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竹!你在这干什么!”一声怒喝惊起,宁不移寻声看去,是一个头发半黑半白交错的中年大叔,他眉毛皱成团一脸怒色,周围跟着两个一身黑的人,好吓人。
“爸?”祝竹转身时僵在原地,相机被带子扯着才没掉在地上。
中年男人疾走两步:“好好的班不上,又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不能学学你哥!”
祝竹没有说话,发丝垂在脸侧,看不清她的神色,宁不移坐在椅子上不敢动。
“你看看你交的什么朋友,染着不三不四的头发,跟你一样穿得像什么东西,还有你,你男的女的?”说着他还一一指过去,停在了宁不移眼前。
啊?他吗。
“我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中年大叔喘着气指着他:“一个男的穿条裙子,社会风气就是被你们给带坏的!”
宁不移心头堵着一口气,他穿裙子和他有什么关系,碍着是祝竹姐的爹他也不好说什么。
数落完宁不移他又将矛头对准祝竹。
“你交的一些什么狐朋狗友,你要是有你哥一半让我省心——”
此刻祝竹脑子里灌满了水,所有的话都虚化进她的耳朵里。
她哥,又是她哥。
祝广海从小嘴上就挂着她那个品学兼优的哥哥,她干什么都是不好的,她只能照着她哥的成长轨迹走,就像一块模具,祝竹多出来的部分必须切掉,完完整整地刻进去。
她凭什么要像灰姑娘的姐姐,非要削尖了脚去穿不属于自己的鞋。
祝竹忽然大声吼道:“我哥我哥,你看我哥现在认你吗!那都是你逼的!”
她身形起伏,吼得猛了脑子里急速缺氧。
宁不移瞳孔猛地一缩。
“啪”的一声脆亮响起,少女半边脸被扇得偏过去,她肩膀耸动着,手臂上的带子一滑,脱了手直直往地上砸,镜片碎在一边。
发出比巴掌声还响的碎裂声,祝竹忽地垂着头,周围霎时间静止住一般,落针可闻,只剩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作者有话说:贱贱宝,好萌呀[竖耳兔头]祝言和剥离的早所以正常一点,祝竹一直在管控下,长期压抑的内心总会如洪水泄闸一样爆发的[可怜]
第36章 啊,复制品? 祝竹抬起头,她嗤笑……
祝竹抬起头, 她嗤笑一声,语气凉得生冰霜:“你儿子不认你,你就逼你的女儿, 现在你女儿也要被你逼的去死了,你满意了?”
眼前的几人被祝竹暴发似的猛然推开在原地踉跄了几步, 宁不移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阵风, 少女拼了命地往外跑。
门口几人这才回过神似的,祝广海捂着胸口一口气不上不下:“不孝女!造孽啊!”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连你弟弟都要害,你连畜生都不如, 你去死吧!”宁不移脑海中闪过一帧帧画面, 旧日催命符重现在眼前,与中年大叔的影子逐渐重合。
宁不移晃了晃脑袋想清除这邪祟一般的幻象, 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他站起身, 从人群中出来一步。
“你这个没礼貌的大叔!你还不孝儿呢!你妈妈知道你这样对她的孙女吗?”
宁不移上前几步又道:“为老不尊倚老卖老老气横秋老物可憎!”
“简称!不要脸!”他又凑近一点,都怪他们欺负了祝竹姐,都是坏人!
说完宁不移也跑了出去,这时候知道身边两个黑衣人的可怕了。
追到楼下后, 他站在一幢幢大楼前四处张望, 都没有找到祝竹的身影。
急得脚尖直点着地面,他捏着手机茫然四顾,冷汗流出又随着奔跑被风刮去, 祝竹姐会去哪?
宁不移忽然想起昨天,是祝言和接的他们, 她哥祝言和说不定知道!
少年手微颤着摁开屏幕,拨打着祝言和的电话,那边接通很快。
祝言和正在开着会, 宁不移的特殊电话铃声打断了整场会议,他叫停会议中场休息,独自出了门接起电话。
“怎么了?”
对面少年的声音有些急切,夹杂着风声传出:“祝竹姐跑了!”
祝言和眉头拧了一下,他俩怎么又在一起。
“为什么?”
宁不移捧着手机,嘴唇对着手机底部的小孔:“因为!你爸爸来了!”
他爹?祝言和心觉不对,回会议室问了句祝竹的上司,才发现祝竹已经逃了班。
“她跑哪去了?”
宁不移心里焦急如焚,他就是不知道才来问的呀,祝言和怎么这么不靠谱!
“我不知道,我就是问你的!”
祝言和无奈放缓了语气:“你先别急,你在哪?我去找你。”
他脚步飞快,已经在去地下停车场的路上,正在开的会也直接改成文档形式线上批阅。
宁不移火速报了个地址,催促道:“祝言和你快一点,万一祝竹姐不想活了怎么办。”
祝言和“嗯”了声,虽然他知道祝竹肯定不会自杀,但现在敢挫宁不移威风的人,都会得到他的骚扰大礼包。
红绿灯交替了一次又一次,宁不移站在路口紧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万一里面就有一个祝竹姐呢?
祝言和停车在路边时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黑丝的猫耳女仆站在路口张望,还来了个搭讪的男人。
男人突然从后面搭上宁不移的肩:“小弟弟,多少钱能陪哥哥玩玩儿?”
这湿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不适,斜肩躲掉他恶心的手回道:“玩你二舅姥姥的臭脚布。”
本来就烦!都怪祝言和还没来!
男人被骂并不恼,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穿这么骚就别摆架子了,哥哥有的是钱。”
还没等他反击,男人就已经应声倒地,他回头看见祝言和冷着脸收回腿,语气狠厉:“痒了就去割了,滚。”
说罢任由男人倒在地上,他侧身拉起宁不移的手,强硬地拽着他走了。
宁不移手都被勒出了一圈红痕,祝言和的力气太大了,把他拽疼了!
男人一把将他甩进车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油门一踩车瞬间飞了出去,祝言和路上一直冷着一张脸,宁不移搓着自己通红的手腕撇着嘴。
干嘛又生气了。
“你忘记我说的话了?欠/操了是吧。”祝言和吐的字能冰死人。
什么话啊,他又怎么了!
“我没忘,是他黏上来的,你怪我!”宁不移为自己辩解,这不能怪他!
祝言和道:“你这几天不在直播,穿着女装跟祝竹鬼混?”
这简直莫须有!
宁不移争辩道:“我才不是,我没有跟祝竹姐混!这是我的工作!”
祝言和一张脸更黑了,跟锅底一样。
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呀。
男人冷笑一声,讽刺道:“谈着女朋友还跟别的女生走那么近,没看出来啊你理想这么远大。”
祝言和都想扒了自己的号把那些买断的照片甩在他眼前看看。
“不是的!祝竹姐就是姐姐,我不喜欢祝竹姐,我喜欢我自己的姐姐!”宁不移摆手澄清,这真是他的工作,祝言和干嘛不听!
他瞧见正握着方向盘的男人脸色莫名好了点,宁不移送了口气,他才不是什么坏男人,他只喜欢他姐姐!
车窗外从高楼变成了空旷的沙滩,祝言和开上了沿海线,在中途下道停了下来。
宁不移扒着窗户,空旷的沙滩上坐着一个人影,他激动地开口:“祝言和!祝竹姐在那!”
祝言和应了声,两人下车踩着细沙朝她走过去。
眼见距离一点一点缩短,海边的少女突然有了动静。
“哥,你别过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闻言宁不移朝他使眼色,还不快走,她都不想看见你。
祝言和无言,他倒是无所谓,转身往车上走去。
海风吹上岸,带动她的发丝,藏在底下的巴掌印也无所遁逃。
少年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拨弄着眼前的沙子。
“你怎么不说话?”祝竹一直盯着海面,贱贱宝不是来安慰她的吗?
宁不移慢吞吞“噢”了一声,解释道:“以前有人教我,如果你的朋友不开心了,你不说话坐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谁教的他忘了,但是一直都挺好用的!
祝竹听着眉眼弯起来:“没想到你看起来傻傻的,小脑袋瓜这么聪明呀。”
诶!他本来就不傻,他是天才!
祝竹垂着头,任由随意散落的发丝粘上沙点:“贱贱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家里?”
宁不移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掉下去的头发撩到手臂上,这样就不会弄脏了。
“我以前以为我是独生女,因为十岁以前家里都只有我一个小孩,但是他们把我管得很严,严到我必须擅长什么科目,就我只能在圈里面固定,连动都不能。”
祝竹说着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圆圈。
宁不移静静听着,他从来都是被散养的,不知道怎么安慰。
“然后十岁那年,爸妈带着我来了这里,直到我见到我哥的第一眼,我才知道原来我爸妈早就有一个孩子了。我很喜欢哥,因为我没什么朋友,我就爱粘着哥。”
但是祝言和总是把她拒之门外,她不懂为什么,只是当她偷偷进入她哥以前的玩具房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当初只以为是爸爸妈妈对她期望很高。可房间内满面都是奖状,一书架的奖杯,全都是爸爸妈妈要求她要拿到的,一张一张贴在哥哥房间的墙上,一座一座立在哥哥的房间书架上。
她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爸爸妈妈给她的计划总是精确,总是把她摁进模具里,原来是要把哥哥的模子刻出来一个复制品。
她印象里,哥哥从来没笑过,无论什么时候,有一次她半夜发烧,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是哥哥叫来的家庭医生,守在她的床前。
她迷糊间问过哥哥,为什么那么讨厌她。她哥当时说的话她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不是讨厌,是恨。凭什么他们不参与我的成长却生下你给你爱?凭什么我被霸凌他们都不过问我只能自己杀出来?凭什么他们想回来就回来,想施舍一点爱就施舍一点?”
“我恨你,也恨你的爸妈。”
哥哥恨她,也恨她的爸爸妈妈,他不会原谅他们。
也不会原谅她。
宁不移听得心猛地颤了颤,缓缓开口:“祝竹姐什么也没做错。”
祝竹姐没做错,祝言和也没做错,是他们的爸爸妈妈错了!
是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不应该为此自责,可她还要承担父母的施压,像千斤顶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贱贱宝,你那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像一个疯子?”祝竹侧头问他。
宁不移挺起腰杆,拍拍胸脯:“才没有,我还帮你骂了那个臭大叔!”
闻言祝竹一愣,随即笑出声,她一次爆发是隐忍了二十年,他爸耍了几十年的威风,今天居然被小孩给指着鼻子骂了。
祝竹好奇问道:“真的吗?你怎么骂得呀?”
宁不移在她眼前重现了说祝广海的场景,逗得祝竹捧腹大笑。
“贱贱宝,你可太有才了,你是天才吗?”
他认真点点头:“我就是天才!”
祝竹收拾好心情,宁不移在身边让她身心都放松了,去他爹的规矩模子,老娘就是自己,她爹还是她奶儿子呢,到时候告状去!
少女盯着他红润的唇,忽地开口道:“贱贱宝,想亲你。”
她也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只是莫名的想亲。
宁不移连忙向后靠了靠,摆摆手:“不可以祝竹姐!我有女朋友的。”
他现在有女朋友了,所以只能亲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贱贱宝是天底下第一厉害的小宝,等下是不是要安慰好兄弟祝言和了?[让我康康]
第37章 吃自己的醋 祝竹露出好奇的目光:……
祝竹露出好奇的目光:“贱贱宝有女朋友了呀?是谁呀?”
宁不移拿出手机, 把祝言和的微信主页调了出来:“这个就是我的女朋友。”
祝竹探头扫了一眼,又看了眼宁不移,不经意问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儿吗?”
屏幕上的头像和昵称她都熟悉, 是他哥的私人号,但怎么就和贱贱宝的女朋友联系不上呢?
“我一般都是叫姐姐和宝宝, 我居然不知道!”宁不移恍然, 他还不知道他姐姐的名字呢,但姐姐也不知道他的呀,不允许。
他敲着屏幕发信息,换以前要发几条信息宁不移凑成了一长条信息发出去, 他自己的额度不多了, 因为早上和姐姐说了很多话。
祝竹又问:“你见过他吗?”
他摇摇头,他和姐姐是网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见面。
祝竹没有再问, 她调转话头:“我们贱贱宝果然是人见人爱的好宝。”
闻言宁不移脸颊像染上了夕阳的红晕,不要再夸他了他都不好意思了。
“祝竹姐,走吗?请你吃饭!”
宁不移眼睛亮亮的,祈求她答应自己的要求, 他的长睫上缀着夕阳的余光, 画面美得像幅油画一样,应该没有人能够拒绝。
祝竹笑着点头,拉起他站起来一起往车那头跑, 被烤的温热的沙子溅上小腿,宁不移腿不受控制的跑起来, 眼前的身影张扬热烈。
她是不是不难受啦,那太好啦!
祝言和隔着防窥的黑窗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宁不移握上门把手, 拉了一下没有打开,接着他整张脸贴上车窗,想窥探里面的情况。
祝言和难道弃车跑了?
车内的男人噗呲一声笑出来,第一想法不是开锁是拿起手机给车窗上的小猪脸拍了个照。
谁能忍住不拍小猪宁不移,反正他不能。
车门打开,皮鞋踩在沙地上,祝言和从驾驶座上下来。
宁不移皱着眉头质问他:“祝言和你在车上干嘛不开门?”
祝言和面不改色:“睡着了被你吵醒了。”
祝竹无言,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完全没有睡过觉的痕迹啊,倒是理所当然地撒谎她看出来了。
她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你现在开门呀!”宁不移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让他开个门自己反倒莫名其妙下车了。
祝言和朝祝竹扬了扬下巴:“上车。”
什么意思!想把他丢在这里?
祝竹闻言耸了耸肩,走到另一边儿后座坐了进去。
“喂祝言和,你什么意思?”宁不移仰头盯着他,要是他不说个所以然出来,就别怪他宁不移不客气!
他咬人可是很痛的。
祝言和上前一步,扣上宁不移的后脖颈,施了点力强制向下:“身上那么多沙子,是想把我车弄脏吗?洗一次车一万,不想给就撑好。”
宁不移刚要发作,听他说完蔫儿了。他双手撑着驾驶座的车窗,腰跟着塌下来,洗一次要一万,车过得比他还好了,他洗澡才一点水一点肥皂呢。
“不想不想,我自己拍不可以吗?”
祝言和微眯起眼盯着他的后脖颈,倾下身贴近他耳边问道。“你后面长眼睛了?自己拍可以,但我容不得车上有一粒沙子。”
“那我不自己拍了!”宁不移被唬住了,这沙子这么小他要是没看见一万就没了,要是祝言和拍的话他就可以怪祝言和了!
男人一哂,松开了扣住的那只手,道:“自己撑好了,要是倒在沙子里你就等着脱光上车吧。”
“不会的不会的。”说着宁不移两腿站开了一些,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嘛!
车内的祝竹看着外面的景象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她哥到底要干嘛。
祝言和看着近乎勾引的姿势,指尖微动,划过黑色的棉质布料,内心恶劣的想法如雨后春笋一般抑制不住。
掌心轻拍沾上细沙的衣服,一点一点挥去,身前的人扭了扭,祝言和伸手扣住他的腰:“乱动什么?”
“祝言和你太慢了!你到底行不行?”宁不移转头问他,这天有这么热吗?他怎么热得脸都红了,那还不快进去吹空调!
车内的祝竹已经在空调风里凌乱了,她坐在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宁不移撑在窗户上的手和身后的她哥,但那些话确实实打实传进耳朵里。
虽然她哥看上去确实一副禁欲样儿,但贱贱宝不是不知道他哥是他的女朋友吗?
“快了。”祝言和细致地清理掉裙子上最后一点细沙,拉着他的手扶起身。
宁不移背靠着车窗,问:“干嘛呀?”
“袜子里有沙子,抬起腿。”祝言和语气就像是在公事公办。
他呆呆“噢”了一声,听话地抬起腿,刚刚跑过来鞋子里面都进沙子了。
祝言和蹲下身单膝跪地,握住他的脚踝脱掉鞋子自然地放在大腿上。
宁不移垂头看着他双手顺着小腿往上滑到大腿上,有点痒痒的。【脱袜子怎么了没擦边没意识流啊!!!】
他忍不住启唇:“祝言和,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居然让自己踩着他换鞋,换做别人肯定就把他揍翻了。
男人的指节陷进膝盖上面的黑色丝袜里,顺着布料往下剥:“因为天底下没比你更傻的,抬脚。”
丝袜褪到小腿处,祝言和眼神定定留在那颗内侧的痣点缀在白嫩的肌肤上,指尖摩挲几下才将袜子脱了下来。
一番话又触到小皇帝的逆鳞了,宁不移弯起腰用额头撞他,被祝言和掐了一下才老实。
另一边袜子也照葫芦画瓢地很快被祝言和剥了下来。
“还穿回去么?”祝言和问道,实则已经顺手将丝袜塞进了口袋里。
宁不移摇头,正查看着自己身上还有没有沙子:“不穿不穿,勒着不舒服。”
祝言和“嗯”一声,带着他走到副驾打开门:“进去。”
他忽然倾身贴近,宁不移呼吸都变轻了,一手把眼前的帅脸推向一边:“祝言和你要干嘛!”
祝言和伸手按住他乱动的手腕,拉开一旁的安全带给他扣上。
“安全带,你以为是个人都对你感兴趣吗?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他这才消停下来,他这么人见人爱,有点自信怎么了。
祝竹感觉两眼快瞎了,她不应该在车里她应该在车底。
但宁不移没注意到,他眼里只有刚刚被鞋子带上来的沙子,还好没有自己拍,不然钱钱飞走了。
窗外的树木逐渐被高耸的楼栋代替,车辆沿着沿海线回到繁华的城市内。
“祝言和,你前两天说带我去吃螃蟹的。”他捏着安全带,转头朝祝言和眨眼睛。
他余光扫了眼副驾驶上的人,问:“嗯,你今天想吃?”
“对呀对呀。”宁不移咧开嘴笑,露着洁白的牙齿,笑得跟傻子似的。
“可以。”
他观察着宁不移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开心不已的模样,反倒扭捏起来。
宁不移道:“那我要带祝竹姐一起去。”
呵,在这等着他呢。
他斩钉截铁:“不行。”
少年遭到拒绝,一张脸气得鼓鼓的,一会儿没动静又忽地转头:“讨厌你!”
他面色淡淡:“哦。”
宁不移越想越气:“讨厌你讨厌你!”
“嗯。”
祝竹想了想,掺和一脚道:“没事的贱贱宝,我不去也行。”
怎么可以!他说到就应该做到才对,祝言和不是他的好兄弟吗?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答应!
趁着红灯,宁不移一口咬上他的手,隔着衣服没什么痛感,他摇了摇手臂,宁不移依旧死咬着衣服不放。
要不是在等红灯他真想拿手机拍下这副样子:“松口,答应你。”
“咔嚓”一声,祝竹举着手机将这幕记录了下来,他妹倒还有点眼力见儿。
宁不移这才坐回去,嘿嘿笑了一声,虽然牙口有点酸。
出息。
依旧是熟悉店门前,熟悉的包厢,唯一不同的便是这次多了一个人。
“我今天也可以随便点吗?”宁不移侧身问他。
祝言和点了点头,等到应允他手下立刻动了起来,上次不好吃的通通跳过,乱中有序点一番后,他把菜单递给坐在对面的祝竹。
“祝竹姐你点。”
祝竹接过菜单,随手点了几道,视线在对面的两人中间来回扫,她哥什么时候看上的贱贱宝,还有贱贱宝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他的女朋友就是旁边这位。
“你逃班?”祝言和问。
祝竹翘着二郎腿:“我本来就不想上这个破班。”
他不置可否,平常也不太管这些事儿,如果宁不移不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不知道。
宁不移盯着服务员把精致摆盘的菜端上桌:“你今天也给我剥吗?”
他看了宁不移一眼,上次倒是让他当工具人用顺手了。
“你还记得上次?”
少年咬着勺子点点头:“记得呀,我吃了好多好吃的。”
“没了?”
闻言他皱起小脸,似是在头脑检索,最后摇摇头,后面他都不记得了。
祝言和轻哼一声,内心莫名涌起一丝不爽,但是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工具一点一点拆蟹,宁不移的视线一直聚焦在这里,祝竹的视线则聚焦在两人身上。
不是吧,她哥给别人剥螃蟹,什么时候这么暖胃了,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思及此,祝竹心头冒出一股坏水:“贱贱宝,你觉得你的女朋友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话是问宁不移的,但眼睛却直直盯着旁边给他拆蟹的男人。
“我姐姐特别好,她会关心我,声音也好好听,还会给我打钱……”他掰着手指算着,说不完,他姐姐天下第一好!
祝竹撑桌拖着下巴:“那是你姐姐好还是我哥好呀?”——
作者有话说:你以为是个人都能看上你吗~~~真的吗祝言和?你看着他眼睛再说一遍,你先把手从他腰上拿开再说!
第38章 醉了吗?睡了 祝言和置若罔闻地垂……
祝言和置若罔闻地垂着眸, 只抬眼看了下对面一脸笑得得逞的祝竹。
“姐姐!我更喜欢姐姐多一点。”宁不移浑然不觉旁边人渐黑的脸色。
女朋友和兄弟怎么选?当然选姐姐,兄弟有那么多,姐姐只有一个。
“为什么啊?”看着她哥脸上感觉能抹下锅灰, 祝竹笑得前仰后合,还吃上自己的醋了。
他转头看了眼祝言和, 虎口贴着下巴:“姐姐从来不生气, 但是祝言和就会老是生气。”
祝言和绝对是他见过最爱生气的人,还总要他哄,多大人了幼不幼稚,除了他谁还会安慰祝言和。
男人额角抽了抽, 手下的蟹壳被掰碎在盘子里东一块西一块, 为证实他的话故意道:“宁不移,我生气了。”
宁不移朝她指着“生气”的男人:“你看你看, 我说什么来着?”
说罢他抓住祝言和的手臂摇了摇, 熟稔的模样像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求求你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祝言和故作生气的脸色因此好转,将剥好的蟹递在他眼前。他没看出来男人的伪装就算了还对此颇有成就感。
祝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哥就这么眼皮子底下逗傻子玩儿, 和调情有什么区别。
祝言和忽然转移话题开口:“你俩这几天在一起干什么?”
什么正经的工作还要宁不移穿黑丝袜女仆装, 腿环猫耳也一个没落下。
祝竹愣住一秒,随即立刻抢着回答:“没啥,我不是喜欢拍照吗?我请他做我的模特的。”
说罢还朝宁不移使眼色, 生怕他露馅了。
宁不移抓着蟹腿跟着附和:“是呀是呀,我是模特。”
忍痛推了个装着剥好肉的盘子给他, 干嘛问那么多,而且本来就是模特。
祝言和企图在两人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看宁不移理所当然到好像就是如此一样。
看祝言和势要找到真相的模样, 祝竹忙搭起下一个话题:“哥,我能不能不去上班了?”
祝言和注意成功被转移,他轻飘飘道:“你的卡现在应该已经冻结了吧。”
祝竹点头,不用想也知道,老头子除了能控制一下她的经济命脉还能干什么,不过好在她副业也有点起色。
宁不移这一单结束如果出货反响好她还能换个新相机,手里也能多点钱。
“无所谓,反正我饿不死。”
“随你。”
祝言和一双眼睛黏在埋头吃的少年身上,看也没看祝竹一眼。
祝竹话音一转,直白地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哥,你喜欢他吧?”
他懒懒抬眼看她,小女孩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不过他没说什么,本来就没想藏。
反倒引得低头吃饭的宁不移来了兴趣:“什么什么,祝言和你也有喜欢的人啦?”
他的手在宁不移的后脖颈处摩挲着:“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好骗?”
又数落他,宁不移正好有借口把他眼前的盘子抢了过来,不给他吃了。
祝竹顺势提条件:“哥,给我买个新相机。”
“你要是不怕被你爹砸了我倒是可以买。”祝言和淡淡道。
祝竹自以为手握祝言和的大把柄,其实他并不在乎,像这种洒洒水的小要求满足一下也未尝不可。
“谢谢哥~”祝竹夹着嗓子回他。
祝言和答应的太干脆,她还以为是冲冠为红颜,又或是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
桌上的空盘子服务员收了一趟又一趟,宁不移边嚼着边盯着动作,为什么一个大盘子里只有那么一点点菜。
祝言和偏头问他:“醉了没?”
少年杵着筷子在碗里,打了个嗝回应:“没睡呀,我醒着呢。”
说着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只是吃得有点饱,有点晕。
祝言和看着他轻笑一声,下一刻被他的漂漂拳揍了,挠痒痒第一人。
两人先后踏过店门槛,月亮静谧地挂天,撒下融融月色,宁不移拉着他的衣角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身形不稳地一晃一荡。他想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祝言和。”
宁不移脸颊翻上醉后的红晕,只眯着一条缝看人,祝言和被揪着衣摆停下来侧头看他。
他拍拍胸脯,一副大气凛然:“我原谅你一直说我了。”
祝言和只静静地看着他,原谅谁,难道每次不是说他当场就报了么,祝言和问:
“怎么突然说这个?”
宁不移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缓缓才开口:“因为,你肯定很难受……”
他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有好多人要和他玩,但是他不喜欢,因为他们眼睛不好总是会撞到他,丢的沙包也总是丢不准就会掉他身上,他就不想和他们玩了。
转学前,宁不移收到了那些好朋友的送别信,他兴冲冲地打开,里面赫然印着一个红颜料的手印,歪歪扭扭的线条字还带着拼音。
“野种,以后qi负不到你了,好难受啊。”
“祝你早死啊。”
“打开这个信,你就被gui缠上了。”
……
他当时傻才没有看出来所以他才不在乎,但是祝言和这么聪明,被欺负肯定可以看出来吧。
祝言和在他眼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轻声问:“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以前被欺负。”
宁不移喏喏回他,一定是被欺负才变得这么爱说人,他不怪祝言和。
祝言和回头看了眼插兜站在那儿的祝竹。
“不关我事,我只说了哥你当时在我病床前说的话。”祝竹举起双手表示清白。
祝竹站在暗处,他们两人像在闪光灯的舞台上演着话剧。
“然后呢?你可怜我了?”祝言和语气淡淡。
“才没有。”他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着反驳,又伸手摸上祝言和的发顶,声音轻轻的,“祝竹姐没有错,你也没有错,你好勇敢,是我最最厉害的兄弟,你说我我也不会生你气的。”
摸摸头这可是他从动画片里学得最有用的一招了。
祝言和站起身,他怎么会不知道宁不移的意思,但是谁让他擅作主张地安慰自己的,他根本不需要。
祝言和眼底带着一丝欲望和看不懂的情绪,他问:“你醉了吗?”
宁不移踮起脚,用头顶撞他的下巴:“我怎么可能睡了,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啊?”
男人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浓密的眼睫正轻颤着,眼神已经不清明,嫩红的唇像一颗熟透的果子待人采摘。
“宁不移。”
“干嘛?”
“我生气了。”
小气包祝言和。
他伸手扣住眼前人的腰,接着低头吻上柔软的嘴唇,宁不移似是已经习惯,回应性地启唇。更助长他的威风,侵略一般探入,搜刮口腔内的余温。
“呜……”
灵活的软舌纠缠着宁不移,引领着他,带着他一同陷入这片欢愉,他只能全依托在眼前的祝言和身上,被索取,被渴望。
祝言和是卑鄙的,他要做那个丰收的人。
一边暗处的祝竹只恨自己相机没带出来,即使碎了她都要拼好拍下这副惊天动地的画面啊。
“笨,要憋死自己吗?”直到他有些呼吸不过来祝言和才餍足似的分开。
他愣愣地靠着祝言和,脑子里一片混沌,脸颊又一瞬温热,祝言和贴近他的耳边吐息。
“自以为是的下场。”
漆黑的跑车在夜里缓慢行驶,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祝竹手握着方向盘,问道:“哥,你为什么装女的和贱贱宝网恋啊?”
他垂眸看了眼,宁不移靠着他的肩睡得正香,音量放低:“他不喜欢男的。”
祝竹一言难尽看了眼后视镜:“哥你这就不道德了。”
那她哥还亲人家,忒不要脸了吧。
祝言和并不欲回她,是宁不移第一次答应给他,自己的初吻也被他拿了,想跑也没那么好的事儿。
祝竹问:“你不会打算一辈子网恋吧?”
祝言和刚合上的眼睛又睁开,手上不自觉地捏着宁不移白嫩的手,淡淡道:“不行么?反正线下也待在我身边。”
既然赖上他祝言和,就得是一辈子。
祝竹盯着前面的路况,没再回祝言和,她哥也太疯狂了。
次日,早晨。
宁不移揉着眼睛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爬上了床铺,他起身呆呆地坐着,对于他昨天怎么回来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但李昌有。
李昌昨晚看着祝言和抱着人进来已经麻木,这丫到底干嘛去了,不是出去工作的吗,怎么又被祝言和抱回来了,兄弟这个样子不对吧。
他这么想的,早上也这么问的宁不移。
宁不移只是搪塞他,说什么祝言和碰到他要请他吃饭,好兄弟抱一抱怎么了。骗人也不编个好点的理由,人凭啥碰见就请吃饭啊,终究是感情淡了。
“哥,你怎么了?”宁不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李昌摆摆手,吐气都空虚着:“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哥,你相亲又失败了?”他哥的脸色瞧着苍白,宁不移猜测其中缘由。
李昌长叹一声,幽幽道:“儿大不中用啊……”
他疑惑问:“你不是没有儿子吗?”
李昌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长叹一口气:“你俩啥时候奔现呐?”
李昌自己的事是不着急了,一回二回都吹了。
他每天都和姐姐煲电话粥,以至于宁不移都还没想过奔现的事情,他不确定有没有做好准备,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作者有话说:这个祝言和就爱趁老婆之危,像那个痴汉
《假如在拍戏》
宁不移:这里不可以亲!这里你要跟我说话!(揪耳朵)
祝言和:(亲)
宁不移:你怎么又亲!妈他潜规则我!
祝言和:(亲亲亲亲)
第39章 太狼狈了 不过他心里已经隐隐期待……
不过他心里已经隐隐期待。
拍完广告的后几天宁不移在小包厢里照常直播, 一条信息弹出,原本在峡谷中挨揍到黯然无光的脸上转而绽开了笑颜。
是祝竹发来的几条消息,他拍的那些宣传片让桃子的店爆单了, 营业额翻了好几倍,祝竹给他结单后发了一个大红包表示感谢。
写字楼内, 祝言和办公桌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拄着一根镶着宝石的拐杖立在对面。
祝广海对前两天扇了女儿一巴掌也很后悔,如果祝竹愿意向他低头认错,他不是不能对祝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爱好放松一点。
可早上他只收到女儿发来的信息,说她做的怎么样, 没了祝家她一样可以过得好。
看到这些祝广海只觉得一股火烧到了头顶, 不但不服软,反而来亲爹这里挑衅一番, 气得他丢下手里的瓷杯从家直奔祝言和办公室。
祝广海板着一张脸:“言和,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难道就这么看着她误入歧途吗?”
“您以前怎么教育她的还要我说么?”祝言和垂眸看着文件,语气淡淡,“她是一个成年人, 另外摄影师确实是职业的一种, 您最好清楚这几点。”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没了解过年轻人的东西吗?她拍的是正经东西么,一堆穿奇怪衣服的男的女的围着一个男扮女装的人妖拍腿照。”
听着描述祝言和才抬起眼:“腿照?”
一份文件被拍在祝言和的眼前, 凌厉的一声破开了办公室内安静的气氛。
祝广海话间带了些急色:“你自己看看祝竹干得什么好东西。”
文件里是一些宣传图,以及店铺的信息, 他就说是些没有用的东西,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祝言和伸手拿起文件, 懒懒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一张照片上,交叠的腿露出那颗黑痣,他眯起眼仔细往后翻了翻,模特?陪拍?
祝言和面上古井无波,他合上了文件没做什么评价,只按下一边的连线电话,把助理叫了进来。
“把文件里的相关店名人员去调查一下。”
助理出去后,他问:“您在哪儿找到她的?”
祝广海扬了扬下巴,冷哼一声:“银楼那栋写字楼,里面一家影棚。我说了是些伤风败俗的片子,你们还觉得我老古董。”
“她交的能是什么好人,尤其是那个人妖,目无尊长,指着我这个长辈骂,呵。”
祝言和努力压抑忍不住勾起的唇角,宁不移指着鼻子骂人,确实挺好笑的。
“您还是回去养老吧,这些我会处理。”
送走祝广海后,祝言和重新翻开文件夹,几乎每一张能透色的图片下,都能看出是宁不移的腿,他的眼色暗了暗,倒是挺大胆。
祝言和跟着网址拿出手机搜索这家店,和普通的店没什么区别,评论意外的多,祝言和随意扫了眼,有些字眼格外刺目。
以后都按这种找好吗,这次不错,很爽。
像这种字眼在一堆的正经评价中格外显眼,祝言和敏锐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他在页面内找了找,没有想象中的特殊通道。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宁不移正看着手机余额令人安心的数字,他想给姐姐买一个礼物,在一起一个月了。
他没有买过,左思右想最后给晶晶发了求助信息,晶晶也是有求必应很快回了他。
无非就是裙子,首饰,化妆品之类。宁不移不清楚这些,翻了翻购物软件,被一些亮晶晶的饰品吸引了视线。
他举起手机,问李昌:“哥,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李昌抽空抬眼,嘴就合不拢了,屏幕上一条项链,镶着一圈五颜六色的满钻,中间的水滴大钻呈深粉色,什么鬼审美啊,好丑。
“你是想分手了?”
“这个不好看吗?那这个呢。”宁不移指尖往左一滑,是一条手镯,还是钻石,又土又丑的造型,和下面的价格成反比例趋势。
看着李昌紧皱的眉头,他继续滑动,暴发户气质的纯金镶钻,设计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好难看。
李昌摇头,他接着滑,一连滑了好几张后李昌依旧一脸菜色,宁不移关掉手机,认真地问:“哥,你是不是对我女朋友有意见?”
要不然李昌怎么一个都不满意,他都找了几十张照片了。
李昌欲言又止,开口:“贱啊,确定不是你对女朋友有意见吗?”
紧接着又道:“你挑的那些丑货,别说你女朋友,就是送我我都嫌放家里占位置。”
哪里丑了?他还上网做了攻略的,钻石象征永恒的爱情,这不正适合他和姐姐吗。
李昌拿出自己手机翻了几条帖子出来,一一指过去,每一个礼物都完爆宁不移选的。
“看见没看见没,你选的什么清朝老物件儿。”
宁不移五官拧在一块,对李昌的眼光也表示不解,这些都没有爱情的象征。
李昌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现,又要新意又要心意他自己做一个不就完了。
他一拍宁不移大腿:“你去给她做一个不就完了吗?”
那一下给少年痛得龇牙咧嘴,抱紧自己泛红的大腿:“可我不会。”
这怎么看都是个技术活吧。
李昌在自己手机上划拉了几下,举到他眼前:“喏,手作店一条龙,最近可火了,你可以做戒指啊。”
他眼睛亮了亮,这完全符合他的想法呀,自己做姐姐肯定感动的稀里哗啦,就是款式都很一般,没他挑的好看。
想着他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可以做情侣戒指诶,推荐两个人一起去……他还可以找祝言和帮忙,事半功倍呀。
祝言和就这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宁不移安排了行程。
寸缕光落在硕大的落地窗前,窸窣的翻页声夹杂着细微的呼吸,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一片静谧祥和。
祝言和应了一声,门被推开,来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祝总,您上午吩咐调查的已经出结果了。”
他抬起头,示意助理放在桌前。
“这个店铺产品主打是袜子,主要受众是女性和cosplay玩家。”
祝言和了然,但应该不止这些,毕竟受众里还有不少的男性。
助理接着汇报:“但是经人调查后发现店里面还有一条灰色产业。”
如祝言和猜得不错,这家店铺表面上经营丝袜行业,但在背地里也提供模特照片给部分小众性/癖的人。
祝言和听得眉毛拧在一块,问:“怎么购买的?”
助理轻点鼠标,将屏幕上的文件翻页。
只能通过私聊客服特定的数字才能获得购买资格。用以确保购买人对于店铺的安全性。
“这个我们查过了,找到了一些购买用户,他们说是通过加入群聊获取购买资格,这个……要继续深入吗?”助理有些不太确定,他不知道祝总要调查这个干什么。
“查,另外把其中一个购买用户推给我。”祝言和语气冷得能凝成冰,一想到有人会对着宁不移的照片做恶心的事情一股抑制不住的烦燥涌上心头。
对面很快通过的好友申请,祝言和也不废话,直接问多少钱能买他手里的照片。
照片一张张发来的时候,祝言和脸色变得晦暗不明,手背因过度用力青筋凸起,他咬着后槽牙翻遍这一张张充满性暗示的照片,加上宁不移的脸本就长得单纯,只要看过的男人一定会产生他在身下的联想。
祝言和想到那人两日打着幌子忽悠自己,背地里做着这样的事儿,内心熊熊燃起的火焰几乎快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点开还停留在早晨早安的聊天框,敲敲打打发了条信息。
祝言和:你这几天下午干什么去了?
宁不移:工作去了,赚了很多!
工作两个字眼让他看得冷笑出声,宁不移就这么缺钱?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他有的是钱。
祝言和:你的工作就是拍一些露骨的照片给别人看?
祝言和:赚的钱你不嫌脏吗?
祝言和:缺钱不会找我要吗?
祝言和:你到底他妈的有没有心?
接着发了一连串的转账,他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第一次对宁不移爆了粗口,息了屏将手机狠狠丢进沙发里,他恨不能像丢手机一样能丢掉对宁不移的感情。
明明有女朋友还要去做这种工作,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他根本就没有心。祝言和后仰进椅子里,双手覆面,太狼狈了。
可祝言和一直都知道,明明享受了它带来的好处却无法接受它的另一面。
宁不移呆愣愣地看着对话框,原本忍不住想分享做戒指的惊喜却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冷凄入骨。
他不是,他没有……
一句一句解释的话也得不到回应,他只是拍了个袜子的照片,想多赚一点钱,这样不仅可以做自己的事情还可以给姐姐买礼物。
可姐姐说他的钱脏……
雀跃的小鸟突然就被亲近的人折了翅膀一朝跌入谷底,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继续解释着,连指尖都在颤抖,可发出去的信息总是石沉大海。
一切好似生化武器突然席卷大地,所有的生机都成了死气,宁不移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明明阳光洒在身上,可他掌心失温发麻,浑身连血液都僵住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其实两个人都很笨哈,总感觉感情占上风的是宁不移呢,祝言和天天就在那想其实他不喜欢我[彩虹屁]话说我觉得他俩是爱的最纯粹的两种人吧
小剧场:
祝言和:你真拍了?
宁不移:剧情需要!(捂屁股)
第40章 一个人的闷气 李昌在外面喊人吃饭……
李昌在外面喊人吃饭半天没人理, 他推开门,夕阳的寸缕光线因为下山跟着消失不见,房间里一片暗色, 浓重的阴气扑面,他贱儿因为太坑被别人炼成邪剑仙了吗?
打开灯, 屋子里忽得明亮起来, 他第一眼在椅子上没瞧见人,抬腿往里走,也没看见人影儿,难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他四处扫了一眼, 在衣架下看见了一点衣角, 搁这跟他玩捉迷藏呢。
李昌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拉开滑动衣架:“嘿嘿, 小样儿, 还跟哥……藏……”
他越说越没声儿,瘦弱的身影缩在角落里,宁不移手抱着双膝头埋在里面,看起来不像是玩捉迷藏的样子啊。
他轻轻碰了碰眼前一坨人, 怕肘一下就碎了:“贱儿你咋了?”
眼见他久久没动静, 李昌又伸手扯了下他的衣服:“喂,说话说话。”
空气依旧安静得像宁不移游戏技术给人的感觉一样。
李昌只能使出他的必杀技了,他贴向宁不移耳边, 轻声道:“我知道你的微信付款密码。”
其实他不知道,赌一把。
“你才不知道。”听着闷闷的声音响起, 李昌都无语笑了,他推了把宁不移:“差不多行了嗷,又不是你钱被偷了老婆被人抢了。”
听着后半句他才抬起通红的眼,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人,气得伸手按上他的脸,语气像怨鬼附身:“你根本就不懂。”
他一个单身汉怎么会懂受了爱情伤的自己。
李昌嘿嘿两声,小屁孩还不懂上了。他扒拉开脸上的手,应道:“成,我不懂就不懂,起来吃饭吃饭。”
“我不吃你吃吧。”说罢宁不移又像个乌龟一样缩回了壳里,“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嘿,太阳打西边起了还是苏联突然复活了,怎么他贱儿还有不吃饭的时候了,稀了奇了。
李昌虎口卡着下颚,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你女朋友觉得你要送的太low了?”
宁不移摇摇头,因为他连把惊喜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李昌眼里的迷惑越来越深,他还是说出口:“是姐姐说我的钱脏……”
宁不移絮絮叨叨把事情说了出来,他这才知道原来宁不移接的广告是丝袜的,可他觉得还好吧,难道是觉得他贱儿男扮女装太恶心了?
“你解释啊,你是直男。”
宁不移没说话,他只是默默打开手机聊天框想看看姐姐有没有回消息,绿光莹莹一片打在脸上,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昌噎了下,安慰道:“我觉得吧这事儿不怪你,她可能误会了,你要不把礼物做出来给她一个惊喜,兴许就不生气了。”
闻言少年眨巴了下眼睛,亮起一点希望的光:“真的吗?”
李昌又想出来个绝妙的主意,他拍了拍宁不移:“真的,而且我给你出钱,这样她也不能嫌弃了。”
宁不移猛地一拍李昌的大腿,他哥说的对!既然姐姐嫌他的钱脏,那他借别人钱就不脏了,宁不移霎时间感觉天都亮了,他明天就要去做!
李昌捂着自己的腿瘪嘴,这绝对是报复,他咋说他那天手机没被锁呢。
银淡的月色稀稀落落流过实木地板,安神的木制松香萦绕在卧室里,一边的聊天框里白色的气泡不间断的弹出,男人修长的指节翻过书页。
却忽然觉得晦涩难懂。
最终他认命般拿起一旁的手机,视线一行一行下扫,脸色却没回暖多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另一个微信同时弹出信息,是同一个人发的,他勾起嘲弄的笑意,叫他去帮忙打和女朋友的情侣对戒,这么肆无忌惮地“出轨”?
指尖在屏幕上定了定,关掉手机随手丢在一旁,真把他当条狗来使唤。
窗外的云彩飘得肆意,祝言和眸色淡淡,早上接了个紧急电话,现在已经在出差的飞机上了。
一个合作方那边突然有点事儿,原本签合同定在本市现在不得不转去合作方的城市。
他心思转了几转,拖着一直没回宁不移的信息,早上醒来宁不移依旧轰炸了他的聊天框,不过祝言和还是没打算理他。
被鸽了半天的宁不移不知道为什么短时间之内突然两个亲密的人都不愿意理他了,做戒指的事情也只能推后,他现在只会默默地捧着手机不停给祝言和发信息。
A市。
装潢别致的饭店内,一位同样风姿绰约的人朝他伸出手:“祝总,劳烦您跑一趟。”
他礼貌地回握,笑道:“这是作为合作伙伴应有的。”
眼前这个人是江粥集团的太子爷江辞,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两方合作都往里砸了不少东西。
江辞扬了扬下巴,歉意解释道:“实在抱歉,主要是我老婆现在在国外比赛,我得赶着去看他。”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哦祝总你可能不知道,我老婆是世界赛三冠王于粥,对就那个ov的sun。”
祝言和看着他一脸得意中夹杂着炫耀的神色,有些语塞:“久仰。”
江辞不如传闻中所说的难说话,于粥他倒是认识,回忆了会儿才对眼前的人有点印象,忍不住对同类多了几分打量的目光。
闲聊结束,祝言和翻看了眼文件的内容,指节握着钢笔写下几个遒劲有力的字。
江辞架起的腿轻点着,看他签字的模样干脆,道:“祝总,我看最近ai产业挺有发展前景。”
咔哒一声,祝言和合上笔盖轻点着头:“江总有意向?”
他试探着江辞,祝言和之前研究过,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项目,刚冒出头盯着的人也不多,谁敢做第一个赚钱的,才会有一群人蜂拥而至。
“那倒没有,先告辞我要去找我老婆了。”江辞抬腕看了眼手表急匆匆起身,他老婆的比赛!
转眼间包厢内只剩他和助理。
“祝总,我们吃了再走吗?”助理盯着满桌子的菜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关键是他上午什么都没吃啊。
他扫了一眼桌上,有一半都是宁不移爱吃的,要是他在这估计嘴巴已经吃得流油了。
祝言和微微颔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宁不移没有再发信息,他最后一条信息是。
祝言和,为什么你也不回我的信息啊?
他定定看了眼,最后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他没办法面对宁不移,单纯的外表究竟是不是他披着的皮囊。
宁不移可以喜欢钱,可以喜欢他的钱,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
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他脱不开身,等他回去会让宁不移用身体记住这一点。
“后面几天什么行程?”
助理闻言查看手机:“后面几天在这里有个项目需要实地考察。”
“压早一天。”
刺眼的光线穿透两边的树木直直射向宁不移的眼睛,他戴着头盔还得眯着眼。
祝言和没回他,所以他还是决定自己去,哄姐姐的道路刻不容缓!一辆小电驴一个导航他就出发了。
手作店的招牌粉粉嫩嫩的,夹在一堆店铺中间格外显眼。
“喂,裴清,你都多久没出来和我们玩儿了。”几个同辈的少爷围着问他。
裴清懒懒抬眼:“我爹管的太多了,心有余啊。”
这段时间他爹对他的管控松了一点,他这有时间才出来透透气。
其中一个少爷搭上他的肩:“走啊,给你找几个妹子一起去玩玩儿?”
裴清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的眼神被远处一个卫衣少年吸引住了,虽然戴着头盔他还是认出来了,他怎么在这?
裴清挥开肩上的手,敷衍道:“你们玩儿吧。”
脚下一转径直往少年走去,宁不移正低头跟着导航的直线走着,眼前忽地堵上一堵肉墙,一时没察觉直直撞了上去。
他还以为撞墙了,刚想怪导航眼前的东西动了,宁不移抬头一看:“裴清?你是不是碰瓷!”
他刚戴着头盔没看清前面,裴清绝对看见了吧,看见了还不躲着!
裴清后退两步捂着胸口,面色拧在一块:“好痛,撞了我还不承认。”
裴清的脸色不似作假,他心下一跳,上前看了看:“你没事吧?”
千万别有事啊,要是严重到要去医院不是从他口袋里抢钱吗?
裴清展开双臂:“可能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宁不移一脸的怀疑和犹豫,内心有了动摇。
他装得更像了点,时不时哎哟叫唤一声。成功骗到眼前的少年,他向前一步朝自己走过来,裴清一把将人揽入怀里。
站得稍远的几个朋友看了全程,面面相觑,几人嘴巴找不出一张闭着的。
“不是,裴清啥时候这么……劲道了。”
“那是男的吧?他什么时候成gay了。”
“怪不得让我们去玩,这几天估计也很那个小头盔待一块呢。”
上一秒裴清抱上人,下一秒照片就传到了他们圈内,那个搭着肩的少爷发了条朋友圈。
“姑娘们,你们的最想联姻榜第二也名草有主了。”
现在震惊的不止这几个人了,圈子内人传人看到的都被扫射了,裴清这丫玩得是花,但他不是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
结果败在这么一个头盔底下了?
因为图片上是裴清抱着戴着头盔的宁不移,他们都不确定这是男的女的——
作者有话说:天外飞醋尝一口,打屁股!
宁不移是个大活宝,在不经意间气死祝言和这方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