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1 / 2)

路沛跑回房间,滑铲进被子,垫着枕头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他回忆了下方才的暴力画面,原确动作快到他追不上,只能眼花缭乱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先后倒地。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赌药剂能把他变成一拳超人了,真怕原确把他一拳超度了。

还是考虑方案b吧,二度跑路,从矿场逃出去。如果危机追上来,再另说。

路沛一心一意惦记这件事,自然毫无困意。

大约十分钟过去,他听到宿舍老化的门轴“吱呀”一声响。

原确回来了。

路沛闭上双眼,耳朵也立刻竖起,留意每一寸动静。

原确走路没有声音,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力好像不存在,无法捉摸,给他一种未知的恐惧。

不过很快,路沛听到右侧传来床垫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铺床垫的时候对方没回来,现在应当是把席子卷了起来,检查多出来的软垫是什么情况,是否存在危险。

检查完毕,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停下了。

担心原确拒收,果然是多虑。路沛想。

塞给对方一样无害有益的东西,比如中午的食物,他不会特意拒绝,但也不会诞生多余的感恩之情。

很冷淡的性格,有点像路巡。

如此一来,大概率也不会计较他刚才偷看他们打架的事,不小心看到而已,这本来就没什么好计较。

路沛足足三分钟没有听到响动,身心逐渐放松。

今晚就先这样吧,明天另想办法。

好像有一只蚊子飞到他脖子上,痒痒的,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蚊虫?他抬手搓一下,却摸到了……几缕细细的线。

是发丝。

路沛猛然睁开双眼。

一双浓黑的眼睛低垂着,与他目光相接。

原确一直在他的床头凝视着他,不知道多久。

两人离得很近很近,几根飘散的发尾恰好挠在路沛的颈侧,才把他吵醒。

“我……”路沛惊得头皮发麻,差点喊出声来。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他想杀我灭口?!刚才那一幕是不该看的吗?!

他脑子里只有逃走,还没能坐起来,原确却缓缓垂下颈部,越发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个躺着,一个低头,鼻尖对着鼻尖,眼睛望着眼睛。

乌黑长发越发垂落,浓黑得如同焦油,路沛的视野里,几乎没有光线能够穿透。

他们之间的距离仅剩下几寸,亲密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接吻一般。

旖旎的表象下,只有恐惧。

路沛吓得脖子发凉,手指攥紧了被单。

“你看到了。”原确开口。

路沛:“……”

这是送命题吧,该怎么回答?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从手指尖开始,身体寸寸绷紧。

但原确也不需要他回答,这不构成一个问题,他只是陈述事实.

“如果你不想惹麻烦上身。”他的下一句是,“闭上你的嘴,地上人。”

路沛缓慢眨眼。

这家伙刚才搞一出午夜凶铃,难道……只是想让他闭嘴?

他甚至从这纯粹冷漠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好心,提醒他不要再掺和这方面的任何事,如此说话风格,简直像他哥。

路沛把被子扯到下巴,垫住,乖乖点头。

他现在有一点想法。

原确达成目标,冷淡地移开视线。

对话结束,地上人被他吓住,然后守口如瓶。

若不是对方出现在走廊、看见不该看的,他们本就不该产生多余的交流。

原确脱去外套,衣服上沾到他人的血迹,让他的表情染上微妙的嫌弃。

在刚才那一场单方面群殴中,他几乎没有受一点皮外伤,血都是别人在流。

路沛忽然小声问道:“你额头还疼吗?”

原确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他重新望向路沛——这个地上人用一种柔软而平和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却蓦然感到了困惑,以及惊惧。

像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不知所措。

他甚至是有些茫然的。

“刚才,他们……”路沛继续轻轻地说,“你痛不痛?”

路沛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加重了。

然而,他没能得到回答,原确立刻背对着他,躺进被子里。

一夜无话。

-

“性格上,其实还挺好对付的。”

入睡前,路沛冷静地想。

假使给他一些时间,完全有机会利用矛盾和关心策反原确,但可惜的是,他的时间大概率不多了,没有容错空间。

这么好的打手苗子,怎么就是敌人呢?唉。

第二天,是所里固定的休息日,不需要上工,路沛跟随游入蓝在各个宿舍串门,假装沉迷打牌,实则趁机探听花臂男和原确的情况。

这群人伤情有点严重,骨折骨裂、内脏出血、脾脏破裂,消息很快传遍。

路沛以为花臂男会告状,让猛犸哥收拾原确,如此一来原确挨一顿暴揍,被削弱,他正面对抗获胜的可能性又来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他从某个住在4楼的小弟那里听说,花臂男等人声称他们晚上出去扫街时被敌对帮派偷袭了。

“……?”路沛纳闷半秒,很快反应过来。

七八个人打一个,拿武器以多欺少反被胖揍,作为一个黑.帮混混,这话说出去,不是纯招笑吗?这事如果被其他小弟知道,这几人脸都丢尽了,以后在道上都没得混。

也难怪原确特地警告他守密,是不想让他破坏打架双方心照不宣的平静。

白天低调挨揍,晚上反手揍人,这人看着像窝囊废,实际上狠得没边。

路沛开始想跑路的事了。

正门有保安,后门倒是可以随意出入,但这个进出对象只包括猛犸哥的小弟们,普通劳役人员是没这个待遇的。

他去阅览室借了一本书,抱着书四处溜达,试图找个方便翻墙出去的位置。

幸好劳改所是个矿场,工作好几座矿山,四处都是沙土和石头,营造出一定的高度,围墙显得也没那么高了。

路沛找到一处适宜翻墙的位置,助跑几步就能跳上墙缘。

等翻过去之后,直接跳下去吗?不,那边还是有一点高度的……那带上个垫子铺一下?他目测着墙壁,若有所思。

“喂,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