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20(1 / 2)

逃离排球失败后 冬语星 24785 字 1个月前

第211章

值得庆幸的是,渡亲治似乎稍微恢复了点平时的状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发挥出的水平较为正常,虽然……

想到这, 桐岛伊真不由微微皱眉。

虽然真正与渡亲治有关的球寥寥无几,音驹一直在尝试避开他的防守区域,但青叶城西其余人的一传基础也并不薄弱。

为什么要这么做?

桐岛伊真只能犹疑地把这个举动归结于对面对自由人的忌惮, 他看向场上, 顺带扫了一眼比分。

这在目前为止还是一个稍显安全的分差,两名发球员离开一号位之前为队伍拉开了被纠缠着的分数,青叶城西率先突破两位数。

球场上的热浪在翻涌,氧气仿佛在逐渐减少。

鼻腔在呼吸间带上刺痛,喉咙干涩,汗水淌在了眼眶上方,孤爪研磨用力眨了眨眼,眼皮上带着微凉的湿润瞬间消失,不知被甩向了哪里。

他摈弃多余的思绪,目光追上出现在视野中的排球,看着后排的自由人尽力垫球到位,一道长弧在空中展开。

余光中的拦网看起来不动声色到没人能动摇他们的注意力, 左翼被锁死。

换背飞?来不及了吧……

毕竟我可没有那种精确到极点的技术啊。

孤爪研磨的视线难得锁死, 体能的下降似乎让他的脑速都慢了下来。

所以, 这一球到底该由谁来扣?

“研——磨——!”声音宛如平地惊雷。

山本猛虎两步跨出了拦网的阴影中心,身体已经开始下沉,这是一个即将起跳的姿势,而此刻这道声音的主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孤爪研磨的瞳孔映出前方的画面,灰羽列夫忽然的助跑动作带走了其中一个拦网的视线,离山本猛虎最近的拦防只剩下两人, 如果只要稍微快一点的话……

来得及。

球坚硬的触感在指尖落下,一触即分。

山本猛虎在地板上重重踏下一步,手臂掀起身后的气流,还未彻底带向前方,身体就已经升至最高点,积蓄起的力气被强硬地扭转,他看到对网的松川一静奋力支撑起自身的重量,但在那双手臂还没完全改道追上时,暴力的击球声就骤然响起。

“砰!”

松川一静试图阻止重力的袭击,但仓皇变动的手臂没能成功顶住。

球砸向地面的重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响,岩泉一和距离更远的渡亲治从后排扑出,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在落点之外垂下手掌。

“Nice ball!”

“扣得漂亮!山本学长!”

孤爪研磨在欣喜的祝贺声中抬起双眼,对面的氛围并没有因此变得沮丧,而是简单安慰了几句就重新投入到比赛中,包括那个自由人。

离伊真上场还有……两个站位。

球权更叠,而音驹势必会优先追发及川彻,这个认知让众人都有意无意地围在他的周围。

这个站位让福永招平犹豫了一下,他权衡几秒自己是否要在此刻拼发,最终还是谨慎地选择了放弃。

他把目标对准了岩泉一。

“砰!”球路切割开场地,一路刮到了最边角。

福永招平屏息凝神地睁大眼,在意识到是界内球时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有点冲动了,明明说好了不拼发。

另一边——一传到位。

岩泉一的成功起球让渡亲治放下心,然后憋闷又茫然地看向音驹的方向。

这个战术很熟悉,是他们曾经用来对付井闼山的古森元也的,但放到他的身上就令人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水平有到达需要对手退避三舍的程度。

到底是什么意思?

防守还算严密啊。

及川彻抬起脚调整位置,尽量无视身体逐渐显现的疲惫,球在一道毫无错处的弧度之后被送到松川一静的眼前。

但不管有多严密,都给我们的攻手让开吧。

弧线几乎是一闪而过,以极其强势的姿态甩掉了大半拦网,给在网前一跃而起的副攻手留足了进攻空间。

“嘭——”锋利的直线劈开网前的一切,拦网没来得及完全合成就瞬间碎裂。

但这记所向披靡的快攻没有就此落地,及川彻在球路的最后看到了那个身穿反色队服的三号自由人。

他们会组织什么样的进攻?

及川彻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的目光在孤爪研磨的身上停留一瞬。

明明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的跑动次数,身体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吧?但是看起来却比之前还要拼命的样子呢。

真是出乎意料。

及川彻对孤爪研磨的第一印象是一个被宠坏的二传,其次才是脑子很灵光的团队操手。

对方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一个并不努力的人,但这也正常,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排球视为生活中的重心,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一个社团活动。

所以真是令人惊讶啊。

及川彻看这那颗被孤爪研磨竭力传出的球狠狠撞上了拦网员的指节,失去方向般飞出了场外。

他只能目视着渡亲治追着这颗距离他十分遥远的球狂奔出去。

渡亲治扬身跃出,伸出的手臂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音驹连续得分,【15:13】

“临危不乱的一击!福永选手提供了一记教科书式的打手出界!虽然青叶城西的分数依旧领先,但这次连续得分很显然让音驹的队员们兴致高涨了起来……”

及川彻舒出一口气:“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啊——”

岩泉一正为对面源源不断的一传郁闷,闻言没好气地开口:“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意思是不用着急,”及川彻单手叉腰,感慨似的回头:“小渡,对面看起来想把你排斥出比赛呢。”

因为没能救到球而有点垂头丧气的渡亲治干巴巴地笑了笑:“是啊,我也是能体会到高中第一自由人的待遇了。”

“接好你手中的每一球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及川彻神色轻松,但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和音驹的比赛没有像稻荷崎那样紧紧纠缠,但是过程却让人身心俱疲,无穷无尽的一传让所有人的体力疯狂消耗。

……

桐岛伊真觉得场上的情况逐渐怪异起来,前期还好,但时间越久,身为自由人的渡亲治接的球似乎还没有主攻频繁,在他防守范围之内的不是速度极快很难给人反应时间的快攻,就是难以补救距离又远的烂球。

一段时间下来几乎颗粒无收。

入畑伸照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眉毛正紧紧锁起,正当他犹豫着现在申请暂停是否合适时,国见英吊球得分。

场面逆转,桐岛伊真重新上场。

入畑伸照连忙伸手示意渡亲治过来。

渡亲治勉强提起精神:“教练。”

入畑伸照沉吟了片刻,选择了直接切入问题:“对面那个二传……”

话音未落,场上的松川一静拼发出界,一刻不停地滚了下来。

渡亲治一惊,立刻对着教练鞠了一躬:“抱歉!我先上场了!”

入畑伸照:“……”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下来的松川一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起刚刚那个气势凌人的全垒打,及川彻就忍不住吐槽的欲望:“哈……也不知道当初我发球出界后一直嘲笑的人是谁?现在轮到自己了就跑这么快……”

说着说着,他停了下来,却见刚上来的人正盯着比分屏,他止住话头,挑了挑眉转而说道:“怎么了?对这个分差很满意吗?”

“嗯,”桐岛伊真诚恳点头:“本来中途看到对面那几个快攻还以为会被追上。”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及川彻轻哼一声,表情却淡了下来:“不过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们的自由人显然正处于一个需要被肯定的阶段,可对面……”

像是把他当成了突破点。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众人都隐约察觉出了对面的意图,包括渡亲治本人。

但这并不是得知真相就能被化解的事情。

“砰!”排球过网。

渡亲治立刻上前一步:“我来!”

周围人飞快让开身位。

一传被垫起,十分精准传向了及川彻的方向,但这是理所当然的,灰羽列夫的发球水平相当普通。

音驹众人顿时警惕盯住对面的动向。

桐岛伊真和花卷贵大分别位于及川彻的左右,左边的副攻手留出位置像要助跑,山本猛虎和海信行下意识靠了过去,可二传手中的球却划向了主攻手。

意识到另外两人对桐岛伊真好像有点应激的黑尾铁朗一咬牙,只能独自拦在花卷贵大的面前。

但显然单拦制止不了这位老油条一样的主攻。

花卷贵大猛地一抬手,然后用一种看了能让人一口气噎住的力道轻轻挥下,一颗线条流畅的高吊球飞过网线。

孤爪研磨看着前方逐渐掉落的排球,下意识地身体向前,但还没等他做出动作,旁边的一道人影就飞速闪了过去。

福永招平猛地用力一扑,手掌刚好插进了球底,完美的圆弧被破坏,折线随之而起。

孤爪研磨离得很近,这一球几乎瞬间抵达了他的头顶,对面的拦网仍然分散,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桐岛伊真在最右侧,而他距离音驹四号位的地方,中间还隔着一个及川彻。

“研磨学长!我来!”灰羽列夫中气十足地大步助跑,手臂后摆,借着扬起的风就要往上跃起。

孤爪研磨把积攒起的所有余力都用力推出,排球转瞬间消失在他的手中,只能看到空中留下的残影。

“诶?!”挥了个空的灰羽列夫惊叫。

真被他的架势吸引到网前的花卷贵大脸色发绿,但是已经来不及后悔。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黑尾铁朗头也不回地助跑起跳,然后排球如想象中一般到来,他狠狠甩下手臂。

“砰——!”响声炸开,这记短促的快攻干脆利落地穿透了青叶城西的球场,擦过渡亲治的身侧,被带过的风猛烈地撞向他因为错愕而睁大的双眼。

掌心传来震痛,但心里传来的情绪却只有快意,黑尾铁朗笑着转身:“传得漂亮,研磨!”

渡亲治缓慢地眨了下干涩的眼。

及川彻微微眯起眼睛,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侧过头,想对后面的人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抢先。

“抱歉!下次我会接住的!”渡亲治深吸一口气:“我……”

想说的话却莫名卡在了喉咙里。

“好了小渡,”及川彻犹豫一秒,笑起来:“Dont mind,这个快攻本来就不好接。”

渡亲治强行平复心情,努力扬起一个笑。

……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不断拉扯着他的情绪,让其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音驹在接连几个强快攻之后,似乎不在刻意避开他,但落下的攻击仍然刁钻。

这很正常,只是——

“嘣!”

球重重砸开指尖。

只是……

“ Oouch.”他听见桐岛伊真清晰的提示。

他追逐着前方落下的排球,看到自己伸出的手臂抵住了下坠的球体运动。

然后,球飞了出去。

“哔——”哨声扫过全场,音驹的比分迅速变化。

及川彻终于看向场下,入畑伸照对上他的视线。

没过多久,裁判做出暂停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三场比赛,但只有一场会仔细描写,感觉可以看到结束的苗头了

第212章

当接连失分后, 真的还能无条件信任自己吗?

不,他只会对自己的下一球产生怀疑,然后不可避免地把这些怀疑继续延伸——尤其是一个快要游离于赛场之外的自由人。

于是失误越来越多, 直到平时能理所当然接起的球竟然在手中滑走。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可以依旧保持情绪的稳定,除非他的意志早已在日复一日中百炼成钢。

显然渡亲治并不是。

孤爪研磨在下场时的间隙看向不远处一同离开球场的青叶城西, 队服鲜艳的自由人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看来效果不错?”黑尾铁朗低声问。

孤爪研磨默然看向比分, 被发球拉开的惨烈分差已经无限缩小,他说:“算是吧,虽然中间我一度怀疑他已经不受影响了。”

山本猛虎心有余悸:“但要在避开自由人的前提下拿下分数还真是麻烦啊,而且到头来成功扣在他旁边的快攻也只有几颗嘛。”

“喂喂……”黑尾铁朗满脸黑线:“你说的倒是轻松,知不知道要甩开伊真有多不容易?而且还要尽可能的保证成功率。”

“几颗就够了, ”孤爪研磨神色冷静:“足以让一个心思敏感的人陷入思维误区,更何况——是在场上还存在着一个对比鲜明几乎从不失误的对手的情况下。”

“但他们倒是和想象中一样果断, ”孤爪研磨的眼底没什么情绪波动,他淡淡地说:“可惜了。”

山本猛虎看着他此刻的神色,鸡皮疙瘩顿时浮了上来,他喃喃自语:“果然每次看到你这种表情,我都不太想跟你说话……”

恐怖的二传手。

……

另一边的青叶城西气氛古怪, 算不上沉重, 但也绝不轻松。

走下球场的这段路寂静无声,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国见英在踏入休息区后迅速脱离队伍,悄无声息地把自己隐藏在了众替补之间,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入畑伸照和沟口贞幸已经站了起来,前者沉默着思考该怎么说出第一句话。

桐岛伊真刚刚站定,就把目光投向了低着头的渡亲治,他张开嘴——然后被一只手猛地捂住。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这片场地。

所有人震撼的视线瞬间聚集了过来, 包括渡亲治。

看到桐岛伊真要说话后心里一跳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一下的岩泉一:“……”

也行。

这……好像有点用力过猛。

只想着先制止对方口出狂言的及川彻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尴尬地放下手,心虚地瞄了瞄桐岛伊真的脸色:“对不起,痛吗?”

痛倒是不痛,只是声音有点大而已。

桐岛伊真表情微妙地摸了摸脸,谴责地看了过去。

花卷贵大摇头叹息:“直播呢,不知情的还以为主将在霸凌后辈。”

“及川,你干什么?”松川一静啧啧称奇:“差点以为那是一个巴掌。”

及川彻怒了:“怎……怎么可能啊!你们两个先给我闭嘴!”

他说出这话后有点底气不足,没忍住悄悄抬起头,假装无意地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然后如愿以偿地在第一排看到一个眼熟的灰发脑袋。

距离不远不近,但足够让彼此看清表情。

二阶堂永亮靠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显然已经围观了良久。

及川彻的心里顿时凉飕飕的,他僵硬地滑过目光,没有做丝毫停留,似乎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

偏偏花卷贵大还在那里乐此不疲地拱火:“看,仗着自己是主将霸凌同级。”

及川彻:“……”

“……噗。”

看着队长一脸菜色的样子,不知是谁没忍住泄出了一点笑声,于是其余人被感染似的纷纷破功。

气氛登时松散起来,仿佛刚刚的凝固不曾存在过。

渡亲治收起嘴边的笑意,迟疑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往前走了一步,在所有人下意识看过来的目光中,他鼓起勇气开口:“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队伍失去了这么多分。”

声音并不响亮,但周围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及川彻收起脸上丰富的表情,他盯着眼前这个学弟看了一会儿,缓缓问:“你在顾虑什么呢?”

对方一直以来就是队伍中最省心的后辈,比赛前也会紧张,但是无伤大雅,他的自我调节能力非常出色,那些即将出现的负面想法通常在别人发现之前就已经被压制下去。

事实上,及川彻在短短几个瞬间就意识到对方这次的反应为何会如此剧烈——在夜久卫辅数次救球却依然一传到位之后。

他太清楚这种落差感了。

这位学弟向来很有亲和力,跟所有人都相处融洽,训练努力、性格温顺,但并不浮于表面,所以他不会说出这种难以启齿的想法。

这很合理。

但是你必须得说出来啊,及川彻想。

不然怎么能彻底解决呢?含糊其辞只会让这根刺永远横在心上。

渡亲治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手指,下一刻又用力捏紧,他犹豫了一下,有点难为情地移开视线:“可能是今天的失误太多了,我总是觉得自己在拖大家后腿,明明是想做得更好的,结果不小心让事情更加糟糕了,抱歉。”

他短暂停顿了一瞬,没给别人开口的机会,轻声说道:“但其实仔细想想,我的确有在拖队伍的后腿,去年IH的全国四强,所有自由人中只有我的水平是最差的,我完全是靠着大家才能来到这里……不,哪怕在县内我也比不上西谷,如果青城的自由人能换成其中任何一个,比赛都会比现在轻松很多吧。”

及川彻一怔,然后他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可还没等他说出第一个字,另一道幽幽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岩泉一面无表情:“……你是在故意找茬吗?”

渡亲治浑身一震:“哎?”

岩泉一忍无可忍:“去年的IH四强……除我们之外不就是井闼山、稻荷崎和鸥台吗?你是觉得我比得过这三所学校里的哪个王牌?还是说在县内你认为我比牛岛还要强?”

“小岩,”及川彻一脸严肃:“你当然比小牛若要强。”

岩泉一无视他,看向渡亲治:“你说呢?”

渡亲治傻了:“不不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那些比我强的都输给我们了,”岩泉一不以为然地打断,轻飘飘地挑明了他隐蔽的心思:“其实你是因为音驹的自由人所以心态失衡了吧?”

他抱着胸宣布:“那又怎么样?今天他也会输给你。”

渡亲治从被拆穿心思的羞耻中愣住了。

松川一静赞叹:“帅。”

被抢了话头的及川彻耸了耸肩:“你确实是靠着我们才能站在这里。”

众人:“?!”

岩泉一眼皮一跳,刚想着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就听见对方继续说:

“可我们难道不是互相靠着彼此才能一起站在这里吗?就算是这家伙——”及川彻瞥向桐岛伊真,理直气壮地说:“待在一支技术低劣的队伍里也不可能赢得比赛啊!”

他得意洋洋地说:“你就庆幸遇到的是我们吧。”

桐岛伊真:“嗯,我很庆幸。”

他说得真心实意。

及川彻脸色不变地开始发浑身发烫,总觉得对方这句话一语双关,他猛地挥开这些想法,无可奈何看向渡亲治:“而且你知道球队能有一个好的自由人多不容易吗?我去哪找一个可以帮我传球还技术合格的自由人?”

他低头看过去:“我不知道你还在怀疑什么,但你就是最适合我们的自由人。”

花卷贵大认同道:“没错,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啊。”

一脸紧张的矢巾秀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连桐岛都说庆幸和你当队友哦!”

渡亲治的脸噌地涨红,脚底开始打飘,他晕乎乎地问:“真……真的吗?我有这么重要?”

一见这个反应,及川彻心底放松,他微笑肯定:“当然。”

谁知渡亲治像是忽然回过神,他有点尴尬:“可及川学长其实很羡慕音驹的二传吧?如果我可以稳定一点,你完全不需要为一传做补救,我也就不需要为此顶上二传的位置,可以传球的自由人……说到底最开始其实就是因为我的能力不足吧。”

及川彻一噎,嘴比心快地反驳:“可这现在也是战术之一吧?而且相当奏效,再说了……”

他理直气壮:“就算抛开这些不谈,我偶尔也想扣扣球啊!除了你还有谁能在场上给我一个好球?”

“是、是这样吗?”渡亲治被震住了,然后他想起队长那不输攻手的扣球水平。

果然其实是暗地里花了不少心思吧?

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个头啊!”岩泉一没好气地一脚踹向及川彻:“要夸人就好好夸,不要给我误导啊!”

及川彻眼疾手快地躲过,飞快吐了吐舌头。

岩泉一严肃道:“总之——别再说什么换成别人这种话了,我们可是最重要的队友啊。”

及川彻理了理头发,表情淡了不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渡亲治:“但是有些话还是得说,如果你接下来还是失误不断的话,我就只能拜托教练把你换下去了。”

他重新翘起嘴角,笑眯眯地回头:“入畑教练,可以吗?”

原本正在酝酿长篇大论的入畑伸照平静微笑:“当然。”

渡亲治用力眨了眨眼,所有队友都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暂停。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终于回到了正确的节拍,然后他听到自己大声说:“对不起!因为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连累了大家!”

“哔——”哨声尖锐又悠长。

渡亲治如梦初醒般愣住,短短的几十秒时间却恍如隔世,他条件反射地看向场上。

球场之上,被擦过的地面干净如初。

花卷贵大推着他上场:“走吧走吧——国见,快跟上了。”

松川一静留在场下:“加油啊。”

两位教练还站在原地。

看着那群高中生的背影,沟口贞幸忍不住捂脸:“完全用不上我们啊。”

入畑伸照哑然失笑:“他们处理的不错,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二传的通病,虽然表面性格有有异,但加上渡亲治这个曾经的二传,队里三个二传都是心思细腻的类型,但渡亲治是唯一一个转了位置的。

他的托球水平绝对不差,放到其他队伍中完全可以竞争首发,可惜所有人都清楚在青叶城西的高中三年他不出意外是不会作为首发上场了,所以入畑伸照才会在看到另一种两全其美的可能性后委婉地询问对方愿不愿意转到自由人的位置。

对方欣然同意,可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误解吧。

看来我作为教练还是不够合格啊。

入畑伸照看向场上围成一团的队员,叹了口气。

最后的打气时间,渡亲治迷迷糊糊被扯到了人群中后,他骤然回神,想起自己还没说完的话,连忙语气坚决地做出最后保证:“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失误了!不……失误可能还是会有,但我会像平时一样传好每一球。”

及川彻半认真半玩味地笑道:“我一直都相信你们啊。”

“加油——!”

队伍散开,众人站好位置。

渡亲治深吸一口气,原先糟乱的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他的视野理所当然看到了前方的身影,他忽然有点好奇。

所以他顺应本心地发问:“桐岛,你最开始想跟我说什么?”

桐岛伊真回头看他,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沉思了几秒,坦然道:“你不会想听的。”

渡亲治立刻怂了,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那我还是不听了。”

及川彻哼笑道:“他是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心情的啦。”

桐岛伊真看向他:“我理解,但我确实不能感同身受。”

及川彻:“……你还是闭嘴吧,忽然想开始揍你了。”

第213章

就是因为不能感同身受, 所以我才闭嘴了啊。

桐岛伊真在哨声惊起的球网前这么想着,排球伴随着还没消失的余音在他的头顶上方飞驰而过,冲进了音驹的场地。

“砰!”久违的声响在场中爆发。

夜久卫辅的手臂被重力毫不留情地震开,但一传依旧到位,被接起的球遵循着自由人内心的路线一分不差地飞向前场。

“夜久,好!”

孤爪研磨的脚步几乎没有移动,球就已经沿着他举起的双手缓缓落下,在这个短暂的间隙,他的眼尾悄悄往侧方瞥了一眼。

对面那个自由人怎么样了?这么点时间足够他不受影响了吗?会吗……但果然还是要以最坏的结果来面对,伊真在中间,很难再像前几球一样妨碍他的拦网了……

指尖触碰到坚硬的球体,孤爪研磨将其调整至左翼。

原本就有所偏向的桐岛伊真一步到位, 之后的脚步略有迟疑,但拦网依旧瞬间聚集了两人。

又是快攻?

感受到桐岛伊真的靠近, 及川彻几乎没有多想地就原地起跳, 但和他称得上同时动作的黑尾铁朗却突然空手挥下。

不是? !

空中的及川彻脸色微变。

福永招平沿着边线大力助跑,在黑尾铁朗落下球网的刹那,他代替对方重新在网前跃起,身影顿时超越了拦网。

桐岛伊真在局势突变的瞬间蓄力上网, 消失的拦网再度回归, 挡在了对手的面前。

双方的进攻者和防守者进行了一次飞快的对换。

福永招平没有料到这一幕, 视野中出现在球网对面的手掌让他瞳孔一缩, 但是手臂已经无法调整地挥出。

“砰!”球被猝然升起的手截断了片刻,气势稍减地漏向后排。

机会球。

渡亲治准确无误地站在最后的落点位,他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并起手臂,然后感受到疾驰而来的重力被消减开来,弧线再次弹起。

一传到位。

“传得好——渡!”队友的声音照旧响起, 与平时一般无二。

及川彻的气都还没喘匀,新的一球就已经接踵而至,网前的拦网并不严密,他毫不犹豫地拉开那道熟悉至极的高度。

岩泉一整个身体跃入高空,率先抵达了最高处,音驹的拦网猛然竖起,可还是慢了一步。

“嘭!”

青叶城西平拉开下球,比分终于升至二十。

“王牌这一球结束了青叶城西的连续失分!虽然中间略有波折,但他们此刻依然保持着领先的位置,分数被再次拉开!”

及川彻隐秘地松了口气,他转身跟着喊道:“ Nice ball !”

不过虽然得分了,但是——

他忍不住看向桐岛伊真:“我说你……”

桐岛伊真对他的问话毫不意外,还没等话说完就冷静回应:“我猜的,所以你还是防一下快攻比较保险。”

好一个猜的。

及川彻:“……”

他哑口无言。

一网之隔,孤爪研磨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无法轻易平息,体力逐渐降到了最低点,双脚沉重。

他在剧烈起伏的心脏中朝着对面投去目光。

留着寸头的自由人难掩疲惫,但遮不住眼角眉梢带着的笑意,他正羞涩地回应队友的夸奖。

啊……这么看来,果然是没问题了吧,连Bug也修复得这么快吗?

孤爪研磨有气无力地吸了一口气,牵扯起喉间带着凉意的干痛。

接下来的情况显然意见对音驹并无好处,他们最后的机会似乎随着那个暂停化为乌有——

及川彻轮到了一号位,他踏上发球区,周遭的看台上顿时响起热烈的应援声。

但及川彻的心情异常平静,他注意到明明占比不大但一直显眼至极的比分屏,他们仍然保持着轻微的优势。

哨声过后,被扔起的排球甚至没给众人适应的时间,下一瞬,巨大的撞击声在上方传开。

及川彻瞄准中后位跳发。

夜久卫辅的后背不受控制地瞬间溢出冷汗,他猛地把自己向前送去,手臂强行卡在了球和地面之间,比预感中更加严峻的力道让球体和路线同时变形。

一传不到位。

孤爪研磨觉得自己和排球之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仿佛永远也抵达不了。

黑尾铁朗悚然一惊,他下意识地就要抬脚追上去,可身体的另一侧忽地掠过一道身影。

孤爪研磨憋着一口气,快步朝着场外奔了过去,在鼻尖几乎窒息时,排球的落点终于被钉在了手腕上。

他骤然恢复了呼吸,并不新鲜的空气再次弥漫,排球被再次垫回场内。

双脚酸软沉重,孤爪研磨无声张开嘴,下意识想喊出幼驯染的名字,但仅剩的力气让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喊出声。

但黑尾铁朗的身体已经随着摆臂的动作迅速腾空,他的对面,是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

桐岛伊真把重力全部凝聚到指尖,身旁似有若无的触感让他意识到队友已经及时跟上。

音驹的半场顿时被阴影掩盖,同时被掩盖的还有黑尾铁朗的脸,只有手臂之间透过的光短暂照亮了他面容的一角,这点光亮在瞬间无限放大。

他的身体猛地一转,手上的攻势也随之变化。

“砰——!”斜线冲破了拦网的最边缘,从国见英的身前扎入青叶城西的地面。

啧。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看向旧友。

站稳的黑尾铁朗容光焕发,对桐岛伊真的这个表情显然相当受用,但他却没有和对方搭话,而是笑眯眯地看向脸色没那么平静的国见英:“多亏你留下的漏洞,不然这一球大概是没什么得分的机会了。”

国见英的上半张脸顿时蒙上一层阴影,视线阴晴不定地扫了过去。

岩泉一见状,连忙拍了拍他的肩安抚:“Dont mind.Dont mind.”

国见英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

被无视的桐岛伊真冷不丁开口:“你们是又打算挑拨别人的心理状态吗?不过你这么对他可没用,刚刚要不是岩泉学长拦着,他就要不顾前后辈礼仪开始嘲讽你了。”

黑尾铁朗震惊又不怀好意地问:“原来在你眼里还有前后辈礼仪这种东西吗!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前辈?”

桐岛伊真转头安慰满脸不爽的及川彻:“Dont mind.”

反过来被无视的黑尾铁朗:“……”

被完全说中的国见英:“……”

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阴阳怪气。

山本猛虎从前排走向发球区。

迎接他的是音驹不甘示弱的欢呼声。

山本猛虎猛吸了一大口气,连同着全身的力气一起聚集在体内,然后球被高高抛起,他跃入空中,追上了旋转的排球。

“砰——!”

球的落点位于后排左侧,渡亲治率先出声:“我来!”

他立刻降低身态,重心下移,这携带着庞大重力的一球被双臂拦截。

但在这球落下来的第一秒,渡亲治就意识到重力过盛,他在仅有的时间内勉强把球路调整到最佳。

可这球还是避无可避地飞向了球网上方,甚至连出声提示的时间都没有,眼看着就要给音驹送去一个机会球。

“砰!”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不是不轻不重滚进球网的一球,而是被暴力压下令人措手不及的重扣。

黑尾铁朗的表情僵硬一瞬,巨大的气流掀起眼前的刘海,他惊愕地看向在最后一刻突兀伸臂的那个熟悉的人。

他心神一定,神色自若地冲着队友扬起笑:“没关系没关系!运气好而已。”

这一球几乎是擦着球网被斜扣下来,路线又短又快。

桐岛伊真对自己非常满意,他抛开对面传来的那句话,转身准备迎接夸奖。

回过神的花卷贵大立刻大声道:“运气不错!”

语气堪称兴高采烈。

黑尾铁朗:“……”

桐岛伊真冷冷反驳:“不是运气好,是我反应得够快。”

只是为了回敬对面的花卷贵大:“……是是是。”

黑尾铁朗:“……”

海信行看不下去了,沉痛地搭上好友的肩:“没关系。”

青叶城西的应援声底气十足地盖过了音驹,只留下红色看台上的啦啦队队长气得只跳脚。

声浪一波盖过一波,诹访爱吉在这样的氛围带领队员起身。

不远处的二阶堂永亮注意到这一幕,想起比赛刚开始时那几人热情科普的样子,于是他客套询问:“不看完吗?”

诹访爱吉拿起座椅上的包,笑着抬眼:“不了,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的结果,我们要去为下午的比赛做准备了。”

二阶堂永亮也没想挽留他们,他的半张脸还面向球场,只是虚虚地朝他们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比赛加油。”

星海光来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动不动,几乎要把人看穿。

昼神幸郎一把转过他的脸,对着二阶堂永亮笑吟吟地挥手:“再见,桐岛的哥哥。”

鸥台众人离开了看台。

昼神幸郎语重心长地推着星海光来:“光来,一直盯着别人可不礼貌啊。”

星海光来郁闷嘀咕:“你们真的不觉得很诡异吗?感觉他跟桐岛一点也不像。”

白马芽生纳闷道:“长得一模一样啊。”

“不是说这个吧,”上林鲸一郎唏嘘:“哥哥比弟弟亲切很多啊,那些表情放在桐岛脸上简直惊悚,除开那张脸谁能想象的出来那是兄弟。”

“明明很像吧?”昼神幸郎哈哈一笑:“一样虚伪啊。”

“哈?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

“哈哈哈哈哈……说起来,音驹这支队伍倒是挺出乎意料的嘛。”

“嗯,他们这局的比分咬得还挺紧的。”

“不过,赢的果然还是青叶城西吧。”

……

这是伊真的第几球?

孤爪研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眼前已经开始晕头转向,眼神模糊地瞟到比分,他恍然意识到。

原来才第二球啊。

桐岛伊真即将下场,这似乎能让音驹稍微喘上一口气,但前提是——比赛仍在继续。

“砰!”球体上裹着怪异的旋转弧度,带着无尽的压力扑面而来。

又是左手!

夜久卫辅紧紧并上手臂,横在身前,炸裂的一阵声响过后,排球在臂间狠狠压扁,他咬紧牙关,顶住了尖锐的重力。

可恶……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发出这种水平的发球吗?

反正要下场了,而且,看起来大概也不再需要我保存体力了。

桐岛伊真的视线在前往球场后排时朝着比分移动了一点,然后满意收回。

对面一传半到位,影影绰绰的人群中,能看见海信行从后排骤然跃出,高扬的手臂破开空气。

桐岛伊真顿时往右跨出一步,他和半空中的海信行四目相对。

“嘭!”球脱手而出,重重击打在了桐岛伊真的手上,弧线凌厉回升。

“桐岛,接得好!”

一传又高又近网,看起来非常适合扣球。

及川彻猛地踏动脚步,一个蓄力就在网前腾空,后扬的身躯在拦网的眼底浮现。

二传扣球?

音驹的拦网心里一紧,及川彻仅有的扣球锦集在他们脑海里浮现,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往球网上扑。

但下一刻,及川彻迅速抬起另一边的肩,身体游刃有余地微微扭动,双指抬高,这是一个标准的托球姿势。

不对!

二传细微的身体走向黑尾铁朗骤然清醒,他强行压住脚步,但身边的队友已经用力跳起,双人拦网面对着空气。

他只能咬牙扑向另一边,可速度已经追不上传球的速度。

国见英在四号位用力踏起,风鼓动着他的领口,眼前只有垂死挣扎一般的手指缓慢升起,他狠狠扣动手臂。

排球噌地越过了球网,擦过黑尾铁朗的头顶,轰然落地。

【24:20】,局点到来。

白线之外,新的一球被手掌扣紧,桐岛伊真抓起球向上抬起,他目视前方,看到对面一张张被球网切割开来的紧绷面孔。

“最后一球。”他说。

第214章

球场之上寂静无声, 像是周围的繁杂的喧闹对此毫无关系。

“砰——!”球陷入空中,拉长的弧线瞄准了后排。

海信行猛地侧身伸臂,球在半空中被截停,下一秒却骤然变道,朝着场外弹飞。

山本猛虎率先冲了出去,五号位的夜久卫辅紧随其后。

眼看着球就要在前方落下,山本猛虎咬了咬牙,提起全身的力气奋力扑了出去,鱼跃的姿势因为过于大力而微微变形,但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差点喜极而泣。

球在最后一刻被手掌垫起,回弹的球路直冲界内。

夜久卫辅见状,当即准备返回场内, 他一边狂奔一边大喊:“研磨!”

这个一传并不到位,但也没有偏离位置太远。

就算赢下了这一分,我们能翻盘的希望也不大吧?但是……我为什么没有停下脚步?

孤爪研磨拔起酸软的四肢,在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朝着排球飞来的方向追逐。

距离不断拉近, 队友的面容在身边掠过, 风带来了熟悉的排球。

近在迟尺。

他抬起双臂,眼瞳注视着上方开始下落的球。

“嘎吱——”脚底和地板摩擦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 潮湿被脚尖划破。

视野和排球一起下落, 孤爪研磨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 双手就已经和球失之交臂。

他重重滑倒在地。

排球依旧保持着坠落的姿态。

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张大嘴,几乎一同向着前排鱼跃。

“砰——”球弹落在地,啪嗒啪嗒地跳动了几下,重力彻底消减,慢悠悠地向前滚动。

两只手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比分屏最后一次变化, 青叶城西vs音驹,【25:20】。

观众席呆愣了半晌,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刚刚是怎么回事?”

“诶——太可惜了,二传摔倒了吗?”

“怎么这样……”

及川彻一愣,这场胜利来得猝不及防:“不小心摔了?”

岩泉一还没从防守的警惕中回过神:“不是吧……”

桐岛伊真放松下身体,看向对面满脸茫然和错愕的音驹队员,他想起紧紧盯着的那一幕,心情难得有点复杂:“可能是因为地上的汗滑倒了。”

“不管怎么说,”花卷贵大回过神,兴奋地拍了一下桐岛伊真的肩:“发得好!”

半场的氛围霎时轻松起来,及川彻转头似真似假地抱怨:“风头都被你抢光了,我可是被一球换发了。”

桐岛伊真立刻想起了不美妙的回忆:“我也被一球换发过。”

岩泉一冷着脸捏了捏手掌:“这种事情让你们两个来讨论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爽呢?”

青叶城西的看台传来巨大的欢呼,响彻了这小片场地。

桐岛伊真跟着队伍来到网前,安静地列队、鞠躬、握手。

对面的气氛肉眼可见得有点消沉。

黑尾铁朗在握过及川彻的手后没有移开,直直伸在了桐岛伊真的面前。

桐岛伊真看了他一眼,抬手握住。

黑尾铁朗紧紧抓着他的手摇晃了一下,脸上的情绪不知是唉声叹气还是咬牙切齿:“早知道这样,当时就是死皮赖脸也要拉你出来打排球了。”

桐岛伊真瞄了一眼,毫无感情地说:“你当时就是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去的。”

黑尾铁朗幽幽道:“是啊,毕竟你那时候还是鼻孔朝天的音乐家嘛,我还真是好奇到底是谁让你开始打排球的。”

这下连孤爪研磨也没忍住看过来。

桐岛伊真有被这个形容恶心到,他抽了抽手:“……放开我。”

怎么开始打排球的?早就忘记当时的具体心情了。

刚来到意大利的他面对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和完全陌生的语言环境,变得更加不爱出门,虽然并没有为此感到无聊,可能还是有一点的吧,但这并不影响生活。

可桐岛梨纱子显然十分担心,总是想方设法地试图用一些新鲜玩意引起他的兴趣。

所以……大概最根本原因是为了不让明明工作忙碌结果回家还要哄他的妈妈放心吧。

不过——

直到桐岛伊真离开球场,才终于肯定了心里的那个想法。

现在看来,在多年前米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勉为其难地跟着桐岛梨纱子出门口,看到隔壁正一脸殷切地拿着排球教导自己同样勉为其难的女儿的那个邻居……

确实不是一件令人后悔的事。

*

上午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大厅里聚集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已经结束比赛的队伍。

所以及川彻一眼就看见了等在一边的二阶堂永亮,对方正漫不经心地和同行的好友说话,眼神在周围游移,很明显在找人。

及川彻的头顶瞬间发麻。

桐岛伊真立刻注意到这人不动声色的反常,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停止,他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哥哥来了。”

不远处的二阶堂永亮注意到了他们,和不破晃士郎一起穿过人群。

岩泉一也一眼看到,他抬手和试图艰难挤过来的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跟桐岛伊真说:“好,不过别回来太晚了。”

“哟,我都没发现你哥哥已经来了啊,”花卷贵大略带惊奇,顺口叮嘱了一句:“教练们大概会在十一点半左右把午饭带过来,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就行了,等会见了。”

其他人纷纷和桐岛伊真道别,队伍顿时散开一点。

金田一勇太郎刚要跟上学长们,却发现少了个人,他连忙回头,果然看见及川彻还站在原地,他下意识开口问道:“及川学长,你不回去吗?”

没想到会有人喊住自己的及川彻:“……”

岩泉一听到声音转身,也有点纳闷:“及川?你留那干嘛?”

及川彻强颜欢笑道:“我……我得把这家伙带回来啊,东京体育馆比福井的大多了,他走得明白吗?”

我在说什么啊……我明明就是想走的啊!

岩泉一想起IH时桐岛伊真带着他们在场馆内饶了无数圈的壮举,立刻同意了,带着剩下的一大群人离开。

桐岛伊真沉思了一会,诧异道:“你真的不走吗?”

刚刚的表情明明完全不是这回事吧?

及川彻绷着脸:“你再问一句我真走了。”

虽然现在是可以转头就走没错,但难道以后也要躲着他?呃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我们分手之前,总会和他哥哥见面的不是吗?所以为了避免尴尬……

在及川彻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的两个人已经逐渐走近,但不知为何速度似乎越来越慢。

不破晃士郎疑惑地转头:“二阶堂,快点啊,你怎么了?”

二阶堂永亮僵着脸:“哦,我突然觉得脚有点麻。”

不破晃士郎莫名其妙地慢下脚步:“脚麻?你站着都能麻?”

二阶堂永亮脸色发绿:“你管这么多干嘛?”

这不对吧……他不走吗?我还没做好准备啊……不是,我该说些什么?我能说些什么?

其实二阶堂永亮很庆幸当时及川彻非常干脆的就走掉了,因为他完全没做好自己弟弟居然喜欢男人的准备。

……救命啊。

早知道不来了。他开始后悔。

可不管怎么样,双方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不破晃士郎觉得二阶堂永亮突然变得怪怪的,他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最后选择先打招呼:“哟,好久不见啊!”

桐岛伊真对他点了点头:“路上堵车了吗?”

不破晃士郎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临时上厕所所以错过了最近一班的公交,于是厚着脸皮避重就轻:“也不是,刚好没赶上公交,等了一会儿才打车过来的。”

怪不得。

桐岛伊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另一边,及川彻和二阶堂永亮硬着头皮面面相觑,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表现出异样。

及川彻心一横,面色无异地开始微笑:“伊真比赛前还在抱怨说你们来晚了呢。”

二阶堂永亮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看起来非常热情:“这也是没办法嘛,都怪我旁边这个家伙。”

他状似苦恼地指了指不破晃士郎,然后继续笑道:“对了,恭喜你们进八强。”

及川彻的笑容扩大了一点:“谢谢。”

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

不破晃士郎茫然地看了一眼二阶堂永亮,怀疑对方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而且这个氛围真的没问题吗?

他终于忍不住看向在场的另一个人:“呃,他们怎么了?”

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在思考,但正当他准备放弃思考直接打断这诡异的场面时,另一道充满了意外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哎?!你——”

四人闻声看去,看到了一脸震惊的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保持着抬手指过来的姿势,倒吸一口凉气:“你难道是……永亮吗?”

孤爪研磨在后面抬起眼。

二阶堂永亮怔了怔:“我?”

他目光迷茫地在黑尾铁朗身上扫视:“你认识我吗?你是……”

黑尾铁朗的脸色顿时垮掉,他抓狂道:“你也不认识我了?!你们两兄弟怎么一模一样啊!亏我们还好好记得呢!”

“……噗,”二阶堂永亮没憋住笑了出来,他这次真心实意地说:“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记得你们,毕竟小时候可是经常一起玩的吧。”

黑尾铁朗问:“我们叫什么名字?”

早就回忆起来的二阶堂永亮丝毫不乱:“嗯……小黑和研磨嘛,说起来这个称呼还是我跟着研磨喊的呢,不过你的变化还真大。”

后半句他是对着后面的孤爪研磨说的。

黑尾铁朗的心里顿时平衡了,开始暗戳戳地意有所指:“看来没良心的只有一个人。”

孤爪研磨摸了摸发尾,视线忍不住移了一下:“是说这个吗?因为被人说像贞子,所以就去染发了。”

二阶堂永亮一震:“谁这么过分?”

及川彻从未如此感谢过两个人,他简直迫不及待地退了几步。

桐岛伊真在他耳边笑了几声:“其实你走掉也没关系的。”

及川彻强撑:“不。”

桐岛伊真小声说:“我不想看你为难。”

及川彻的心因为这个语气软了一点:“我没有为难,我就是有点……”

“尴尬吗?”桐岛伊真直言,然后没忍住露出一个十分混蛋的表情:“不过看你们面对面尴尬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及川彻甚至来不及火大,就被这句话的信息吸引了注意:“他哪里尴尬了?”

“很明显在装模作样啊,和你一样。”桐岛伊真翘了翘唇。

那边的几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二阶堂永亮忽然转过头:“小真,你应该不会在这留到开学吧?”

桐岛伊真愣了一下:“嗯,为什么不?”

二阶堂永亮的视线无意间扫到及川彻,又很快掠了过去,他几乎迫不及待地问:“可是你的生日快到了吧?妈妈很希望你能回去的。”

第215章

及川彻呆愣了一瞬。

生日?

桐岛伊真简直不用细想就知道自己哥哥在打什么意图,无非就是知道了一个恨不得就此失忆并且不想掺和进来的秘密,于是想赶紧把自己这个棘手的麻烦扔远一点。

他完全不为所动:“妈妈应该也很希望我们一起过生日。”

二阶堂永亮胸有成竹地微笑:“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

此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对庆祝生日兴致缺缺, 但二阶堂茂幸每一年都不会敷衍了事。

桐岛伊真迅速改口:“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只有今年不回去的话妈妈会理解的。”

在日本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或者单纯地还没玩够,完全是现成的理由啊。

二阶堂永亮:“……”

他悻悻回头:“随便你。”

不破晃士郎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等二阶堂永亮回头后才莫名其妙地问:“又怎么了?怎么突然一副恨不得让他赶紧走人的嘴脸?”

黑尾铁朗半天才跟上节奏,纳闷道:“话题是怎么跑到生日上面的?”

明明他只是提了一嘴不知道对方会留在日本多久之类的话啊!

“嗯……突发奇想嘛,毕竟我们生日也没多久了,”二阶堂永亮笑容不变,语气却相当敷衍:“而且你们得理解一下,弟弟这种生物一旦相处久了就会很麻烦……”

独生子不破晃士郎和孤爪研磨、只有一个姐姐的黑尾铁朗:“哦——”

桐岛伊真闭口不言。

及川彻若有所思地后退两步, 在前面四人继续聊天时偷偷摸摸地凑到桐岛伊真旁边:“可是你生日至少要回家的吧?”

他理所当然地询问:“你应该是因为我才准备在日本留到这么晚的吧?”

他这无比自信的样子让桐岛伊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及川彻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口出了什么狂言。

怎么会有人这么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啊!

但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于是他恶狠狠地威胁:“你不会打算否认吧?”

“没有啊,我当然是为了你, ”桐岛伊真眼也不眨地盯着对方,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浅淡,他真诚道:“但我也是真的不喜欢过生日。”

及川彻忽然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这双眼睛对视有点不自在,他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把目光移到前面夸夸其谈的四个人身上。

大概是难得能遇见多年未见的旧友,二阶堂永亮的话比平时稍微多了一点,黑尾铁朗和不破晃士郎两个e人宛如相见恨晚,孤爪研磨苦着脸被迫加入。

见那几人的注意力一时半会没在这边,及川彻略微松了口气,他瞄了一眼桐岛伊真:“不喜欢?为什么?”

“如果你每一年的生日都是商业聚会,你也不会喜欢的。”桐岛伊真表情很淡。

而且光是自己家就要举办不止一场……重点内容就是看着一群复制粘贴一样的斯文败类你来我往地假笑。

及川彻难以理解:“你不能拒绝吗?”

“加布里说这样能体现家里对我的重视,以此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每次都大费周章, ”桐岛伊真耸了耸肩:“但确实有道理。”

所以他忍了,就是每次在这种场合看到几个熟人都感觉他们像猴子穿西装,特别是彼此之间还要装模作样地对话,活像是大型过家家现场,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这个场面有点令人发笑。

及川彻逐渐感到不妙:“你先等一下,你继父家的条件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桐岛伊真思考了一下:“……很好?这要怎么形容?”

他评价:“大概是我的生物父亲十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及川彻的脸色慢慢纠结起来。

十辈子?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在那一堆录像带中可以看出桐岛伊真小时候生活的房子很大,装修低调但是能看得出来每一寸都价格昂贵,说明对方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同样很优渥。

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

“喂,伊真!你们午饭应该要留在体育馆吃吧?”

黑尾铁朗的一句话让桐岛伊真探究的视线从及川彻脸上收走,虽然不知道对方干嘛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怎么了?”

“既然如此,这个两个人我们就带走了。”黑尾铁朗一锤定音,他满脸都端着不靠谱的热情:“放心好了,作为业内人士,我们在下午绝对会承担好解说的责任的!”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要把小亮交给你们了?”

黑尾铁朗摇头叹气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桐岛伊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孤爪研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游戏机,二阶堂永亮一脸专注地盯着画面,完全没有要把注意力分给弟弟的意思。

旁边的不破晃士郎一脸爱莫能助地看着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沉默了。

他知道孤爪研磨是一个狂热的游戏爱好者——这并不难看出,但二阶堂永亮的爱好好像只有音游吧? !这都能有话题?

在桐岛伊真不爽的眼神中,黑尾铁朗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你们两个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吧?”

他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森森:“下午、比赛加油啊。”

桐岛伊真:“……”

但时间确实不早了,想起承诺过的早点回去,桐岛伊真不情不愿地瞥向没说上几句话的哥哥。

直到这时,二阶堂永亮仿佛才大梦初醒 般回过神,他随意地摆手打发:“行了,你走吧,下午我绝对不会迟了。”

感觉没有受到重视的桐岛伊真抿起唇,不高兴地看了过去。

“呃,对了,”二阶堂永亮的脸上闪过犹豫,最终他一把拉过人,表情阴晴不定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你听着,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谈恋爱也没必要跟父母报备,但你……要不还是说一声吧?我可以帮你试探一下妈妈的想法。”

桐岛伊真目露意外:“你不是说不会管我这件事的吗?”

二阶堂永亮扭开头,没好气地提高声音:“我这不是在帮你!我只是说可以随便问问看而已,总之你不准跟妈妈说我知道这件事,她要是因为我们两个一起瞒着她所以难过怎么办?”

桐岛伊真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知道,我会自己解决的,而且事情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二阶堂永亮皱起眉:“你倒是乐观……算了,下午比赛加油。”

“会赢的。”

“最好是这样啦,我晚上可是订了餐厅座位的,早就想吃东京这家店了,要是输了只能当做你的安慰餐了。”

“哦,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

桐岛伊真看着二阶堂永亮和不破晃士郎跟着那两个穿着音驹队服的人走了,眉头一皱,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他越想越郁闷,转头问旁边的及川彻:“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报复我赢了比赛?”

把家属拐走了,简直用心险恶。

谁知及川彻一脸神游,只是胡乱地随口敷衍了几声。

桐岛伊真:“?”

他更不爽了,用力掰过及川彻的肩,语气幽幽地问:“你在想什么?”

居然在我面前走神。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及川彻脱口而出:“你爸爸会不会给我一张卡让我跟你分手?”

桐岛伊真沉默良久,由衷道:“……少看电视剧。”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什么话的及川彻猛地咳嗽了一声:“我、我只是随便一说。”

桐岛伊真一脸狐疑:“我怎么感觉你还挺期待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不会干这种事情。”

他似笑非笑地补充:“但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他配合一下。”

“你从哪看出来我喜欢?说了只是随便一想,”及川彻嘀咕:“而且搞不好你家里人压根没办法接受呢,还让他配合……”

“那就让我妈妈配合,她肯定会同意的。”桐岛伊真哄他。

及川彻嘴角抽了一下:“我说了我没有期待这种事情啊!而且你哪来的自信觉得她一定会同意……”

能有及川女士那种态度他就谢天谢地了。

桐岛伊真很自信:“她会的。”

其实桐岛梨纱子一直对自己的两个儿子抱有愧疚之情,愧疚没能带走二阶堂永亮,又愧疚带走了桐岛伊真却让他跟着自己吃了好一段时间的苦。

所以她在绝大部分事情上都对桐岛伊真相当纵容,事实上桐岛伊真目前还没遇到过被严词拒绝的事情,除非相当不合理。

及川彻决定不再跟他纠结这种有点啼笑皆非的事情,于是推着人往前走:“行了行了,回去吃午饭。”

他们回去的时间恰到好处,沟口贞幸和队里一个替补刚刚提着一大袋盒饭回来。

“哟,回来了,”花卷贵大扬了扬手机,敲了敲面前被打开的盒饭:“差点就要给你们打电话了。”

及川彻和桐岛伊真在最后坐下,得意地吹嘘自己:“当然——我向来准时。”

岩泉一拿起筷子,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是谁睡过头所以训练迟到了?”

松川一静幸灾乐祸地接话:“还是两个一起,是谁呢?”

及川彻撩头发的手僵住。

桐岛伊真面不改色:“是谁?”

花卷贵大叹为观止:“我是佩服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的,这点有时候连及川都比不上。”

桐岛伊真矜持地接下了这个评价。

午饭时间很短暂,在下午比赛开始之前,都是漫长的休息时间,众人在入畑伸照的强制要求下集体陷入休眠。

桐岛伊真睡得最早,也醒得最早,他迷迷瞪瞪睁开眼时,看到入畑伸照正拿着手机站在一边,似乎随时打算喊他们起来。

见他起身,入畑伸照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清醒一下。

桐岛伊真坐起来发呆,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这一觉仿佛让身体得到了充分的恢复,早上消耗的体力重新回归。

周围很安静,所有人都盖着毛毯和外套蜷缩着,空气中充斥着睡眠特有的气息。

及川彻裹着毯子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叮铃铃——!!!”一阵刺耳至极的铃声席卷了这片区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众人纷纷惊醒,哀声四起地坐了起来。

入畑伸照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笑眯眯地在一片怨气中宣布:“睡醒了都整理一下,该去场馆了。”

桐岛伊真终于看见了及川彻的侧脸,棕色的卷发依旧保持着弧度,转过来的脸睡眼迷蒙,眼皮还没有完全睁开,睫毛垂了下来,看起来比平时更长。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下滑,对方的一缕头发被粘在了脸上。

桐岛伊真下意识抬起手,替他拨掉了脸上没有回归原位的头发。

及川彻在他的动作下条件反射地抬眼看过去,露出脸上睡出来的痕迹。

桐岛伊真的手顿了一下,才慢半拍地收回,及川彻的整张脸都彻底面向他,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对方的唇上,可能是刚睡了一觉的原因,看起来比平时更红。

……感觉好软。

桐岛伊真撑在地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余光注意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注意这边。

于是他飞快地凑上去,在没反应过来的及川彻唇上亲了一下。

熟悉的味道盈入鼻尖,他强迫自己没有留恋,立刻拉开了距离,然后对着呆住的及川彻的微笑:“下午好。”

“咚——”及川彻骤然向后靠,脑袋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墙壁,发出沉闷的声音。

很响。

响到所有人立刻看了过来。

岩泉一刚醒来就被这声巨响吓清醒了,他惊疑不定地看过去:“及川,你又搞什么?”

及川彻表情空白地靠在墙上。

桐岛伊真愣住,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去摸他的后脑勺:“没事吧?”

好在似乎只是声音比较大,某二传金贵的脑袋完好无损。

入畑伸照也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怎么回事?”

及川彻一脸懵地看过去,一副还没清醒的样子。

桐岛伊真只得解释:“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

入畑伸照没有怀疑,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一点。”

桐岛伊真又说:“他会的。”

见无事发生,还没有很清醒的各位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继续魂飞天外。

所有视线一走,及川彻原本茫然的眼底顿时恢复清明,他阴森森地瞪了某人一眼。

桐岛伊真不闪不避地接下。

及川彻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不准在这种时候亲我。”

第216章

桐岛伊真眼神无辜:“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及川彻直觉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他警惕道:“什么样?”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桐岛伊真靠近他压低声音,语气清晰地说:“背着别人偷偷摸摸的样子。”

及川彻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响, 他恼怒地一把捂住桐岛伊真的嘴。

桐岛伊真被禁止说话,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眨动了一下。

及川彻的脸色变化莫测,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被捂住一半脸的桐岛伊真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人,对方凑近的棕色眼睛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显得更加流光溢彩。

他忽然心头一动,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严丝缝合贴着的掌心。

“总之,在比赛结束之前都给我老实一点……”及川彻正用一种没什么底气的声音威胁着。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掌心一阵温热,带着柔软的湿意,像是一片羽毛刮了过去,酥酥麻麻的。

呆滞了半秒,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左手仿佛烫伤般猛地移开,脸上又红又绿。

桐岛伊真重获自由, 无比顺从地回答:“知道了。”

看起来相当正经,完全看不出此人刚刚干了些什么。

及川彻只觉得手心那一小块地方开始不断发烫,张牙舞爪地宣告着存在感,他虚虚收拢掌心,半晌后却仍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走投无路的他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这是脑回路正常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变态吗……

他脸上的温度疯狂上升, 手指忍不住向里面蜷缩了一点。

其余队员已经修整完毕,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岩泉一见那个当队长的居然还缩在最后面,不耐烦地回头:“及川,你在干什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及川彻僵着脸,下意识露出笑:“哦,睡得太热了。”

岩泉一不疑有他:“行了,你们两个快上来。”

两个首发待在替补后面干什么。

及川彻把手掌在桐岛伊真的衣服上报复般地重重擦了一下:“来了来了!”

桐岛伊真接受良好地跟了上去-

下午的体育馆依旧人潮涌动,不少观众已经提前在座位上等待。

桐岛伊真一眼看到了身在其中的二阶堂永亮和音驹几人。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进入场馆时刚好碰到了同样进场的井闼山一行人。

古森元也率先打了招呼:“哦——好巧!”

饭纲掌问:“你们也是第二场?”

及川彻轻松点头:“是啊,鸥台,你们呢?”

“犬伏东,”饭纲掌他挑了下眉:“看我们谁先结束?”

及川彻先是意外地皱了皱眉,然后笑了:“看来你们很自信嘛。”

“差不多吧,”饭纲掌露出一个毫不怯场的笑:“毕竟这支队伍也不陌生了,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嘛,你们不也是吗?鸥台对于你们而言也不陌生吧?”

及川彻耸了耸肩:“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把握。”

看着两位队长一副要聊个一段时间的架势,几个在集训里相互熟识的队员也蠢蠢欲动地开始交流,佐久早圣臣看向及川彻旁边不言不语的桐岛伊真。

“听说前段时间你的队友来日本了?”他问。

桐岛伊真不知道自己先该意外哪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佐久早圣臣瞄了一眼古森元也:“他在ig刷到的。”

想起在那段时间狂发帖的阿莱西奥,桐岛伊真了然:“是啊,不过没待几天。”

佐久早圣臣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你什么时候走?”

桐岛伊真心想最近怎么这么多人关心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直言道:“比赛结束后大概会多留一段时间,开学之前再回去吧。”

佐久早圣臣微微点了点头:“希望明年还和你们有交流赛。”

明年?

桐岛伊真扫了一眼井闼山的众人,随口问道:“明年你是队长?”

佐久早圣臣:“……”

没得到回答的桐岛伊真:“?”

佐久早圣臣仿佛没听到似的忽然离人群远了一点,语气迅速低了下来:“果然站在一起好热……”

桐岛伊真:“??”

好在双方的交集很快结束,及川彻和饭纲掌笑眯眯地终结了话题,两个队伍就此别过。

路过时,佐久早圣臣的眼神短暂地又落了过来,语气淡淡的:“祝你顺利。”

桐岛伊真大度地不跟他计较:“你也是。”

……

青叶城西这一场的首发名单略有变化,入畑伸照用京谷贤太郎换下了国见英。

沟口贞幸看着战术板沉思:“面对鸥台,果然还是强力进攻更有效一点吧。”

入畑伸照看着场上,眼底流露出一丝满意:“而且京谷稳定了不少,及川用起来差不多也该顺手了。”

场边站着无数摄影师,镜头对准了裁判。

双方队长正在此前方决定球权归属。

没过多久,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那么,我们就先发球了。”诹访爱吉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心情大好。

“……”及川彻保持微笑:“好的。”

等回到队伍后——

“什么?!你又输了?”岩泉一难以置信。

松川一静:“人怎么能倒霉到这种地步……”

花卷贵大震惊地计算:“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桐岛伊真表情微妙:“别算了,来了这里就没赢过。”

及川彻狡辩:“可是我们比赛都赢了啊!说明只是献祭了区区发球权而已!”

渡亲治双眼放光:“有道理!”

桐岛伊真不知道这个傻小子在高兴什么:“我们不能都要吗?”

及川彻愤怒转身:“为什么连你也在拆我的台啊!”

桐岛伊真立刻偃旗息鼓。

热身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但及川彻抬头随意一瞥,却发现远处的场地边还站着几个穿着井闼山队服的人,他们的场地似乎还没有结束上一场比赛。

看来先结束比赛的会是我们啊,他想。

这个念头一出,及川彻就愣住了。

什么啊……难道我其实很有自信吗?

他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

球网另一边,鸥台众人围成了一圈,作为队长的诹访爱吉正发表着赛前宣言。

“今天的最后一场了,继续全力以赴吧!”

“是!”

所有人来到了应有的站位上,诹访爱吉第一个发球。

“诹访学长——发个好球!”

“……”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网前,清晰感受到对面视线的桐岛伊真心想。

不要跟我说话啊。

但这个希望注定落空,站在正对面的昼神幸郎争分夺秒地微笑起来:“听说你上一场直接发死了比赛?”