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知须的自由人被重力拍倒在地, 球高高弹起,一传半到位。
“救得好!”二传手插到前排,将其传给了边攻手。
稻荷崎的前排立即跟上, 双人拦网迅速成型。
边攻手助跑起跳,眼前却被死死遮盖住,他憋着一口气往下甩臂,勉强突破了拦网。
排球撞上角名伦太郎的手指, 高高飘起。
赤木路成高喊:“我来我来!”
他轻松接起, 一传完美到位。
“很好——”宫侑嘴角含笑,侧身对着球网,往前稳稳横跨了一步,腰部后仰,背传给到了二号位:“银岛!”
银岛结蓄满力,球准确无误地被送到他的手中。
……
“砰!”
重力打偏了手掌,桐岛伊真一如既往地回过头:“Oouch.”
星海光来咬牙切齿地看向对网。
他已经两球没有扣死了!
渡亲治垫起了这球, 及川彻几乎同一时间来到前排,准备迎接一传。
鸥台的拦网顿时紧绷起来。
因为青叶城西前后排的三位主攻已经开始移动,甚至桐岛伊真都做了一个向后撤准备助跑的动作。
昼神幸郎一皱眉,所有攻手一起进攻?
过于混乱的场面击破了拦网者的思维,他们难得僵在网前。
桐岛伊真随意地朝着标志杆踏了几步,他没有要起跳的意思,以及川彻的位置来说,这一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
排球破开空气朝他飞来。
桐岛伊真:“?”
他脑中空白了半秒,紧急提起力气往上跳,球几乎已经降落到他的太阳xue,他一时间手忙脚乱地拍了过去。
排球撞到白边,一个踉跄顺着球网滚落到对场。
鸥台众人呆滞了片刻,场上一片死寂。
星海光来五官乱飞:“哈?哈——?!”
昼神幸郎眉毛跳了跳:“这是什么啊?”
“这是什么啊!”及川彻脸色发青,猛地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国见英:“噗。”
“哈……”花卷贵大艰难憋着笑:“算了,算了,好歹得分了。”
桐岛伊真:“……”
他梗着脖子不愿意往鸥台的观众席看。
解说席停顿了一下,几秒后,其中一个解说震惊道:“刚刚……青叶城西好像差点失配了。”
另一个解说无声狂笑了一阵,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声音:“是啊,我们看到桐岛一开始是有试图做一个起跳的动作,不过他大概认为球不会传过来,所以偷了个懒,结果及川真的传给他了!”
台上,二阶堂永亮没忍住笑出声:“他也真是的,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浑水摸鱼啊。”
桐岛梨纱子捂着脸:“不……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
大概是认定了这一球与他无关,但没想到青城这个队长这么不走寻常路,舍弃了看起来更容易得分的球路往后传,不过如果配合得好的话,这次进攻大概还挺出其不意的。
又是及川彻的发球轮,这已经是他的第二球。
对面的防守堪称密不透风,遍布了整个场地,几名攻手更是有意无意地护着诹访爱吉。
及川彻单手起球,迎着闷热的空气向上跳跃。
“嘣!”他重重挥臂。
上林鲸一郎呼吸一停,他重心下意识地压低,猛地侧抬起左手。
球暴力地砸到小臂,瞬间留下一个红印,痛意四起。
他猝然转头,看着球撞翻广告牌,飞向更远的场外。
“赛程已经过半,及川选手却在此时发出了一记ACE!真是临危不乱!”
“不过鸥台也并没有被压住气势,上林选手完美接起了这发大力跳发!很好!星海选手时间差得分!漂亮的战术!”
……
数字不断变大,鸥台紧追不舍,然而在某一刻,青叶城西的比分骤然拔高,瞬间又拉开了分差。
井闼山已经结束比赛好一会了,古森元也正站在二楼的过道往下看。
“这种发球员果然是得分利器,真是不妙啊。”
禁不住代入了鸥台的自由人,古森元也顿时一阵心惊胆战,他看向旁边的人:“圣臣,你说是吧?”
佐久早圣臣缩在柱子旁,头都没有转一下:“你应该早点习惯。”
“哦……?”古森元也脑子转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笑了:“你对他们很有信心啊?”
他的表弟藏在口罩后面的声音闷闷的:“不是我对他们有信心……”
实话实说,现在的青叶城西大概还是更胜一筹的——从整体实力上来说。
鸥台无法拦死桐岛伊真就是他们胜利的最大阻碍。
白马芽生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攻手,足足两米的身高给他带来了与生俱来的巨大优势,可从高中才开始接触排球的他如今从各方面都弱于桐岛伊真,如果他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再加上昼神幸郎,大概还有点希望。
可惜不是现在。
佐久早圣臣平静地垂着眼:“——只是基于事实。”
古森元也愣了半晌,听到场下传来的长哨,叹了口气:“好吧,他们确实要赢了。”
【25:21】,青叶城西拿下第一局。
……
入畑伸照看着眼前出了不少汗但是并未显露出疲态的队员们,沉思片刻:“今天只有一场,就不用留体力了,全力去打吧,速战速决,两局拿下比赛。”
他把站位逆时针挪动了一格:“桐岛,你下局的重心可以放在进攻上。”
桐岛伊真看到战术板上自己的开局站位变成了二号位,他点了点头:“嗯。”
入畑伸照注意到及川彻幽幽的视线,他咳嗽一声:“还有——刚刚场上差点失误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桐岛伊真盯着及川彻的眼睛:“哦,我不会了。”
及川彻一愣,然后抬起下巴跟他对视:“……你最好是。”
第二局即将开始,众人围成一圈。
“青叶城西——必胜!”
稻荷崎已经到了局点,在他们即将迎来第一局的胜利时,青叶城西重新踏上了赛场。
昼神幸郎注意到对面的站位:“来势汹汹啊。”
诹访爱吉忍不住苦笑:“这是奔着开局就要拉开比分来的吗。”
星海光来叉着腰,大声道:“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可能让他们赢下第二局啊!”
他宣布:“一球换发!”
解说员喝了口水,开始了第二轮的讲解:“青叶城西的第一轮发球局,发球员是及川选手,好——又是一个跳发!”
野泽出看着划破空气飞驰而来的球,张开手臂大声喊:“来了!”
这一球对准了一号位,星海光来立刻转身奋力往后扑,在第一局时吃过亏的诹访爱吉毫不犹豫地闪开,为他让出了位置。
排球不断落下,露出了星海光来坚定的眼神,一双手插至下方。
往前面传,往前面传……
往二传的方向——
诹访爱吉睁大眼睛,他飞快跨了一步,托出一颗高球:“传得好!光来!”
上林鲸一郎激动道:“好——!”
解说员大声喊道:“这一球给到了二年级选手——白马芽生!”
白马芽生提起全身力气甩动手臂,而在他的面前,双人拦网已经如约而至。
桐岛伊真和岩泉一撑起防御,毫不留情地将这一球重炮拦回。
排球从白马芽生的脸侧飞过,激起一阵锋利的波澜。
“砰!”沉重感在身后骤然荡开,却不是和地板接触的回音,而是□□碰撞的响声。
“上林!救得好!”
被救起的这一球又重又快,眨眼间就要上网,丝毫没有二传手发挥的余地。
昼神幸郎原地起跳,直接一个暴扣打过网。
刚站稳眼睁睁看着球落地的桐岛伊真:“啧。”
野泽出张大嘴:“噢噢噢——!!”
真的一球换发了啊!
星海光来一脸得意地扬了扬头。
解说席激情洋溢:“零比一!鸥台率先拿下一分!”
桐岛伊真有点躁动地想,完全不想打第三局。
他又忍不住抽空往观众席看了一眼,刚好跟桐岛梨纱子对上视线,对方显然没想到他突然看过来,眼睛一亮就要招手。
他立刻收回视线,感受着星海光来的发球从头顶飞过。
“砰——”
花卷贵大一传到位。
一道短促又平滑的弧线在及川彻手中拉开,鸥台的三人拦网在左翼不容置喙地盖下。
铺天盖地的阴影向着岩泉一头顶压来。
正因如此,右侧的一处空挡极为显眼,他面不改色地往那边一看,手中却倏然一吊。
上林鲸一郎和野泽出同时鱼跃,但是依然晚了一步。
岩泉一的视线跟昼神幸郎交错一瞬,双方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昼神幸郎咋舌,这都不上当?
岩泉一冷笑,傻子才扣过去。
两人一起转过身。
青叶城西应援队欢呼声骤起,对面的鸥台观众席却寂静一片。
在如此南辕北辙的氛围中,桐岛伊真走到了发球区。
他抱着球转了几圈,想起开局时入畑伸照说的话。
速战速决。
他抛起球,助跑、起跳,在最后一刻屏住呼吸,全身力量在手掌凝聚——
“砰!”
排球瞬间过网,却没有砸向后排。
诹访爱吉立刻提醒:“芽生!”
白马芽生迅速抬臂,触球的一瞬间就心中一凉,扭曲的重力炸开,他控制不住地接飞了。
“Nice ball!”
“发得好——桐岛!”
在对面的叫好声中,他懊恼地道歉:“抱歉!”
“Dont mind!”队友纷纷安慰。
上林鲸一郎说:“后退一点,注意站位。”
桐岛伊真依旧追发白马芽生。
“砰——!”
“砰!”
“砰!!”
一球比一球重,还加上了不同程度的侧旋,白马芽生被打得眼睛发直,耳边的安慰声被隔绝在外。
“嘭——”
没有反应的余地,又一球接踵而来。
排球在空中夸张地飘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高手臂——
然而,球在他手前拐了个弯,嘲笑般地掀起一阵风。
他脑子一懵,余光中看见上林鲸一郎飞速上前的身影。
“砰—”上林鲸一郎猛地垫起,惯力让他双膝跪地。
“桐岛选手突如其来的发了一个跳飘!却被上林选手救起,鸥台能终结这漫长的发球轮吗?”——
作者有话说:好,调整作息失败的第一天[心碎]
第67章
“好一传!”
诹访爱吉提气喊道:“芽生——”
白马芽生瞬间回神, 看到球从右翼飞到前方,脑海中的纷杂思绪通通消失不见,他的身体下意识动了起来, 右手用力往前一扣。
“砰!”
球重重撞在了国见英的手臂上。
花卷贵大向边线奔去,在最后几步时鱼跃上前,接了个空。
“扣得漂亮!”诹访爱吉用力跟白马芽生击掌。
白马芽生眼睛发亮, 朝他伸手:“嗯!”
昼神幸郎笑眯眯地侧头:“你还是得练练一传吧?”
“知道了……”
诹访爱吉暗暗松了口气。
对付快要陷入低迷的白马芽生, 一球就够了。
哨响,昼神幸郎发球。
桐岛伊真看着这目标明确的球路,直直对准了他身侧的边线。
这算什么?难道想从他这里破坏一传吗?
在排球飞过来的前一刻,他已经在终点就位。
“砰!”一传到位。
别所千源敏锐地捕捉到人群中的一道身影,他立刻踏步跨出, 另一边的白马芽生和野泽出见状,也连忙跟上。
四号位的快攻?
全身力气聚集于手臂, 拦网升起。
松川一静眼神倏地往下, 野泽出心中一凉, 他还没来得及变动手势, 剧痛就已经袭来。
他咬着牙回头:“ Oouch !”
拦网被破开了!
昼神幸郎追到场外垫起这球, 阻止了打手出界。
“幸郎,救得好——”诹访爱吉紧接着就位,朝着打点托出一球。
星海光来大步助跑, 身体瞬间腾空。
青叶城西三人拦网的速度不遑多让, 眨眼间就密不透风地并上。
星海光来利落甩臂,球擦过松川一静的指尖飞向场外高空。
“鸥台连续得分!又是星海光来,一记打手出界替队伍守住了发球局!”
……
发球权飞速交替,站位频繁轮换,第二局的节奏比起第一局更加让人心跳加快。
“桐岛这局的扣球次数多了不少啊。”古森元也看了半天, 做出结论。
“一开始大概是想尽快结束,”佐久早圣臣语气淡淡的:“不过现在看来一时半会还下不了场。”
古森元也忍不住评价了一句:“青城的一传如果能再好点,应该不至于拖这么久。”
场上的球权再次转换,他露出敬佩的表情:“这速度也太快了,桐岛都快要第三次上前排了。”
……
解说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鸥台紧追不舍,青叶城西只差一分就将赢得比赛,晋级八强!”
“但是双方似乎都无法轻易改变局势。”
——【27:26】。
桐岛伊真感觉到汗液在他脸上滑落,体力在逐渐流失。
这一局几乎没有间断的起跳消耗了他太多力气,不管是扣球还是掩护。
此刻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再支撑他的拦网依旧游刃有余了。
他看了一眼比分和站位,还有两个回合他又要回到前排。
岩泉一转头,皱了皱眉:“桐岛,你怎么样?”
桐岛伊真分析了一下,冷静地告知:“这局如果不赢的话,我就有点不太好了。”
及川彻气喘吁吁地回头:“你给我振作一点,你们怎么说都不可能比我还累吧……”
桐岛伊真盯着看了一会,及川彻的后背已经湿透,衣服全部黏在身上,又被对方不耐烦地拉开。
他慢慢开口:“我只是让你们做个心里准备。”
“哔——”
国见英发球过网。
排球对准了别所千源和野泽出的中间,野泽出暗骂对面那个一年级心黑,一边往左抬脚,正要开口时,就听见一声大吼传过来。
上林鲸一郎面目狰狞:“我来!”
别所千源飞快一退,野泽出立马抬高手臂,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砰!”上林鲸一郎的手臂伸至排球下端,一传到位。
球瞬间飞向高空,这个高度给了诹访爱吉极大的思考空间。
四号位的光来被拦网重点防御,而对面的五号位站着桐岛伊真,但是二号位又是那个接球很稳的花卷贵大……
处处都是密不透风的防守。
他只觉得头上的汗越流越多,动作变得迟疑起来。
“传——过来——”
诹访爱吉猛地一怔,星海光来朝着他高高扬起手。
他脑海中一阵翻涌,手上一动,球已经传了过去。
站在场边的昼神幸郎下意识一笑,还是这么可靠啊。
只要拿下这一球,我就能上场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眼中倒映出星海光来全力跃起的背影。
“砰——”
松川一静和国见英撑起拦网,球速立刻减弱。
岩泉一跪地垫起,球却没能传向前排。
“抱歉!”
桐岛伊真向前迈开脚步,双手抬起,他视线瞥向左侧,下一秒,球在他手中脱离。
及川彻在球没能到位的瞬间就转身助跑了一大步,直接在网前起跳,他抬手挥下,清晰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砰!”
这一球穿透拦网砸向后场。
“完美的重扣!来自青叶城西的二传手及川彻!”
“这是一记作为主攻手都十分亮眼的扣球——但是被上林选手救了起来!一传到位!”
诹访爱吉感受着对面拦网的视线全部集中于此,前排的作为掩护的别所千源已经助跑完成。
他不再犹豫,利落地一个背飞。
他身后的野泽出原地起跳,一手大斜线绕开了拦网。
然而,在球路的落点处,是后撤了数步的国见英,球在他手中再次抬高!
及川彻毫不犹豫地伸手就要吊球,鸥台拦网脸色剧变,条件反射地跟上。
空中,及川彻伸出的手变成了两只,他往前方一推。
被骗走的白马芽生和野泽出全身僵硬。
假吊真传!
在青叶城西场地的中央,桐岛伊真在三米线前高高跳起,他的前方仅有别所千源一人。
他狠狠甩臂:“砰——!”
排球越过拦网,以凶狠的速度撞向了边线,发出沉重的巨响,荡起绵长的回音。
鸥台众人几乎同时看了过去,昼神幸郎睁大眼。
裁判掌心朝外,抬起左臂。
——界内。
“及川选手的假动作骗走大部分防御!最后由桐岛选手的重扣终结比赛!”
“青叶城西大比分2:0战胜鸥台!晋级八强!恭喜。”
昼神幸郎看着场上一片沉默的几个人,不少人全身力气一松,瘫倒在地上。
他走上场。
星海光来站在网前,目光紧绷地看向桐岛伊真:“喂——”
桐岛伊真看了过来,他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
星海光来抬起头:“春高见。”
桐岛伊真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只是想说这个,于是他点点头:“春高见。”
星海光来欲言又止,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队友身边。
昼神幸郎站到他旁边,抱着胸笑着问:“你要哭了吗?光来。”
星海光来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睛:“怎么可能!”
……
桐岛伊真转头就看到坐在地上用手抵着头的及川彻,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推了推:“起来,要列队了。”
及川彻游魂一般地抬起头,拉住他的手。
桐岛伊真顺势用力,将人给拔了起来。
作为二传的体力消耗是最大的,他知道对方大概累坏了,连一向翘起的刘海都耷拉了下来,可能是流的汗太多,有一缕贴在了额头上。
桐岛伊真下意识伸手拨开,做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两个人都是一顿。
及川彻瞬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疲惫被他短暂地抛在脑后,满脑子只剩下桐岛伊真的这个动作。
嗯嗯嗯?
他在干什么啊那是正常的吗不是吧我头上还有汗他就不嫌脏的吗!
他僵硬地抬了抬眼睛,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桐岛伊真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对方若无其事地说:“头发黏住了。”
及川彻憋了半天:“……哦。”
就这? !
桐岛伊真见他没说什么,微微松了口气:“走吧。”
刚刚的动作果然越界了吗?下次还是注意点吧。
及川彻瞪着他的背影,一股极度不爽的感觉突然冒了出来,他怒从心起,扑上去一把捞住了眼前人的脖子,全身重量毫不客气地挂了上去。
“我没力气了,快背我回去!”
猝不及防差点跪倒的桐岛伊真:“???”
……
比赛结束得不早不晚,他们一下场就被记者围住,重点被关照的人员是及川彻和桐岛伊真。
记者拿着话筒:“恭喜你们赢得比赛,桐岛选手表现得非常不错!”
桐岛伊真:“谢谢。”
他冷漠又毫无起伏的语气让及川彻扶了扶额。
记者依然笑容可掬:“听说桐岛选手目前在意大利定居,为什么会回到日本呢?”
桐岛伊真没搞懂这跟比赛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没什么特殊原因,学校有交换生名额,随便申请的。”
“原来如此啊,那么以后会考虑留在日本发展吗?”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眼神意味不明地扫过去。
记者笑容不变,拿着话筒的手一动不动。
及川彻眼皮一跳,一把推开了桐岛伊真,他笑容满面地看向记者:“请问点跟比赛有关的问题吧。”
“……”
桐岛伊真冷漠地退到一边,他朝对面看过去,看台上的桐岛梨纱子和二阶堂永亮已经不见踪影。
……
直到走出整个比赛场地,矢巾秀都还在吐槽那个记者:“他们是不是闲得慌?”
及川彻嗤笑一声:“为了新闻真是什么都乱问啊。”
岩泉一十分头痛:“还好最后入畑教练也过来了。”
花卷贵大叹了口气:“不过我刚刚可是吓了一跳,总觉得桐岛要一拳揍上去。”
桐岛伊真觉得荒谬:“我哪里给了你这种错觉?”
他像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
“那个……”国见英突然开口,他指了指前面。
桐岛伊真抬头。
告示牌下方站着两个人。
桐岛梨纱子正挥着手:“小真——”
桐岛伊真愣了一下:“你们去哪了?”
“看你在接受采访啊,我们就出来等了,”二阶堂永亮朝青城其余人点了点头,微笑道:“恭喜你们。”
岩泉一也笑道:“谢谢。”
他忍不住心里嘀咕:要是桐岛也能多笑笑就好了,双胞胎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及川彻不经意般地多看了几眼面前的女人。
原来伊真长得像他妈妈啊……
桐岛梨纱子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视线,直接看了过去。
及川彻对上她的视线,立刻一僵,他下意识扬起笑,脑子一转就要开口。
桐岛梨纱子却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你难道是那个跟小真关系很好的孩子吗?”
及川彻:嗯?
桐岛伊真茫然地看向自己妈妈。
桐岛梨纱子看了一眼小儿子,掩嘴笑道:“你不是还在群里发了跟他的合照吗?” ——
作者有话说:晚安[撒花]
第68章
合……照?
众人迷茫半天,终于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真心话大冒险,顿时憋着笑神色微妙地看过去。
及川彻呆滞片刻,当初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差不多就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如今却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
不会是他想的那件事吧……这种事情为什么还会传到家长耳朵里啊!传过去的又是什么版本啊!
及川彻少见的有点崩溃。
而且伊真不是当晚就解释过了吗……?
桐岛伊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件事。
当初游戏结束时已经很晚了,他顶着困意澄清完后倒头就睡。结果阿莱西奥转手就把聊天记录掐头去尾地发到了家庭群里,瞬间把另外两人都炸了出来。
不过对方还算有点良心,没过多久就把掐掉的头和尾也发了上去。
不过即便如此,等桐岛伊真一觉醒来时,还是看到了无数条来自桐岛梨纱子的消息。
【小真,原来你喜欢男生吗? ! 】
【呃……怪不得你一直不交女朋友呢,不过为什么没有跟妈妈说呀? 】
【……】
得知真相后她显然松了一口气,殷殷叮嘱道:【妈妈也不是一定要求你要喜欢女孩子哦, 但是你得给我一个心理准备。 】
她十分夸张的表示:【可千万不要发生那种你突然带了一个男人回来然后告诉我这是你男朋友这种事啊!我会晕倒的……】
回忆收拢,他深觉无语:“不要说得那么不清不楚,你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及川彻终于找回了声音,他尬笑着表示:“哈哈哈,其实那是我们当时玩的一个游戏……”
桐岛梨纱子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我知道——”
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及川彻, 虽然当时看光照片就能感觉到是个非常好看的男生, 但是面对面时意外得更有冲击力啊。
有点像混血儿。
她顺势扫了一圈其他人, 突然一拍手心, 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就让我请大家吃饭吧!真是麻烦你们照顾小真了。”
岩泉一一愣,连忙推辞:“不不不……他也帮了我们很多。”
其余人连连点头:“嗯嗯嗯!”
桐岛伊真沉思片刻,谨慎道:“比如?”
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给他们提供了什么帮助。
岩泉一:“……”
这让人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而且,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自己跳出来问啊!
桐岛梨纱子一脸认真:“不!小真这孩子一直我行我素,我一直很担心他在日本的人际关系,不过今天一看真是放心多了,所以千万不要客气!”
桐岛伊真推了推及川彻,示意他走快点,及川彻只好加快脚步,两个人一起走到二阶堂永亮旁边。
桐岛伊真回头看他们:“那走吧,吃什么?”
二阶堂永亮说:“她刚刚找了一家西班牙料理店。”
“在日本吃西班牙料理吗……”
“我只是刚好刷到而已!没有说一定要去吃喔,现在当然是听大家的意见啦,那么——你们想吃点什么?”
“啊?那个……”不少人求助般地看向岩泉一。
岩泉一头痛地看着已经稀里糊涂被桐岛伊真带着往前走的及川彻,只得不好意思地向桐岛梨纱子鞠躬:“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见副队长开口,剩下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道谢。
“非常感谢!”
“真是麻烦了——”
外面日头正晒,阳光十分猛烈。
二阶堂永亮想起他们刚刚说的话,侧头问:“什么游戏?”
桐岛伊真顿了顿:“嗯……”
后面的花卷贵大已经揶揄般的说道:“就是当时在长野合宿时……”
三言两语就被抖了个干净的桐岛伊真:“……”
……
最终一群人还是去了那家西班牙料理店,等他们吵吵闹闹地结束时已经将近三点。
桐岛梨纱子的车只能再坐三个人,二阶堂永亮在副驾驶,桐岛伊真拉着及川彻钻进了后座,剩下的人全都由她打了车送回去。
不过桐岛梨纱子订的酒店在另一边的位置,她及其郁闷:“你们的那个酒店居然已经满了,不然我们还刚好顺路呢。”
及川彻想了想,语气无奈:“没办法,这几天刚好是比赛,那是离场馆最近的一家了,大概很多学校都在那里。”
二阶堂永亮原本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桐岛梨纱子:“对了,这个车是哪里来的?”
据她所说,今天是她落地日本的第一天,这俩车是从哪掏出来的?
“租的?”桐岛伊真显然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他有点匪夷所思:“你不会是买的吧?”
“唔……你们妈妈我还没有这么大方,”桐岛梨纱子满头黑线:“是加布里非要买的,我本来想着租一辆呢。”
桐岛伊真想起自己那个排场一向很大的继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加布里埃尔,二阶堂永亮记得这个名字,桐岛梨纱子跟他提起过自己的现任丈夫,并给他看了照片。
不过当着桐岛伊真的面,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有点不解的问题:“妈妈,你为什么跟他结婚?”
他狐疑道:“你不会又是因为脸吧?”
二阶堂永亮想起照片上那个五官深邃的黑发男人,看得出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依然十分英俊。
而且他居然没有秃头,这不太符合他对意大利人的刻板印象。
恰好此时有点堵车,桐岛梨纱子尴尬地踩下刹车:“怎么可能!这次我还是因为钱啊!”
虽然说脸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不怪二阶堂永亮有此疑问,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她的前夫、他们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不落甚至后面还开始家暴的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是——他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张在人群中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目光的脸。
当时初高中一路女校,大学在米兰留学但是家境并不能支撑她高枕无忧,所以一边完成学业一边疯狂打工的桐岛梨纱子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时间,以至于一回国就遇到了那个当时还人模狗样的男人时,她立刻沉迷了进去,甚至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嫁给他。
事实上桐岛梨纱子回忆起第一段婚姻时是十分茫然的,她中学时堪称离经叛道,在周围大部分女生的梦想还是家庭主妇时,她宣布以后绝对不会结婚生子,找很多很帅的男人谈恋爱,然后去米兰学服装设计,一个人满世界地玩。差点气坏了她的父母。
所以……后面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她在深夜无数次回忆起来时,依然想不通。
那个心甘情愿在东京做一个普通职员的女人,如今的她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仿佛完全是不同的人,唯一明白的就是当初的一切都是自己识人不清咎由自取。
思绪被打断,她听见桐岛伊真的声音传过来:“虽然这个理由也不是很光彩,但她确实改了,而且现在大概率也不能被男人骗了,你就相信她一次吧。”
桐岛梨纱子回过神,哼了一声:“好啦,我怎么可能又走一遍自己的老路啊,而且——虽然说我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但是绝对不会有现在好。”
“我现在能说买车就买车,说买房就买房……”她耸了耸肩,一甩头发:“还不是因为我找了一个有钱又好说话的丈夫。”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加布里埃尔,没有相关工作履历的她,是不可能那么快在意大利站稳脚跟的。
二阶堂永亮叹气:“你自己清楚就好,别又离个婚一穷二白的。”
“放心放心,离了婚我只会消费降级啦,”前面的车已经开始移动,桐岛梨纱子心情愉悦地一踩油门,眼睛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刚好看到及川彻目瞪口呆的脸。
哎呀,糟糕。
她立刻亲切地说道:“彻君,不是什么很私密的话题哦,请不要介意,我们自说自话让你觉得为难了吧?真是抱歉。”
及川彻连忙摇头:“不……我并没有觉得为难。”
就是有点惊讶,毕竟似乎是家庭私事,但是他们就这么毫不见外地说出来了。
话语中隐约透露出来的事情让他觉得不应该再听下去,但是桐岛伊真面对他的眼神暗示时十分疑惑,显然对方不觉得难以启齿,于是他的不自在也慢慢消散了。
“确实不是什么私密的话题,”桐岛伊真冷漠道:“毕竟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桐岛梨纱子郁闷地从后视镜瞪了一眼对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对了小亮,给你的钱都是我自己的哦。”
她豪迈道:“随便花!”
这下不自在的人变成了二阶堂永亮:“我知道了……”
桐岛梨纱子生怕他不放心:“你可千万不要省哦,反正等我死了钱都是你们的。”
双胞胎同时皱起了眉。
桐岛伊真不悦道:“你要是实在太闲了就去多逛逛街。”
桐岛梨纱子哈哈大笑:“就是不知道我到时候能留下多少啊,被我花光了也说不定。”
二阶堂永亮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千万不要省的人应该是你吧,没人等着你的钱。”
“真是冷漠啊,你们两个。”
……
“那我先走了。”率先下车的人是二阶堂永亮。
桐岛梨纱子打开车窗:“小亮,明天我来接你!”
二阶堂永亮犹豫了一下:“明天还有人跟我一起。”
“你朋友吗?”桐岛梨纱子眼睛一亮:“太好了,你朋友也一起来嘛。”
他点了点头。
及川彻探了探身:“再见——”
桐岛伊真:“别迟到了。”
“不会,”二阶堂永亮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他对着及川彻露出一个微笑:“再见,及川前辈。”
……
下车时,闷热的气息立刻迎面扑来,在阳光下没站多久就出了一层薄汗。
沟口贞幸在群里发了消息,他们的下一场对手已经出来了。现在回房间刚好可以看一下他们的比赛录像。
及川彻从车里拿出包,还没等桐岛伊真反应过来,就“啪”地一下关上了车门。
他笑眯眯地说:“伊真,早点回来哦。”
桐岛伊真:“知道了。”
又转头看向桐岛梨纱子:“桐岛阿姨,谢谢你送我回来。”
桐岛梨纱子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抬头一笑:“不用客气,也要谢谢你,我最喜欢看到年轻的小帅哥了。”
等及川彻一走,桐岛梨纱子就转头哭诉道:“小亮他拒绝了跟我一起回意大利,我现在有点难过……”
桐岛伊真拿她没办法:“这不是很正常吗,这么多年一直是茂幸叔叔照顾他,在小亮心里说不定他才是最重要的人,怎么可能跟你去意大利啊。”
桐岛梨纱子解开安全带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我当然知道……也完全理解。”
她的声音又骤然加大,欲哭无泪:“所以我只能在这里跟你说说啊!”
桐岛伊真:“但是可以在暑假让他去意大利住几天,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桐岛梨纱子立刻笑了:“我就是这么想的,怎么样,你比赛完有空回来吗?不然我怕他不自在。”
桐岛伊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赛程,最终点了点头:“好。”
青叶城西作为宫城县的种子队,并不需要参加第一轮的预赛,这样一来,时间其实很宽裕。
就是大概要缺席平时的训练了——
作者有话说:有些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平时是很正常的一个人,结果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一个男人,然后脑子就开始不正常了,而且这种人完全劝不了,只能等她自己摔个稀巴烂,才有可能清醒过来
问就是我曾经管过,差点给我肺气炸,就完全跟被夺舍了一样
第69章
8月1日,体育馆中的人数不减反增,各路采访人员围满了现场,观众席几乎座无虚席。
今天的比赛将角逐出此次IH的四强。
及川彻抬头看向天花板,直到再次站到场上时他才恍惚间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全国八强了。
如果能赢下今天的比赛,他们就能参加明天上午的半决赛, 运气再好点, 还有下午的总决赛。
“总觉得跟做梦一样。”
及川彻一愣,回头想去看是谁暗戳戳把他的心理活动说出来了,却对上了松川一静的侧脸。
松川一静看了他一眼:“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是啊,”及川彻笑了一声,迈大步伐从他旁边走过去:“那就让这场梦做得更久一点吧。”
不过其实今天大部分人都比较放松,他们的对手濑波高中,从分析上来看,综合水平甚至不比樱中央强。
不出意外, 他们可以说已经锁定了四强。
大部分学校都这么认为。
桐岛伊真直言道:“我觉得上替补都能赢他们。”
岩泉一脸色带上痛苦:“桐岛,别这么刻薄,你这样说话会被揍的。”
花卷贵大:“而且真的很像那种即将被打脸的反派啊!”
桐岛伊真面色坦然:“说实话也要被揍吗?好吧,我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的。”
渡亲治大惊失色:“你还想当着他们的面说?!”
矢巾秀则是打量了一下他全身,捂着额头说:“谁敢来揍你啊……”
金田一勇太郎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但他也没忍住挠了挠头:“不过他们抽到的签确实挺好的,跟他们一比我们的也没那么好了,至少我们这边还有一个比较难搞的鸥台呢。”
一时间现场有点乱七八糟。
松川一静听不下去了,他转头示意事不关己的某个人:“你管管啊。”
及川彻重新系紧鞋带,闻言诧异抬头:“管什么?放心好了,他有分寸的。”
松川一静:……他有吗?
花卷贵大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你就放弃吧,及川已经彻底忘本了,他最开始对桐岛可不是这个态度。”
松川一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麻木了一瞬间:“你说得对。”
可能是桐岛伊真赛前的大话放太多了,导致及川彻一上来就丢掉了发球权。
不过大家对此都接受良好,一群人围起来加油鼓气。
……
“砰——”
“嘭!”
“嘣——!”
“……”
排球在几个场地上交错着飞起又落下,看起来此起彼伏。
显示屏上,青叶城西的分数率先突破了两位数。
“砰——!”
桐岛伊真快攻下球,又拉开了一分。
濑波的气氛十分低迷,几个低年级甚至开始频繁失误。
站位开始轮换后,桐岛伊真的发球轮更是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一连六球下去,本来就被及川彻的跳发拉开的比分再度飙升,变成了一个几乎让濑波希望绝无的分差。
青叶城西没给对面挣扎的余地,干脆利落地拿下了第一局。
“哦——青叶城西结束得很快啊。”
“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哪一队运气好……”
“是啊……濑波靠着这么好的签运居然打到了四强,青叶城西居然在四强站遇到这么一支……算不上强队的队伍,唉,我们怎么就没有这种运气啊!”
大概是今天的赛程太顺利了,青叶城西的教练居然换掉了两个首发,而且被换下的两个人都是三年级,其中一个甚至是他们作为绝对主力的二传手——及川彻。
濑波的队长脸色僵硬,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庆幸还是被轻视的愤怒。
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好——!趁这个机会拿下这局!”
众队员立刻打起精神,挺起后背大声回应道:“是!”
花卷贵大悠闲地站在替补席:“入畑教练也是大胆了不少嘛,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换人了。”
这可是八进四强赛啊。
及川彻哼笑一声:“到头来还真是顺了伊真的愿了。”
不少学校会在心知肚明这场的胜利已经唾手可得时,放上大赛经验相对较少的替补人员——俗称练兵。
明年,青叶城西的七个首发中有四个就要毕业了,桐岛伊真也会回到意大利,到了那个时候,今年的首发阵容差不多是全军覆没。
其他人确实需要这样的机会来适应赛场。
“这不对吧,”花卷贵大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说那句话时完全就是自己想偷懒啊。”
结果入畑教练根本没换副攻。
及川彻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就算还要换人,入畑伸照的打算也是等局势稳定了之后用金田一勇太郎换下松川一静,桐岛伊真那家伙横竖都要打完全场。
不过……
渡亲治一传到位。
矢巾秀强迫自己无视胸膛中震耳欲聋的跳动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瞟了一眼对面,心里剧烈挣扎。
这个站位……传给谁更合适?
眼看着球已经落到眼前,他一咬牙,传向了桐岛伊真的位置。
刚出手,他就觉得心脏猛地停跳,浑身血液开始倒流。
时机不对!
濑波的拦网眼睛一亮,大吼道:“右翼!”
三人拦网跟上。
桐岛伊真挥了个空时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快攻失配了。
他的余光看见球略过他的手往左侧飞去,瞬间已经落到了网下。
容不得多想,几乎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他猛地抬起左臂。
“砰!”球被轻巧地垫了过去。
花卷贵大立刻松了口气,他略带遗憾道:“照这个情况下去,金田一看样子没机会上场了啊。”
及川彻觉得有点不忍直视:“看来矢巾真的很紧张啊。”
感觉连球都不会打了,那些错误他平时根本不会犯。
花卷贵大微微摇头:“算了,第一次正式比赛上场就是全国大赛,还是进四强赛,说不紧张几乎是不可能的。”
沟口贞幸绝望捂脸:“他在搞什么……”
入畑伸照微笑中带着抽搐:“实在不行只能换下来了,不过还是希望他能快点调整过来,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矢巾秀只觉得浑身僵硬,尤其是他刚刚失误之后,桐岛伊真看过来的眼神。
他以为对方终于忍无可忍要冷漠地刺他几句,结果桐岛伊真只是沉默了片刻:“Dont mind.”
但是这让他更不好受,他宁愿被骂几句,也不愿意面对队友的欲言又止。
渡亲治的一传再次准确无误地传到他的上方,矢巾秀尽量提起力气,做出托球的姿势。
这一球安然无恙地传到了京谷贤太郎的打点。
矢巾秀狠狠松了口气。
京谷贤太郎在网前起跳:“砰——!”
排球凶狠地砸开拦网者的手臂,瞬间往场外飞去。
在所有人以为这一球要得分时,濑波的自由人飞一般地冲了出去,在最后一刻鱼跃救起。
“救得好!”
濑波的二传手垫起一个高球,网前的副攻已经高高跃起。
“砰——”
桐岛伊真和岩泉一立刻跟上,双人拦网形成。
但是他们匆忙之下都没有到达最高点,甚至不得已留出了一个空档,而濑波的副攻制动充分。
这一球大概拦不下,桐岛伊真冷静分析,但是没关系,后排还有人。
然而在下一秒,京谷贤太郎恶狠狠地这边冲过来,撞到桐岛伊真身上,粗暴地补上了空位。
濑见副攻脸色陡然一变。
“砰!”拦死。
桐岛伊真意外地看着砸回对面场地的排球,缓缓转头看向京谷贤太郎。
京谷贤太郎对上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等他炸毛,就看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开口:“ Nice block.”
他一愣:“哦。”
看到这一幕,场边的及川彻顿时大怒:“为什么他对伊真也能这么好声好气的啊!”
花卷贵大幸灾乐祸:“哈哈哈。”
矢巾秀慢慢冷静下来。
没错,他不能拖后腿,而且好不容易能上一次首发,不能再失误了。
“砰——!”
对面的重扣瞬间过网。
国见英往前一扑,一传半到位。
矢巾秀连忙后撤几步,瞄了一眼对面的拦网。
他们的站位有点分散,后面的人员也紧罗密布。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传给谁。
如果是及川学长……会怎么做?
他有点焦躁起来,可排球已经在他头顶坠落。
要甩开拦网,甩开拦网——
甩开……
球在飞快地网前划过一道弧线,后面是桐岛伊真错愕的视线。
看着桐岛伊真还站在地上的身影,矢巾秀猛地反应过来,他的脸色顿时惨白。
这一记快速传球在网前飞过,然后开始掉落。
濑波的双人拦网:“???”
桐岛伊真原地抬手,匆忙间把球拨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濑波的另一个拦网大叫着冲了过来,五官狰狞地张开手臂扑了上来。
刚好挡在这一记临时起意的吊球后面。
“砰!”
排球被挡回青叶城西的空地上。
桐岛伊真:“……”
场上场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入畑伸照闭了闭眼,叫了一个暂停。
花卷贵大推了推及川彻:“快去安慰一下啊。”
及川彻绞尽脑汁:“让我想想。”
刚下场,矢巾秀就紧绷着脸,猛地弯下腰:“对不起!”
众人怔了一下。
京谷贤太郎脸色一沉:“喂……”
话还没说完,就被桐岛伊真一抬手挡了回去。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桐岛伊真就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冷声开口:“矢巾……”
“等等!”岩泉一立刻汗流浃背地打断,生怕这人说出什么暴言伤害了下任二传的心灵。
他砸了一下矢巾秀的肩膀:“没关系,紧张很正常,及川那家伙第一次上场的时候连续三次发球失误我也没怪他。”
矢巾秀抿了抿唇:“抱歉……”
“哈?干嘛要拿我举例子啊!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及川彻不满地开始嚷嚷:“而且!你当时真的没怪我吗?!”
岩泉一冷冷一个眼刀刮过去,对方顿时消停了。
被打断的桐岛伊真又往前走了几步:“我说你——”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矢巾秀深吸一口气,转头面对桐岛伊真。
岩泉一无奈地捏了捏眉峰,心知阻止不了了。
“刚刚在场上,”桐岛伊真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没人指望你得比及川做得更好。”
众人:嘶——
及川彻眨了眨眼。
桐岛伊真脸上依然不带情绪:“就按你平时的样子打,快点赢。”
他们之间的配合并不少,桐岛伊真清楚他的水平,绝对算不上差,奈何刚刚一直在抽风。
矢巾秀愣住了。
桐岛伊真的话十分不客气,但也十分符合他的性格。
但是奇异地,他一直高高吊起的心却突然放下了。
这是他第一次站上全国的舞台,上场之前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这局会是首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上去的,回过神后就发现对面是濑波的拦网。
他提心吊胆地害怕队友会不习惯他的传球,虽然明明平时也有配合过。
但这是全国啊……
他也清楚自己没有及川学长那么好的球感和指挥能力,于是心惊胆战地回忆对方平时是怎么传的,结果反而本末倒置了。
矢巾秀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变红,他吸了吸鼻子,大声道:“我知道了!”
嗯?这个反应——
刚准备手忙脚乱安慰他的众人:“!”
国见英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松川一静叹息着当了所有人的嘴替:“你是受虐狂吗?”
暂停时间刚好结束。
恢复正常的矢巾秀还是很靠谱的,很快他们的比分就一路上涨,濑波没有得到反击的机会。
第一局【25:14】,第二局【25:19】,青叶城西晋级四强。
“后面不是打得很好吗?”及川彻挑了挑眉:“没想到伊真的话在你这里这么管用。”
矢巾秀欲哭无泪,他现在想起自己前半场的表现就想一头撞死:“及川学长,别说了……”
“哈哈哈哈哈……”
他们是最早确认进入四强的队伍,剩余场地上的比赛还没结束。
青叶城西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稻荷崎和犬伏东的身上,毕竟他们下一场的对手就在这两者之间。
桐岛伊真的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井闼山的球场上,他们的对手是一个叫枭谷的学校。
“嗯?这个小斜线很不错啊!”及川彻不知何时也看了过去,显得有些兴致勃勃。
桐岛伊真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人,枭谷那个背号4的王牌,看起来倒是挺潮流的。
他对着那人冲天而起的黑白发色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我也能打这种小斜线。”
及川彻忍不住笑:“我可没觉得你不行啊。”
他正色道:“他是木兔光太郎,高中全国前五的主攻手。”
“真的吗?”桐岛伊真狐疑道。
场下,木兔光太郎不知为何频频被拦下,二传手给过去的球也慢慢少了不少,一开始存在感极强的王牌开始在球场上流浪。
及川彻:“???”
最后的一分由佐久早圣臣的扣球一举拿下,井闼山大比分【 2:0 】获胜。
与此同时,他们明天的对手也已经确认。
观众席上的管弦乐旋律欢快,瞬间抢夺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球场上,稻荷崎的队员正挥手致意。
花卷贵大趴到前面的椅背上:“他们队里也有个双胞胎哦。”
桐岛伊真看向那两张除了发色之外一模一样的脸。
哦,比他和小亮看起来更像双胞胎。
他脸色凝重。
总感觉输了。
……
IH第四日, 46支队伍淘汰,井闼山、稻荷崎、狢坂和青叶城西晋级四强。 ——
作者有话说:天哪我还奇怪怎么稻荷崎的稻字一复制到晋江就变成稲了,结果居然是我一直打错了!
第70章
远在土耳其的桐岛郁弥发来了消息。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们了,可惜我这几天回不来。 】
桐岛伊真:【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
桐岛郁弥:【好啊,我都没见过他呢, 只看过你们小时候的照片。 】
桐岛伊真想了想,又回复道:【不过我们比赛结束后可能要回几天意大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夏也哥也说要来日本,你们到时候应该是一起的吧? 】
桐岛郁弥不置可否:【……他终于肯从美国回来了。 】
桐岛伊真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对方不由自主嘴角下撇的样子。
对方又弹出一条:【对了,还没祝你比赛顺利,明天加油啊。 】
【你也是,郁弥哥,恭喜你通过预赛。 】
桐岛伊真放下手机时,及川彻还没从浴室出来,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放在一旁的琴盒上,琢磨着先练一会。
不过——穿着睡衣拉小提琴会不会不太好看?
他正在迟疑时, 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桐岛伊真下意识看过去, 发现居然是一只蟑螂正在床单上飞快爬行。
他足足愣了两秒钟。
直到蟑螂快要爬下床, 他才脸色发青地下床穿上拖鞋, 猛地把放在地板上的琴盒提了起来。
那只蟑螂已经爬到了地板上,正沿着床边极速前进。
桐岛伊真的脑中空白一瞬, 来不及多想, 接下来的动作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抬脚用力踩了上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
手上琴盒的带子也变得烫手起来,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扔还是不该扔。
入住这个酒店已经四天了,琴盒也在地上放了四天,他完全不相信此刻被他踩在脚底的蟑螂没有从上面爬过。
……必须换掉。
噢对了,说不定也已经在他床上爬了好几次了呢,只是他没有发现。
不——只要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只蟑螂, 就代表这个房间已经有几百只了。
桐岛伊真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视力和记忆里,刚才那一幕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并且开始不停地循环播放。
棕黑色泛着光的外壳,两根不长但是十分鲜明的触须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
哈哈哈。
……
及川彻带着一身水汽推开浴室的门时,看见桐岛伊真正脸色铁青的拎着他一直很宝贝的琴盒,以一种有点奇怪的姿势站在床边。
及川彻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桐岛伊真慢慢抬起头,干巴巴地求助道:“你能不能去帮我买双拖鞋?”
他没有穿酒店提供的拖鞋,刚到那天临时去买了一双一次性的,鞋底不太厚,现在总觉得脚下有点凸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毛。
及川彻把他的话从脑袋里过了一遍,茫然道:“怎么了?”
桐岛伊真默默抬起脚。
下一刻,及川彻就看到一只比指甲盖大一点的蟑螂扁扁地从桐岛伊真鞋底爬出来。
两个人同时脸色一变。
桐岛伊真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活着,于是只能再次抬脚,这次他来回碾压了一下脚底的东西,确保不会发生刚刚一抬脚就有一个东西立刻窜出去的惨案后才放开。
及川彻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桐岛伊真喃喃道:“还是从我床上爬过去的……我真想投诉他们。”
看着他难得精彩纷呈的脸色,及川彻却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
桐岛伊真的表情跟当初看咒怨时似乎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但仔细看看就发现他此刻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嫌弃。
他努力憋住表情,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那我先去帮你买拖鞋吧,顺便跟工作人员说一声。”
桐岛伊真绷着脸:“嗯。”
及川彻推开房间门,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你先在我床上坐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被爬过。
桐岛伊真胡乱点头:“嗯嗯,你快去吧。”
及川彻走后,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想把脚上的鞋一脚甩出去的冲动,挪到了及川彻的床上。
他并不是爱干净,只是单纯无法忍受蟑螂、老鼠、蜘蛛、所有的昆虫和野生动物……
前三者是他的绝对禁区。
但事实上,只要别让他看到就可以了……
在意大利时,家里每天都有人定时打扫,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了,来日本后也很幸运地从未碰见。
所以此时此刻,那只蟑螂嚣张地从他眼前出现后,桐岛伊真简直想把这间房间让给它们。
但他只能眼巴巴地坐在床上等及川彻回来。
万幸对方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顺便还带来了几个酒店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就是前台。
一个工作人员把蟑螂的尸体包起来,另一位把整个房间的地都重新拖了一遍。
几人不停地道歉。
桐岛伊真穿上新的拖鞋,面无表情地要求道:“我要换房间。”
前台十分为难地跟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说:“十分抱歉,我们已经没有空房了。”
桐岛伊真的表情更臭了。
前台纠结地提议:“我们把床单和被套给您换一下,可以吗?”
桐岛伊真一言不发。
他不想故意找事,但又不愿意强行将就。
地板尚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但是那张被污染过的床他简直恨不得直接扔出去,哪怕换了床上用品也不行啊!
但是,除了继续在这凑合一晚,目前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空房,大晚上的重新找酒店也不现实……
桐岛伊真一时沉默下来,心中天人交战。
及川彻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思索很久:“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好了?让他们把我的床单被套换一下。”
他压低声音道说:“没办法,就一晚了,应付一下吧。”
可能是因为及川彻现在讲话的声音太好听了,桐岛伊真动摇了一下。
而且……
反正我也没看到另一张床有没有被爬过啊。
做好心理准备,他点了点头:“好吧。”
前台立刻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去找人过来,真的十分抱歉!”
……
折腾了一段时间,及川彻的床焕然一新。
桐岛伊真不知从哪搞到了一瓶杀虫剂,对着床的周围一顿喷射,然后打开了窗户。
他一脸忧郁:“我要去重新洗个澡。”
及川彻哭笑不得:“好吧,那我去小岩那待一会。”
正好让房间通通风。
桐岛伊真打开行李箱找衣服,闻言点了点头:“去吧。”
然而等他慢条斯理地重新洗完后又等了很久,及川彻都还没回来。
指针慢慢到了十一点,桐岛伊真打开聊天框:【还不回来? 】
一墙之隔,及川彻分享了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引来了岩泉一的喷笑和京谷贤太郎古怪又震惊的眼神。
随后他们又就着明天的比赛讨论了好一会,再次复盘了对战稻荷崎的战术。
及川彻注意到亮着的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还不回来? 】
他看了一眼时间,有点诧异,抬头摇了摇手机展示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
不知不觉居然这么晚了。
岩泉一也才注意到,立刻赶客似的挥手:“赶紧走。”
及川彻边开门边打字:【马上。 】
回到房间后,他看见桐岛伊真正趴在他的床上玩手机,上半身垫了一块枕头,听到开门声,对方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
“嗯。”及川彻懒洋洋地应了一句,心里却有股怪异的感觉在蔓延。
总觉得这个对话有种诡异的既视感。
他走到床边,刚要拍一下对方,抬起的手却突然顿住。
桐岛伊真换了件新的睡衣,及川彻这几天没见他穿过,大概是拿来备用的。
看起来比前面穿过的薄了不少,软软地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下摆往上缩了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他的体型格外优越,标准的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矢巾秀不止一次的表达过羡慕之情。
花卷贵大曾经戏言,说他下一秒就能无缝衔接上T台。
不过排球部众人几乎全员腹肌,平时在更衣室时更是所有人互相看光,大家基本上都见怪不怪,不会过度反应。
但及川彻此时就是莫名其妙地下不了手,他的左手不尴不尬地浮在空中。
桐岛伊真见他半天没动静,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你在干嘛?”
及川彻一抖,十分心虚地瞬间就把原本就半抬着的左手伸到脸侧,差点挥出残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捋了捋头发。
他咳了咳:“你倒是给我让个位置啊。”
“哦。”桐岛伊真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往旁边一翻,变成了仰躺。
随着他的动作,上衣下摆又往上滑了一点,但很快被他拉了回去,身体被彻底遮严。
及川彻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惊胆战。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床。
双人间的床并不大,塞下两个分别一米八和一米九以上的高个子显得十分狭窄,甚至没办法放下两床被子。
桐岛伊真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及川彻,微微皱了皱眉。
这人从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怪怪的,是在岩泉学长房间里说了什么吗?
但是看着及川彻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桐岛伊真觉得不是个问话的好时机,他犹豫片刻,还是拉上了被子,把枕头放好后说道:“你可以关灯了,我再回个消息,马上就睡。”
及川彻拉上另一边的被子,镇定道:“知道了。”
他抬手往墙上摸。
——“啪嗒。”
房间一片黑暗,及川彻缩在被子里,只觉得突然身处另一个空间,身边哪怕一点细小的动静都能被他察觉。
比如桐岛伊真大概是为了不让光线影响到他,随意地转了转身体背对着他,床顿时往下陷了陷。
及川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催眠。
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
……
过了不知道多久,床又微微摇晃了一下,听动静应该是桐岛伊真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他整个人又转了回来。
两人不可避免地有点贴在一起,及川彻甚至感受到了他皮肤上的温度,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及川彻闭着眼,头脑发晕地感受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事酒店提供的沐浴露味道,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款,但他总觉得桐岛伊真身上的不太一样。
……
……
够了!
他终于崩溃地睁开眼。
我到底莫名其妙地思考这个干嘛啊!
及川彻瞪着天花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强行阻止自己继续思考那个呼之欲出的可能性,略带烦躁地小幅度动了动头。
同样没睡的桐岛伊真察觉到他的动作,有点意外:“你还没睡?”
沉默。
直到桐岛伊真以为对方只是无意识动了一下的时候,旁边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嗯。”
他想起明天早上的比赛,于是说道:“早点睡吧。”——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