吁道:“将军,沈小姐,郡主让沈大人在府内罚跪,这会儿正跪着呢。”
沈素钦反应了一下,疑惑道:“时云珠不是很爱重他吗?怎么舍得当众下他的脸。”
居桃压低声音,“大概是气狠了。”
“她气什么?”沈素钦没过脑子,“哦,气我在吟山居说的话。”
“还有,你还狠狠压了素秋小姐一头。”居桃补充说。
沈素钦啧了一声,问图克苏:“她呢?在做什么?”
“谁?”
“沈夫人。”
“她什么也没做,说是习惯了。”
沈素钦的脸色冷了下来,“将军请回吧,我有家事要处理。”
萧平川一把拉住她,“我跟你一起。”
“不必,我自己能处理。”
“在中军校场,你可没有把我丢下。”萧平川道,“给个报答你的机会,沈二小姐。”
沈素钦看着他的眼睛,见他坚持,便随他去了,“多谢。”
“应该的。”
就这样一行人匆匆回到沈府。
主院所有下人站成一排,悄无声息地,跟陶俑似的。
院子正中的地上,沈景和直挺挺跪着,身影被光拉得又细又长,显出些瘦骨嶙峋的气弱样子来。
听见有人进来,沈景和似乎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沈素钦快步走到他身旁,二话不说扯着他的胳膊将人拉起来交给居桃,“居桃,扶好。”
居桃应了声,稳稳将人托住。
时云珠不知何时一脸阴沉地站在檐下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沈秋就站在她身后。
“沈素钦,反了你了!”
沈素钦挑眉,目光森冷,“郡主这是做什么?”她微微歪头看向时云珠身后的沈秋道,“原本我以为你做学问不行,做人应该还可以,没想到做人也不行。”
沈秋面无表情地转出来看着她,“我劝过你。”
沈素钦冷脸瞧着台阶上那如出一辙的母女二人,又瞧瞧身后脸色惨白的沈景和,突然意识到在她没回沈府之前,沈景和跟江遥大概受了不少委屈。
“来人,请家法。”时云珠道。
沈家的家法是用水浸湿的藤条,专打筋骨,手重些五十鞭人就废了。
沈景和一听她要请家法,急了,连忙求饶道:“郡主,昭昭她还小,你饶过她吧。”
“她小?秋儿与她同岁,为何她就知进退晓轻重。”时云珠说,“今日我若不给世家一个交代,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放过沈家?”
“还有你,处处护着,如今护出事来了,要你何用!”
“既然你舍不得管教,那就由我来,你在旁边好好看着。”
沈景和挣脱居桃,迎上去,“要打你打我,昭昭她受不住......”
眼看着他又要跪下,沈素钦一把将人捞起:“不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